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479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琼斯的方案是这样的,优先打通霍尔木兹海峡的交通线,这叫软硬兼施,也为两位助理国务卿前去库姆谈判增添砝码。

  霍尔木兹海峡北侧的岛屿大部分都在伊朗的控制下,如霍尔木兹岛、格什姆岛等,环绕着它最重要的海军基地阿巴斯港,这次水雷战,伊朗海军很可能已出动快艇来追捕我方的福克斯号巡洋舰,以求得最大的战果,所以“清道夫计划”的锚点是三个:

  一、保护好还未修复动力的福克斯号;

  二、建起个能迫近阿巴斯港的浮动基地,使用轻量级的火力,比如武装直升机和三角洲特种部队,给予伊朗海军适当的打击,以显示美国维护自己利益的游刃有余;

  三、尽快清扫伊朗布下的水雷,并在国际上给予伊朗舆论压迫。

  让卡特总统感到意外的是,琼斯上将认为前两点都不难实现,因福克斯号现在的位置已确认,维修船正在奔赴途中,另外我们可以征用一到两艘大型旧油轮,直接开进雷区水域,并将油轮甲板开辟为直升机起降基地,既能压制阿巴斯港,又能保护来往的航船。

  可扫雷工作却让美国军方头疼。

  正如麦金农少将所说,美国现在压根缺少专业的扫雷舰艇,看似非常先进强大的用导弹、飞机、潜艇全方位武装到牙缝的美国海军,居然对最原始的水雷武器干瞪眼。

  之前提过,美国海军内部不同兵种的“鞋子党”:

  “黑鞋”海军是指由大型战舰——战列舰、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的海军,主要用于保护海上航道和轰击敌方海岸。

  “棕鞋”海军由航空母舰和舰载飞机构成。海军飞行员脚穿棕色鞋子,就连航空母舰的舰长们一般也是飞行员出身。

  “布鞋”海军是潜舰官兵的世界,他们穿布鞋,减少噪音,从而抵御敌人的监听系统。

  大家为了争夺预算,三个鞋子党在某种程度上达成均衡,那么就没有多少预算留给始终被忽视的海军运输和扫雷部队。

  “没有专门的扫雷中队!?”卡特总统目瞪口呆。

  琼斯上将颇为难堪地小声回答说大概是这样的,不过他又说,倒是第六舰队(负责地中海)前些年因苏伊士运河冲突后需要扫清水雷,保留了一支扫雷中队,可以借调到霍尔木兹海峡来。

  “我去给舰队司令部打电话。”总统立即答应。

  这时候,纽约曼哈顿广场的摩根银行大楼里的某间房,怀曼与自加州而来的NCPAC行动委员会的两兄弟安东尼.多兰和特伦斯.多兰拥抱在一起。

  现在安东尼是里根竞选委员会的新闻发言人。

  特伦斯则是为里根募金的管理人。

  NCPAC行动委员会曾在奥兰治县埃尔托罗机场项目里被索托阴了把,不过现在它又如九头蛇般杀回来啦。

  “民意现在要对伊朗越来越强硬,卡特只能被动看着两个国家陷于战争状态,我们得到内幕,白宫密使要去伊朗搞谈判。”怀曼拉出两张椅子。

  “不但不能叫他们成行,还要曝光出来,让卡特难堪,让他下不来台。”安东尼.多兰坐下来,笑着说道。

第6章 MARG BAR AMRIKA

  弗吉尼亚州劳顿县处的杜勒斯国际机场,NBC的记者团宛若神兵天降,在晚上十点半左右忽然赶到某处被临时封闭的候机室,在这里坐着的拉姆齐、米勒两位助理国务卿是猝不及防,他俩身边还坐着国务院的其他官员,等到他俩提起公文包起身要避开时,NBC的记者已摆好各种姿势,立姿,跪姿,匍匐姿态,还有如猴子般攀爬到高处的姿态,各个角度地对着两位拍摄。

  “拉姆齐先生、米勒先生请回答我们的问题,是否要连夜赶往伊朗的库姆市,开启卡特总统与霍梅尼的谈判渠道,能否告知这次美国谈判给伊朗提供了哪些条件?”

  NBC记者拍摄到的画面,是面向全美还有外国的。

  拉姆齐和米勒面色发青,显然非常生气,低着头在特勤人员的护送下,从候机室的小门离开。

  可“密使之行”第二天就被完完全全给捅了出去。

  这时已经是1980年份,电视媒体完全超越了纸媒,成为最便捷也最强大的信息传播渠道。

  “是谁将信息泄露给NBC的?”白宫的屁股坐不稳了。

  “别管是谁,尽快让拉姆齐他们成行。”吉米.卡特可不愿中媒体圈套,他知道这会儿反应越敏感就越是中了对方下怀。

  至于幕后是谁,以后再慢慢追究不迟。

  伊朗,德黑兰西南百多公里开外的圣城库姆。

  这里是什叶派的中心,是教士之城,是礼萨伊玛目妹妹法蒂玛.马苏梅的清真寺所在地。

  虽是真主安拉的教士,但他们获得讯息的速度绝不亚于世俗社会。

  当清晨的阳光照耀到马苏梅清真寺的宣礼塔上时,霍梅尼引领信众做完礼拜,便立在宏伟凸出的“埃万门”下,对千千万万的男女发布了非常重要的演说:

  “不要东方,不要西方,只要伊斯兰!”

  “不要东方,不要西方,只要伊斯兰!”所有的信众都在日头和云下应和着,怒音如涛。

  “MARG BAR AMRIKA(美国去死)!”

  “MARG BAR AMRIKA!”信众们追随着大阿亚图拉霍梅尼喊出了这个冷战时代的最激烈口号。

  “自现在起,拒绝与出尔反尔的美国做任何谈判,美国是——SHAYTAN-E BOZORG(大撒旦)!”霍梅尼高高竖起手。

  “大撒旦”、“美国去死”的口号而后响彻库姆城的云霄。

  霍梅尼的时机抓得非常奇妙,他将“企图和美国谈判”的罪名转嫁到了法赫蒂临时政府的头上,并号召人们前往德黑兰,先推翻里通大撒旦的法赫蒂临时政府,“否则我们将永远没有可能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这时,霍梅尼的教士集团已在激进的学生内部赢得了相当部分的追随者,学生现在不仅仅是追随康米主义左翼组织,他们很多人也投向了伊斯兰教,一个叫“追随伊玛目”的学生武装崛起,它实际充当了霍梅尼的急先锋。

  正式反美前,霍梅尼对摧垮临时政府,彻底切割巴列维政权,并实现让教士集团实现对伊朗全国的“维拉亚特”(监护)更加热衷。

  在德黑兰,对霍梅尼的这场演说,呼应者达到百万至多,他们高呼“绞死卡特”、“引渡巴列维国王”、“推翻临时政府”的口号,拥到法赫蒂的政府大楼前,突破进去,将临时政府的领导人和各位部长司长全都给抓捕了起来,在外国记者的摄像机镜头里,大学生模样的举着步枪,把官员们五花大绑,推进了巴士车,一段时间后巴士车开走,不知所踪。

  当日下午,在德黑兰的广播里,临时政府以法赫蒂总统以下的所有成员,宣布引咎辞职,罪名是“我们是软骨头的自由主义分子”。

  接着极具象征意义的是,霍梅尼在广播中发言,称自己接受了临时政府的集体辞职,俨然已自居为国家领袖。

  不过这时候霍梅尼还维持着与伊朗康米左翼组织的合作。

  在左派的协助下,霍梅尼炮制了一整套“路线话术”,来激发全国与大撒旦战斗的豪情壮志:

  美国大使馆叫“间谍巢穴”,美国政府全由“万恶的偶像崇拜者”组成,美国收买了许多伊朗内部的叛逆,准备颠覆现在的革命政权,让巴列维国王治好病后重新回来,骑在伊朗人民的头上继续作威作福。

  “表明你的立场!”接着,德黑兰的校园、街巷和巴扎都是这样的话语,问出这话的绝大部分都是伊朗的学生,他们有的是左翼,有的是霍梅尼主义信徒,但都在呼吁人们行动起来,去捣毁占领美国大使馆。

  那位休赛将军终于慌了,他先是要和霍梅尼谈判,但吃了闭门羹,接着又要求伊朗军队总参、宪兵来参加会议,同样是号令不灵。

  此刻,至少伊朗海军已在霍尔木兹海峡行动起来,他们果然如麦金农少将的预料,出动搭载反舰导弹的快艇,如狼群般向触雷的福克斯号巡洋舰追杀而去!

  “布热津斯基,我草你……”当国家安全会议伊朗危机特别协调小组用电子战飞机的中继信号,打通第三次陷入围攻危机的德黑兰大使馆时,沙利文大使举起话筒,一听到布热津斯基博士的问候,就迫不及待地要回敬。

  “是我,吉米.卡特!”孰料,这时卡特总统一把抢过电话。

  “你妈的。”沙利文还是把后面的喊出来了。

  “……沙利文,我现在要求你报告大使馆面临的处境。”卡特有些尴尬地停顿会,便问到。

  “伊朗人只要一断绝出入通道,使馆估计撑不到三天时间。”

  “我了解,做好执行使馆纪律的准备。”卡特总统说。

  即要求沙利文在最后关头,要立刻焚毁所有的机密档案文件。

  不过同时卡特总统也给沙利文大使打气说:“有海军陆战队保护着使馆,你们应能坚持更久,我会在必要时果断地选择军事路线来让大家化险为夷——让我们一起对圣经祷告,祷告马上就会来临的好运气。”

  “德黑兰,距离霍尔木兹海峡,或是巴林和沙特阿拉伯的基地,有一千一百或一千二百公里!”沙利文大使不认为大使馆这座孤岛还能有获救的可能性。

  “你先坚持住,坚持住就有办法,我们会用尽可能的外交斡旋来掩护军事行动。”

  在旁边的布热津斯基博士深深吸口气。

  他晓得,卡特总统现在已下定军事行动的决心。

  “总统阁下,决不可以,跨越上千公里的路线,沿途满是条件恶劣的沙漠戈壁,去执行救援一个大使馆的复杂到无与伦比的军事任务,这简直就是灾难的代名词!”国防部长布朗与国务卿马斯基都持激烈的反对态度。

第7章 最朴实无华的斗法

  争吵里,布热津斯基说我得回家休息会,过去的七十个小时消耗了我全部的精力。

  等素来强硬的国家安全顾问离开后,马斯基对身旁的人说:

  “无论何时何刻,都要让我们的人把小组的办公室给占据,别让这家伙有机可乘。”

  最高端的权斗,往往就是以最朴素的“占据办公室或电话机”来呈现。

  可布热津斯基却根本没回家,而是偷偷来到了邓波议员的寓所。

  叼着烟斗的邓波开了门。

  “请卡德纳议员来。”布热津斯基博士疲惫地说。

  索托这时坐在辆林肯大陆中,握着方向盘,小康暂且还没回旧金山,两个娃抱着狗狗坐在后面,他原本想顺路去国会大厦的,但整条街道都被人山人海给堵塞住了,车流抱怨的喇叭声根本盖不过人们愤怒的呼号和叫骂声。

  成千上万自全美各地赶来的伊朗留学生占据一半的街面,他们高呼着引渡巴列维国王回伊朗受审、废除美伊在五十年代签署的安保条约等口号,把伊朗在华盛顿的大使馆围得水泄不通。

  另外一半的街面,则被自发聚集到这里的美国人给占据了。

  美国人的爱国热情被使馆危机所点燃,他们看到留美的伊朗大学生还敢如此嚣张,当即就自发地开车或乘车来到他们的集会地点,迅速地便与示威的伊朗留学生展开了“友好互殴”。

  小康惊得在车内捂住嘴巴。

  这场景当真是十年难遇。

  很多在华盛顿的政治行动委员会亲自下场,组织雇员在街面上和伊朗留学生大打出手。

  环岛大道停满了各色车辆,车窗的雨刮器上插着叠好的十美元钞票,好多行动委员会的人在那用扩音喇叭喊:打一个伊朗留学生,二十美元的报酬……

  “天啦,我看到了谁?哥伦比亚特区的影子议员,他也在和留学生互殴?”索托转头,指给妻子看。

  果然是影子参议员爱伦坡先生,只见他咆哮着,挽着衣袖,口鼻都流血了,狂骂着再度扑向伊朗学生,和对方互抡王八拳,接着抱着在地上翻滚撕咬。

  乱糟糟的声音,一群华盛顿邮报的黑人雇员排着队迈着矫健的步伐从索托的车旁边跑过去,很多人从车辆雨刮器里抽出报酬,边跑边塞入口袋里,再“视死如归”地奔向战场。

  这场大殴斗,自然以伊朗留学生的大败亏输宣告结束。

  警察来了后,将部分带头的留学生直接喷辣椒水伺候,把他们成排成排地压在冰冷的马路上,摁住他们的脑袋吼道:

  “你们从美国滚蛋的日子不远了!”

  这下,很多伊朗留学生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一时间,美国大小节目都跟踪报道了伊朗驻华盛顿使馆大街上的斗殴事件,绝大部分主持人都在态度激烈地问:

  “我们的总统到底什么时候对伊朗开战?”

  “如果宣战的话从卡特嘴里说出来,我发誓来年绝对投他的票。”

  接着就是记者对路人的随机采访镜头。

  肯定的,公众现在都对伊朗政权“反感”、“厌恶”,他们不少人都认为哪怕对伊朗开战再在所不惜,否则美国国家形象将遭到比越战更难堪的耻辱。

  “警察拘捕了上百名伊朗留学生……估计都是要遣返回国的。”等到索托来到邓波议员家,他正和布热津斯基博士坐沙发上一起看晚间节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