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楼梯急促响动,是FBI干员和事务所保安冲了上来。
休伊.牛顿来之前刚磕了药,现在觉得自己血液沸腾力大无穷,就抡起椅子,将窗户玻璃砸碎,伸手将窗户锁给打开,撑起身躯爬上窗台,准备跃下去突围。
说时迟那时快,奇卡诺公司的杀手卡斯卡开了车门,比牛顿抢先两秒钟跳下来,端起手里的英格拉姆冲锋枪,毫不犹豫扣动扳机,突突突突,把9毫米子弹尽数倾泻到贝蒂事务所二楼的窗户间,当即把扒在上面的牛顿扫成筛子。
史东组长先是见到扣着棒球帽蒙着脸的卡斯卡提着把折叠式的冲锋枪,接着顺着他的射击方向抬头——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在空中翻了个个儿,重重的闷响,砸在距离他不远处的街面——那人脸朝下,但微微侧过来,眼睛圆睁,史东很快就辨认出,不是别人,正是黑豹党魁首休伊,牛顿,他浑身冒烟的弹孔,皮夹克和裤子上落满碎玻璃渣,肩膀和脖子机械式地痛苦扭动几下,就不再动了。
刚回过神,汽车轮胎和地面急速摩擦,史东组长举着枪,追着那急速逃离的“银行运钞车”,连开几枪,可却无济于事。
“头,贝蒂中枪,伤势严重!”楼上传来翠西的呼救声。
“宾,快去开车,追上那车!”史东暂且顾不上线人贝蒂,而是刚跑出来查看情况的宾干员一把扯住,推搡着他,叫他去追卡斯卡的车。
宾干员横越街道,神速发动FBI行动的汽车,咬在卡斯卡的运钞车后面。
其余组员也陆续开车,跟上宾的步伐。
贝蒂事务所的楼下人行道,此刻化为炼狱,中枪的那位黑豹在翻滚呻吟,殒命的休伊.牛顿趴在不远处,血流得到处都是,已死透了,其余被铐住趴在地上的黑豹挣扎蠕动着,装着二十万美元的手提箱被史东组长拎起,他站在这个血肉的圈子中央,彷徨着。
麦考伊这才跑过来。
“你完蛋了,你他妈的绝对完蛋了!”史东组长看到他,气得用手指着满脸惊惶的麦考伊干员,破口大骂。
卡斯卡的运钞车风驰电掣地冲出B2大街。
正在这时,对面开过来辆道奇车,在和运钞车擦肩而过的瞬间,卡斯卡瞪大眼,他看到道奇车驾驶座里的正是堂哥埃利奥特。
埃利奥特似乎也看到了他,可这两位“巴克利”根本顾不上停车互认。
埃利奥特的车随即拐了弯,坚定不移地向着西尔冰淇淋店开去。
此刻,奥克兰内城的各条大街上都是愤怒的黑人在聚集,在跑动。
“有潜入的FBI对着黑人蛮狠地开火射击,还大喊着说,黑鬼都该死。”
“休伊.牛顿被他们打死了。”
各种言论飞也般地传播着,越来越离谱,越来越恐怖,西尔的冰淇淋店,连店员都闻风离开了工作岗位,原本来轧账的西尔和克里夫只能打开店里的电视机,把今天的销售所得的钱,还有账单,都堆在圆桌上,亲历亲为。
电视屏幕里播放的是奥克兰市的紧急情况景象,愤怒的黑人群众已开始沿街打砸抢烧,从凯撒大厦楼顶俯拍下去,到处都在冒烟。
“牛顿死了……”西尔捏住卷钞票,如梦如幻。
克里夫的脑袋清醒些,对西尔说,太乱了,把店里的现金全部带走,在家躲两天,这种局面警察想要追查难如登天,对我们有利。
就在此刻,一个用衣服兜帽蒙头的家伙直接走进冰淇淋店。
鲍比.西尔刚想开口问对方是谁,那家伙直接举枪,连续两枪,都打穿了西尔的脑门眉心。
第3章 凯迪克隧道大爆炸
西尔的眉心被射出个血洞,仰面瘫在椅子上,血和脑浆顺着椅背汩汩地往下直流。
回头的埃尔德里奇.克里夫大吼声,扑了过来,他企图和这位蒙着兜帽的家伙近距离搏斗,可这家伙利索地对着克里夫腹部就是一枪,血肉之躯哪里能挡得过子弹呢?克里夫中弹,被子弹的冲劲推到圆桌边,钞票和硬币纷纷落在地上。
那家伙就势过来,把克里夫的头像切菜那样摁在桌面上,“嘭”声,把手枪压在上面扣了扳机。
这时冰淇淋店外面满街都是蹦蹦跳跳的黑人,他们嚎叫着,很多人边走边跳上沿路停着的车辆,发了疯般地在车顶猛踩,有的则合力把车给掀翻在地,还有的到处纵火,火光和烟雾四起,奥克兰市的黑人们都在借机发泄自己积蓄下来的破坏欲望。
脱去兜帽的埃利奥特.巴克利看了看西尔和克里夫的尸体,就把背包卸下,把地上和桌子上染血的钱扫进包里,再甩在肩后系紧,把店门给掩好,准备坐车开溜。
接着埃利奥特就在门口看到自己开来的道奇车被暴乱的同种黑人给掀翻了,还被点了……
埃利奥特大怒,他扫了眼人群,就见到辆红色的埃尔卡米诺车在街的斜对面,它是唯一没有遭难的,但它的驾驶室右车门却不翼而飞,不晓得到哪里去了,几位叼着烟的黑人青年围在它旁边,在得意地大声说着些什么。
于是埃利奥特又卸下背包,取出挺单把乌兹,走过去:“诸位先生,离开那辆车,现在,快点!”
那几个正在处理赃物的盗车贼一看到对面这黑人持着把乌兹,还以为是埃利奥特是黑皮肤的FBI干员,向他们来索车的呢,吓得从销赃人那里抢过一叠钞票,就没命地顺着街道向汹涌的人群奔去,“我的钱!”销赃人还没骂完,就被埃利奥特一把推开,这位坐进无门的埃尔卡米诺车里,扭动钥匙,踩下油门,一溜烟跑了。
埃利奥特驾车先是开到黑豹党总部大楼,这里聚满了愤怒的黑人,他们都是来悼念遇害的休伊.牛顿,不断有人怒叫:“FBI是凶手,让FBI血债血还。”
“他妈的,这样还怎么拿余下的二十万报酬?”气得埃利奥特狠狠拍了下方向盘,车喇叭“嘟”得声叫起来。
就当埃利奥特准备赶紧开车穿过奥克兰市隧道去机场逃亡时,他听到了声警告,“盗车贼,现在我数三声,让你的脏爪子离开方向盘,不然我就开枪了!”
发声警告的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这辆埃尔卡米诺的车主,FBI干员麦考伊。
麦考伊被史东组长怒斥番后,丧魂落魄,他都不知道一个礼拜后会不会被炒鱿鱼,不过史东还是缺人手,便叫他去黑豹党总部去控制下秩序。
麦考伊过来的途中,时而痛惜自己的工作,时而心疼自己失窃的新车。
“老天爷,我的老天爷。”可他刚到黑豹党总部前,就看到自己的车缓缓开到了眼前位置。
乔装的麦考伊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地拔出手枪,顺着那缺失的车门,瞄准凑巧停车的埃利奥特,叫他举手投降。
也就在这瞬间,麦考伊竟然看到埃利奥特的副驾驶座椅上,摆着那把乌兹冲锋枪……
下秒钟,埃利奥特飞身扑向冲锋枪。
麦考伊开枪。
如果车门还在的话,还能替埃利奥特挡一挡,可现在好几发子弹射穿了埃利奥特的脑壳和躯干,击碎那边的车玻璃,埃利奥特惨叫声,横着倒在副驾驶位子上。
麦考伊不敢怠慢,脑海里闪过的都是毕生所学的精华:“清空弹夹先!”
于是他冲近,又狠狠补了几枪,确认埃利奥特没生命体征后,才松开扳机。
不过麦考伊很快就见到,无数黑人回头,见到他枪杀埃利奥特的一幕,并双眼冒着火,从各方向靠过来,好像要把他给活撕生吞掉般。
“这是我的车,我的。”麦考伊干员解释道。
见解释不通,他立刻用微型通信器发出呼救,并眼疾手快地从埃利奥特尸体下抽出那把乌兹冲锋枪来,叫道:“你们这些该死的,统统给我趴下,不准动,谁动我就杀了谁!”
乌兹果然有奇效,上百名黑人看到麦考伊干员手里黑洞洞的枪口,还有那特有的加长弹夹,刷得下,全都乖乖趴在地上,四肢伸开。
“我是FBI干员麦考伊,是SWAT,前来奥克兰市清缴罪恶,我的大队增援马上就到,哪个不怕死的可以试试挑衅我。”这下,麦考伊干员威风凛凛,挎着冲锋枪环视一周,看无人胆敢搦他的锋芒,就又把埃利奥特的背包给扯出来啦,扔在脚下,拉开拉链一瞧,居然里面还有手雷!
这是埃利奥特用来防身的,他准备到机场前,就把这些东西扔车上,再把车给遗弃掉。
差不多十分钟后,其余几位FBI干员增援过来,看到麦考伊如此神勇,不由得连连咋舌。
“头儿他们追上枪杀休伊.牛顿的凶手了吗?”麦考伊手持乌兹,靠在红色轿皮卡车边,还回头问翠西干员道。
“已追进隧道了,我们向奥克兰警局要了直升飞机增援。”翠西话音刚落,一架警方的休斯飞蛋直升机就从他们的头顶掠了过去。
“暴乱的中心之一,黑豹党总部大楼已被干员给控制住,我们正配合史东组长——他们已冲入隧道,现在直升机要飞到隧道那头,将那辆银行运钞车给截下,那里藏着的是枪杀休伊.牛顿的真凶……”直升机上的控制员刚对着话机说完这些,下面伯克利山的凯迪克隧道就爆发了震天动地的巨响,气浪和火焰,就像是从巨龙的腹中和嘴巴里喷出来似的,自凯迪克隧道的西侧而出,冲得那些车辆直在路面上翻滚,“我,我他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隧道炸了,隧道爆炸了!”控制员在急速颠簸的机舱内歇斯底里地大喊不已。
“隧道前的公路裂开了,被烧化了,人们都在逃命,都在远离凯迪克隧道,天啦太可怕了!”直升机继续在山上盘旋。
爆炸摇动着整座伯克利南山,麦考伊和翠西能看到烟柱从那里冲天而起,他们觉得脚下的路在摇晃,在开裂,原本趴着的黑人们还以为湾区又发生大地震了,也不顾乌兹冲锋枪的威力,一个个起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隧道的爆炸,是因卡斯卡.巴克利的车慌不择路冲进去,撞到了一辆刚从奥克兰港口码头载油而归的路氏集团的油罐车,在狭窄的空间里燃起大爆炸,卡斯卡和司机俩半点痛苦都没有,就灰飞烟灭了。
第4章 在美国已经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你
次日,奥克兰已成为美国最混乱的城市。
凯迪克隧道的爆炸激起了山火,蔓延覆盖到伯克利南山方圆十英里左右的山坡,消防员们沿着白金汉大街靠山的陡坡上去,艰难地灭火。
此外火势又顺着24号公路,窜入了希特高地,还有蒙特克莱尔区西北部,和上洛克里奇区的大部分街区,这里是奥克兰传统的富人区,靠山临水的,现在则全被大火给威胁着。
富人们的屋子烧着了,他们扶老携幼,准备开车离开火灾区域,但24号和13号公路主干道都被迅猛的火焰烧毁,路断了,他们只能狼狈地步行逃离——同时,成千上万的奥克兰内城黑人则蜂拥而至,扑进这几块富人区,在商业街和别墅宅地里大肆拾取着各种还没被烧毁的财物,抢劫、杀人和强奸数目就像被风驱动的烈火般,扶摇直上!
市长杰里.布朗在电视上发表全市紧急避难通知,并请求其他市警察力量和消防员力量的帮助。
《奥克兰市正在大火里苦苦挣扎》迅即成为美国各大报纸的头条。
可虽然奥克兰市长苦苦哀求,加州其他都市的警察和消防员都无暇分身。
因和奥克兰火灾同时进行的,是奥克兰黑人的暴乱,他们闹事的借口就是黑豹党党魁牛顿的横死,认为是FBI杀害了他。
旧金山、圣何塞、洛杉矶、圣迭戈等都市的黑人们,相继都大闹起来,暴乱像伯克利山火般,猛烈地刮过整个加利福尼亚。
“没想到在我最后个任期内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加州光头州长阿里托奥大吐苦水,“我原本以为再也没有什么事会比上次的大停电更糟啦!”
再者,洛杉矶可是要承办1984年夏奥会的,美国政府也有意要用这届奥运会,来力压苏联的上届莫斯科奥运会。
洛杉矶市还聘请理财达人尤伯罗斯在筹备整个奥运会的花销,力争要让奥运会扭亏为盈,让它再度被世界所欢迎。
阿里托奥州长本来认为这场体育盛事能为自己在加州的执政生涯画上个圆满的句号来着呢!
而现在,洛杉矶的黑人们连广告牌都烧了。
广告牌上是索托.卡德纳参议员的半身像,配着台词:
“我马上去莫斯科,不但能让对方削减核弹,还能让苏联人能来参加奥运会。”
现在全被烧了,就剩下索托的半边脸,下面依稀是“核弹”的字样。
开着车,远远看去,会误会索托的脑袋是核弹。
现在这位美国的民选之父、参议员,正坐在参院的听证会席位上,也遭了麻烦,如果情况属实,索托将面临暴风骤雨般的弹劾。
他要么滚蛋,要么锒铛入狱。
不但有巴拿马独裁者诺列加提交了证据给国际反禁药组织,称美国国会禁药管制小组委员会、白宫禁药政策委员会还有联邦司法部下属的禁药管制署蛇鼠一窝,他们都和墨西哥、哥伦比亚的禁药卡特尔勾结,他们当着美国人的面把价值几千万乃至上亿美元的禁药给拦截下来,可并不定期销毁,而是转手又卖了回去,再在巴拿马、安提瓜、开曼等地洗钱,把钱打入自己账户或者是CIA账户里,从事反康米活动。
但麻烦还不仅如此:
伊拉克和伊朗这对活宝又在阿拉伯河的战场开片,两方都养精蓄锐好了,结果伊朗的陶式射穿了很多伊拉克的五九、六九式坦克,伊拉克的大反攻仅仅推进了几公里,装甲部队就差不多送光了。
萨达姆怒不可遏,他安插在美国的代理人向国会两院发起申诉,称美国五角大楼里绝对有人私下倒卖了陶式给伊朗。
这时候的伊拉克和美国关系很好,所以美国也不能等闲视之。
布什总统的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很重视这事,决心深挖藏在五角大楼洞穴里的硕鼠,并且对公众媒体说:“决不轻饶!绝不宽恕!”
数日后,拉姆斯菲尔德部长又对外公布,说可能还有国会议员参与其中,他们通过以色列的仓库为中转站,勾结军火贩子,大肆出售禁止名单上的武器给伊朗军队,不过一个月,我们必然公布调查结果。
“诸位先生,你们怎么会相信一个巴拿马叫诺列加的上校的胡言乱语……”听证会席位里的索托,激愤又委屈地看着各个都板着脸的议员们,摊开手说。
“可是诺列加上校提供的证据链很完整。”参院临时议长和道德委员会主席说。
“就因为我是墨裔,所以我就是墨西哥卡特尔的人?”
“有些证据指向你曾经的黑帮背景,卡德纳议员。还有你纵容私营监狱,收纳许多黑帮头目和禁药贩子,这些我希望你能尽快加以澄清说明。”
“我为什么要说明?我的事情很多,苏联的安德罗波夫总书记盛邀我访问莫斯科,我会在莫斯科大剧院看天鹅湖芭蕾舞,第一个带头起立给他们鼓掌……”
“可这个使团也不是非你不可,您不是国务院官员,国会议员还是要专注于给国内选民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