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伦敦和北京都不想让阿富汗变为类似伊朗那般的神权。
所以马苏德是比较合适的人选,虽然他是塔吉克族人,可按照北京的说法就是“可以建起团结最大多数的联合统一战线和政府嘛。”
黄将军微微一笑,对罗夏的方案表示认同,现在马苏德手下有四千人枪,足够打一场不大不小的胜仗来振奋凝聚人心啦,他说:“我们的法宝就是先找股敌人,坚决把它给消灭掉,这叫打开局面;然后赢得群众的支持,扩充更多的武装,这叫开拓局面;最后挫败敌人对我们的进剿,站稳脚跟,把他们的势力从峡谷里给拱出去,这叫巩固局面。”
罗夏则说钱方面不用担心,说完他拍拍旁边靠着“舱门”的位始终不说话的男子,向黄将军介绍道,“美国-墨西哥弗拉门戈制药公司的总裁官蒙多.弗拉门戈先生。”
蒙多真的是吃尽辛苦,再度辗转进入阿富汗,又从阿富汗遍种阿片的西南省区,一路冒着危险,跟着罗夏颠簸至潘杰希尔峡谷来,就是来给马苏德送钱来的。
怪不得黄将军立刻会意,笑着称蒙多是我们的“善财童子”。
弗拉门戈制药公司专门设了个基金来支持马苏德,该基金没有按照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的要求受它的控制,而是直接设在国际商业信贷银行里,表面是为马苏德武装提供人道慈善的医药品,其实伴随着武器采购和政权融资项目。也就是说蒙多在阿富汗西南种植阿片营销欧陆,再把部分利润绕个圈再投进东北的潘杰希尔来。
这恰合马苏德的意,马苏德不太想让自己直接和阿片种植产生联系,政治需要他是个“伊斯兰清教徒”的形象,他要和白沙瓦的那群借圣战和禁药敛财的混蛋划清界限。
这会,人齐了,钱到位了,时机也成熟了,马苏德便提着老式油灯,将张军事地图摊开在大家的眼前,说我们准备拔除的据点在这里。
“335高地。”黄将军对这里也很熟悉了,先前在峡谷里训练马苏德战士时,他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都在地图上盯着这个制高点,苏联人指挥的前几次围剿,虽然损失惨重,但最大的战果就是夺取了这里,这里能俯瞰控制峡谷地带的交通孔道,还能替苏联支援DRA的武装直升机和火箭炮指示轰炸目标,它就是个邪恶的魔眼,在这片峡谷里施展淫威,而反过来,只要挖掉这只魔眼,那么整个峡谷的几块区域就能连成一片,马苏德武装力量将得以成倍增长!
所以,如何打335高地,黄将军早就在心中揣摩了数十次乃至上百次,苦心焦虑,辗转反侧,这场战斗非但是马苏德武装和苏联间的较量,也是黄将军这位中国军人堵上荣誉的一搏!
按照马苏德侦察人员的报告,335高地上驻防着DRA一个连,他们建有营地、战壕还有半永备工事,因处在最前线,他们不敢强拉峡谷里的居民给自己提供后勤给养,害怕部署位置暴露,给养是每隔段时间,由西面苏联的直升机或DRA的装甲车队送来:看来苏联和塔拉基傀儡政权为维系这只魔眼也是下了血本,直升机和装甲车耗费的燃油和出勤花销,可要比这个步兵连队所需的补给昂贵得多。
DRA都是意志不坚定的阿富汗人,俗话说就是“炮灰”,在这种艰苦危险的环境下,他们随时可能动摇逃亡,甚至拖枪哗变,倒向马苏德,这种事在过去发生可不止一次两次。
故而对335高地,苏联顾问多次要求塔拉基政府起码派油气公司私兵(以石支队为骨干,多是中亚兵员)来驻扎,可私兵们素来与苏联顾问不和睦,强硬拒绝这个差事。
无奈下,苏联一支最精锐的克格勃小队被直接派往这里,充当核心战力和监督的角色,同时他们还携带最先进的观瞄、通信设备,“DRA连队不足惧,难啃的是这一小队的精锐。”马苏德提着灯,低声说。
“老子要打的就是精锐!”黄将军虎目一瞪。
第30章 被杀死的心
335高地的这支克格勃小队,正是由科兹洛夫指挥的。
之前突袭阿明宫殿时,科兹洛夫的战友博利亚诺夫上尉触雷身亡,当时娜斯佳下辖的石支队向他开出了很高的年薪,希望他继续担当指导训练的工作,可科兹洛夫却拒绝了,他的战友死在这片土地上,他就要在这片土地上做出些结果来,不然博利亚诺夫上尉绝不会瞑目的。
可接下来的岁月,却让科兹洛夫一步步走向绝望。
按上级的命令,他的克格勃小队经常伴随着DRA清剿村庄。
本来科兹洛夫对进攻阿明宫殿的自我解释是:“推翻CIA所扶持的亲美傀儡,再由苏维埃指导塔拉基政府完成政党建设和土地改革,将世俗化的民主自由的空气吹拂满在阿富汗。”
然而现在他站在BTR战车顶上,看到的却是DRA士兵架起机枪扫射屠戮支持圣战者的平民的血腥景象。
满头漂亮金色头发的科兹洛夫,默默地看着一个满身沾满血的孩子,站在父母和其他家人尸体血泊之中,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冷冷的仇恨,他的手里攥着块石头,这已是他能表示反抗力量的武器了。
在那个瞬间,科兹洛夫上尉握着手里的AKM步枪,看着它的枪管——这把自动步枪火力强大,用它来杀死眼前的这个孩子只需轻轻扣动下扳机就可,那个孩子能对自己做什么?投掷石块嘛,当弱者反抗时,他的一切愤怒在强者眼里都显得那么可笑而渺小。
可科兹洛夫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们杀死的,是孩子愿意和所谓文明开化握手的心。
如果再这样屠杀下去,博利亚诺夫上尉的牺牲到底能带来什么?
BTR战车的轮子开动起来,车后扬起了尘土将被屠村的村落轮廓给淹没,科兹洛夫上尉回头,看到那个孩子叫着,跑出来,在众人的嘲笑声里全力将手里的石头扔了过来,嘣得一声,石头在车后门处碰撞了下,就弹飞掉了。
科兹洛夫上尉回过头,那个村落和那个扔石子的孩子渐渐地被抛在后面,直到消失在阿富汗莽莽荒野里再也看不到为止……
但那个孩子的眼神,绝望又仇恨的眼神,却在许多夜晚让科兹洛夫上尉在噩梦里醒来,再也无法入眠。
近日国防部向335高地也发来电报,说很快就要组建阿富汗的特遣部队,番号第40集团军,该集团军会全面接管阿富汗的作战事务,将以泰山压顶的态势彻底粉碎掉圣战者们的反抗。
“这大概,可能会是局面向好的标志?”科兹洛夫上尉想。
高地指挥所前的露天帐篷下,科兹洛夫授意DRA全体官兵在这里观看了电影,电影讲述的是苏联帮着中亚加盟国实现世俗化的故事,尤其是解放当地妇女,当电影里那个苏联军官推开门走到院子里时,满院子的中亚少女都尖叫着,扬起裙摆遮住了自己的脸,却露出白皙性感的腰腹,因按照教法规定,她们不能将自己的容貌显露于陌生男子前。
这个桥段让DRA的官兵们都哈哈笑起来,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科兹洛夫上尉希望通过这部电影,让阿富汗人也明白,苏联是来帮他们的,也是来帮他们的姐妹的。
电影的胶卷机继续沙沙作响,科兹洛夫上尉单独走出来,站在岗哨所在的壕沟前,看着整个潘杰希尔峡谷辉煌的落日,五六种迥然的浓色所铺开的晚霞层层叠叠,和下面逐渐昏暗的天色胶结着,虽然是夏季,可石头的山峰依旧积雪,白色的雪霜碎末随风飘荡着,就像是上尉在家乡的春季看到的蒲公英种子,这里是壮美的,它拥有着寂静永恒的威严,自古以来,多少不同世界的人闯入过这片土地啊,波斯人,蒙古人,乌兹别克人,英国人,俄国人……他们来了又走,仿佛没留下过任何痕迹,可这片河山却是依旧永固,任何千军万马都没法冲破这种壮美的寂静。
幽幽的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冷枪,潘杰希尔峡谷的局面越来越严峻了,那个马苏德没有被完全打垮,他和他的人跑去瓦罕走廊边缘地带呆了段时间,最近又杀回来了,据说他麾下有三四千战士,装备精良,因中国、英国还有美国的援助,峡谷内的村镇再度被他控制——马苏德很精明地把这里的村镇划分开来,有的是堡垒区,为马苏德的武装提供兵员、补给还有救护,并且组织了民兵到处伏击DRA的车队劫掠物资;有的则是摇摆区,这里的人虽然表面上服从政府,可在暗地里不断给马苏德递送情报,随时可能叛变;至于比较大些的城镇,也都有马苏德的“秘密活动点”,里面的特工非常活跃,黑市的武器弹药还有药品应有尽有。
可335高地却始终被困在这,没有尺寸的进展,像一座无依无靠的随时可能坍塌掉的孤岛,随时可能被怒潮般的塔吉克武装分子给吞没掉——最近两个月来,马苏德他们围绕着335高地的袭击越来越频繁密集,规模越来越大,科兹洛夫上尉懂,该来的总还是要来的。
它来了,在凌晨四点钟的时分。
吃下安眠药的科兹洛夫被断断续续的步枪射击声惊醒,他在床铺上跃起,抄起步枪就冲出了营房。
枪声是在335高地旁侧的警戒点传来的,马苏德的武装分子借着夜幕的掩护,派遣小股精锐如拔牙般,袭击了这些警戒点,当科兹洛夫拿起对话机准备询问这些警戒点的战局如何时,可却都打不通:马苏德的士兵已把警戒点的哨兵全都击毙,他们蒙着面,跳进警戒点的坑道壕沟里,将哨兵尸体上的枪支和子弹捡起,歪倒在地的话机还不断传来科兹洛夫焦急的呼叫声。
尖锐的迫击炮弹一发又一发地落在335高地的阵地前沿,掀起团团爆裂的泥土,“全体战斗人员,拿好武器,进入战壕准备战斗!”科兹洛夫上尉扔下话机,大喊道。
第31章 血战335高地
在迫击炮扬起的滚滚尘土后,马苏德的攻坚部队瞬间就布满整个高地山坡,速度之快简直让科兹洛夫上尉难以置信,他顺着岗哨举起望远镜看下去,黎明的曦光下,差不多一百多马苏德武装分子正在爬坡,朝着335高地仰攻,阿卡步枪对射的声响连绵不绝,高地下的各处都喊起来骇人的“安拉至大”的口号。
虽然实际上参与第一波攻坚的圣战士人数并不多,但他们没像之前打仗那样排着密集队形,凭着股血气乱叫乱冲,这次他们显然是训练有素,士兵和士兵间疏而不漏,交替掩护,以至于短时间内就自各个方向对335高地围逼过来,枪弹像沸水般泼入高地驻防的阿富汗政府军的阵地。
“科兹洛夫小队固守在核心工事,操作德什卡机枪还有迫击炮,DAR布置在前沿壕沟,阻击敌人进攻,别浪费弹药,把他们放近了打,不要慌张,沉着地打一两个基数的弹药,他们就得退散……”科兹洛夫对着步话机还没喊完,335高地前沿壕沟内就落了数枚60毫米迫击炮弹,剧烈的爆炸把沙袋都掀飞到半空里,惨叫声里有人有普什图语说:“有伤亡,有伤亡!”——圣战士的迫击炮组几乎瞬息就在半山坡的大石后设好了临时发射阵地,几发炮弹的落点不断校正、延伸,很快就飞入DAR的第一道环形阵地,造成惊人的破坏和杀伤。
科兹洛夫手下的克格勃战士调转并放平核心阵地的高射机枪,枪口剧烈抖动着,吐出毒蛇般的火舌,顺着山坡往下扫射,弹幕狂暴撕扯下,最前头的几名圣战士被打得躯干粉碎,伏地倒毙,机枪子弹很快打到了圣战士的迫击炮组,把他们连遮蔽的石块一起击碎,血肉残肢到处乱飞。
“就这样打!喂,喂,这里是琥珀,这里是琥珀,呼叫绿松石,立刻发射远程炮火,打击我方下面的敌人,重复一遍……坐标是……!”科兹洛夫上尉的金发在晨风里飘扬,脸庞不断被枪火和炮火照亮,他立在核心,举着对话机,俯瞰指挥着整个战场,并呼叫远处的支援。
“绿松石收到,在炮火轰炸后,我们将派遣一支部队前去增援,请务必坚守到底。”
“放心吧。”上尉的话还没说完,山下面圣战士的高射机枪也怒吼起来——夹杂着曳光弹,织布机穿梭般把弹雨倾泻过来,躲在护盾后的机枪手压根都不用放平,直接架在皮卡车上,完美契合高射机枪的射角,并且是两处射击点交叉射击,这很快让335高地的机枪火力点左支右绌,无法应付。
这根本不是科兹洛夫上尉来到阿富汗后所见到的圣战士的水准。
距离上次清剿潘杰希尔峡谷不过数个月,马苏德的武装的变化,用“脱胎换骨”来形容也不算过分。
就在圣战士们以班组为单位,已迫近到攻守双方都能清楚看到对面脸的致命距离时,霹雳雷电般的巨响在335高地滚过——“绿松石”炮兵基地的重炮炮弹砸了下来,一发接着一发,正在山腰跟进的数十圣战士直接被炸上了天,如木叶微尘般化为片飞扬的烟灰。
“干得好,绿松石,你们完美地命中了目标!”炮声后,不但科兹洛夫上尉,连据守在阵地的官兵们也都欢呼起来。
前沿的马苏德武装分子也丧魂落魄,顺着山坡倒着滚了下去,有的直接被己方的高射机枪射死。
科兹洛夫又呼叫了轮炮火,把马苏德载着高射机枪的皮卡车也给摧毁掉了。
“他们冲上去了,为什么还要退!”马苏德的前线指挥所里,黄将军在望远镜看到首次攻坚失利,生气地对马苏德说,“为什么不冲进敌人的战壕里混战?这样他们的重炮就投鼠忌器了!太慢了太慢了!这支部队的战术动作太慢了!记住,马苏德的士兵要快得如闪电,可只要接触到敌人就能立刻化为牛皮糖,死死黏住敌人,让他们甩都甩不掉!”
绷着脸的马苏德也不辩解,而是狠狠地挥手,要求立刻组织下一轮攻坚。
“别给敌人喘息机会,让预备的突击队抢攻!”黄将军还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几声。
于是科兹洛夫上尉心情沉重地看到,几乎没有任何间隔,又有数支圣战士的突击队从山脚上冲了上来,他们健步如飞,跳过战友的尸体,以“Z”字形的步伐,瞬间就又升到了半山腰处,还有一支无视枪林弹雨,强行向335高地的西侧迂回,这架势简直是要彻底将科兹洛夫分遣队给围歼掉。
激烈的战斗又打响了,驻守的DRA连队每时每刻都有人伤亡,他们早已打掉了两个基数的弹药,枪管都滚烫的,科兹洛夫上尉继续呼叫绿松石的炮火增援,得到的答复是请等待准备就绪,这需要段时间,并说增援部队已乘车向335高地进发。
“别,别!”科兹洛夫上尉已察觉到对方的诡计,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马苏德的第二轮突击队已经冲入到335的环形壕沟内,双方士兵近距离拔出手枪、冲锋枪和匕首互相屠戮,迫击炮和重机枪发挥不了作用了,所有士兵,也包括克格勃的精锐,都被迫戴起钢盔,拿起步枪,在这片不大的狭窄阵地里和圣战士们残酷地绞肉。
“总预备队也压上去!”黄将军吼道。
排山倒海的喊叫声中,后续的数百名马苏德麾下士兵,也都上去了。
马苏德看着这一切,攥着的手心渗出汗来,要是苏联的重炮或冰雹火箭弹这时覆盖这片高地的话,他就彻底完蛋了。
四千人枪,四千人枪,其实就是个数目,他真正能派去攻坚的,就只有这五六百兵员罢了。
“琥珀琥珀,我是绿松石,现在报出炮击的坐标来!”
可现在科兹洛夫无法报出坐标,因为重炮的炮弹砸下来的话,他的阵地和马苏德的圣战士都得玉石俱焚,335高地依旧守不住。
在决断的瞬间,科兹洛夫上尉犹豫了下,回答道:“敌我混战,停止炮击,请派遣武装直升飞机前来提供火力支援。”
就是这个回答,让335高地最终陷于灭顶之灾。
因为“绿松石”和科兹洛夫上尉都不知道的是,因喀布尔突然爆发兵变,吓得苏联在阿富汗所有的空军基地都乱了,通信不灵,顾此失彼,所以起码一天内不会再有雌鹿来救场。
普里戈任带着群私兵,里应外合,轻松攻陷了喀布尔!
第32章 土崩瓦解
因吸取阿明的教训,塔拉基将总统官邸复归到城内的方舟宫,当普里戈任的私兵伴随装甲车杀过来时,他连逃走的时间都没有。
石支队早就不是听命于苏联或阿富汗政府的武装了,苏联军方缔造了这个怪物,现在想要管教就非常难,普里戈任把所有的基金发给了部下,只剩下“希望”留给自己,另外普里戈任一伙早就把阿富汗北部的高速公路变为了和DRA合伙走私牟利的“生命线”,当他的车队载着士兵和武器穿过萨朗隧道时,简直是畅通无阻,好一场一路向南的大行军。
进了喀布尔后,普里戈任就进了阿富汗国家油气公司的总部大楼,策反在此驻防的“战友”,精明的普里戈任告诉大家:
“安德罗波夫总书记被奸人幽闭在医院内,我们要推翻这场卑鄙的政变,拯救苏联,把人面兽心的叛党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乌拉!”大家当即就决心同气连枝。
布须曼和卡帕耶夫则带着另外批人,进入喀布尔的军营,和驻防在此的油气公司私兵会合,DRA可堪战斗的队伍全都部署在和圣战者对抗的前线,首都非常空虚,只有些警察,轻轻松松就被普里戈任带来的人给制服了,巧的是——马苏德武装进攻335高地时,普里戈任的人马也恰好夺取了喀布尔的好多要害,邮电大楼、警察局、监狱和广播电台。
清晨时分,私兵们列队跟在几辆临时抢来的PT坦克和装甲车后,开进了方舟宫,讽刺的是他们打着的,正是苏联红军的旗帜,喀布尔的广播电台正向全城宣布着普里戈任的话:“塔拉基也参与了在莫斯科的叛乱,他要将阿富汗拱手让给苏联的敌人,让给美国人。”
一番指鹿为马、胡说八道下,阿富汗总统塔拉基的命运也就此注定。
原本来自石支队的私兵们轻车熟路,一声炮响,又杀进方舟宫,见到人就射击,喊着“对塔拉基叛党分子杀无赦!”,两个小时内就清剿了整个方舟宫,没人晓得塔拉基总统最终死亡的确定地点,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未能逃过一劫,他那布满弹孔的凄惨尸体,和其余的一起,被几辆军用卡车给拖到了喀布尔荒芜的郊外,一群私兵在目的地,掘开了大坑,把累累尸体扔进去,浇上汽油纵火焚烧灭迹,随后再开着推土机将这个乱葬坑给掩埋推平。
苏联军方在喀布尔的顾问,不是被打死,就是被俘,侥幸跑得快的在巴格拉姆机场乘坐军机仓惶逃离,哪里还顾得上指挥335高地附近的炮兵阵地和直升机基地呢!
血迹和弹痕宛然的方舟宫里,阿富汗人民民主党的另外一派即“旗帜派”的领袖卡尔迈勒和纳布吉拉被“盛情邀请”来,于全副武装的阿富汗国家油气公司保安人员的“亲切簇拥”之下,举着阿富汗民主共和国国旗,对着摄像镜头宣誓就职,要将阿富汗从塔拉基的无能统治下给解救出来。
“坦克统统是我们的,大炮统统是我们的,油料和弹药统统是我们的。”普里戈任以前负责的是酿酒和伙食供应,哪里看过喀布尔这么多整整齐齐排好队伍的坦克和装甲车啊!
打开仓库,好家伙,里面也全是苏联支援塔拉基的配套弹药,足够支撑一个集团军作战半年的!
甚至还有自行高射炮和萨姆防空导弹车!
这么多好东西,消耗在和阿富汗那群蒙着脸裹着斗篷的圣战士对抗的泥潭里简直太可惜了,普里戈任的目标很明确,再来次北上的大行军,开到苏联境内去,那里能拿到的东西更多,更别说还能让自己有救国之功,这样的机遇,一生一世也未必能碰到哪怕一次。
至于阿富汗怎么办,谁他妈关心啊,起码普里戈任是完全无所谓的。
当普里戈任在喀布尔阅兵时,335高地最终的命运也注定了下来。
被派来增援高地的那支DRA部队,在半路谷地里不出意外地遭遇了伏击,半小时就全军覆没。
某方势力最得意的“围城打援”。
待到科兹洛夫上尉再声嘶力竭地呼叫“绿松石”,要对方毫不犹豫发射重炮,让他和马苏德分子,连带335高地一起同归于尽时,对面已经没有了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