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现在华沙的大街确确实实地布满了苏联北方集团军的T55坦克,炮口高昂着。
而同时安全部和民兵已捕捉到部分围攻3002仓库的武装分子踪影,他们就是从乌耶克煤矿里出击的。
乌耶克煤矿,是座开采优质硬煤的西里西亚矿山,里面的煤矿工几乎全是团结工会的拥趸,反政府反康米的态度非常死硬,他们为这群无法无天的武装分子提供避难所再合理不过。
现在波兰救国委员会已出动ZOMO民兵五个连,其中包括一支精锐的特种排,当地的公民民兵预备部队三个连,七门斯太尔水炮车,还有数百辆汽车和步兵战车,甚至还有二十二辆坦克参加了包围矿山的行动。
在民兵的身后,是苏军精锐的第20机械化师督战。
民兵数量达到一千五百人,每人都分发六个弹夹的弹药,四个是非致命的橡皮子弹,两个是致命的正常子弹。
原本领导乌耶克煤矿罢工暴动的团结工会成员,在上层号召下都投降了当局,可矿工们现在决定为权力和生存,自己组织起来抗争。
而矿工们也确实收留了部分袭击3002号仓库的武装分子。
也正是这些武装分子携带了新的电台,将乌耶克煤矿的处境告诉了西方世界的媒体,等到波兰方面察觉到时已太迟了。
现在国际舆论各执一词。
美国和西欧国家,也包括梵蒂冈教廷要求苏联与波兰立刻撤去对煤矿的围攻,保障任何矿工的安全。
苏联却反驳说,煤矿中有西方的间谍特工,他们先前企图抢夺位于波兰的核弹头,已对全世界和平造成严重威胁,必须要坚决予以消灭!
在华沙,波兰安全部组建的“乌耶克煤矿处置联合指挥部”中,娜斯佳和波兰的民兵军官们产生了分歧。
娜斯佳希望的是对煤矿暂时以围困谈判为主,用增加工资和补贴食品的承诺诱导矿工放下武器交出武装分子来,这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而前线的民兵军官却主张直接使用武力,将罢工给镇压下去,如此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不然开了谈判的口子,波兰各地的教会和工会态度只会更加嚣张。
关键时刻,国防部长雅鲁泽尔斯基将军代表“救国委员会”来了电话,并力撑娜斯佳的解决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对矿工使用致命武力,免得乌耶克煤矿事件成为西方攻击我们制度的把柄。”
接着波兰救国委员会将事件升格对待处理,专门召集了部长级别的联席会议,娜斯佳作为旁听列席,民兵最高指挥官科茨扎夫斯基准将好不容易才打通了煤矿的内线电话。
接电话的是罢工领导人。
“您就是斯坦尼斯瓦夫.普瓦泰克吗?”将军将电话外放。
在场波兰的将军和部长们都把目光和耳朵倾向电话。
“是我,我的旁边,全是这次罢工的领导人。”对面传来了答复。
“有任何条件都能谈。”
“我只希望能得到正当罢工的权利。”
“这个权利在戒严法结束后就会给你们的。”科茨扎夫斯基准将承诺到。
“那戒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等你们罢工结束,戒严就可以结束。”
“可我们要的就是罢工的权力啊!”
“我说了,各位工人兄弟们先结束罢工,而后戒严结束,你们即可得到这种权力。”
第19章 闭环角力
“我需要当局先结束戒严,我听说罢工一结束,你们就会用西里西亚军区法庭来搞死我们。”这会,乌耶克煤矿罢工方和波兰民兵陷于了闭环式的角力。
罢工方要先解除戒严,而后通过国家议会赋予他们正当罢工的权力,而后才会宣布罢工结束。
而救国军事委员会则要乌耶克的工人先结束罢工,而后才能顺带撤销戒严法,并且不会向工人说出解除的详细时间。
双方的不信任感急剧增加。
“我是苏联驻波兰全权使节娜斯佳.杜欣斯基。”这时娜斯佳走到电话前。
对面传来议论声,接着罢工代表普瓦泰克说,“听姓名,你是波兰人,嗯?”
“我是波兰人的后裔,可我却是被苏联养大的。”
“那是苏联人杀了你父母,你是认贼作父。”普瓦泰克毫不客气地说。
“听着普瓦泰克,个人的私生活等到这件事和平结束后,如果你想听的话,我们可以找个酒馆慢慢地谈,现在我的身份是克里姆林宫在这里的全权代表,我们愿意提升全矿工人百分之二十的工资,另外增加适当的面包、糖还有肉类的票据供应,实物我在想办法,我答应你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解决好……”
“不,你们苏联人解决不好的。”
“不,我答应你肯定会解决好……糖,古巴有的是,肉类,罗马尼亚多的是。”
“解决好的话,波兰怎么会连面包、盐和糖都匮乏的呢!我们不是没有你们去做的机会,三十年了,你们的答卷完全不能让人民满意!我们工人辛辛苦苦为国家做出这么多贡献,完全有理由能在自由的市场上买到自己所想要的任何东西,你们人为地制造短缺来盘剥工人和农民,却蠢得不自知……”
“普瓦泰克先生,我们都冷静下来,回到问题的最初好吗?我们无意伤害任何矿上的工人,我们更愿意将乌耶克事件当做解决全波兰所有罢工风波的一个典范。所以请相信我好吗?接受加薪和票据补贴,你们也不会被送到军区法院的,戒严法虽然颁布,但却有弹性,我们可以把军管推迟甚至在解除戒严期间都不实施军管。”
“……那这样吧,你们许可纠察线往外扩散一些,扩散到矿山周围的乡村和住宿区地带,能让矿工们回家去拿些吃的喝的,我答应你,可以认真地与你们谈判。”
这会儿科茨扎夫斯基与其他的民兵军官都把目光投向娜斯佳。
“好的,可以。可是只允许扩散一天时间。”
普瓦泰克那头也答应下来。
挂掉电话后,娜斯佳坐在会议室里休息,这几天她实在是太困乏了。
而民兵军官们则聚到科茨扎夫斯基准将的身旁,来到会议室旁边互相递烟吸,“要求矿山那边的连队做好战斗准备,等到来日结束后立刻制造些摩擦,趁机攻进矿山去,火速镇压。”科茨扎夫斯基夹着烟低声说——他认为刚才娜斯佳的话,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
“使用橡皮子弹吗?”
“不,矿山里面极可能有美国CIA的武装特工,告诉前线所有连队民兵,备好六个实弹弹夹,特种排每人十个实弹弹夹,等候我的命令,要开火时就毫不犹豫地开火,打死或俘虏了CIA的大鱼,国际舆论就翻转过来了。”科茨扎夫斯基非常果决,“现在,给我接当地的省民兵最高指挥部电话。”
靠在椅背上的娜斯佳做了个梦。
梦见她回到了索莱达,那座监狱构成的小城市,田野、森林还有松散的社区房屋,她喜欢开着车在道路上随意溜达,她还是索托的秘书,索托坐在办公桌后很生气地盯住她,说:
“我担保给你两亿元,贷款给波兰,你却把一切都搞砸了,我现在身无分文,失却了所有的政治身份。”
“你还有监狱老板,我余生都会为你打工,把欠的债给补回来的。”梦中的娜斯佳急忙说。
“这已不是我的监狱。”言毕就有两位狱警走进来,把索托架起来,拖出了房门,“这将是囚禁我的监狱!我从索莱达出来,最终还要回归索莱达,生于斯死于斯!”
“老板,老板!”娜斯佳猛然从梦中呢喃着惊醒,看到的是空荡荡的会议室,电灯无遮无拦地亮着,与会者早就散开了,她奔向窗户,拉开帘子,戒严中的华沙的夜满是黑色,只剩几座政府大楼还亮着灯,整座城市毫无生气可言。
老板现在怎么样了……要是老板作保的那两亿元真的收不回去,那该如何呢!
当天夜里,乌耶克煤矿的七百名矿工在金属锻造车间里给每个人都打造出了武器,一种长1.5—2米的金属杆,待到黎明时分,他们列队从矿井大道往外走的时候,金属杆反射着点点光芒,就像是长矛的丛林般。
矿山的竖井塔楼和烟囱外,是片被白杨树包夹的公路,公路连接着几个村庄,工人队伍小心翼翼地分头抵达这些村庄,向村民索要或购买食物。
而民兵的连队就和村庄近在咫尺,伴随他们的装甲火力只要是苏制BTR-60八轮步兵战车,还有东德制的BTR-152轮式装甲汽车,当工人们进入村庄后,民兵们都集合起来,列成阵线,排好盾牌,对工人们采取了某种不友好的虎视眈眈的态度。
另外让工人感到愤怒的是,村庄里的粮食提前被民兵们都收走了,他们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如果没有粮食,他们很难坚持下去的。
罢工方的电话打到了华沙贝尔维德宫的部长联席会议。
普瓦泰克愤怒指责救国委员会的背信弃义。
“我们的目的是要买到充足的食物!”普瓦泰克喊道。
娜斯佳在和周围人沟通后,告诉罢工方:“需要食物的话,我们可以按时输送给你,你昨天的要求只是要扩展纠察线的范围。”
“那全矿七百名罢工者从现在开始绝食。”
“请别绝食,我们会每天送两次食物给你们,从今天晚上开始。”娜斯佳说。
“我们不会允许你们越过纠察线的,如果你们胆敢这样做,工人会对你们毫不犹豫地使用武力。”
“我们只是想送食物……”
那边,电话啪一声断掉了。
“派遣运载食品的卡车到矿上去!”那头科茨扎夫斯基准将堂皇地打了电话给前线最高指挥官维尔钦斯基上校,“……抓紧时间跟在卡车后攻进去。”
近午间,矿工集体退回矿区产房内,反抗情绪开始激烈,他们认为完全是当局出尔反尔,政府完全沦为苏联的傀儡。
第20章 《上帝保佑波兰》
十一点钟时,乌耶克煤矿所在的省军区副总参谋长扎鲁巴还有副省长赛兰,派遣一辆装甲车通过喇叭宣读了“最后通告”,要求工人们在昨天谈判好的规定时间内离开矿区,停止罢工,“我们绝不会伤害你们。”
工人对此表示坚决拒绝,并齐齐高唱起《上帝保佑波兰》的歌曲:
“上帝!你保波兰这么多世纪,
充满了能量和在光辉里,
你保护盾牌有全能神力,
解救她自压迫的不幸里……”
歌声中乌耶克煤矿的大门前,民兵们举起盾牌和警棍,后排举高了催泪瓦斯榴弹发射器(由阿卡步枪改造),保持住进攻的姿态,专等指令的下达。
而工人们也密密麻麻地挨在大门纠察线的后面,将金属杆如刺猬地伸出,层层叠叠,他们都戴着安全头盔,脖子上系着白色汗巾,占据两侧楼房则是工人的家属——妻子、母亲、姐妹还有孩子,他们手中握着的是煤块、石子还有大型的螺丝和扳手,充当了轻装的梭镖手和投石手。
悲壮的歌声持续着:
“最近,波兰土地自由被夺去,
泪流成河,洒下了血迹;
那会令人多么地恐惧,
你几世纪自由永被夺去。
在祭坛前面我们祈求你:
保佑我们自由祖国,上帝!”
歌声里,几辆载着食物的卡车顺着大路开过来,尘土之中,全副武装的ZOMO民兵特种排分乘着几辆BTR-60步兵战车,捧着轻型冲锋枪,戴着圆形钢盔,在他们的头顶上,是苏军的直升飞机在矿山顶上盘旋,不断地在给前线指挥部汇报着罢工工人聚集的位置。
宫殿中,彻夜整日在此守候的娜斯佳接到科茨扎夫斯基的汇报:“给工人的食品已输送过去。”
“如果他们要求食品的卡车不能触碰纠察线,那就遂了他们的心意好了。”娜斯佳说。
“知道。”科茨扎夫斯基信誓旦旦。
乌耶克煤矿的大门前,午时十二点刚过,短暂停留在门口的卡车便逐次发动起来,缓缓地朝着纠察线逼近,民兵们呐喊着伴随在卡车的两侧或后面,尉官们举着铁皮喇叭大吼着说,时刻已到,放弃罢工!
“一句话如雷动,伟大上帝!
你能使我们死灰复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