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559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你是美国妞,你难道没有想过和黑人做爱?或者想过和墨西哥人做爱?或是吉普赛人,或是印第安人?”瓦列霍忽然反问爱丽丝道。

  这下爱丽丝瞬间目瞪口呆。

  这个反问简直是绝杀,一针见血,直接刺在爱丽丝.西姆最柔软最灰暗的心理防线上。

  旁边房间里负责录音的几位管制署干员差点没嘘出声来,为避免这段对话泄露出去造成不良影响,他们暂时关掉了机器,并取下耳麦,心照不宣。

  “瞧瞧你这样的,干练且价值不菲的西装,低调但高档的首饰和腕表,你不也想让自己成为新时代的女强人形象吗?你看起来家境优渥,也是名校毕业对吧?不然怎么这样年轻就能成为国会议员的政治助理呢!你和我一样,我跟着巴勃罗,是因为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那不勒斯庄园里的雄性河马,他家财万贯,不修边幅,他对人,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爱和恨都一样的炽烈,我甚至喜欢他身上的臭味,那种肮脏卑劣的臭味,在我过往的春梦里,我甚至还想和比巴勃罗更低下的男人在一起,那种古铜色肌肤满身泥巴的,农夫?打零工的?或是什么卡车司机?野蛮地把我扔在庄稼地里,撕开我的衣衫,暴风骤雨地侵犯我……贩卖禁药怎么了,这世界的未来将是致幻剂引领的革命!”

  “我们偏题了,瓦列霍女士,我在讨论瓦列霍家族的荣耀和将来……”

  “你和我难道不是一路人吗?”

  “不,我不和你是一路人。”爱丽丝眨着眼睛极力否认道。

  两人情绪激烈又短促地你一言我一语,直到管制署干员们闯进来,将瓦列霍给强行架走为止。

  “呼!”爱丽丝站起来,扔下麦克风,摸摸发烫的脸颊还有金色的头发,调整着紊乱的呼吸,转头看着窗户的方向,叉着腰。

  “这完全是多余的问话,西姆小姐。我可不记得卡德纳先生事前安排过这个话题,得了,剩下的程序让管制署去完成吧,巴勃罗还有他幕后的一干人彻底完蛋了。”与干员同时进来的鲁道夫冲着爱丽丝埋怨番,关门离开。

  到了下午,弗吉妮娅.瓦列霍又单独和索托谈了三十分钟。

  “她招认了同巴勃罗相处的一切。”等到卡德纳参议员推开房门走出来后,爱丽丝听到这个结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什么富有价值的线索吗,尊敬的卡德纳先生?”管制署干员们脸上的表情,显然也是震惊的。

  “瓦列霍女士的供词,完全同民主极点的马力诺少校,还有哥伦比亚军方的加梅斯上尉互相能印证上。并且巴勃罗还把被杀害的法官的遗照冲洗出来,正被瓦列霍保管着,她现在愿意交出这些证物给哥伦比亚的司法机关……当然,和加梅斯上尉一样,我们要为瓦列霍女士提供司法庇护,她将离开现在的国家,巴勃罗赠予她的金钱礼物仍然归她所有,在佛罗里达州她会有间漂亮舒适的住宅,并且继续操持旧业,成为名大电视台的主持人和记者,对了,还要出书。”

  “卡德纳先生,你到底是怎么轻易地说服瓦列霍的!?”当索托和鲁道夫走向哥伦比亚陆军通信部大楼外的直升飞机停机坪时,依旧觉得不可思议的爱丽丝紧紧跟在索托的身后追问着。

  索托停下脚步,回头对爱丽丝说:“还能怎么样,我刚才不都说了嘛,她爱钱想出风头,背叛出卖巴勃罗就是最大的风头,这是她默默无闻当一辈子巴勃罗情妇都换不来的风头!我当时就问了这位女士一句话,那就是如果几天后,巴勃罗像条狗那样被击毙在荒野或废墟里,你那时候再做什么,就会变得毫无价值可言,所以趁着巴勃罗还算头狼的时候,把你能做的都做了,别给人生留下无法弥补的缺憾。”

  “我……”爱丽丝听完这番话,看着外面开始旋转桨叶的直升飞机,一时间不晓得说什么是好。

  “你能承受得住我给你的那份黑暗力量的号码单嘛,如果承受不住的话,可是没资格当我的接班人的,西姆小姐。”索托拍拍爱丽丝的胳膊,示意她跟上。

  就在索托弓身准备进直升机舱门的那刻,几位哥伦比亚总统卫队的军官走过来,恭敬地对他说,请卡德纳先生您暂缓回波哥大总统府,在那边有人想要见您。

  索托有些纳罕地跟在这几位军官的身后,离开直升机,拐过走廊,来到了间情报人员使用的房屋。

  看到索托进来,本来在屋子里椅子上坐着的几位全都站起来。

  索托看到他们,全是智利秃鹫行动的DINA的成员,艾吉、帕梅拉等,还有刚从非洲山间航空公司调到这片来的老朋友伦巴德——这位继续为中情局效力。

  “刷刷刷。”这几位齐齐跺脚,再举手对索托敬礼,“我们愿为您的行动竭忠尽智,先生!”

第34章 对坏学生的体罚

  就在索托准备说“好好好”的时候,陆军通信部的一位少校递来个话筒,说图尔巴伊总统有要事希望先和您通气。

  索托拿过话筒,听了总统两句话后,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其后,直升机降落在哥伦比亚总统府大院内。

  索托没能见到图尔巴伊总统,在间长方形的会谈室里,壁炉旁边的门推开后,和他相向走进来就座的是群西装笔挺的家伙,待到介绍身份时,不出意料的,这些家伙有的是华尔街操盘手,也有美国八大军火公司的说客,还有美国国家安全局的官员和芝加哥经济学派的专家。

  “对司法宫的调查应当停止下来。”这群人千里迢迢来到波哥大的目标就是这。

  “美国的使命完成了。”好像是害怕索托不能理解接受,他们又很诚恳地补充了这样一句。

  其实这样的结局,也已在索托的预料中。

  “停车的线在哪里,军方,或是保守党的党魁?”索托代表使团里的其余议员反过来问。

  “卡德纳议员,美国无意给世界留下利用禁药战争变相干涉他国大选的印象。”一位NSA的中校摘下眼镜,算是给索托透了底。

  索托撇了下嘴唇,扬起额头,再点点头。

  半小时后,会谈结束,智利DINA的艾吉和帕梅拉在另外个房间,给了索托更为详尽的解释。

  这就是为何芝加哥男孩也会出现在会谈席:智利的独裁者奥古斯塔.皮诺切特元帅也认为,哥伦比亚的情势到此为止是最好的。

  “元帅不认为彻底打击哥伦比亚保守党和右翼民团是明智的,司法宫的真相只需要部分展现于世就可以,关于杀戮的责任,大家统一了口径——巴勃罗在幕后指使,他雇佣了极左翼的民主极点成员直接行凶,军方在营救司法宫时确实有操作失误的地方,但也到此为止,至于被焚毁掉的哥伦比亚极右翼的屠杀罪行,就让它们随风而去吧,消失掉对谁都好。”接着帕梅拉代表DINA向索托表态,马上在打击巴勃罗的方面,她和索托的队伍会合作得亲密无间,把目标给完成的。

  当然在更深的帷幕后,还牵扯到更多的博弈交易。

  比如智利经济的自由化改革,要给全世界树立样板,但按照芝加哥学派建议搞了休克疗法后,经济重振吃吃没有起色,皮诺切特元帅亟需更多的美国银行贷款,把账做得漂亮些,来维持自己的执政权力。

  也比如,英国也参与了进来,对阿根廷的远征战争已成为唐宁街的共识,美国则会毫不犹豫地在情报和外交上支持英国远征军,英美同样需要拉丁美洲其他国家的支持,争取智利和哥伦比亚加入支持者阵营就变得很重要——皮诺切特元帅还是非常会审时度势的,即便智利和阿根廷两个军政府在之前追杀围剿康米主义时志趣相投,也不耽误皮诺切特在此关键时刻背刺。

  “哥伦比亚保守党其实和南美洲其他国家的保守分子没什么两样,他们追寻的是西蒙.玻利瓦尔这般大英雄的旧荣光,南美洲有南美洲的传统,我们帮助美国堵截康米主义的渗透,不代表我们就想照搬美式的那套民主自由,南美洲以后走什么样的道路,由南美洲自己来决定,苏联说了不算,美国说了也不算。”皮诺切特元帅让DINA特工给索托转达的这份口信,已然说明了所有。

  同时,这番交易甚至还有中国北京参与进来。

  越南已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苏联总书记安德罗波夫将其割弃已成定局,中越关于停战和战后处理事宜的会谈,已在新加坡召开,“一个月内必须要谈出结果!”这是右公的原话。

  挟此威势,右公便正式把香港回归摆上了桌,他邀请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欢迎尽快来北京,我们爬爬长城,谈谈这方面的事——我们同样欢迎英女王和菲利普亲王也来,把中国的名山大川都玩个遍(搞他个几千英镑)。”

  面对北京的邀请,唐宁街的震撼可想而知,可现在不是鸦片战争时代,不列颠帝国已没法同时在两条远洋战线上进行军事行动,并且唐宁街的政治人物不是傻子,他们可不认为能战胜如今的中国。

  于是皮诺切特元帅乘机居中牵线,愿在中英间斡旋。

  最后的最后,布什总统的战略重心现在又放在了两伊战争上,对南美也就是“点到为止”,美国八大军火公司摩拳擦掌,又要大卖武器了,这也是他们派说客参加这个代表团的原因。

  一连串复杂的利益链条驱动,既有国际的,也有国内的,或者说直接对索托的监狱产业的。

  华尔街的金融分析师对索托说,他的监狱产业要抓住时机,来个迅速扩张,才能在其他私营惩教公司崛起前垄断大部分市场,立稳不败之地,为此他需要银行的支持,不然以后像CCA这样的挑战者会多如牛毛,让索托疲于应付。

  虽然索托贵为参议员,可华盛顿也有句谚语:“美国国家被五百多个国会议员所引导,而国会又被足足六万个利益游说集团所引导。”

  最终,“只要巴勃罗死就能交差”的共识,就这样被确定下来。

  在索托与国内游说代表团商定时,东道主哥伦比亚总统图尔巴伊只能在办公室里等通知。

  最终,索托在哥伦比亚国务秘书的指路下,来到图尔巴伊的房间。

  “他们不愿意最终追查到保守党,尤其是有意要与您在来年竞选的保守党候选人,无论是美国,还是智利,抑或是美洲国家组织机构。”索托叹口气,坐下来后是开门见山。

  图尔巴伊总统气愤地说,追查个真相难道就这样难?

  “情况有变,我很遗憾,总统阁下。”

  “美国总是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我们的头上,当初要彻查的是你们,现在要息事宁人的也是你们,你们将所有南美洲的国家都当成玩弄于股掌间的傀儡!”图尔巴伊总统气愤极了,当即就站起身。

  “不,我们只是将美洲国家当成学生,当有些学生捣乱,我们会对他实施体罚来保证班级和课堂的纪律,直至开除为止,但管理班级也要讲究分寸,不能唯另外部分学生的意志,那样便失却了班级管理的本质含义,这样的解释希望您能接受。”索托为难地说道。

  “然而不借机合法铲除掉哥伦比亚的极左和极右翼势力的话,荼毒贵国的禁药将绵绵不绝,只有哥伦比亚在得到你们支持,成为个真正民主、自由、透明、有序的国家后,才可以根绝掉禁药的生产。”图尔巴伊是慷慨陈词,试图以利害关系说服对方。

第35章 剑无法铸犁

  “尊敬的总统阁下,连我都不相信禁药战争能最终根绝掉这玩意儿,我们的最终目标也只是希望它平稳下来。”索托的这话,让图尔巴伊总统震惊、失望外加不解。

  “拜托,美利坚有四分之一的人尝过禁药,有六分之一的人长期吸食这玩意,如果真的要根绝,所付出的经费怕是比现在禁药战争的十倍都不止,我们只能维持和禁药间的战争,一种缓慢而长期的战争,保持种脆弱的平衡,禁药泛滥了我们用国家暴力来管,有些成效的话我们就可以把经费转到其他领域,急功近利的话既没有成功的期望,也会加速这个国家的崩溃,您难道认为苏联最近对酗酒开展的战争会取得胜利吗?不,想都别想。”接下来,索托表示无法理解图尔巴伊总统为何会这样惊愕,“我始终以为总统阁下您是清楚这一点的。”

  “古柯叶是在哥伦比亚农场里种植的,因争夺禁药资源而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的血腥准战争也是在哥伦比亚国土上进行的,我以前也希望借助民团把极左翼游击队镇压了事,可现在我发现这条道路行不通……”

  “您能察觉这条道路行不通将是最好的。”索托打断了总统的话语。

  “所以才只能把哥伦比亚建成个好的国家才能消除禁药的土壤!”

  “您是不是准备与游击队、民团同时握手和解?”

  “应该是这样的。”

  “那哥伦比亚将出现大批复员的准军人,游击队还有右翼民团,铸剑为犁,可您能提供容纳这么多把犁的土地或工作岗位吗?要是这些复员的人生活无着,你猜会发生什么?”索托慢条斯理地问情绪依旧激动的图尔巴伊总统。

  图尔巴伊总统面对这个问题,脸色痛苦异常。

  “哥伦比亚的田还有牧场,都被那些把持禁药贸易的大产业主占有,他们又和军方和极右翼民兵有极深的关系,那么总统阁下,也只有他们有力量接纳复员军人,你觉得他们是会因希望这个国家变好而无偿接纳这些复员军人,还是会源源不断地把这些人转化为自己的私兵呢?私兵同样需要开工资,那么除了种植古柯叶提炼成禁药去牟取暴利外,他们又靠什么来稳定开工资呢?您,也只能维持这样诡异古怪的平衡,才是生存之道,对您的民主自由党,对哥伦比亚,都是这样。”索托摊开手,说,“您可以在这届任期前,或者是在连任的下届,做好左翼游击队、右翼民团的和解和复员方案,全哥伦比亚的百姓都会赞美您,会因为您重新对这个国家燃起希望,但复员后的走向,那便是后来总统的事,您不用关心,这个……”说完这些,索托把一份文件递给了总统。

  索托称,这是司法宫屠杀的真正元凶。

  文件封皮赤裸裸地起了个《大哥伦比亚重建计划》的名字。

  翻到最后一页,是密密麻麻的保守党议员、将军、民团头目还有极右翼民众代表和企业家的签名。

  在计划书里,这群疯子要破坏哥美引渡条例,推翻民选政府,解散国会,建起军人独裁政府,然后扩军备战,将原本属于西蒙.玻利瓦尔的“大哥伦比亚国”用铁和血重新建立起来……

  “他们疯了,可您得保持理智,或者说您现在的任务,就是别让他们从疯狂走向更极端的疯狂。”

  还没等图尔巴伊回答,索托就开出个他完全没法拒绝的条件:

  “保守党党魁已向您保证,自动退出下任总统的角逐,也就是说,您如果答应不彻查司法宫屠杀,那么这个位置您将稳若泰山。”

  “可是这样,罗德里戈.拉拉市长不就白白牺牲了吗?”

  “……这便是理想主义者之殇,我们能做的,便是起码在明面上给拉拉市长的牺牲做出交待,他的精神将永远指引着哥伦比亚向好的国家发展,就像是那黑暗河面上仅存的一点灯火,有的人看着它,即得到了信心和鼓舞,继续划桨。”索托顿了顿,他不由得想起了一些人和事来。

  图尔巴伊总统也只能埋下头,点了点。

  当索托离去后,国务秘书进来等候总统的裁决。

  “指挥营救司法宫的,从将军到军官再到普通士兵,和新进入最高法院的法官们商议下,全部以强制退役来处置。”图尔巴伊总统无力地说道。

  秘书点头,记在备忘录上。

  “调遣总统卫队、首都装甲骑兵营还有城市特战队,准备强攻在司法宫屠杀以及刺杀拉拉市长的罪魁祸首,麦德林卡特尔的巴勃罗。”总统又补充了这项命令。

  等到国务秘书退下后,图尔巴伊总统从椅子上起来,看着墙壁上挂着的民族英雄玻利瓦尔的画像,脑海里始终回荡着玻利瓦尔在临终前说的一句遗言:“美洲是没办法治理的。”

  “那就这样罢了!”

  如此想完,图尔巴伊总统也要为自己下届的当选铺路,他签署了总统令,正式宣告“哥伦比亚国家警察特别行动司令部”的成立,对麦德林卡特尔的围剿将会由该司令部全权负责,该司令部不但得到授权成立城市特种部队、禁药拦截小组、公路警察还有乡村治安卡宾枪手等快速反应部队,现在还能同军队联合行动,包括最精锐的总统卫队和首都卫戍部队。

  那不勒斯庄园里,巴勃罗卧房里的电话铃声响起。

  其实巴勃罗已注视着这架沉默的话机很久,它在先前几乎没响过,他知道整座庄园的通信线路都被截断了,现在的这通电话能打进来,应该是得到哥伦比亚政府的许可。

  “嗨,是我,弗吉妮娅……”传到巴勃罗的耳朵里的,是瓦列霍的声音。

  “你怎么能这样光明正大地打电话给我?你出卖了我。”巴勃罗的心瞬间就沉了下来。

  那边,瓦列霍忍不住哭泣起来,她请求巴勃罗的谅解:“可怜的人,说到底你还是被军方的那群刽子手利用了,你是他们的棋子。”

  “闭嘴!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我只是输掉了这场战争,就这样简单!”巴勃罗气愤地大吼起来。

  “你错了巴勃罗,他们只想叫你死,叫你来负一切罪责,包括哥伦比亚禁药犯罪、拉拉市长遇刺还有司法宫的屠杀,现在没人能救你了,卡斯塔尼奥兄弟避之不及,那不勒斯庄园也被团团围困……”

  “不,不是这样。”巴勃罗像头困兽,“我还有帮手会来,我的表弟古斯塔沃,还有你们都意料不到的最精锐的正规军,你们等着吧,在那不勒斯庄园这里,我将让胆敢来侵犯埃斯科瓦尔的家伙付出最惨重的代价。我有的是钱,我会没事的,很快我还是会当选国会议员,向全世界说出真相,让他们全都害怕我敬畏我!喂,你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婊子,臭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