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588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得知喀布尔兵变后,呼号“绿松石”的远程炮兵阵地立即撤离驻地,自动去寻找友邻部队集合,以图保全生存。

  335高地已得不到任何增援。

  在这里的那个DRA连队算是超水准发挥,在伤亡三分之一的兵员后,他们举枪跪在战壕里投降,马苏德武装分子至此占领几乎全部的壕沟阵地,像疯狂蚂蚁般顺着壕沟冲向最核心的工事堡垒,也是科兹洛夫的指挥所。

  科兹洛夫上尉和他的部下占据在指挥所门口,前赴后继,勇猛地抵抗到最后一息,他们用冲锋枪用手雷,杀死了许多冲过来的马苏德战士,自己也逐个殒命,最后时刻,科兹洛夫上尉烧毁了资料,用小型炸药毁掉了所有观瞄和通信仪器,然后在指挥所的木桌旁转身拔出手枪——数名马苏德战士从门扉和窗孔用步枪对他猛烈射击,科兹洛夫身中数弹,仰面贴着桌脚倒了下去。

  当时他还剩一口气,努力集中起涣散的眼神,漂亮的金色头发染满了烟灰和血,那是他自己的血,一名持枪的圣战士的面容倒映在科兹洛夫上尉的眼瞳里,这面容逐渐变形幻化,幻化为那个村庄里对着他的战车扔石子的孩子,孩子的眼神冷酷,没有丝毫的怜悯。

  乌黑的枪口移向科兹洛夫上尉湛蓝色的眼睛。

  一声沉闷的枪响。

  335高地的战斗结束,科兹洛夫小队合计十七人,全体阵亡。

  DRA的驻防连队阵亡十九人,其余全部被俘投降。

  马苏德武装则合计阵亡了九十五人。

  黄将军看着惨烈战斗后的335高地,欣慰地呼了口气,无论伤亡数字如何,他和马苏德都漂亮地赢得了胜利,消灭多少敌人倒在其次,335高地属于战略级别的胜利,以后整片潘杰希尔峡谷将不复有苏联据点的存在。

  可这时黄将军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是,整个苏联在阿富汗的存在,在一个月后都土崩瓦解,这是全世界任何位观察家都不曾预测的,好像莫斯科已全然丧失了对它们的控制似的。

  “莫斯科到底是怎么了!?”所有的国家都对此产生了强烈的疑问,并把目光聚焦在了加里宁格勒上。

第33章 彻底的搜查

  在波罗的海舰队的336海军陆战旅进加里宁格勒前的最后一刻,索托以萨曼莎使团的名义向华府发了份传真照片:PT-76两栖坦克出现在酒店外的大街上的场面。

  与坦克一道进城的,还有苏联的海军陆战队士兵。

  他们行动的命令是波罗的海舰队司令官马特维耶维奇上将与参谋长马卡洛夫中将一块儿下达的,他俩也是接到了克里姆林宫和国防部的指令,要求士兵们“搜捕叛党叛国的加里宁格勒第一书记娜斯佳还有苏联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副主席捷尔明”。

  士兵们跳下开到州书记办公楼的坦克,闯入进去,见到娜斯佳的办公室门上了锁,就拿来钳子把锁给夹断,把里面的文件柜还有抽屉扯得乱七八糟,地板上洒满了文件纸,有的有字,有的没字。

  另外四辆PT-76坦克发动机吐着烟,隆隆隆地来到列宁友谊宾馆的门前,一名戴着黑色坦克帽的年轻指挥官,在炮塔的顶门间露出半截身子,他从无线电里得到最新命令:“搜查萨曼莎使团所居住的房间,也许杜欣斯基他们藏匿在里面,加里宁这座城市还没有英美国家的领事馆,他们逃不掉的!”

  哪怕是美国参议员,在这里所居住的房间也是不享受外交豁免权的。

  于是一群伴随坦克协同的海军陆战队士兵冲进宾馆,面无人色的服务人员被迫抱着头蹲下,不能随意走动。

  “怎么上去?”几名来到电梯处的士兵问。

  那位从坦克里爬出来的年轻军官对着缩在角落里的服务员摆摆手。

  一行官兵便“很守秩序”地排队进了电梯,让服务员操作,来到了萨曼莎使团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后,一位金头发的姑娘拦住他们,说这里是私人房间,不接受任何闯入和检查。

  在姑娘旁边的,是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自称塔斯社记者的男子,他介绍说这位是美国卡德纳参议员的助理,并解释到萨曼莎是布什总统亲自任命的亲善大使,所以她的房间理论上也等于移动的使馆……

  “我们得到的只是命令,是军事上的命令,让开!”海军陆战队士兵变得不可理喻起来,他们背着枪,粗暴地推搡着普京和爱丽丝,当普京还要解释什么时,他们索性端起枪,怒喝着,威逼两人背靠着走廊墙壁乖乖站好,把双手举过头顶,别动。

  普京虽然照办,可看着苏军士兵的眼神却带着鄙夷和愤怒。

  “这是怎么回事?”一声问,索托.卡德纳和小乔治.米切尔两位参议员同时从房间里走出来,横在如狼似虎的海军陆战队士兵前。

  吱呀声中,那边的萨曼莎带着惊恐的表情,关上自己的门,牵着父亲的手,也慢慢走了过来,打量着眼前端着AKM的苏联士兵,就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为何吼叫?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别怪他们,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索托对萨曼莎解释道。

  普京便一句一句地,把美国人的话翻译给苏军官兵们听。

  “我们要搜查这里,我们怀疑这里窝藏了苏维埃的罪犯。”领头的那位军官用手指着索托。

  “我很遗憾。”米切尔参议员耸肩,说房间里全是我们的私人物品,你们若强行使用武力进行搜查也可以,但我们必须要把物品先列开、拍照并贴上标签,以防遗失。

  “不准拍照!”当普京把意思再翻译过来后,那军官暴怒,然后又伸手捂住普京的嘴,“不准再翻译!”

  可普京还说着索托的话,即“这将会引起美苏间严重的外交事故”,于是那军官狠狠地甩了普京个耳刮子,把普京鼻血都给打出来了。

  萨曼莎吓得叫起来。

  阿瑟.史密斯则举起新的摄像机,对着这情景便开始录像作为证据。

  336旅海军陆战队官兵哪里忍得了,立刻对着阿瑟端起枪,大喊大叫,让他把摄像机给交出来,不然就开枪了。

  死亡近在咫尺,阿瑟虽然吓得手都在发抖,但依旧努力握着摄像机的把柄,继续录着,嘴里不断用来前学的简单俄语反复说:“我们是抱着和平友好的目的来的,没想到会这样,真的,真的没想到。”

  在这个时刻,摄像机就等于是使团手里的枪。

  索托沉着地挡住阿瑟的前面,微笑着面对苏军士兵的枪口,要求他们想清楚后果,现在双方都该冷静下来,这不过是场高压下的误会。

  萨曼莎则吓得紧紧抱住卡德纳议员。

  苏军官兵们互相看了看,低声讨论了几句,大概是觉得这样恐吓下去就是越界过火了,“我们只想确认犯人没有躲在这里,你们的财物和人身安全我们不会侵犯,请你们配合,还有,请你们交出摄像机来。”

  索托搂住萨曼莎稚嫩的肩膀,转头对所有人说,按照他们说的办。

  于是336旅官兵里里外外,将卡德纳、史密斯、米切尔、西姆几位的房间都搜查了番,衣柜、浴缸、厨房,甚至还有天花板都掀了个洞,搬来梯子,举着手电筒在里面扫射圈。

  一名士兵伏在地板上,眯着眼睛,看到卡德纳参议员房间的衣柜下有东西,闪闪发亮,便伸出手去够,结果居然够出来一副手铐,还有……女人穿的大胆的内衣,那士兵抖了抖手铐,哗啦啦地响,而后往周围望了望,不动声色地把内衣塞进军服内,只向指挥官交了手铐。

  “这是什么?”军官拿着手铐,问索托。

  索托面色有些尴尬。

  米切尔参议员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

  萨曼莎天真地抢着回答说,这是警察抓坏蛋用的手铐。

  说话间,米切尔参议员会意地看着站在门边的爱丽丝,点点头,竖起大拇指,意思是“你个助理和卡德纳议员玩得挺花哨的啊!”

  一副手铐也说明不了什么,最后按照协议,还是得还回去,毕竟是私人物品。

  毫无所得的336旅官兵退走,开始在外围监视着宾馆。

  当情况被报告给舰队司令马特维耶维奇上将时,他说了句:“没想到这两位美国参议院和小姑娘竟然没跑,那我们就被动了。”

  那么娜斯佳在哪里呢?

  就在三天前,娜斯佳死也不会想到,她会和捷尔明坐着艘波兰和加里宁港口间的运煤船上,穿过海面上沉沉的夜雾,向邻靠的波兰格但斯克港而去。

  而接应她的,居然是波兰的团结工会。

  而拉到团结工会“赞助”的,则是加里宁城市内的神通广大的走私商,他们因香烟和私酒的买卖,都对娜斯佳心存感念,希望她能逢凶化吉,再回加里宁来当书记。

  人生的命运啊,就是这样的无常,外加讽刺。

第34章 运煤船

  丑陋、黝黑,烟囱拖着白烟的运煤船的甲板上,娜斯佳站在栏杆后,夜风扑打着她的额头,带着潮湿和腥味,加里宁与格但斯克间相连的沙嘴哪怕在夜幕下也是清晰可见的,是一条绵延的长白条,像谁在巨大的黑纸上潦草地画了道白线。

  “真没想到你自己争取到的政策,救了我们。”提着手提箱的捷尔明慨叹着。

  只要能离开苏联,暂时转道波兰,捷尔明也是可以接受的。

  本来加里宁和格但斯克虽然相邻,但两座海港城市从来没有什么贸易往来,更谈不上竞争,在苏联的计划体系下,加里宁的角色是舰队驻地,格但斯克则是制造渔船的,先前还是娜斯佳得到安德罗波夫的批准,让波兰产的煤可以海陆运输到加里宁来再出口去世界市场,这样能让波兰多赚点钱。

  人心善做了善事,自然就能结善缘。

  在波兰团结工会眼里,娜斯佳.杜欣斯基居然还不算那么讨厌,哪怕她之前是苏康官员。

  更何况,像她这种级别的官员“叛逃”,在舆论上也是对苏联的一次沉重打击。

  格但斯克港的灯火就在眼前,可娜斯佳却再也支受不住,捂着脸,情绪万分复杂地蹲下来,泪顺着她的指缝满溢出来,“我此刻如同位真正的叛徒,未来我会以什么面目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祖国的人民会怎样看待我呢?”

  她的记忆闪回到逃离前。

  “你是说我和你们一起走的,我还以为……”娜斯佳提着行李箱,诧异于索托忽然的变卦。

  “你先走,我还有萨曼莎留在加里宁格勒,一来替你争取机会,二来我们留在这反倒能起更大的作用。”索托扶住娜斯佳的肩膀解释说,这是他再三思考的结果。

  “真的做梦都没想到,我叛党叛国,我在一个美国议员帮助下逃离了苏维埃母亲的怀抱,这差不多等于在她哺育我的乳房上狠狠反咬了口。”娜斯佳几乎要瘫软地倒下,要不是索托扶住她的肩膀和胳膊的话。

  “还记得以前在索莱达嘛,你为了掩护我而逃走吸引警察的事?只不过这幕在加里宁重演罢了。”索托安慰道。

  另外索托还开导娜斯佳,你担忧的罪行不存在,只要你能活下去,活得够长久,等到你的力量随着岁月的推移越来越强大,那么在将来,谁是叛徒谁才是英雄,只有你说了算,“强大起来,娜斯佳!强大得像古代的沙皇那样,挥舞鞭子鞭挞着整个苏俄,他们就会匍匐在你的靴子下,认为他们只有喝你赐予的乳汁才能活!你们的导师列宁不也叛逃过?我们不当殉难的圣徒,不当圣愚的白痴,我们要当勇往直前的革命家实干家!”

  看起来,索托对苏俄的民族性不是一般地熟稔。

  “看把这位杜欣斯基给激动的,不过我也很激动,终于拜拜了,苏联,可憎可怕的大监狱,离开它谁能不开心呢?”当运煤船靠上码头后,提着箱子的捷尔明看着蹲在甲板上啜泣的娜斯佳,自己则回头,决绝地看了加里宁方向最后一眼,利索地踏着舷梯,登上了波兰的土地,对着晃着手电筒前来迎接自己的团结工会成员,比划了个大大的“V”字手势。

  格但斯克造船厂的印刷车间里,有气无力地娜斯佳披散着头发,对工会成员拿出照片——就是那张336旅PT坦克出现在加里宁街头的照片。

  照片被团结工会成员顺着地下渠道,火速送往西德,而后便是英国伦敦,英国的《泰晤士报》抢到了照片的首发权,而后是加拿大的《环球邮报》,当照片传到美国时,《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旧金山纪事报》还有《奇卡诺观点报》等全国性或地方性的报纸都争相报道了这张震撼人心的照片。

  华盛顿邮报给照片配的标题很长但辛辣而讽刺:《这就是苏联人邀请萨曼莎.史密斯参加的夏令营,希望改变我们对苏联的小小偏见,用坦克》。

  美国举国哗然,萨曼莎,当然还有两位美国参议员的行踪牵动着亿万民众的心,在当下,没有比这话题更能引爆人们情绪了,无论是对苏的缓和派,还是强硬派,都对这张照片愤怒不已,失望不已。

  “我们的航母在哪里,我们的战斗机和导弹在哪里?我要立刻召开国家安全会议,如果苏联方面二十四小时不给出合理的答复,美国政府将视为国家大使和国会议员遭到了绑架,这是不折不扣的恐怖主义,恐怖主义!我们的小天使小甜心萨曼莎决不能面对苏联人的坦克,我们都晓得它们的履带上碾压过什么,苏联人和日本人到底谁更凶残?”白宫玫瑰园内,布什情绪几近失控,要求立刻与萨曼莎的母亲电话通话。

  结果在场的新闻记者把布什的最后句话也给捅出去了。

  日本官方立刻表示“震惊和遗憾”,田中内阁严正表达了抗议,日本国内大学生开始游行示威,以至美国白宫新闻发言人不得不出来澄清:“总统先生所说的日本人,指的是二战时日本的法西斯军人。”

  “感谢您,总统先生,我的情绪还算是稳定,我认为萨曼莎在苏联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是安德罗波夫先生邀请她去的,安德罗波夫对她只有善意。”萨曼莎的母亲简.史密斯在电话里说到。

  “请你放心,美国会因此对苏联极限施压,一切都像是解决古巴危机那样,我们的战略轰炸机还有潘兴2导弹将会教会苏联人什么才是真正的外交礼仪。”布什总统说。

  “我的意思是,最好别这样,萨曼莎很喜欢苏联,她想在那里结识朋友玩伴,仅此而已,她还想学习芭蕾舞。”

  总统同萨曼莎母亲的对话就这样驴头不对马嘴地结束了……

  国会那边也召开紧急会议,八成参众议员赞同立刻通过临时制裁方案,直到苏联无条件保障萨曼莎使团所有成员的安全为止。

  北京方面,右公亲自出来讲话,严厉地警告苏联,不要做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中国人民将全程关注萨曼莎使团的安危,如果胆敢有任何轻举妄动,“中国人民绝不答应,中国人民解放军绝不答应!苏修用坦克和海军陆战队教育全世界人民,它是在给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上课呢。”

  另外,北京驻联合国代表还逼问:“安德罗波夫总书记到底在不在莫斯科中央临床医院?他的情况如何?请苏联方面尽快给出答案。”

第35章 我不怕核大战

  北京方面所称的莫斯科中央临床医院其实是俗称,它的正式名字叫“苏联卫生部第四总局中央临床医院”,位于莫斯科以西十四公里的郊区,一个叫昆采沃的安静村落,医院周围全是刻意种植的树林,一来保证了入住病人的安静需求,二来也最大程度地保证病人情况的保密性。

  现在医院外面的道路里全都是装甲运兵车,肃杀沉默的士兵坐在车顶,有人还拍照到了一个三人榴弹发射小组的图像,该小组来自功勋昭著的“塔曼师”,组长佩戴着望远镜,一位战士扛着榴弹反射器,最后一位则背着相关设备工具,三人在照片里都是微微侧视的模样,立在个喷泉前,他们在看什么?医院,还是道路,还是什么雕塑?不得而知,总之就是个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