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没有用,无论是禁药战争还是播撒百草枯,都完全无法根除各种禁药对美国的输入,就像大规模监禁一样治标不治本,注定是场要输的战争,根据计算机模拟的结果,一切都与美国历史上的禁酒令类似,只会变相刺激禁药的走私偷运并哄抬起价格来,让美国的吸食者数量愈来愈多……我们需要的是另外的方法来摸索解决好这个问题……”
听证会结束后,“我会把一切以备忘录形式提交给规则委员会,最终结果要由院会来裁夺。”浅灰色西服笔挺的索托,现在面对麦克风非常从容淡定。
“这也是你返归加州参选参议员的口号嘛,严厉打击禁药犯罪?”记者问。
“我会与其战斗到死。”索托握起拳头,“也许这场战斗真的如伯恩医生所言,漫长、曲折又苦难,但我坚信,你们的孩子,我的孩子,都会在未来感谢我们今天并肩协力的所作所为。”
在大厅的一个拐角,索托被群感动到哭泣的美国妇女给包围起来,她们几乎全是美国家长协会里的骨干分子,非要与索托拥抱来致谢,索托也只好勉为其难,以妇女之友的形象一一满足了她们的要求。
几位还顺带着声泪俱下地控诉了自己和孩子间的关系是怎么被麻叶或致幻剂给毁掉的。
索托对她们嘘寒问暖番,说自己在大学里也曾误入歧途过,可现在他改正了,并意识到这是个错误。
“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儿子该多好。”妇女们异口同声。
在她们的眼里,索托属于草根起家、浪子回头、白手创业、妻子美貌贤淑、儿女满堂的标准“美国好男人”的模板,唯一有点遗憾的是墨裔身份。
另外一边,在索托的眼里,这群妇女是绝对要争取的对象。
历史上美国禁酒令怎么出炉的?
主力人群就是妇女,妇女受不了丈夫的酗酒,受不了家庭地位的滑落,再加上她们在之前刚赢得普选权,能用选票来赢得政客对她们的需求的关注,所以禁酒成了美国二三十年代最大的政治问题,遗响不绝。
现在只不过又换了一代,酒这种邪恶物被麻叶代替而已。
“我们要打倒伯恩医生,我们要打倒伯恩医生!”不知是谁小声喊了这句,大家都赞同。
索托假惺惺请求她们冷静下来,耐心等待国会的结果。
“像伯恩医生这样的家伙,已被NORML协会甚至是墨西哥的毒枭给收买了,他要毁掉我们的孩子,毁掉我们的生活,叫他滚!”局面愈发混乱了。
这时一位始终站在后面,戴着假发、蒙着围巾的妇女突然站出来,低声说要单独和索托呆一分钟。
要说这群家长协会的妇女真的是能量不可预估的。
在间没用途的房间里,索托与这位妇女面对面。
这位妇女居然从包里掏出几封药方还有照片来。
索托都惊呆了,看来这群妇人早就对伯恩欲处之而后快啦。
药方是复印件,但一看就是伯恩医生的手笔,他给位属下开过镇静剂,药方里有违反现行法律的禁药成分,被这妇女用红铅笔给一项项标出来。
相片,居然是伯恩医生本人吸食麻叶的影像,背景似乎在家汽车旅馆。
而且还这妇女还搞到了本伯恩医生自己的著作《伟大的神话》,索托翻开夹着书签的那页,也被红笔标出了几行话,描述的居然是伯恩医生将吸麻叶写作为“非常愉悦的经历”。
这本书是七十年代伊始在英国出版的,这妇女也能搞到,真的是让人佩服。
“为了保护我们的孩子,我们什么都愿意做,卡德纳议员,我们都认为你是正义的一方,你就是哥谭的蝙蝠侠。”那妇女点点头,把证据全留给索托,就离开了。
听证会里,伯恩医生的话没让索托触动。
可这妇女的这番话,真的让索托有所触动,这几年来他首次有了内心的激荡和碰撞。
也许她们看不清一些事情背后的经纬和预言最终的结局,就像彼得.伯恩医生那样——其实伯恩医生的话虽难听但没错——可这些妇女拼尽全力,就是要守护自己的家庭和孩子。
她们肯定是赞同国民警卫队继续对墨西哥撒百草枯的,如果越南要搞麻叶田的话她们恨不得为此要国会再对越南开战,至于墨西哥农民的悲苦,只能用一句“人类的悲喜互不相通”来概括了。
第4章 奥斯汀鱼雷
“吸食麻叶是一种疾病,解决方案不是将青少年扔进监狱或是健康中心收容所,就像很多年前我们就已经确定酗酒也是疾病,并放弃将酗酒的人关起来治疗,我们需要更多的医生和医疗资源介入并努力……”当白宫的伯恩医生丑闻迅速曝光后,在1973年率先将麻叶非刑事化的俄勒冈州首当其冲,俄勒冈州府新闻发言人在议会大厦前磕磕巴巴地说完这席话后,立刻遭到台阶上愤怒的示威群众的嘘声和杂物抛掷的待遇。
俄勒冈州,这个位于美国西部,但和加利福尼亚、华盛顿甚至内华达州比起来都很低调的州,却是民权行动素来的急先锋,尼克松执政期间它就是美国嬉皮士喜欢迁徙的目的地,当年肯特大学枪击案后,不被家人理解的吉姆就驱车去俄勒冈州避世的——该州麻叶几乎随时可以买到,州里就有麻叶田,还有很多人在家中私人种植,普通麻叶、印度麻叶、“基夫”(也叫摩洛哥酋长)麻叶等琳琅满目,美国禁药管制署毫不客气地称俄州是“室内麻叶的摇篮”。
而州议会也很早就通过法案,该法案规定在俄州持有1盎司下的麻叶属违法行为但不构成犯罪,处以500到1000美元的民事罚款(也挺重的);但种植和出售麻叶,或是在未成年人就读的学校1000英尺范围内持有吸食麻叶的,将被判处C级轻罪;持有1盎司至110克的麻叶,将是B级轻罪;超过110克的,则是B级重罪:该罪行最高的,将可能面临10年的监禁。
不过法案是法案,法案有时候不过是开个口子,俄州的实际情况是:
私下持有或吸食麻叶的几乎不会有事;
公开场合的,才会被罚款而已。
原本心照不宣的现状,被“伯恩丑闻”给击碎了。
只能说有的事没成为焦点时,糊弄糊弄就继续存在,可一旦……
“我再强调一遍,麻叶吸食是个门槛,它是吸食其他任何高危禁药的入门,我刚在词典里学过句中国谚语,叫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美国胡佛大坝可能因些河狸挖的洞而彻底坍塌。禁药也是一样,我赞同美国国会相关委员会还有禁药署,以及纽约市地方检察长办公室的一切努力。现在我要说,麻叶吸食是道门,无论拥趸们把它描述得多么无害,可地狱的门就在这里,要么我们将其打开,把恶魔给释放出来,要么我们将其关闭,把恶魔永远关在下面。”里根这次非常活跃,他在例常的《每周联合》广播节目里炮轰了白宫的不作为,妻子南希随即也发表了类似的见解。
“对伯恩医生,你怎么看?”电台主持人问。
“我要是吉米,就叫他滚蛋,立刻。”里根斩钉截铁。
“你会把该事件作为竞选时与卡特总统辩论的范畴吗?我是说,如果你与卡特有面对面的可能的话。”
“这不属于……因为吉米根本不可能在全国观众面前包庇这样的家伙,并且还要在总统连任竞选时让他成为议题。”里根很自信地回答。
“我们只是反对为销毁麻叶田而在墨西哥大量喷洒百草枯、橙剂,但我们的组织不会对公众人士或政治人士吸食麻叶发表任何看法和评论,我们认为美国是个自由的国度,也就是说我有不发表意见的自由,谢谢。”NORML的主席基思.斯特鲁普也在街上被记者堵了个正着,是狼狈招架,接着匆匆离去。
而后在内部会议里,斯特鲁普大骂卡特无能,并要求会员们别再投票给他了。
而让人惊奇的是,卡特这几天的民意支持率不降反升。
主要还是因伊朗的大使馆被围攻所引起的,“拉力赛旗帜效应”持续发酵。
“总统阁下呼吁在此危难时刻,全国民众理应团结应对。”很多电视电台的主持人都昼夜不停地呼喊着。
“在这上面我无条件支持吉米,吉米为伊朗危机组建的特别协调小组是我见过的最有效率的团队,我和大家都认为它会给这次危机带来最好的结果,当然若是真有好结果的话,在来年的总统大选里我都愿意在自己的投票单上写上吉米.卡特的名字。”里根都公开如此表态道。
可老练的政客,或是政客的智囊都懂,里根这是在玩阳谋,他这是公开在把“篮筐”不断抬高,抬高整个美国公众对伊朗危机的关注度和期待感,就这样篮筐越来越高,最后高到吉米.卡特完全没法投中球的程度。
而若是卡特投球不中,那等待他的就是彻底完蛋。
所以正在为伊朗危机焦头烂额的卡特,还在关注着“福克斯号”巡洋舰到底漂到哪里去了,当他听到伯恩医生在听证会后就出事后,无奈地问身边人,是谁干的。
“多半是家长协会。”
“可怜的彼得。”卡特表示可以开彼得.伯恩医生的“追悼会”了。
在去参加特别协调小组的最新会议前,卡特总统就说,“去和彼得谈谈,尽量和平辞职吧!”
“是的。”
坎农大楼办公室里,索托吹着口哨,看完华盛顿邮报里关于白宫禁药沙皇的丑闻报道后,自己动手冲了杯咖啡,此刻杰姬推门进来。
“早安,施佩尔小姐。”
“早安,卡德纳先生,今早你的心情很好。”
“昨天我睡了个好觉,能麻烦你上午抽空去大厦外的花店,订一束花送给我的妻子吗?”
“当然可以……不过您叫我来,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哦,当然不是。借着伯恩医生的事件,我们要乘胜追击,争取将室内种植麻叶在修正案里定为B级犯罪,清扫美国西部几个州室内种植麻叶的猖獗,并坚定不移地执行对墨西哥麻叶的清缴战争,你和助理们尽快起草相关的提案文本。”
“总统阁下对此的态度是什么呢?”
“吉米只能顺着大潮走。”
索托说的很快就应验了。
因不少街头小报开始把矛头指向卡特的家人。
尤其是卡特的儿子奇普,美国著名的“亡命乡村音乐”代表歌手兼作曲家威利.尼尔森对媒体的吹嘘被捕捉到并且放大,威利说他曾被奇普.卡特邀请去白宫玩,两人站在白宫屋顶,望着漂亮的景色,一起分享了根“肥硕的奥斯汀鱼雷”。
奥斯汀鱼雷,就是塞了麻叶的大雪茄。
毕竟共享麻叶,是美国艺术家盛行的社交礼仪。
威利.尼尔森是艺术家,在人们心目里他这样做是司空见惯的。
奇普.卡特却是总统亲儿子,在民众尤其是美国家长协会将奇普遗臭万年前,卡特总统必须要做点儿什么了。
第5章 扫不了水雷
“我已经和墨西哥总统通过电话,我们达成一致,那就是麻叶是非法的,它只能在法律框架下被药用,属于联邦药物管制法的一部分,我非常支持美墨联合对麻叶田进行根除的计划,并反对美国私人种植麻叶的行为。”当晚,有些疲惫的卡特在新闻发布会上如此说。
卡特总统还表示,他会和国会共同追加两亿美元的拨款,给边境州设置“HIDTA计划县”,即将一些禁药犯罪猖獗的县列为重点关照对象,由联邦和地方执法部门联合剿洗、格杀勿论。
还有八千万美元,卡特表示将拨给司法部下辖的联邦监狱局,用于扩充HIDTA计划县的监狱规模。
毫无疑问,这笔钱……
“喂,伊萨克,叫我们工会和公司的行动委员会加大对萨克拉门托州议会那边的投入,其他州不管,加利福尼亚必须拿下。”这是索托给伊萨克.圭林的死命令。
“……老板,倒霉的巴列维国王似乎是真的要离开美国境内了,可怜他现在人还在圣迭戈附近的休斯附属医院接受诊疗呢!”
“嗯,这个我知道,这样,你带上十万美元的现金,以我个人的名义送给国王,并安排个墨西哥医生团队跟着国王随诊随治。”索托喟然说到。
“没问题。”
这时德黑兰的空气依旧紧张无比,美国大使馆的围墙上是弹痕斑驳,楼顶角落里的海军陆战队士兵架着机关枪如临大敌,使馆雇员们也都齐上阵,用各种材料加固围墙,使馆四周的街道和楼房全被伊朗激进的左翼武装给重新占据,他们挖断了交通,断绝了使馆物资出入的通道。
经过休赛将军和伊朗临时政府的艰苦谈判,现在伊朗方面允许将使馆采购的物资停放在个专门地点,再由使馆方面搬入。
可这到底是和平的曙光,还是暂时的停火,说什么还都言之过早。
美国这边是将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两位助理国务卿,拉姆齐和米勒的身上,希望他俩和霍梅尼的和谈能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只要库姆教士集团能满足美方的条件,卡特是随时准备认可霍梅尼在伊朗建起“伊斯兰共和国”神权政体的。
反正这种政体也不会落入到苏联的手里。
暗流也在不断涌动。
原本在德黑兰的美国侨民自卫情报网负责人,退役的麦金农少将,这时和他的同伴已转移到相对安全点的大不里士美国领事馆,并暗中与美国军方保持联络,尤其是巴林的朱费尔海军基地……
麦金农少将提供的重要情报和预测包括:
伊朗会利用地理优势,扼守霍尔木兹海峡的狭窄水面,威胁美国的军舰和油轮,手段是大规模布雷并辅助以导弹快艇的袭击;
糟糕的是,我们的海军缺乏扫雷的舰艇与专业的士兵;
库姆教士集团不值得信任,美国越退让,他们便会在举国上下愈发狂热的氛围里提出更逾越的索求;
我们让步的限度应该就止步于大使馆安全撤离;
伊朗巴列维政权留存人员组成的临时政府应该很快就会在混乱里遭到排挤和清洗。
朱费尔基地将麦金农的情报抄录下来,火速传真给五角大楼,五角大楼又影印了份,交到了白宫特别协调小组。
这时美国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琼斯上将正在副波斯湾地图上,对卡特总统描述着“清道夫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