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在群军官簇拥下,索托用脚踩了踩跑道,看起来是在丈量计算,然后他说,这里确实可以起降大型军事运输机的,“我们美国的飞机降下来,就是为了证明苏联的飞机也可能会降下来,我们美国的飞机降下来,也是为了保证苏联的飞机不会降下来。”
军官们都点头表示赞同。
爱丽丝则像是劳军的女明星,坐在四等人开着的吉普车上,绕着跑道,对大家飞吻,引来阵阵喝彩,不愧是议员的助理。
“这里,马上要改建为一所学校。”索托指着米斯基托监狱的轮廓说,“教会学校,我和奥万多大主教商量好了,我会让美国公益组织筹款,马上学校庭院里会立一座碑,纪念在滑雪帽行动里牺牲的兄弟们,把他们的名字给刻上去。”
美军官兵们感动不感动?当然感动了!
可对尼加拉瓜来说,什么叫杀人诛心啊,这就是……
其后,索托又见到坐在拘禁地方位内的古巴俘虏们。
不过他还不清楚的是,这里面不光是古巴的战斗队伍,还有着最精锐的功勋连队43.
贝当古便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和战友们密密麻麻地坐在一起。
“准备如何甄别?”索托问美军的宪兵。
戴着白头盔和袖章的宪兵回答道,让当地被捕的桑地诺政权官员前来帮助甄别,这里面混杂了许多军事战斗人员,是古巴干涉尼加拉瓜内政的罪证。
索托颔首,毕竟他是国会议员,这种事务他不便公开置喙,越俎代庖。
数百名古巴俘虏很快又成为联合国斗争的焦点,古巴大使拉斐尔宣称这些全是非战斗人员,是援建机场设施的工程师和工人。
可美国却死死咬定,并拿出实际证据,称这些古巴人都是战斗人员,他们能熟练操作轻重武器,所以只能按照战俘来看待。
“菲德尔,难道您就眼睁睁看着您最精锐最忠诚的革命士兵陷于美国佬的囹圄?”奥乔亚将军找到卡斯特罗,态度激愤。
“你放心,我知道如何处置。”卡斯特罗看起来并不无措。
通过更秘密的渠道,卡斯特罗与布什政府进行了接触。
卡斯特罗提出条件,称愿意接回美国在各难民营地里甄别出来的“犯罪分子”。
当然对等的,美国也该将古巴的俘虏送回来,并且对外界要保持缄默。
“我们不亏,甚至还有些小赚。”布什很满意地对幕僚们如此说。
第3章 以囚制囚
阿肯色州小石城内,告示牌和建筑墙壁上到处都是克林顿同怀特之间的激烈攻讦和谩骂,为来年的州长竞选提前营造了浓浓的火药味,克林顿骂怀特收取CCA贿赂,而怀特则回击说克林顿的弟弟染上禁药。
一排遮蔽得很严实的卡车,却经由小石城,朝着不远外的查菲堡而去。
猫王的牌子依旧矗立在查菲堡的入口,不过上面也涂满了竞选的涂鸦文字。
查菲堡监狱原来的CCA的LOGO牌子已被撤下,到了今日,更来了许多人,有穿着西装的联邦禁药管制署干员和移民局的人,也有身穿军警制服,长短武器一应俱全,两万名古巴难民的资料被装订为好几本厚厚的名册,被领头的狱警举着,而后这群人按照监狱分区,被编为不同的甄别分队,跟在狱警的身后,逐个牢房逐个牢房地将“马列尔党”成员给拉出来,据说回遣送会古巴去。
毕竟布什与卡斯特罗已就此事秘密达成协议。
牢房栅门不断开合着,发出门枢吱吱呀呀的声响,偶尔是门激烈地撞击到墙壁的哐当声音——有些马列尔党拼死抗拒,不愿离开美国回去,想必与管制署干员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扭打。
B翼楼的2层尽头的牢房里,一位剃光头发的马列尔党年轻囚犯,穿着赭红色的囚衣,坐在床铺上,呼吸非常急促,他的耳朵里,脚步声、开门声、叫嚷声是越来越迫近了,而后一扇扇牢门又被关上,咔嚓咔嚓地,那是钥匙和锁摩擦发出来的。
年轻囚犯脸上和头顶冒出密集的汗珠,他撸起袖子,痛苦地盯着手腕上的刺青,那是马列尔党的标记,一位加勒比海邪神的“图腾”。
“唔唔唔!”他的眉毛紧紧拧起来,眼珠里全是用手搓着刺青的倒影,抖动个不停。
搓到最后,皮肤裂开,血红的肌肉都暴露出来,可他喘着粗气看了看,依旧能在新鲜的伤疤间看出刺青明显的痕迹。
终于,两位魁梧的惩教官,“夹”着位身形瘦削的管制署干员,面无表情地来到他牢房的栅门外,举起登记他信息的簿子,简单对照下,一位惩教官嘴里嚼着口香糖,打开了门锁。
“呼!”那位年轻的马列尔党跃起来,用被搓得血肉模糊的那只手腕,攥成拳头,一拳就打在盥洗盆上面的镜子上,可镜子却纹丝不动——它是特制过的——而后这位又握着那手腕,在不锈钢盥洗盆和管道构成的锐角处,发了疯般地来回拉锯着,边发出瘆人的惨叫。
监狱惩教官还在发愣时,管制署干员很直截了当地走过来,举起辣椒水喷剂,利索地对着这年轻囚犯的脸就喷了一圈。
年轻的马列尔党惨叫着,双眼的皮肤血红,倒在瓷砖地板上,像条鱼般抽搐挣扎着,手腕渗出的血,流入到瓷砖缝隙内,纵横的红色线条,在灯光下再度构成牢狱格栅的形状……
“拉出去,把他包扎下,送进车子遣返。”管制署干员平淡地说到,便在簿子上这位囚犯的照片上,用红笔打了个潇洒的勾。
整个查菲堡监狱差不多有两千七百名“马列尔党”被甄别,押送到外面停留的车队里,马上要沿高速公路送去佛州,再由佛州乘船,回古巴。
从监狱牢房到外面的公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站着的全是手持M1步枪的州警卫队士兵,如临大敌,就连外面车队处,都停着几辆国民警卫队的M-48坦克,炮管昂起。
同一时间,有群长相与古巴人不太相似皮肤棕黑色的外地囚犯,虽然手上铐着手铐,但却态度从容嚣张,在左右狱警的夹持下,被小石城开来的车队运抵,大摇大摆地进入到查菲堡监狱里来。
监狱惩教官的楼房大厅里,这几位捧着各自姓名,靠在墙上,被拍了照片,登录资料储存在计算机内,每人还附着他们原来所呆的监狱——多是加利福尼亚、亚利桑那或德克萨斯送来的。
咔:牢房门被打开,这几位各自进来后见到,牢房明显是特制的,比普通的更加宽敞,独立卫浴,还有间小小的厨房和会客厅,桌椅也是齐全的,墙上甚至还有专设的电话。
他们全是努埃斯特拉家族的宗师。
腾笼换鸟,在查菲堡监狱里取代了原来的马列尔党,成为这块世外生态区间里的“食肉兽”。
他们利用狱方的纵容,在这里经营黑道力量,并且从事走私行为。
但他们也回报了狱方,那就是用黑帮的秩序来管理近两万名古巴难民,直到难民陆续融入美国社会后——再继续同他们,尤其是当中的年轻人保持联系——努埃斯特拉家族还会帮这群难民介绍工作,他们在好几个州都有人脉,提供培训,可以让难民就业去卡车司机、环保工人、农场工人、伐木工等岗位,当然若是你愿意,还能光荣加入美国海军陆战队,退役后依据军人福利法,还能读大学,完成阶层跃升。
在这种“恩情”纽带下,努埃斯特拉家族在古巴难民群体里的力量也在慢慢增强。
华盛顿国会,滑雪帽军事行动顺利结束后,索托正认真阅读安灼拉教授署名的一篇文章,标题叫《对禁药的运动式打击和监禁的扩大化,正在美国构造个庞大的无可救药的赤贫阶层》。
安灼拉教授痛心疾首地说,美国政府和国会为了私营监狱的利润,正在许多院外游说集团怂恿和贿赂下,不断加重对禁药犯罪的惩处力度,并且放弃对这些越来越年轻化囚犯的感化和教育职责,囚犯在监狱里除了出力劳作外,已没有了升学的资格,当他们度过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刑期出狱后,已然错过了人生所有的机遇,一切前景对他们而言都是“不可能”、“不存在”的,尤其是有色人种——富裕的白人只需要社区劳动时达标便能无罪释放,而有色人种的青年却被关进大牢。十年二十年后,一个庞大的底层赤贫族群将充斥整个美国,将会给美国造成完全不可逆的毁坏,社会会割裂,阶级矛盾会更加尖锐。
“这样的话,左翼所希冀的革命不久愈发能看到成功的希望吗?”索托嘲讽般地说了这句评价,把报纸扔在一边。
这时摆在他眼前的,是一份圭林拟就的奇卡诺公司监狱发展计划书。
里面有几条就是:竖切被囚禁人群,可以有效防止他们在监狱内反抗和暴动,可将囚犯按族群、性取向,甚至是否赞同堕胎,是否赞同全民医保,竖切细分开来……以囚制囚。
第4章 银餐盘里的人头
“伊萨克,你的计划书我看过了,写得非常棒,你果然成长得很迅速,迟早是金牌律师。”索托拿住话筒,坐在桌面上,对着房间窗户,“这份计划你马上多同奇卡诺公司和特诺奇蒂特兰公司的高层做好对接工作……不过在那前,我有两件事要委托你去办,有一件事是我们的业务已经拓展到了外国,对,这次不仅仅是派遣工程队去设计、建造监狱,而是还需要特诺奇蒂特兰公司的人去管理运营。”
当圭林问是哪国的监狱时,索托告诉他——是玻利维亚。
玻利维亚刚刚下台的梅萨将军是发包人,这位虽然已搜刮到足以逃去外国挥霍一生的财富,但总觉得不安心,因为他也晓得自己作的孽太多,怕是最后免不了被审判遭“牢狱之灾”。
加上梅萨将军是个未雨绸缪的人:“既然我很可能要坐牢,那为何到时不坐我提前规划好的监狱呢?”
于是梅萨通过蒙多和基埃的关系,攀上美国的特诺奇蒂特兰公司,给对方个千万美元级别的工程,修一间五星级酒店标准的豪华监狱。
洛杉矶机场里,坐在轿车赶着航班的伊萨克.圭林,嚼着热狗,并翻着甲方也即是梅萨将军对监狱设计的要求:
要有全电气一体化厨房;
要有泳池和烧烤架;
要有监控摄像头、电子门禁等安保设备;
要有从意大利采购的全套高档家具;
要有健身房还有警备人员的宿舍。
并且梅萨还说,监狱不能搁在城市里,那样容易遭到冲击,要位于环境幽美安静的地带,越安全越低调就越好。
“知道嘛,这样的监狱工程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福音。”圭林把要求单交给旁边坐着的名合伙人。
合伙人看了看,说诚然如此,这本质就是个挂着监狱牌子的豪宅,根本不用像普通监狱那样考虑方方面面的问题。
“这百万元的佣金拿得太轻松了。”圭林和合伙人兴奋地击掌。
机场内停着一架私人公务机,当圭林同合伙人下了车,走向飞机时,被几位保镖给拦住,简单地搜查了番,确定他俩没有携带武器才放行。
机舱内,蒙多.弗拉门戈还有古兹曼正坐着,看到圭林后,蒙多热情地打着招呼,而后对古兹曼说,马上可以起飞了。
这趟飞行的目的地是墨西哥的奇瓦瓦。
几乎所有美洲的禁药卡尔特领袖都会齐聚在那里,召开同盟峰会。
这个峰会的目标就是将整个美洲市场统一起来,生产-运输-分销一条龙,消弭贸易壁垒和帮派仇杀,建起个类似圆桌会议那样的仲裁机构,当然实质上蒙多便是峰会的“执牛耳者”,所以他的心情很好。
提着公文包的圭林坐在蒙多对面的座位上,并将包锁给摁下,两声清脆的响声后,包弹开了,圭林拿出份资料来,恭敬地递给蒙多。
“你是代表谁来的我很清楚,不用这样程式化,直接对我说。”蒙多放下盛满橘子汁的玻璃杯。
圭林便把资料给又放回来,搁下包,小声但清晰地对蒙多说:
“听说您要邀请巴勃罗参会,华府那边的他对此持不允许的态度。”
蒙多稍微有些怔住,就问能告诉我理由嘛。
“刚才我要给你的资料,便是美国政府在这次滑雪帽行动里的花费,三个空地战斗特遣队,打了三天,几亿元就没了,他的意思是阵仗这么大,除了在军事意义上外,还要在民心上让美国人觉得自己赢了,否则布什总统乃至整个禁药战争将陷于很尴尬的境地,事实上已有不少报刊和智库对此发表抨击,说美国冒天下之大不韪悍然发动战争破坏和平,但禁药的输入不减反增,这是场最终毫无胜算的战争,美国会像越战那样,陷于新的无形的禁药战争的泥潭而无法抽身。所以华府那边,无论是白宫还是国会山,都需要一些事实来驳斥这些唱衰的声音。”
“你说的意思我懂,我们可以通过这场峰会来统一削减禁药产量,损失的部分可以通过抬高价格来弥补,禁药这种商品,翻几番价格或削几番都不妨碍盈利,想要得到这种商品的人根本不在乎花钱,至于穷人,买不起岩石和柏菲丁,可以买些便宜的药物代替的。”
“症结就在这,蒙多——你要拉巴勃罗入伙,他也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要化敌为友的话是需要高额的赎买的,简言之你必须让麦德林卡特尔在这几年里大赚特赚,你和巴勃罗乃至整个禁药同盟才能维系均衡协作,这就和他希望削减产量,给美国人造成打击禁药卓有成效的目标互相冲突。”说到这,圭林直接提出建议,“宝贵的生产和销售的配额,不如分给那些始终追随你的盟友。”
“那巴勃罗呢?”
圭林面对这句疑问,传达了这样的意思:“方才我也转述了他的话,他想要禁药战争有成果,一个就是削减入境的量,还有一个便是要借用哪个倒霉鬼的人头,而巴勃罗就是这个倒霉鬼……巴勃罗和麦德林卡特尔名气大,做事嚣张无原则,就是最合适的打击对象。蒙多,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想要牌桌游戏能继续玩下去,就不能只让一个玩家拿到牌,也必须要遵照规则,把输家及时清理出局。”
蒙多举起手,示意圭林不用再说下去,“这些规则当年还是我教给他的……行,我懂了,我向他保证,巴勃罗不会出现在奇瓦瓦峰会上,另外巴勃罗的人头会在短时期内装在银盘子里,端到华府那群人士的餐桌上的。”
“非常感谢您的理解和支持。”
谈话结束后,湾流公务机开始在跑道上滑动,最终起飞,向墨西哥而去。
巴勃罗的那不勒斯庄园里,巴勃罗表弟古斯塔沃不安地摸着胡须,在等着表哥电话通话的结束。
虽然还不清楚巴勃罗和奇瓦瓦峰会间,详细在谈些什么,可古斯塔沃能预感到,巴勃罗非常不愉快。
“他们的意思,叫你以麦德林集团的代表身份,常驻奇瓦瓦。”一会儿后,巴勃罗走过来,笑着对古斯塔沃说。
古斯塔沃太熟悉表哥了,他这种笑容,就是恨不得杀人前的预兆。
说得好听,让自己常驻奇瓦瓦,其实就是蒙多在向麦德林索取人质,在巴勃罗的眼里,今天把古斯塔沃交出去,明天麦德林的存亡就完全操控在蒙多的股掌之间了。
“我们和他们斗到底。”古斯塔沃把烟给扔下,表了态。
第5章 卡斯塔尼奥兄弟
“这个国家,完全就是由沙砾构成的。”其后,巴勃罗和古斯塔沃来到庄园泳池那头的一个热带风格的茅草亭,居高临下地看着庄园那边的动物园,在溪水里休憩着河马,用铁丝网圈起来的场地内犀牛在走来走去,水鸟单腿而立,星星点点地散步在河滨或是栏杆上。
对面山腰处,还立着些恐龙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