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502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那时哈勒哈利要伊朗的防空导弹射下美国飞机,是卡里姆上尉用枪指着他,逼迫他改变主意的。

  “你那时为什么要阻止我发射导弹?”哈勒哈利问前来受审的卡里姆上尉。

  卡里姆上尉说了理由。

  “你不让我打下美国人的飞机,你就是亲美。”哈勒哈利说出推论。

  还没等卡里姆继续辩解,哈勒哈利法官就宣判并签字:

  “该人与安拉为敌,玷污了大地,死刑,立刻执行。”

  卡里姆的妻子从人群里冲过来,跪着哀求哈勒哈利,说自己的丈夫并未犯过任何罪,不应该被判处死刑。

  哈勒哈利脸色转得温情,他当众赞誉了卡里姆妻子的勇敢和忠诚,“穆斯林的女人理应如此,在任何时刻都要不惜性命来挽救丈夫。”

  可下秒钟,哈勒哈利便又说:“如果你丈夫真的有罪,那他就会下地狱;如果你丈夫如你所言无罪,那他就会升入天国,他会感激我的。所以审判你丈夫的不是我,而是至大的安拉。”

  几分钟后,卡里姆上尉在被牵拉去旁边院子时,在入口处被加法里教士赶上,直接被用黑鹰左轮射杀,而后加法里又一口气打空了黑鹰里的所有子弹,把其余几位死刑犯也一道击毙掉了。

第59章 毁陵

  说来有意思的是,哈勒哈利不但负责把现世的囚犯送进地狱和天堂,他也插手了死后的世界,伊斯兰革命法院在他的主持下编撰了部叫《尘世间腐败分子》的书册,目录上居然还有居鲁士大帝的名字——哈勒哈利亲自写了篇文章,叱责居鲁士连带整个阿契美尼德王朝都属“玷污伊朗大地”的异端贼寇,这和巴列维王朝致力在古波斯历史里寻找民族光荣形成鲜明对比。

  或者说哈勒哈利批倒批臭居鲁士大帝,就是为了进一步铲除巴列维王朝残余影响而做的铺垫,他要将一切非伊斯兰的东西从伊朗连根拔起!

  果然,哈勒哈利在写完批斗居鲁士的文章后,便请示霍梅尼,要将礼萨汗(巴列维国王的父亲,王朝开创者)的陵墓给毁掉。

  霍梅尼故意将麾下都召集来,并向前线和国防部也拍了电报,要求大家“畅所欲言”对哈勒哈利这个方案的看法。

  霍梅尼有位亲密战友叫戈特布扎德,不过该君实非教士,而是学生阵营出身,因同样被巴列维政权流放而很早就和霍梅尼结识,他和伊朗国防部长兼前线最高指挥官巴尼萨德尔持反对态度,这两位比较唯物些,说就算仇恨巴列维王朝,也没必要将建筑给毁掉,便建议改修就好,改为“伊朗革命烈士博物馆”不香吗?

  对这种声音,霍梅尼淡淡笑着,没说不好,也没说好。

  而后霍梅尼就批准了哈勒哈利的请求。

  “礼萨汗在位期间谋杀了不计其数的穆斯林,他和他的儿子都是刽子手,我们的人民无法忍受这样的人就埋葬在阿卜杜勒.阿奇姆圣陵的旁边!”这是哈勒哈利所颁布的通告,他相信人民必然会在这则通告的旗帜下团结起来。

  果然在伊斯兰革命法院的呼吁鼓舞下,数不清的伊朗人簇拥着马力强劲的推土机,浩浩荡荡开进了礼萨汗的陵墓,再配合威力强大的TNT,在持续二十天的过程里,炸、推、挖、砸、烧……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要找到礼萨汗的尸体并加以羞辱和毁灭,尸体做过防腐处理,摆在特制的棺椁里。

  一些外国记者冒着危险潜藏在毁陵大军里,有相机和摄影机拍下了相关画面。

  正留居在安提瓜岛的巴列维王后法拉赫,看着电视机里的这些片段,看着伊朗暴民正在掘她公公的棺材,又惊又怒又担心,手是死死握着沙发椅扶手。

  奇怪的是,礼萨汗的尸体并未被找到。

  法拉赫王后不禁松了口气。

  伊斯兰革命法院认为是尸体被提前给转运走了。

  不过毁了陵寝,也算是出了口恶气,哈勒哈利又主张在陵寝的废墟上盖间大大的公共厕所,这次霍梅尼说有些过了,“就盖座经学院吧!”

  随即霍梅尼将严酷的目光投向了桌子上巴尼萨德尔将军的照片。

  胡齐斯坦边缘地带的一处伊朗军战壕里,戴着眼镜和钢盔有些文质彬彬的巴尼萨德尔将军和参谋们伏在堆能遮挡敌人火力的土堆后,正在观察着战场态势。

  说实话,巴尼萨德尔将军有些害怕,总觉得背后有把冷枪在盯着自己。

  因为他已经接二连三地表达出与库姆教士集团相左的想法,想必在未来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而最近开赴到这里集结的革命卫队,也显然不服从他的指挥。

  革命卫队只有轻武器,可却斗志昂扬,他们的领导告诉巴尼萨德尔说,必须要对萨达姆的军队发动大无畏的进攻,不惧怕任何牺牲,才能得到胜利。

  而巴尼萨德尔的计划是利用伊朗的空中优势,不断轰炸削弱伊拉克人的前线和后方,等到对面战线弱化后,再发起进攻,把他们给反推回去。

  于是军事学院派的巴尼萨德尔将军只能尽力控制住革命卫队,不让这群狂热战士造次。

  在礼萨汗陵墓被夷为平地后的第三天,哈勒哈利的法院信函递到了巴尼萨德尔的手中。

  当时巴尼萨德尔将军认为这份信函就等于是死亡判决书啦,准备向部下和亲属写遗言了,毕竟他最器重信赖的副官卡里姆上尉死得就这样不明不白的。

  孰料哈勒哈利在信函里说的是:“尊敬的将军阁下,伊朗的信众和人民准备拥戴您为新的国家总统,在您的领导下,我们相信伊朗会通过最全面最完善的伊斯兰宪法,只不过我认为您的威望还需要场伟大的胜利来奠定,那就是光复霍拉姆沙赫尔这座神圣的城市……”

  这份信函可以说是一石三鸟之策。

  既实质剥夺了巴尼萨德尔将军对前线军队的指挥权,又拉他去当个有名无实的统而不治的傀儡,最后还等于变相催促他出战。

  “唉!”巴尼萨德尔将军唯有仰天长叹。

  “国务院不愿意过分刺激苏联,也不愿停止对阿富汗复辟的塔拉基政权的经济援助。”华盛顿布热津斯基博士的家宅里,博士坐在书桌后,面相逆光。

  他的学生奥尔布赖特立在旁边,靠墙书柜的前方。

  索托、拜登还有邓波等国会议员则绕着书桌就座。

  这是场非正式的密会。

  “国务院永远都想维持现状,哪怕对方掏出猎枪,它还以为对方是在和自己打保龄球。”邓波评价说。

  “你对阿富汗局势走向怎么看呢?召回杜拉斯大使的听证会日期在即,我们需要你的提示。”拜登慢条斯理地询问博士。

  “一旦苏联完全控制阿富汗,那它就会策划建起个独立的俾路支斯坦的傀儡加盟国,这个加盟国不但囊括阿富汗,还包括巴基斯坦和伊朗的部分领土,最终目的是要扶持俾路支斯坦,控制整个波斯湾。”布热津斯基博士也是慢吞吞地应答。

  “真会如此?”拜登有些疑惑。

  “不,是我们的语境里,苏联肯定会这么做,至于最后它会不会这么做倒在其次。”索托一语道出外交的本质,并且他也问博士,总统阁下相信您的这个分析嘛。

  布热津斯基说是的,吉米相信,因苏俄已把吉米的善意和耐心消磨殆尽了。

  “那我尽快叫助理去给华盛顿邮报透露消息。”

  “我则向吉米提交一份指导总战略的备忘录。”博士表示,我们各司其职,因为大家都能在伊朗和阿富汗的局势里得到利益。

  尤其对索托而言,他对路氏和查尔斯的善意和耐心也殆尽了。

  很迅速的,布热津斯基博士主持召开了次国家安全会议,经过上次解决伊朗使馆危机的成功,他直接把国务院给踢出局,会议结束后,博士便递交给卡特总统份名为《默许和放肆》的备忘录。

第60章 默许和放肆

  在《默许和放肆》这本备忘录里,布热津斯基博士列举了几个美国亟需投入力量的国际热点:

  一是加强对古巴的孤立和封锁,彻底查清古巴“夜草横财”的来源,在源头上缓缓绞杀卡斯特罗政权;

  二是继续让中国和苏联互制,对中国开放更多的军事敏感性技术,展开更高级别的军事对话,并支持中国在越南的军事行动,在欧洲则将支持重心放在波兰团结工会上;

  三是清扫苏联-古巴轴心在美洲和非洲的外围“据点”,布热津斯基直接点名道姓,那就是安哥拉的安人运、埃塞俄比亚、也门以及阿富汗的塔拉基政权,还有尼加拉瓜的桑地诺政权,过去美国因越战失败而矫枉过正,在对待这几个国家时总是犹豫总是不够坚定,现在到了矫正一系列错误法案的时候,要重建美国在世界范围的影响力;

  第四点,博士自然是不主张大规模的直接军事介入的,他提倡CIA主导下的隐蔽行动,把相当部分任务承包给私人军事公司,并在国会里加强可信任议员的“立法力量”,使预算和拨款的天平向有利于我们这侧倾斜。

  最后,博士谈到了美国的外交政策与国防力量,他言辞激烈地批评了国务院,认为国务院这些年对总统您原本坚定的立场无不采取消极甚至反对的态度,在国际上则对苏联-古巴的一系列破坏和平的行为采取默许和纵容的态度,这使得苏联方面越来越放肆,对波兰、对阿富汗,对埃塞俄比亚,都是这样,另外在国防建设上,我们应当在公开场合表态,即美国的军事力量完全是基于自身的实力和利益需要的,而不是被苏联欺骗牵着鼻子走,更不是低声下气地要向苏联“买个”限制战略核武器的废纸协议。

  卡特总统被完全说动,他用笔在备忘录的边缘处写个“好”,接着又撕下张便条,写了“在西南亚地区,我们要坚决打击苏联在此地的各种政治和武装干涉,此事交给你全权负责,成立个单独的西南亚事务特别委员会是否必要?也由你来定夺。”

  其后,总统把这便条交给秘书,“交到布热津斯基博士的手里。”

  看完《默许和放肆》后,总统将国务卿马斯基叫来,两人隔着坚毅桌开始段对话。

  “对苏联人杀死阿明的事怎么看?”

  “我们措辞应当谨慎,现在国际上没有国家指认是苏联人杀死阿明的,现在通行的看法是塔拉基总统复辟,是忠于塔拉基的阿富汗武装分子袭击了阿明的宫殿。”马斯基试图“纠正”总统过激的看法。

  “我有中情局的相关证据。”卡特的语气已有些不悦。

  “美国的隐蔽活动可以内参,但最好不要公布于众,因会引起国内舆论的反感,民众会猜疑我们是否又想踩入个新的战争泥潭里。”

  “不,国务卿先生。相反,我们是想制造个泥潭让苏联踩进去,现在越柬陷没了苏联一只脚,阿富汗和伊朗应当陷没他另外只脚。”

  “您的意思是,真的要谴责苏联对阿富汗的所作所为?”

  “是的,是的,这就是我喊你来的原因。”卡特意思是你可以去做事了。

  “可恕我直言,现在苏联并不会在舆论上落在下风,我们很可能会弄巧成拙,因现在在喀布尔享有合法政府名义的是塔拉基,他是完全倒向苏联的……”

  “马斯基先生,我要国务院表态的目的,是要让美国的态度和立场让我们的盟友和准盟友清楚地知道,让它们知道自由灯塔的火炬还没有熄灭,同时我们要给苏联一个明确的外交信号,或者说是个范畴更广的信号,即美国将在战略上坚决维护西南亚各国的独立。”

  国务卿马斯基还在辩解说,西南亚诚然是美国地缘战略的重要位置所在,但我们还是需要与苏联协调,否则只会延长加剧该地区的冲突,另外据国务院的分析,苏联对阿富汗的行为,更像是对伊斯兰原教旨极端主义无序扩张的“有限反应”。

  “不,马斯基先生,过去两年的时间,一直到现在,我对俄国的看法已经彻底改变,或者说之前一味的忍让才是错误的,尼克松和基辛格主张的与苏联缓和的策略已走向尽头,您所主张的与之类似的外交政策也面临着相同的结局。”

  这下马斯基涨红了脸,有些结巴地抗议说,这意味着阁下您对我的外交宗旨已不再信任。

  “马斯基先生我对你始终是信任的,但你要懂得的是,是苏联始终在挑战颠覆我们的策略,美国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与苏联打交道了,我们必须教会苏联人,什么才是美国最深切的关注并且莫斯科应当尊重这种关注!”

  “那请您说出您希望国务院做什么……直接说出来吧。”

  “公布苏联在阿富汗的真实行径;

  在隐蔽战线上全面支持阿富汗的自由战士(美国不称其为圣战士,而叫自由战士);

  推行与伊朗的有限缓和,来换取霍尔木兹海峡的正常交通。”卡特总统提出了三条举措。

  “请允许我表达国务院对此的异议……”马斯基一想,这应该又是布热津斯基博士这个鹰派一手炮制出来的玩意儿,当然他也不是要全然推翻卡特总统的这三条要求,只是希望加以修正,不然国务院此后就会沦为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工具。

  “马斯基先生,你不能够提出异议,如果你坚持的话,那就请你离开国务院。”卡特直接来个不换思想就换人。

  最后,马斯基怒气冲冲,又懊恼沮丧地甩了门,从总统办公室里走出来。

  美国国务卿的位置出现了空缺。

  但这不代表它不在运转,由副总统波特还有第一夫人罗莎妮暂且代理。

  李斯特.波特还在加州从政时的密友——现美国众议员索托.卡德纳,则是能对他施加有效影响的人物。

  没两天,波特副总统代替卡特,在白宫南草坪上宣布了与苏联一整套完全对抗的政策。

第61章 快活的空气

  喀布尔市区,路口哨卡、广播电台、方舟宫还有监狱等要害点,全都站满荷枪实弹的苏联伞兵,他们多是103近卫空降师的,有权对过往车辆和行人随意盘查。

  一辆卡迪拉克在通往机场的路口停下,伞兵们走过去敲敲窗户,车窗被摇下,递过来份证件,上面证明车内之人正是美国驻阿富汗大使杜拉斯。

  伞兵送回证件,又见到大使的座驾后,跟着好几辆阿富汗军队及克格勃的车子,但看起来又不像是要他们拦截杜拉斯的样子,就只能升起车闸杆,并挥手放行。

  机场内停着一架英国航空公司的三叉戟,杜拉斯大使在登机前,又被好一番检查,从头到脚,从衣服到行李包,恨不得把大使的每根头发丝都要检查番。

  阿明的王后宫被突袭后,为维持国际形象,苏联政府并未刁难各国在喀布尔的使馆,即便勃列日涅夫现在恨透了中和美,可底线思维他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