作者:秽多非人
结果江淮准静止锋一来,整个长江中下游地区暴雨如注,连续一个多月都没有见着晴天。石勒军中的北方士卒不适应,连日多死。连军中的牛马,都成片的开始死亡。司马睿则接连派出江东人马,进驻淮上,以求抵御,石勒终于起了跑路的心思。
因为先前将军夔安劝谏石勒退到高坡避雨,结果被石勒公开嘲笑,说夔安你怎么这么胆怯。
想跑路了,可自己话放出去了怎么办?于是石勒也开会,帐前议事,孔苌就像现在的秀吉一样,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司马家那些废物点心有什么好担忧的,给我精兵三百,我领头率队攻城,夺取屋舍、仓米,如此我军大安。
石勒非常高兴,夸赞了孔苌的勇猛,赐予孔苌马一匹,甲一领。于是在座的众人便立刻懂了,孔苌这么猛,石勒不让他真去攻城,而是奖赏和表扬,那肯定是想跑路。于是张宾便建议石勒退回北方,建立基业。
这可是你们说的嗷,你们力劝的嗷,石勒“勉为其难”的答应,留石虎二千骑断后,退回北方。
眼下秀吉既表达了自己对武田家的轻视,体现出了为信长公驱策的勇敢,又抛出了话题。战与不战,就可以围绕他的话展开了。
“正是!甲军远来,翻山越岭。我军以逸待劳,利速战。”织田信广虽然奉命留守,但是也参加了军议。
“你们呢?”信长微微点头,他其实就这件事已经私下和好几位属下谈过了,现在主要是统一全军意见。
“合该如此。”便宜老岳父都开口,七兵卫肯定支持啊。
况且七兵卫现在也是速战派的,如果同时和武田·毛利开战,信长的财政压力会非常大。信长何等样人?定是直接一甩手,丢给七兵卫。那压力就传导到了七兵卫身上,七兵卫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重点是现在七兵卫的大笔资金投入到了两替业和矿业上,信长如果只要个三五八万的,那没问题。两面开战,动辄十万二十万的巨额开销,七兵卫可能就有点左支右绌咯。
所以在综合考虑了各方面的因素之后,七兵卫倾向于尽快决战,以求速胜。
“信玄死了,他儿子可是个伟男子。”信长扫视没有发言的诸将。
武田义赖当然是伟男子,在一帮二代里面,绝对是处于第一梯队的那一撮。历史上他爹死了,长篠还败了,武田家居然没原地爆炸,多活了十来年,简直就是奇迹。
但凡外部环境好一点,武田家肯定能够在他手里延续下去,顶多就是大小的问题。
“再是英伟又如何,迟早为主公所破。”泷川一益看场内风向已经基本倒向激进决战派,终于也表了态。
如此,大伙儿都瞧出信长本人也属意于放武田军进来,大规模决战。这便纷纷表态支持秀吉的说法,同武田军再战一场。
倚此天罡剑,微笑面对赤备军,武田是大便。
家中意见统一,立刻出师。浓尾总有三万众,精选了二万,由信忠及以下诸大将(稻叶一铁、水野信元、池田恒兴、河尻秀隆、林秀贞、蒲生赋秀、森长可、柴田长胜、丹羽氏次等)统率。信长本队七千五百人,加七兵卫小荷驮队三千五百人作为中军。其余九千人分别由泷川一益、羽柴秀吉、原田信正等统率。
大军只用了区区一日,便抵达飞驒川和木曾川交汇处的古井村。金山城则在木曾川以南,信长特意不进兵至城下,就是为了观望形势,探查武田军的气象。
东美浓惠那、土岐二郡完全在武田治下,可儿、加茂二郡则有一半在武田治下。信长抵达古井村时,武田义赖才带着二万五千人进驻岩村和明知一线。
由于有远山氏和龙兴的协助,武田义赖已经收到了信长抵达飞驒川对岸的消息,这不由得令他迟疑。
到底是信长守,武田攻。织田军提前到达了战场,以逸待劳了啊。如果修筑了大规模的工事,那或许就打不动,拖成持久战了。持久战对于此时的武田,同样是不利的。
因为武田家的财政状况在信玄末期就已经很紧绷了,要不他也不会留下三年不主动发起战争的遗言。实在是打不起了,再打就精穷咯。
正当他沉思之际,一旁的迹部胜资却说了一句织田军为何不到金山城下布阵,反而隔着飞驒川和木曾川?
一句话提醒了武田义赖,这是织田信长怕了我武田军啊!
想必是信长希望用金山城坚城拖住武田军,然后凭借雄厚的财力,同武田军打持久战,活活把武田军拖死。
要不为啥织田信长不前出至金山城布阵呢?信长可有四万人以上的大军,人数上占据了大优势的。
迹部胜资的想法合情合理,非常符合现状啊。
左右的武田老臣倒也没提出反对,因为在不久之前的反织田联盟宣传中,本愿寺的显如上人在天王寺砦暴揍织田军,阵斩数千级,大破信长和塙直政等众。
要说阵斩数千级,水分可能还真不大,毕竟三千多也是数千嘛。下间赖廉打死塙安弘、塙小七郎,打崩塙直政,杀伤属实不少。
织田军现在在反织田口径中,那就是大败而归,士气低落,人心惶惶的状态。加之去年长久顿兵于纪州,大概率还疲惫至极呢。
综合一下,织田信长应该确实不想打决战,只想依托坚城打持久战。
以上这些都是真的,只可惜结论错误,因为此次出战的织田军,去年基本都没打仗,士卒饱食而气腾,毫无兵败的衰颓。
至于信长?那信长的心老大了,从来不以胜败为念的。输了就输了,下次再来过便是,反正肯定杀你全家。
对了,岩村城和明知城都在木曾川的南岸,金山城也在木曾川南岸,织田军则在木曾川北岸。
“双方前哨已然接触,你觉得战斗会在何处打响?”七兵卫休养了快两个月,这才能骑马。
“若武田主攻,则有可能在今渡附近。若我军主攻,则在伏见附近。”土田亲清给出了一个不太准确的答复。
为啥七兵卫问土田亲清,因为他的领地土田村就在金山城南面,算是本地土著。至于他说的今渡,在金山城和土田村中间,是飞驒川汇入木曾川之后,稍过去一段的平缓渡口。
伏见,这名字在日本太多了。眼前这个伏见在金山城的东面,正对着岩村城开到金山城的街道。到了伏见村,就算是脱出了木曾群山的环绕,进入到平原地带了。
说白了,武田主攻,织田就可以半渡而击之。织田主攻,则是选择山前小平原,武田军从谷道出来,兵力施展不开,可以逐个击破。
占据地利优势是这样的,即便没有大规模的工事依托,也可以通过对地形的了解,为自己创造出优势来。
“武田开到哪儿了?”
“已进入可儿郡。”
“来的不快也不慢啊。”
“前后相接,严密无比。”
七兵卫和土田亲清这个地主聊天,武田义赖也和齐藤龙兴这个地主聊天。但是聊天的内容却不尽相同。
齐藤龙兴清楚武田义赖想要通过修筑工事包围金山城,然后放开手脚杀进浓尾平原。这么做不是不行,但在信长的眼皮子底下筑城,似乎并不容易。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在金山城下大规模的乱捕,纵火将这一片地区最重要的食盐和鱼类交易町——金山城下町给破坏掉。
借此把森长可给调动出来,而织田军在木曾川北岸,即便发现武田家烧讨,想要过河也需要时间。
如果能够以快打快,将出城的森长可消灭,直接夺取金山城,则攻守之势立刻异形。
据闻这个森长可勇武不逊于乃父,也是个豪气过人,不肯表现出丝毫胆怯的武士。派出一二千乱捕队,看看能不能把人给钓出来吧。
第362章临战后撤二十町
金山城作为中浓和东浓沟通的要隘,除了是食盐和鱼类的交易町外,还云集了森可成刻意招徕的诸职人和诸商人。为了给旅人行者,以及船头船夫提供住宿,又建设了大片的宿场。借此形成了鱼屋町、下町等成片的町镇,环绕在金山城下,自木曾川至腹里。
和津岛、安浓津或者岐阜城下町,那自然是不好比的。要么是港津,要么是有数万武士和家眷云集。但是在中浓、东浓这一块,金山城下町也算是首屈一指啦。
武田义赖对于齐藤龙兴的这个建议很感兴趣,武田军出门就是要打劫的,不打劫等于没出门。一定程度上的劫掠,有助于维持武田军的忠诚和士气。
但能不能把森长可调动出来,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森长可率军出城,驱逐武田军,那真叫一个万事大吉。埋伏下精兵数百在町外,趁其杀出,立刻强袭,夺取金山城。
若是金山城易手,则战场形势将大变。有东浓作为腹里的金山城,同样可以化作武田军进攻美浓的桥头堡。不论是进是退,武田军都可以从容面对。
到底成与不成,试一试。
谁去试呢?武田义赖扫了一圈,指了指自己的妹夫木曾义昌,令木曾义昌去金山城下大规模的烧讨。只管烧杀掠抢,然后命横田康景和原康胤兄弟,率领精兵六百人,埋伏在町外。
假如森长可出城,他们的任务就是截杀森长可。只要拦住森长可半个时辰,武田军其疾如风,后续部队就能够冲到现场,直接夺取金山。
计划通,开干。
另一侧的七兵卫,在战场内外逛了一圈,甚至坐船渡过了木曾川,观瞧了南岸的形式之后,回到营内就去找信长。
坐待武田军前来的这个当口,应当在木曾川上搭建浮桥。虽然织田军不进援到金山城下,但现在城与军,由于木曾川,实则是割裂的。
森长可只有区区千骑人马守城,缓急不济啊。
“浮桥……”信长闻言并未立刻作答,而是来回踱步思索。
来之前军议上制定的策略,就是要引武田军来攻的。搭建了浮桥,是不是有可能导致武田军不敢在金山城修筑付城?
如果武田军只是在山口列阵,不动如山,一时间还真拿武田军没办法呢。铁炮固然在进攻中也非常有效,可在防御中的效用显然更大一些。
“古井至金山,约有十町之地,还需跨河。”织田信忠如今统管美浓尾张二国,在七兵卫和信长不知道的时候,肯定认真巡视了一遍自己的领地。
“十町之地,又需跨河,绝非片刻轻易可达。”十町就是一公里出头,还要跨河,七兵卫认为建设一道浮桥很必要。
即便有了浮桥,武田军该包围还是会包围的,两军间隔一公里多。就是马跑也得跑一会儿吧,怕什么?
“……”信长没答话,带着几十名侍从,拍马去巡视战场了。
虽然浓尾的地形情貌大概率都在信长的脑子里,可木曾川水患连连,时常改变流向和水道,信长也不敢保证自己的记忆完全准确。
“报!甲军物见已至金山城下。”信长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使番过来汇报。
“不急,等父様回来再说。”织田信忠虽然是织田氏家督了,但大事还是得听他爹的,这没办法,刚开始建立威望和权势,他还得他爹扶着走一程。
怎么这个大战一触即发的气氛,有点诡异呢?
七兵卫多少沾点摸不着头脑,这回信长四万人,武田义赖了不起二万五到三万,信长兵力大优势,还以逸待劳,想不出有输的理由啊。
那这七上八下的心跳是怎么回事?
时近正午,南岸金山城下町,木曾义昌的部队突然出现,当第一缕火光出现,城内的森长可就发现了。城下的町人百姓,很多已经逃避进山,但是也有留守人员,和一时间携带不走的货物,比如大量的食盐和咸鱼。
食盐对山中之国的甲斐和信浓而言,是不可多得的物资。哪怕啥也没有抢到,只是掠得几百石食盐,那也足够木曾义昌欢喜的。
武田军在城下一边劫掠,一边还放肆嘲笑城内的森长可。讽刺森长可是个缩头乌龟,只敢躲在金山城内,像是个老鼠。
“攻之三左”的儿子,换做你是森长可,你会如何?
如果没有信长的四万大军,森长可真会做一个缩头乌龟。他是猛,可又不是傻。要是被人骂两句,就离开金山城,那还修筑金山城干嘛。直接双方约定日期,你出五百,我出五百,互相射三轮箭,看谁射死的人多谁就赢呗。
可现在织田信长的四万大局抵达了木曾川北岸,森长可心中有了底气,那自然无惧出城,驱散眼前的小股武田军。
法螺声一吹,五百名森军在森长可的率领下武断出城,阻止武田军对城下町的烧讨和乱捕。五百人涌出城门,立刻就叫木曾义昌拍手大喜。
好好好,把森长可钓出来了!
春夏之交,万物茂盛,町外的野原上尽是能够伏人的茅草。草丛中的横田康景兄弟同样也是大喜,预备发动。
单说功夫的话,森长可水平还是可以的。一则有好爹,二则跟在信长身边也有好师傅,如今十八岁正是气力充盈,邦邦硬的年纪。挥舞起掌中大枪来,那叫一个前后如龙翻飞。
一枪就将面前的武田军给扎了个透心凉,但他并没有发现,木曾义昌身边始终有二百人是密密环绕,严阵以待的。散出来劫掠的炮灰,那死了也就死了。
当然木曾义昌也连连吹哨,招呼分散的武田军聚拢起来,抵御冲出城来的森可成。两军一照面,就是短兵相接。由于在街巷之中,也没法摆开什么阵型。
武田军的伏兵立刻发动,自左右向城下町包抄而来。武田军后路的大队,也收到了消息,以武田信丰、望月信永兄弟为先锋,疾驱金山城。
最多半小时,半小时就能数千人开到金山,一小时全军都能开到。
“刚刚是什么声音?”七兵卫的耳朵算不上十分灵敏,但也不是聋的,依稀仿佛听到了什么。
“似乎是法螺声。”跟着七兵卫去本队大帐开会回来的太田牛一也不太确定。
“哪里出兵了?”
“金山城!”太田牛一突然大喊一声。
“什么!”原本已经要坐下的七兵卫,牵过一匹马就往本阵跑了回去。
很可惜,本阵内的信长还没有回来,而先阵的织田信忠已经回到了他的队中。本阵连个能够做主的人都没有,只有信长的右笔松井友闲,以及寺社奉行武井夕庵。
信长的铁炮大将福富秀胜就说,要不他去找一找信长?反正信长没有船,不能够渡过木曾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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