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521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这不是什么私人间的交流,而是很严肃的公开的政治表达。

  这点,克拉克当然能分清楚,于是他便回答说:“罗纳德.里根先生当然赞同保护同性恋者的合法权利,事实上里根先生从来都对侵害同性恋者的行为持强烈谴责的态度,里根先生也承诺,成功当选总统后将优先成立联邦艾滋病防治委员会及相关基金……”

  “这难道不会和里根大量得到南方州福音派保守力量的捐款相矛盾吗?”有人问到,记者立刻将摄像机转向发问者。

  基督教福音派可是与同性恋水火不容的。

  “美国总统的支持者没那么狭窄,相对应的,他的施政恩惠面也绝不会狭窄。”克拉克回答得很巧妙,意思就是别把美国总统形容得那样非黑即白,总统是会考虑到每个社会面的利益并谋求均衡的。

  看起来招待会的效果不错,提问的群体都满意而归,克拉克也为能争取到部分同性恋者的投票而感到高兴。

  此刻,巴里.戈德华特参议员从凤凰城来了电话。

  戈德华特和克拉克间也比较熟稔,没任何客套,“罗尼现在在哪?希望他抽几天时间来亚利桑那替我站台拉票。”

  这时,戈德华特与舒尔茨,围绕着亚利桑那参议员的席位也在搏杀。

  这么多年来戈德华特从未感到压力如此巨大,这位参议院老将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

  “罗尼这段时间正在医院里体检,未必有时间。”克拉克带着歉意回答说。

  戈德华特的心情顿时不悦。

  戈德华特可是告知自己的儿子,也就是选区位于奥兰治县一带的小巴里.戈德华特众议员,“你得让自己的选民多多支持罗尼,奥兰治县要给全加州的保守派选民做出表率。”

  可轮到里根来帮自己,他却推三阻四的。

  那头,克拉克的解释是,很多政客和记者攻击里根,说他年龄大,健康有问题,所以得不断出示体检证明,来保持里根健康矍铄的公众印象。

  “可这和飞到凤凰城来不矛盾,我能找到最好的医生和化妆师跟在罗尼的身旁。”戈德华特说。

  但克拉克依旧在搪塞,说什么里根最信任的医生离不开加利福尼亚。

  气得戈德华特把电话给挂掉。

  这位鹰派参议员晓得,里根再也不是二十年前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迷弟啦,他翅膀硬了,并且开始和自己搞切割啦。

  在美国想要当总统,就不得不和“极端”划清界限:民主党候选人害怕极端自由主义者,共和党候选人则害怕极端保守主义者。

  “没想到,到最后还是像索托.卡德纳这样的对手更来得可靠。”巴里.戈德华特喟叹道。

  同时,一个匿名电话打到克拉克的案头,并让克拉克顿感事态的严重性。

  “克拉克先生,你刚才在招待会上说得非常出色,我便是在场的记者之一。”

  “谢谢你,请把报道写得更好些,我们不会忘记谢礼的,将你的报社名字告诉我。”克拉克本来还以为是记者正常的邀功行为。

  可对方下句话就宛如把匕首刺来:“可你们曾经在加州州府里的幕僚班子却明显对同性恋者不友好啊!”

第26章 里根年龄最大,智谋最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克拉克心里一咯噔,看起来这位“记者”是来者不善的。

  “只是觉得与其报道捧你们这群政客臭脚的文章,不如反过来更能名利双收,民众太喜欢拆穿你们的伪善。”

  “你这完全是在污蔑,无中生有……”

  “里根州长时的民意和竞选顾问巴塔利亚,是同性恋,他在1969年在某条街的某间特殊人群酒吧派对时被警察突袭抓捕,然后里根和您,也就是幕僚长知晓此事后,将巴塔利亚解雇,就因你们认为在民风保守的加州,巴塔利亚的性取向暴露后,对里根的选情不利。”

  “我现在负责任地告诉你,巴塔利亚先生是正常离职的,和你所臆想出来的原因没有任何关系。”克拉克也见识得多了,他回答道,巴塔利亚离职的时间距离他所谓的被捕不少年,你那完全是不负责任的恶意揣测。

  “您说了可不算准,我们走着瞧!”对方恶狠狠地说完,就挂断电话。

  “你到底是谁……”克拉克的追问戛然而止。

  然后,克拉克放下话筒,拿出根烟来抽了会,努力让心绪恢复平静。

  没关系,这都是公众政治人物在竞选时所要承受的,短短几个月里,各种“出轨”、“犯罪”、“不伦”的指责将铺天盖地,真凭实据的会掀起滔天巨浪,捕风捉影的也将是轩然大波,大家都发现讨论施政纲领就是空对空,还不如直接朝下三路招呼的效果更为实际。

  问题是,巴塔利亚的事确实存在。

  这绝对是对手设下的圈套。

  到底是布什干的,还是卡特干的,不得而知。

  置之不理的话,要是对方真的让巴塔利亚本人出来攀咬,怎么办?

  可要是去找巴塔利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话,且不说巴塔利亚现在还有没有旧恨,要是被那记者守株待兔抓个正着,真的是洗刷不清了。

  说实在的,里根干了八年加州州长,加州政治环境太复杂,与卡特任州长的佐治亚全然不同,越复杂留下的黑账可能就越多,但克拉克搞的各种预案里还真的没把巴塔利亚考虑在内。

  倒不是说里根多害怕“卡斯特罗国民”不投自己的票,而是克拉克本人在招待会上表态和可能爆出来的实际情况反差过大,很容易给公众“里根和他的竞选团队擅长撒谎”的印象。

  就在克拉克焦思苦虑时,某家诊所里,里根正微笑着坐在椅子上,看着医生给自己开出的体检报告。

  各种数据表明,里根的“健康状况极佳”。

  当然要说一位六十九岁的人半点毛病都没有,过分假了。

  体检医生就又加了些“可爱的小病症”,比如里根的右手大拇指有关节炎,这使得他的手有时候会不由自主的颤抖,但问题不大,此外他的听力较年轻人来说“略差”。

  其他部位都非常棒,没有发现任何病变,血压正常,心脏良好,“您完全能胜任总统的工作。”医生合上钢笔,说道。

  旁边的竞选助理奉命把体检报告送去影印,并送给《华盛顿邮报》、《美国新闻和世界报道》刊行,这几家报刊还经常刊登里根的生活照片,体重始终保持在185磅的他,在照片里骑马、开拖拉机、游泳、劈柴,连续十几个小时访问几个城市拉票,在优秀化妆师的“生花妙笔”下,里根的面容就和四五十岁差不多,没有什么皱纹,头发浓密,红光满面,步伐敏捷。

  当然,里根的对手布什发布的照片,也是穿牛仔裤骑马、开拖拉机、游泳、劈柴……

  对于对手攻击里根思想保守,接触新事物不多,里根团队也及时地将计就计,在报刊里顺势将里根美化为“年龄最大但智谋最多的候选人”,充满了生活和政治经验的智慧长者。

  现在里根认为,只要在一两场决赛里击败布什,便能在全国代表大会里独占鳌头。

  直到克拉克开车赶来,告诉里根关于巴塔利亚的事。

  里根顿时皱起眉头,低声问克拉克,这到底是个别记者敲诈勒索,还是对手精心布设的圈套?

  “洛杉矶警局的档案肯定泄露得底儿掉,这是唯一能确认的事实。”克拉克说。

  那这个问题就有些棘手啦!

  看起来暗中的对手很有条理也很有耐性,看准了利益最大化的时机才出手的。

  “我来阻止这一切吧。”忽然,克拉克开口说道。

  里根摊开手,表示这有些代价太大。

  “荆棘之路多坎坷,如果罗尼你真的如愿以偿入主白宫后,那我就算有什么危险,获得特赦也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克拉克看起来已下了决心。

  “我准备和巴塔利亚摊牌。”克拉克说完这话,便离开诊所,开车离开。

  站在诊所门廊处的里根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

  多兰兄弟的伊朗冻结款丑闻已给他重重一击,要是再来次滑铁卢,那便万劫不复了。

  这时候总要人挺身而出牺牲自己,而克拉克便是这样的义人。

  巴塔利亚通常代表休斯医学研究所,在圣迭戈市中心的一座办公楼里工作。

  “我实在没想到你会来找我。”巴塔利亚与克拉克面对面坐下,窗户外就是圣迭戈市的天际线,还有海滩。

  “事情有些大,有人拿这件事私下地威胁我,坦白说吧,这事和里根先生无关,无论这里有没有录音或摄像设备,我都是这样的言语——让你离开,是我身为幕僚长而下的决定,我拥有这样的权力,而对里根先生,我递交的报告就是你自己离职的,所有责任都在于我,即便当时里根先生对你说些什么,但时间过去这么久,也没人会承认的。”克拉克正襟危坐,如此解释了番,接着他拿出枚装满钞票的信封,递给巴塔利亚,“我知道这个道歉有些迟,但我还是要对你说声,抱歉,巴托。”

  巴塔利亚苦笑两下,掂了掂信封,又放回去:“我现在并不缺钱,我能代表休斯这个品牌在美墨边境城市做医药代理,也是里根先生帮我找的工作机会,所以他的歉意我早就体会到了,至于你们,我曾经的同僚们,在那个瞬间我也想过要报复你们,但我只想与K先生好好享受宁静的生活。”

  这个回答不由得让克拉克感到有些意外。

  巴塔利亚已完全淡化仇恨之心。

  “旧金山的那群卡斯特罗国民找过K先生的,但K先生已与我达成协议,那便是我俩都坚决不卷入进来,即便他们把事情闹大,我俩也毫无畏惧,要是他们敢激进的话,那丢脸的是他们自己。”巴塔利亚非常认真地说道。

  这让克拉克非常感动,不自主地与巴塔利亚的手握在一起。

第27章 服药

  克拉克是面带微笑,从巴塔利亚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的,当他坐上车时,远处街角一辆停着不动的雪佛兰轿车车窗中,探出个摄像镜头,光圈瞄准了克拉克,连续拍摄了好几张相片,包括在他头顶上的休斯医学研究所的标志都一清二楚。

  “我在想,我俩该不该出国休假段时间?等到这无聊的大选尘埃落定再回来。”傍晚时分,巴塔利亚在吃完工作餐后,进入圣迭戈的寓所,打电话给奥兰治阿纳海姆市的科德斯法官。

  “这样倒也不错,纷纷扰扰我已经受够了,我们只是取向与其他人不同,但没必要将取向给政治化。”科德斯表示赞同。

  “你不用担心我,我已将心里所有的仇恨都化解掉,我相信总有一天整个世界都会用善意和理解的目光看待我、你还有其他的同性爱人的。”

  “是这样的,巴托。”

  两位便约定好,三天后便订机票,行程是加拿大、冰岛外加法国。

  道了晚安后,躺在床上准备休息的巴塔利亚觉得很安逸。

  以前他辅佐里根,是因为心中有着政治上的热望,想要进军白宫来改革同性恋者的处境。

  但被踢出里根的幕僚班子后,巴塔利亚却觉得自己因祸得福,他对这些纷争感到厌倦,科德斯法官其实已决心不久后辞职,远离奥兰治县这个保守派扎堆的地方,巴塔利亚和他要么搬去包容性更强的旧金山,要么索性去欧洲某个小国置业定居。

  想着想着,巴塔利亚便熄了灯,进入梦乡中。

  不知道过了几小时,某种单调且令人烦躁的声音将巴塔利亚给闹醒,他迷迷糊糊张开眼,周围依旧漆黑一片,百叶窗外也只漏进些路灯的微光,夜还深着呢,他勉强翻起身,判断出那是自家厨房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滴滴答答,缓慢而有节奏地落在水槽中。

  “奇怪,我明明是把它给关掉了啊!”没忍住的巴塔利亚走出卧房,没开灯,凭着熟悉的感觉来到厨房,果然是龙头在那里滴水。

  他伸手,把水龙头给拧实了。

  然后他觉得口渴,便摸厨台上盛着清水的玻璃杯,可却摸不着。

  “哪里去了?”他嘀咕着。

  “你找的是不是这个?”这时身后一个鬼魅般的声音突然想起来。

  巴塔利亚浑身战栗,家里进贼了!

  他回过头,身躯缩靠在橱柜边。

  虽然厨房没开灯,可明显和餐厅相连的坐台边,暗影里有位男子就在那,手里握着的,正是那个没找着的玻璃杯。

  微茫的光线里,男子面目不清,似乎穿着件夹克衫,姿势很惬意,面对巴塔利亚的感觉,就好像是猎人在对着只陷入捕兽夹里的猎物。

  男子身后,又拐出他的两位同伙来,站着,手都搁在外套下,里面应该有枪。

  巴塔利亚惊吓到说不出话。

  “你相信世界上有牺牲的精神,巴塔利亚先生。”坐着的男子开口道。

  见巴塔利亚不回话,那男子低下头,仿佛自言自语:“你认为白天做出了些承诺,就足以让别人对你真的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