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470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卡帕耶夫喝了几口,果然安心地睡去。

  安-24平稳地越过里海的水面,轻盈地降落在塔什干的突厥斯坦军区军用机场上。

  飞机降落和拐弯时,普里戈任紧张地扭动身躯,和机身一起拐,机身往下他往下,机身往左他往左,结果被布须曼嘲笑活像个“※※”。

  果然一辆吉尔高级轿车等在那里,乌兹别克农业部长亲自来接风。

  也如预料般,轿车载着他们进了家装潢精美的“公共食堂”。

  “你们自己去后厨找些吃的,别跟着我。”娜斯佳手抄在风衣口袋里,对普里戈任三人党说。

第60章 石支队

  “他妈的,这娘们一定去吃山珍海味了。”食堂后厨,三人党骂道,然后看着一盘盘被端上去的珍馐是垂涎欲滴。

  参会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让乌兹别克伴同官员吃惊的是,娜斯佳在用餐完毕后,掏出钱包里的一百五十卢布,坚持说这顿饭我来付钱。

  在场的乌兹别克官员有的惊讶,有的则面色不豫,用眼睛狠狠瞪着娜斯佳,觉得她不识抬举。

  突然,农业部长拍了下桌子,质问娜斯佳身边的真理报记者波尔金:“就是你天天在报纸上诋毁伟大的拉希多夫同志和乌兹别克共和国,是吧!?”

  “你在抹黑乌兹别克人民的事业!说我们虚报了六十万吨棉花的产量,多么无耻的诽谤(明明虚报了八十万吨)啊!”

  所有在场的人都齐声指责波尔金,波尔金窘得脸皮发紫,刚好起身离席,这时黄梨木雕刻的大门被推开,拉希多夫走进来,及时干预了手下:

  “同志们,我们的客人是来自列宁主义的真理报,还有以契卡为前身的克格勃总部。”

  瞬间气氛就变了,所有官员又争先恐后地赞美真理报是一份多么出色的报纸,克格勃是镇守国家的神灵。

  拉希多夫坐下,表情分明是要告诉娜斯佳:“我就是乌兹别克的慈父,我说风,没人敢说雨。”

  “波尔金,您应该和拉希多夫同志和解,真理报在过去确实与乌兹比克苏维埃有些误会,说清楚就好。”娜斯佳将卢布摆在桌面上,对波尔金说。

  波尔金立刻照办。

  这让拉希多夫非常满意,他很慷慨主动地与娜斯佳握手,果然说到:“我在中央庶务局有很要好的同志,你需要羔羊皮大衣吗?你需要家具吗?你需要轿车嘛,我会让庶务局的车间瞬间手工装配好一辆不逊于兰博基尼的跑车,然后挂个嘎斯或拉达的牌子,连钥匙都是您专属的……或者我在莫斯科能赠送您一套宽敞的别墅。”

  “我非常感动,只不过我来塔什干是要组建武装队伍的,阿富汗的局势非常紧迫,拉希多夫同志,希望您能支持我。”娜斯佳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这就更让拉希多夫高兴了。

  拉希多夫很快安排专车,载着娜斯佳前去家叫“帕普农工联合农场”的巨型企业参观。

  离开塔什干城,沿路有不少农庄和宿舍,拉希多夫亲自向娜斯佳介绍说,我们乌兹别克共和国是培养阿富汗亲苏力量的桥头堡。

  说这话时拉希多夫很得意,很显然是在向娜斯佳邀功。

  他说的倒也是事实,乌兹别克南部和阿富汗接壤,并且从三十年代开始,苏联在乌兹别克的“去伊斯兰化”就非常成功,绝大部分清真寺被强制关闭,被改造成学校或其他公共设施,乌兹别克的穆斯林数量锐减,但扫盲率却达到了百分百,这非常了不起(到现在乌兹别克工人的文化素质在世界上也是最高的那档,这也算是苏联的遗泽吧),当地的大学也是阿富汗年轻人的首选,每年都有几千阿富汗学生留学塔什干,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接受无神论,并在回国后成为人民民主党的中坚骨干。

  “你在阿富汗做任何事,叫我帮忙绝没错。”拉希多夫虽然是个巨贪大蠹,但他对有结盟价值的“朋友”却绝对是有求必应的。

  “我现在就要人头,人头。”娜斯佳强调道。

  帕普农工联合农场坐落在无边无际的棉田间,当穿着统一制服的农庄社员被喇叭召集到广场上来时,站在天桥上俯瞰这一切的娜斯佳宛若看到了露天的“人种博览会”:

  黄皮肤黑眼睛的朝鲜人;

  黄皮肤扁脸细眼睛的鞑靼人;

  皮肤偏白的塔吉克人;

  金发碧眼的德裔;

  大胡子的车臣人;

  白皮肤黑色卷发黑眼睛的希腊裔……

  农场的负责人阿迪罗夫对娜斯佳说:“正规的集体农庄社员你别招,工人你也别招……”

  “工人?”娜斯佳不免有些吃惊。

  “现在乌兹别克正在收棉花的尾声,厂矿的工人也被集中起来摘棉花。”

  “是,我只要监狱服刑人员。”

  “看,制服上别着特殊标记的就是。”阿迪罗夫指了下。

  乌兹别克大大小小的监狱也归拉希多夫,进不进监狱只看合不合他的心意。

  很多监狱人员也被投入到棉花生产里以求降低成本。

  “我们的合同是国防部的,你在上面签个名,就能赦免六个月的刑期,如果接受一个半月的军事训练完毕,你将成为名合格的‘石支队’的战士,将赦免你两年半的刑期。”在广场上摆着的桌子边,卡帕耶夫和布须曼正卖力地吆喝着,要塔什干的监狱志愿者前来签字画押。

  何谓“石支队”,其实是无论国防部或克格勃都不愿承认的一支外围佣兵队伍,他们来自暗黑的监狱,没有正规的编号和军令,本来安德罗波夫准备启用著名的“穆斯林营”来干涉阿富汗局势的,穆斯林营其实是三支特种部队的合称,154支队(乌兹别克)、177支队(哈萨克)和173支队(格鲁吉亚),不过在娜斯佳的提议下,比穆斯林营还神秘的石支队应运而生。

  之所以叫石,是因塔什干名字的含义就是“石头城”。

  “只要完成训练,每月薪水五十卢布,吃好喝好,还有一件李维斯牛仔裤附赠!”普里戈任这时已展露出不同凡响的生意头脑,他直接把坐飞机带来的行李箱翻开给众人看,里面叠着好几件货真价实的牛仔裤,真的是下了血本来招募战士的。

  牛仔裤甚至惊动了外面一群塔什干学院的高材生前来应募。

  “你们是学生,为什么要来当兵?”普里戈任问。

  学生愤恨地回答说,在拉希多夫的治理下,每年到收棉花季节里,大学中学的学生都被强制拉到田头无偿替他收棉花,根本没法完成学业,这惨状也和坐牢没什么两样,与其免费当拉希多夫的奴隶,不如跟着石支队去闯闯。

  “他妈的,老子在列宁格勒、莫斯科上不到学,你们在塔什干是不想上学。”普里戈任嘴上骂着,可还是优先把牛仔裤分给了这群学生,他知道学生有知识学东西比普通囚犯要快,很快就能成为石支队的栋梁骨干。

  在距帕普联合农场六个俄里外,石支队的训练营地火速建起来,穆斯林154支队的教官乘车赶来,教授这群囚犯兵们如何射击轻武器、投掷手雷、匍匐渗透、钻铁丝网,还有如何面对敌人炮火打击不溃散。

  普里戈任在三人党里是旁观学习的最认真的,简直到了如饥似渴的地步。

第61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阿姆河畔,石支队训练场上,一排排穿着迷彩服的囚犯兵在铁丝笼或壕沟中摸爬滚打,有的则在射击场处开枪打靶,娜斯佳站在枯槁的草丛间,看着山脚下被收割完毕的苍凉棉田,她嗅到了空气里格外浓重的酸臭味——整个乌兹别克共和国的城市和乡村都弥漫着这样的味道,是化工工厂污染的气息,可娜斯佳宁愿将它当做战场上的硝烟味,提前加以熟悉。

  普里戈任好奇地接过一把阿卡步枪,按照教官的指示,上弹夹,拉枪栓,而后将准星对准五六十英尺外的靶子,当他扣动扳机后,后坐力伴随着清脆的枪响,错动着他的肩膀,好像一瞬间,子弹全都射出去了,“继续上弹夹!”教官喊道。

  于是普里戈任忙起来。

  “单手换,你磨磨蹭蹭像个娘们。”穆斯林营的教官不耐烦地骂道。

  “反手拉枪栓,反手!行了,在战场上你已经死了!”

  意大利巴勒莫城奥拓雷河畔大街发生了起枪杀案,在河东侧的城市工业区,刚从那里的工会大楼里开着菲亚特车下班回家的PCI劳工主席罗萨.吉多,还没来得及发动汽车,就遭到一名手持苏制阿卡步枪的枪手近距离的疯狂扫射,菲亚特的车门被打成筛子,车窗全部粉碎,吉多的尸体还保持着企图开门逃走的姿态,半截倒在路边,半截横在驾驶座,脸部、脖子还有肩膀布满了蜂窝式的弹孔,血肉稀烂,惨不忍睹。

  凶犯射杀吉多后,扔下枪支,跳上辆摩托车就要逃逸,结果被愤怒的下班工人围追堵截,“这个杂种!”,“你他妈的个杀人凶手”,“薅掉他的头罩!”勇敢的男女工人丝毫不惧已没有武器的凶犯,一辆菲亚特小车迎面撞上摩托车,凶犯滚在大街上,数十工人追上来,立刻将他摁住,是拳打脚踢。

  凶案惊动了整个巴勒莫的工人群体,他们自发围在市政厅和警察局的门前,迫切想要了解到底是谁在光天化日下杀害了他们敬爱的工会主席。

  而西西里区的PCI书记皮奥.拉托雷在电话里得到噩耗后,更是惊骇到无法自己。

  晚上七点,巴勒莫市长萨尔瓦多.曼蒂内面色凝重地披着绶带,走出市政厅大门来,用悲痛又愤懑的语调告诉工人们:“凶手供认不讳,他叫阿里科,是意大利红色旅的一名枪手。”

  工人们的眼眶都要裂开:“他妈的,你别胡说!”

  蓄着小胡子的曼蒂内市长指着自己胸膛,反复申明所说的都是确凿的,“红色旅不满工会和PCI因乌耶克煤矿事件而谴责苏联,也不满罗萨.吉多先生平日里的反恐怖主义立场,所以策划了这起枪杀案……”

  看起来事实真相就是如此。

  这也很符合极左的城市游击队红色旅的一贯行径,在整个“铅时代”中,PCI向来和红色旅是水火不容的,因为红色旅的恐怖活动,绑架、贩卖禁药、当街火并,已严重让工人们憎恶反感,虽然两个组织都奉着康米的香火,可PCI连红色旅的边都不敢沾。

  压力全都来到了PCI这边。

  四五千名巴勒莫的工人彻夜站在西西里区PCI党委的办公楼前不肯散去,他们要拉托雷给个明确的交代。

  党委的人员焦急地敲着拉托雷书记的办公室门。

  而在办公室内,拉托雷痛苦地用手搓着头发,坐在原处,腿像是灌了铅般无法挪动分毫。

  最终,拉托雷还是笃定了想法,他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推开大门,迎面镁光灯的闪烁将他的面容照得惨白。

  “今夜及以后,PCI将和工人兄弟们永远并肩站在一起,坚定维护意大利劳工的权益,我们再度申明,与红色旅不会产生任何关联,并且首次申明,如果苏东阵营再不放弃对红色旅的纵容和支持,那PCI将考虑和莫斯科断绝一切关系!”

  瞬间,在拉托雷的眼前,无数工人的胳膊和拳头挥动起来,满耳朵都是他们对继续支持PCI态度的表达。

  红色旅枪杀PCI工会主席的案件迅速登上意大利各大报纸头条。

  消息也传到了波兰、东德和捷克斯洛伐克,华沙苏联大使馆里,君特.季默手里的剪刀凝固了,他看着眼前关于这件事的专栏报道,是好长时间都没法下手的。

  良久,季默狠狠地将剪刀插在桌子上,剪刀的半边直接崩开,他的虎口给割伤,流出了血来,这位斯塔西的老特工按捺不住情绪,是破口大骂起来:“我们迄今所有的努力,都被这群脑子里塞满稻草的疯子给破坏殆尽了!”

  接下来季默长长的呻吟一声,捂着脸,倒在座椅上,电报机单调的按键声让他绝望又烦躁,他恨不得扯掉电线,把电报机砸得稀巴烂,或者发封电报,将捷克的STB和母国的斯塔西骂个狗血淋头。

  可即便做完这些,又能挽回什么呢?

  “娜斯佳.杜欣斯基同志已去某加盟共和国公干,归来的日期不明。”等季默打电话去莫斯科时,回音就是这个。

  到了第二天,拉托雷就被喊到巴勒莫总警局的大楼内。

  B&B部门负责人布鲁诺.孔特拉达接待了拉托雷。

  “我们刚接到安德烈奥蒂总理的电话,他要求举国上下动员起来,毫不留情地肃清红色旅等极左恐怖组织,我需要PCI的协助,提供任何有利于肃清行动的线索。”随后孔特拉达像是在警告拉托雷,“我们保证PCI能和红色旅撇清关系,可还是要看你们的真实态度。”

  “我与贝林格尔秘书长通过话了,这点没问题。”拉托雷很失落。

  “还有……将军们希望,美国的狮鹫导弹尽快进驻科米索基地,尽量低调,也希望PCI淡化这件事,更不要举行什么示威抗议,毕竟美国人的导弹是在给意大利撑起保护伞。”这才是孔特拉达的真实目的。

  拉托雷垂下眼睛,不做声,其实也等于默认接受了。

  PCI对狮鹫导弹的抗争,以失败而告终。

第62章 铁幕之裂痕

  孔特拉达又对着拉托雷在黑板上张贴了几张照片,问拉托雷能不能认得照片里的人都是谁。

  “托托。”拉托雷至少认得最中央的那位,托托.里纳,现在是一统西西里岛的黑手党柯里昂家族的教父。

  下面孔特拉达就向拉托雷描绘出一条路线来:

  托托.里纳在西西里岛西部有隐藏的六处禁药精炼厂,他从巴解组织和STB那里买来阿片,然后巴解再和STB、斯塔西这些康米国家情报部门,把阿片换来的钱拿来支援意大利的极左恐怖游击队“红色旅”。

  “所以说,吉多主席也可以说是死在托托的手中,另外要是让柯里昂家族继续在这种贸易中做大的话,以后西西里将永无宁日,我们准备在肃清红色旅后,再清缴柯里昂家族,这个国家总要向好的方向发展,不然世界都会在看我们的笑话,笑话意大利是黑手党老巢,是个黑社会国家。”孔特拉达接着就要求PCI与工会踊跃提供托托厂址的线索,待到全部掌握后,找机会一网打尽。

  对此,拉托雷也答应下来,他知道黑手党猖獗的话会危害到劳工利益,他不但愿意为警方找寻线索,还表示机会成熟后会在意大利下院呼吁通过部完善的《反黑手党法案》。

  等到送拉托雷离开后,孔特拉达回到办公室,拨了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