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最终判决结果,维吉利奥判刑12年。
本年,在博彩和建筑业里发了大财的斯卡福,花钱把拍档提前从监狱里保释出来,“我要宰了赫尔芬特那个杂种!”这是维吉利奥出狱后说的第一句话。
维吉利奥在今天上午出狱,晚上就干掉了赫尔芬特法官,可谓快意恩仇。
大西洋城郊区的一间安全屋里,一位小弟等在路边,接过斯卡福的跑车,驾驶着它继续朝远方开去。
等到斯卡福和维吉利奥关上门从冰箱里取出啤酒喝时,窗外闪过警灯和凄厉的警笛声,一队警车追着跑车转瞬开远了……
“别呆在大西洋城了,委员会昨晚下了指令,温柔的布鲁诺遇害了,委员会叫我去处理这件事,你跟着我。”斯卡福说。
维吉利奥怔了下,接着流下眼泪,他说:“布鲁诺是个好人。”
在黑手党的世界观里,温柔的布鲁诺确实是个好人,他家庭和睦,平日里坚决反对以暴制暴,宁愿用贿赂、调解来解决矛盾,他更关注传统的生财之道,比如收取店铺保护费,控制酒吧和赌场等,和卡斯特拉诺一样反对禁药买卖,可他也没反对其他黑帮在费城贩卖禁药。
布鲁诺统治下的费城地下世界有个绰号叫“和平的布鲁诺政权”。
“他就死在这上头,其他黑帮发财了,费城的家族成员看得眼红,就暗杀了他。”斯卡福说。
接着斯卡福告诉维吉利奥:“委员会同意,干完这票,我就成为费城的新教父,你当我的副手,我把大西洋城的产业交给你。”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干吧!”维吉利奥就像颗等着出膛的子弹。
五天后,费城黑帮的前二把手兼首席顾问卡波尼格罗的尸体在一辆汽车的后备箱里被发现,端着相机拍照的警探面色凝重——卡波尼格罗的尸体全身赤裸,身上有几十个枪眼,密密麻麻如蜂窝,还有被殴打、刀割、火烧的痕迹,这是种摧残式的处刑,是黑手党对叛徒内鬼惯用的手段,他的嘴巴和肛门还被侮辱性地各塞入了三百美元的钞票,这表明这家伙是死于贪财。
费城的警探又在车内搜出把染血的“甲基苯丙胺”药丸。
“看起来卡波尼格罗是要经手这种药丸,嫌布鲁诺挡路而杀害了他,现在卡波尼格罗又遭到更上级的处决。”警探们判断说。
但大伙儿的心情都不轻松,无论如何,费城长达二十年的“和平布鲁诺政权”土崩瓦解了,下面多半是场腥风血雨,不得安宁。
纽约黑手党委员会办公室,一间伪装为咨询公司的不起眼砖屋,斯卡福见到了委员会主席卡斯特拉诺,向他报告了对卡波尼格罗的处决。
“你办得很好……你是当然的费城新领导人,只不过你特意来见我,应该是有事要专门对我说的。”
“卡波尼格罗临死前对我坦白,您的女婿也参与到甲基苯丙胺买卖里,他之所以敢对温柔的布鲁诺下手,就是认为得到您女婿维托.博雷利的点头,他认为您的女婿会摆平您。”
“那是他们的看法!”卡斯特拉诺铁面无私地回答,他也正是要给斯卡福乃至黑手党所有的成员表达个鲜明的态度,“维托.博雷利从来都不尊重我的女儿,也不尊重我,他嘲笑我是个卖冷冻鸡肉的农场主,还殴打过我女儿,现在又策划了对温柔布鲁诺的谋杀,所以委员会要维托.博雷利死,对,这是委员会的决定,你和维吉利奥去执行。”
“我懂了,我因此敬重您。”斯卡福点点头,而后吻了卡斯特拉诺的指环,退下去。
很快,维托.博雷利冰冷的尸体就躺在了纽约一家家禽屠宰场的台子上。
几位穿着防疫服的屠夫很娴熟地把尸体的血给放干,并用冷水反复冲着台面,博雷利的血顺着台面,混着水落入沟槽,再流入到地下道,随即屠夫们很细致地将博雷利的尸体给切成了鸡肉大小的碎块,分装在许许多多的塑料袋子里,和其他“过期”的鸡肉一并装入到载货面包车,在次日黎明时分拉到海边,统统倾倒进灰色的海洋中。
同时,得知甲基苯丙胺药丸来路的卡斯特拉诺,打了电话给热那亚家族的代理老板卡泰纳,告诉他:“让那群苏联来的律贼去干劫机案,再借FBI的手除去他们,他们坏了规矩,全得死。”
第76章 杀我的狗?
1978年圣诞节前夕,加州国会第11选区所覆盖的旧金山街道,大厦或楼房高处,都悬挂着巨幅广告画,甚至是时兴的幻灯片,在美国第96届国会众议院选举中,索托以绝对优势蝉联议员,在广告画和幻灯片的屏幕中索托微笑着,与妻子康素爱萝还有孩子们并肩出镜,康素爱萝牙齿洁白晶莹,手里伸出筷子,夹着的金黄色春卷格外醒目诱人,仿佛有香味溢出来似的。
今年旧金山市的新年主题就是“中国风”。
和索托暗中唱双簧的柯克.科考莱恩三个月前临时改换门庭,宣布放弃在11区与索托的竞争,改去格伦戴尔市所在的选区,同样成功当选议员。
而参议员巴里.戈德华特的儿子小戈德华特在奥兰治县所在的选区里差点未能连任成功,埃尔托罗机场建设项目导致的选民政治立场大分裂害苦了小戈德华特,让他的选票大幅度流失。
弗兰克.裘克在爱达荷州多亏狭长走廊的民主党人的力撑,以对科达伦湖水上项目的成功引入,也算是在跌跌撞撞中有惊无险地闯关成功,他将继续掌控参议院外委会很长一段时间。
而南希.佩罗西则在14选区补选瑞恩.里奥的众议员席位成功,以黑马之姿杀进国会。
今日,索托前往CDC委员会的酒宴了,民主党在众议院的选举中虽然丢失15个席位,可依旧保持了三分之二强的优势,且是“三连冠”的胜局,所以各州的党团都举办了形形色色的庆祝活动。
在亚利桑那州皮马县和墨西哥相邻边界一处荒芜的公路边,矗立着座老旧不堪的加油服务站,便利店的玻璃窗户破破烂烂,便用报纸随性地糊住缺口,风一刮过来,哗啦哗啦响个不停,一位光脑袋穿着牛仔服的墨裔男子,开着辆皮卡车靠在路旁,走了进来,掏出几张钞票,买了包香烟和一份快餐,在个卡座间坐下埋头吃起来,他的手腕有刺青,草帽和弯刀,是加州努埃斯特拉家族的标志。
当他填饱肚子,开始吸烟时,一阵马达声让他警觉:
几个头戴草帽或者裹着头巾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堵住了服务站便利店的门口。
这男子立刻摸出手枪,搁在桌面下的膝盖上。
可进来的三位,则径自亮出了冲锋枪和霰弹枪。
便利店老板吓得立刻蹲在柜台后,不敢动弹。
“知道我的身份,就该滚远些。”努埃斯特拉家族的就餐男子举起手腕,亮出刺青。
“我们知道你叫卡西米罗,是皮马县新监狱里努埃斯特拉家族宗师桑切斯的杀手。”
卡西米罗瞪着来者,单手把香烟给摁灭掉,准备拔枪射击。
可面对这么多人,他知道毫无胜算,为今的脱身之计只有谈判调解,“你们是哪个帮会的,想要得到什么,我们可以谈。”
“十天前,你在‘外国佬’桑切斯的授意下在监狱里杀了个来自哥伦比亚麦德林的禁药商贩?然后你得到一大笔钱的保释,逍遥自在地出了监狱,开着车,准备再回加州坐监避风头。”这时,一位长卷发穿着白色西服的拉丁裔男子走了进来。
“那个商贩坏了规矩,皮马县监狱从来都不准东边的和墨西哥的人进来卖这玩意,更别说是麦德林的人。”卡西米罗回答道。
“你知道是麦德林的人,还敢把他杀了?”
“麦德林他妈的算老几……”卡西米罗嗤笑起来。
半秒钟后,卡西米罗的右臂直接被霰弹枪打得粉碎,血肉崩得半边椅子全是,直穿过被轰穿的塑料椅背,涂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草你妈的,草你妈的啊……”卡西米罗的手枪落在地上,本人痛苦地斜靠在桌椅间,脸色失血而惨白,颤抖着骂道,“你在挑起战争!”
“被你杀死的商贩是我的亲弟弟,你下地狱时记住,我叫莫雷那。”那白西服的莫雷那一挥手,身边几位帮凶就把右臂稀碎的卡西米罗给架起来,用绳索套住他脖子,固定在椅背上,随后莫雷那接过把电动链锯,拉动开关,高速滚动的锋利锯齿淌过了卡西米罗的左臂,血噗噗噗噗地飚满了半扇落地窗,而后便是肚子、大腿,最后是脖子和脑壳……
椅子和卡西米罗的尸体,不,应该是尸体的碎块,七零八落地倒在满墙满窗满地板的血泊之中。
莫雷那把链锯给扔在一旁,接过死者的香烟,点着一根,吸了几口,看了看自己雪白西服上飞溅的血点,摇摇头,说我们走。
皮马县新落成的惩戒监狱里,警铃声大作,刚在这里建起刑事统治的努埃斯特拉家族的“船长”兼本地“宗师”的桑切斯,在囚犯一起放风时被位伪装成清洁工的杀手给枪杀了,手枪装着消音器,从清洁推车里取出,精准的几枪,全部打在桑切斯的脸上,等到狱警赶到处理时,桑切斯早就命丧当场。
杀手将消音手枪扔在地上,从容不迫地抱住脑袋,跪在原地,准备等候狱警处理,愤怒的囚徒们一拥而上,竟然将杀手活活打死。
皮马县的治安官杜普尼克在案发第二天赶来时,他敏锐地发现,这座监狱内的刑事统治在短短一晚之内就“改朝换代”,现在的囚犯明显抱团,统一缄默,“抹杀”了那位杀手混进监狱的痕迹。
“努埃斯特拉家族在这所监狱里的统治垮台了。”杜普尼克判定。
旧金山市立医院地下太平间,小康身穿藏青色的修身束腰风衣,戴着墨镜,高跟鞋踩在细格纹白色瓷砖铺就的长长走廊中,头顶的灯光昏黄,推开太平间的门后,里面的灯光又是惨白惨白的。
一群家族的宗师们都在那里等着她,推车上的尸体是冰冷的,盖着白布。
已转正为正式护士的小康也习惯看到死人了,“不过是冰冻的一堆肉而已。”
她亲手掀开白布,是“外国佬”桑切斯的遗体,面目全非,因脸部中了七颗子弹。
小康和桑切斯不可能有什么多深厚的感情,可她晓得,自己现在是家族的大宗师,哪怕是自己养的大福饼或小乔被别人杀了,都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起码要表现出这种气势。
小康抬起手,摘下墨镜,秀气清澈的眼睛睫毛卷卷的,问到:“卡西米罗也死了?”
“是的,他的尸体就没运回加州来,被链锯给锯碎掉了,他妈妈来都不会认得。”宗师们说道。
“之前桑切斯和卡西米罗在监狱里和什么人交恶过吗?”
“有个哥伦比亚麦德林的禁药贩子坏了规矩,到皮马县监狱里来兜售,卡西米罗在惩教官的安排下,故意和那贩子呆在一个牢房里,然后用刀子结果了他。”
“所以这是麦德林的复仇。”小康平淡地说到。
可其实她内心却很是忐忑,“我没想家族和麦德林敌对,为什么他们这群人非得在监狱里打打杀杀,就是要树立各自的体统规矩呢?其实我只想安安逸逸地当国会议员的老婆啊……”
“这件事必须要告诉卡德纳议员。”家族内的宗师们要求说。
康素爱萝说当然,不过最近我丈夫刚刚选举才结束,我会选择时机对他说的。
回到家中,小康见丈夫还未回来,就急匆匆地打了电话给小叔子。
“嫂子,是什么事?”山提诺今年在墨西哥城过圣诞节了。
小康急忙把监狱血案告诉山提诺。
“这是麦德林向我们宣战了。”
“这就是战争爆发……”
“对,哥虽然是国会议员,但他伞下的人,哪怕是条狗,在维持规矩时被外人杀害,这就等于是对面向我们卡德纳还有整个拉埃姆和努埃斯特拉家族宣战。”
CDC的团建结束后,索托回到家,刚好是平安夜。
“麦德林在想什么……我到底有什么地方得罪了麦德林吗?”当索托听到妻子说起这些事后,当即就有些纳闷。
“对面应该是恼怒桑切斯杀了他们的贩子。”
“放屁,他们贩子本来进到皮马县监狱里来就是不守规矩的!”索托怒火勃发,着实让小康吃了惊,“给桑切斯还有卡西米罗各五万元的抚恤金,告诉他们的家人,等我寄来的照片。”
恰好这时候,蒙多的电话也打来了。
桑切斯在处死莫雷那的弟弟后,把他随身带着的禁药邮寄到了洛杉矶。
蒙多鉴别了下,和他先前见到的一模一样。
“麦德林的人能渗透到亚利桑那州来,不可能不和海湾卡特尔的阿布雷戈结盟的,就是阿布雷戈放行的。”
“圣诞节快乐,加西亚.胡安.阿布雷戈先生。”
坦白说,索托的问候是阿布雷戈最不愿意听到的祝福,他的双腿僵在原地,被索托的声音吓得抖个不停。
原本因尊严受损而萌发的对抗心理,现在是灰飞烟灭,阿布雷戈只想搪过去。
这件事爆发后,阿布雷戈大惊失色,他打电话到巴勃罗身处的那不勒斯庄园,“你的人,莫雷那兄弟到底在干什么混事!?我们做任何事都要低调再低调懂吗!你让纽约律贼仿制弗拉门戈的禁药走私过去就够过分了,现在还越界,还故意侵犯对方的监狱统治权……”
“听好了,我刚刚干掉了两个在政界的竞争对手,他们威胁到我的政治抱负,那我就让他俩死,最简单不过了!那个卡德纳议员不过就是想从禁药买卖里抽水罢了,我只想借此和他交个朋友,以后麦德林卖货也少不了他的一份贡金,他没理由和我交恶太久的,这件事最简单不过了!”
“你的问题不是动了他的禁药抽水,而是动了他的监狱权力。”阿布雷戈惊慌地提醒说。
“哈啰,我尊敬的阿布雷戈先生,您怎么到现在也没回复我的圣诞问候呢?”这时,阿布雷戈猛然被惊醒,话筒还在传来索托的疑问声,话筒在手里烫得好像快发红的烙铁。
“卡德纳议员阁下,我绝无意侵犯你的领地,我,我完全不知情啊……”阿布雷戈还是怂了。
索托恐怖地沉默停顿了会,接着就说:
“那你还是希望我俩能继续做朋友的,对吧?现在我要了解你所知道的所有内情,所有,别有任何的隐瞒,可以嘛,阿布雷戈先生。”
“可以,当然可以。”阿布雷戈艰涩地开口应承。
“很好。”那头,家宅里的索托满意地说到,伸手翻弄了下卡斯特拉诺特意从纽约用货机送过来的上好的鸡肉,虽然是冷冻过的,可却代表着对方的一番情谊。
当夜,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处的汉莎航空公司的货运大楼前,一辆福特E-150面包货车静悄悄地开了过来,停在楼下的阴影中。
一位刚送完货的名叫凯瑞.惠伦的工人经过那里,被车里的人叫住,他没敢动,因为看到个蒙着滑雪面罩的男人,握着把枪,对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