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第十五卷 老虎屁股
第1章 两辆福特E150
“和多利斯人的战争一旦发生,死亡与之俱来。”
——《伯罗奔尼撒战争》里记录的神谕之诗
“有抢劫啊!”惠伦扔下退货的车,转身想要逃离航空货运楼,还没跑出五英尺外,他的后衣领就被揪住,是两个穿着阿迪达斯运动服的大汉勒住他,接着惠伦的头被手枪狠狠敲打,“我不跑了,我不跑了!”他告饶道,随后手被铐住,嘴也被封住,沿着货运斜坡,被拖进了肯尼迪机场的261号货运楼中。
三楼的餐厅处,五名人质抱着脑袋,平趴在地板上,十分钟前四位同样戴着滑雪面具和手套的劫匪,顺着管道从底楼爬了进来,掏出枪来,劫持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高级货运代理商约翰.默里,“把金库的门打开,别耍花样,要是弄响了警报器,就把你们全杀了!”
默里被摁着头,双手颤抖着,闭着眼逐个摁下了键盘锁上的号码。
两道自动锁依次发出清脆的声响,接着劫匪抓住金库门的把手,闷哼着使劲把它给拽到一侧。
金库里堆着数十个箱子,里面全是捆扎好的钞票,还有珠宝。
几名绑匪看到这景象,先是在惊诧里眼睛冒出光来,而后互相对视点头,把箱子全搬出来。
这时货运大楼餐厅墙上的石英钟的指针刚刚指向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纽约满城还在庆祝圣诞节之中,布鲁克林区卡纳西街道边的一家汽车修理厂中,布莱顿海滩律贼教父阿格隆嘴里叼着根烟,穿着件阿迪达斯新款的三角领连体运动服,在顺着大门灌进的寒风中,冻得是瑟瑟发抖。
“老大,这个天气穿三条杠(阿迪达斯的俗称)也太不保暖了。”律贼师爷巴拉古拉倒是蒙着大衣。
“你知道吗?”阿格隆指着三条杠形状的商标,“这个牌子还是芬兰人搞起来的,冰天雪地里出产的衣服,我觉得特别符合我们俄罗斯人的气质。”
这两位连夜蹲在这,就是等抢劫汉莎航空公司的那辆福特E150货车回来,再就地把货车给拆得“尸骨无存”,就不会留下任何作案痕迹啦。
按照黑帮内部的权力架构来说的话:
卡斯特拉诺的黑手党委员会是金字塔顶层,下面是纽约五大家族,支部还有芝加哥、费城等,再往下就是各个“分封诸侯”,阿格隆这批来自苏俄的律贼算是布莱顿海滩区域的诸侯,而前面登场的斯卡福则是属费城“黑手党家族”分封去大西洋城的诸侯。
本来按巴拉古拉的观点,打劫航空货运大楼最多得手几百万美元,引起的嫌疑还很大。
可这是黑手党委员会下达的任务,想要继续在这个体系内吃饭,不被处决,不被除名的话,哪怕倒贴钱也要去完成。
更何况卡斯特拉诺口头答应“律贼”们,只要事成,他会把康尼岛作为新的封邑交给阿格隆。
想到这,穿着阿迪达斯的阿格隆不由得兴奋地在空旷的汽修车间内闪电般打了几拳,拳拳生风,他们来自苏俄,对扩张领土那是太热爱了。
以后律贼们将占据布莱顿和康尼岛,未来整个布鲁克林区,不,整个纽约市都将是他们的天下。
所有律贼都会穿上最棒的阿迪达斯三条杠,律贼的妈妈和女人都能穿上阿迪达斯运动文胸,这就是阿格隆的梦想。
不过阿格隆没想到的是,相隔不远外,林登大街一处废弃的垃圾填埋场,高蒂吸着烟,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烟头一亮一亮的,也在寒风里苦苦等候着。
他也在等一辆福特E150货车。
这辆福特E150是蓝白相间的,它在另外个方向靠近肯尼迪国际机场,走下来几个人,熟练地用特制钳切开了机场外面的铁丝网,钻了进去,在夜幕的掩护下,边走边换上了普通衣服,提着行李箱,神不知鬼不觉地伪装成了旅客,并掏出机票和证件,登上了凌晨飞往南非的航班——飞机正是洛克希德的三星宽体客机。
蓝白色的E150上的司机,看到“乘客”已成功渗入机场内,就带着轻松的心情,哼着小调,顺着机场外的街道,向布鲁克林区开去。
同样的,只要到了高蒂所在的垃圾填埋场,高蒂就会让人开着滚筒压路机,把这辆小货车碾成“纸板”,然后折叠起来,塞进山一般的垃圾堆里,神仙都找不到证据。
为此,高蒂将全额拿到化名“戈德堡”的尤尔琴科所支付的酬金,便能为自己的导师,也即是甘比诺家族正在蹲监狱的二把手德拉克罗斯赎身了。
也就是说,同一时分,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的261号汉莎航空货运大楼有一伙劫匪,而另外面又有群劫匪,准确说是克格勃干员,正大摇大摆地登上开往南非的三星客机,他们的目标是执行娜斯佳的“乌鸦南飞计划”,把这架客机正大光明地劫持掉,以供苏联的科技专家研究。
汉莎航空公司劫案,是黑手党委员会主席卡斯特拉诺批准的行动,让律贼来办事。
可暗地里卡斯特拉诺又悄悄将其出卖给了FBI,目的是“清洗异己”,在他眼里苏俄的律贼很不老实,在内部是极大的安全隐患。
内森.菲利斯局长不敢怠慢,安排了八名最精锐的SWAT枪手,埋伏在机场对外的必经之路上,“看到那辆黑色的福特E150货车过来,就动用最大限度的武力截停,收缴赃物,并抓捕犯人!在不远处,我还提供了更强大的支援队伍。”
凌晨四点十分,那八名FBI的枪手静悄悄地潜伏在距261号货运大楼不远处的一家废弃的机场职工俱乐部内,聚精会神地待命,还有人在敞开的车库内坐在辆加固的卡特彼勒小型卡车里——要是劫匪的车速太快,他就猛然横着驾驶其驶出,把它给撞倒。
凌晨四点十分,“继续闭上你们的眼睛,不准抬头,在四点半之前不准给港务局警察打电话!”汉莎航空货运楼内,绑匪们大吼着晃动着枪口,而后逐次下楼,推着两辆载着纸箱的小车,推到楼下阴影处听着的黑色福特E150货车,手脚麻利地装好了货,其中两位便开动货车,出于隐蔽的原因没开车灯,顺着货运道斜坡,开到了机场大街上。
而其余四位则奔向货运大楼后面的停车场,那里有辆别克轿车在接应。
一声巨响,刚跑出十几英尺的这四位回头看去:
一辆从那边疾驰来的蓝白色的福特E150没刹住车,一头撞到刚拐到大路上的自己的车——黑色的福特E150。
第2章 阿迪达斯和封邑
黑色的福特E150车身直接被撞变形,往路旁连续转了几圈,轮胎摩擦出一串火星,哐一声撞到了根混凝土电线杆上,断为了两截,箱子里的美钞撒得满空都是,被夜色衬成白色,宛若翩翩的蝴蝶,或是雪花。
而那辆蓝白色的福特E150只是车头受损,司机知道如果留在原地,那么一切都会败露,反倒狠狠踩下油门,呼啸着继续往前狂奔起来。
俱乐部内的FBI干员都惊呆了,那辆卡特彼勒还没来得及冲出去,就看着蓝白色的福特车冲了过去,而后卡特彼勒也拐出去,死死咬住这辆蓝白福特的尾巴。
“FBI!”八位干员们端着枪支,从隐蔽处列队走出,对着那辆彻底毁坏的黑色福特货车而来。
本准备跑向停车场的四位劫匪,毫不犹豫地对着FBI的战术队形开了火。
瞬间,枪声大作。
劫匪手中的是FN、AR15。
FBI统一的都是配备夜战设备的MP5冲锋枪。
火舌互相炽热地喷吐,配合从黑色货车里飘出来的钞票飞舞。
“快走,快走!”接应的别克轿车从停车场开来,车内的司机大喊道。
劫匪们便不敢恋战,挨个钻进车内,一位劫匪后卫把AR15自动步枪架在打开的车门上,突突突,猛烈地压制着逼近的FBI干员,使他们抬不起头来。
几秒钟后,那“后卫”打光了整个弹夹,也躺进车里,这辆别克便冲向了另外条道路。
内森安排的支援兵力尽数赶到。
那架去南非的三星客机也在此刻,升起巨大的身躯,越过了261号货运大楼的塔尖,向东南方向轰鸣着飞去。
四点三十五分,港务局的警车同样赶到现场。
黑色福特货车的残骸里,两名蒙脸的劫匪已断气,车内外盖着的全是绿化化的钞票,覆住了尸体,仅仅露出脸面和手腕。
“立刻采集指纹。”指挥中心里的内森抓起对讲机,命令道。
“我们还有干员正追踪肇事的车辆!”
“叫他别松手,另外再派增援去帮他。”内森说。
别克车带着弹痕,来到卡纳西大街的汽修厂里。
阿格隆、巴拉古拉,还有位律贼头目鲍里斯,看到这幕,心立刻拔凉!
“我的货车呢?”阿格隆喊到。
“莫名其妙被撞了……”这几位律贼关上车门,脱去滑雪头套,接过还没把话说完,巴拉古拉就忽然从大衣下掏出把装好消音器的乌兹冲锋枪,嗖嗖嗖一梭子子弹,把这几位全都击毙掉了!
“你他妈的干什么?”阿格隆气得一把扑过来,抓住巴拉古拉的衣领吼着问。
“他们的指纹肯定全留在货车内,要是被联邦调查局给追踪上,我们就全完了,现在立刻就跑路,不能继续留在纽约。”巴拉古拉根本没想辩白,他只是在想退路。
“跑路……开什么玩笑!”
“快些吧,不然就要来不及了,布莱顿海滩区肯定还有FBI的线人,我们现在正和时间在赛跑。”
汽修厂的后门,穿着阿迪达斯运动服的阿格隆摆动着手臂,一边奔跑,一边翘起嘴巴不断调整呼吸,巴拉古拉和鲍里斯气喘吁吁地跟在他的后面,也在跑啊跑!
“他妈的,等我以后有机会也要买件轻便的三条杠……”巴拉古拉和鲍里斯不约而同地想着。
仅仅半个小时后,阿格隆、巴拉古拉还有鲍里斯就坐上一艘汽艇,在曼哈顿海湾中如箭一般将纽约的林立高楼抛在身后。
同时,正在平稳飞行的三星宽体客机内,一位蓄着胡须的乘客举起手来,美丽优雅的空姐来到他座位旁,轻轻俯下身,询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我想让这趟航班改个目的地。”这位乘客语出惊人。
可空姐身后的座椅上,同时站起好几个人来,都握着手枪,其他乘客吓得面无人色,无声地举起手来。
“对不起先生,这是不可能的……”不知觉的空姐还微笑着解释起来。
“去安哥拉,也就在南非的旁边,这个要求并不过分。”那乘客说着,很客气地从衣服里拔出枪来,抵着空姐的胸口。
那辆蓝白色的福特货车,跌跌撞撞地也开到了垃圾掩埋场。
“帕内尔!”在这里等候很久的高蒂跑向了停下的福特货车。
“我来这的途中,撞上了一辆车,可能是航空公司的运钞车,妈的,撞得钞票乱飞。”帕内尔喊到。
“你把人送进机场没有?”
“送进去了!”
“那就无妨。”高蒂给了帕内尔个装满钱的信封,说你干得很好,只不过这段时间别再抛头露面了。
帕内尔收下钱,换了另外辆家用车离开。
就在这时,FBI干员开着的卡特彼勒卡车尾随冲到。
高蒂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开压路机把赃车给毁掉,就看到了FBI干员。
“是你,约翰.高蒂!”那干员很明显在犯罪档案里见过高蒂的照片,“快束手就擒。”
高蒂二话不说,拔枪就对卡车驾驶室射击。
那干员同样掏枪还击。
两人对射几枪,都没击中对方,高蒂转身便跑,他爬上堆积如山的垃圾,那干员跳下卡车,紧追不舍。
等到那干员手脚并用,爬到垃圾山的山顶时,只看到五颜六色的垃圾无边无际地如海潮般,在初升的阳光下差点让眼睛都瞎了,他实在是找不到高蒂在这密密麻麻的斑斓里的哪个点处,直到他见到一个垃圾袋,不,是高蒂本人顺着高坡翻滚下去,摔倒下面的柏油路上,就是被风吹到街上的,一秒钟后又忽地弹起,成为活体,跑走。
中午时分,纽约FBI分局大楼中,来此坐镇的内森发布了通缉令,因黑色福特货车上留着的六位汉莎航空劫匪的指纹全被提取出来,身份得到确认,全是苏联这几年的犹太移民。
接着就有报告,逃走四位劫匪还有司机的尸体,连带那辆别克车,都在卡纳西大街的汽修厂车间内被发现。
“应该是被律贼头目阿格隆灭口了。”卡斯特拉诺特意给内森打来电话,判断说。
“阿格隆逃走了……”内森喃喃自语。
现在阿格隆等人正在艘货轮上,朝着巴哈马群岛逃去。
他们可以投靠的,只有麦德林卡特尔集团。
不过等到他们登上诺曼礁岛后,从岛主莱德的口里得知,巴勃罗不在这,也不在哥伦比亚,“他带着自己的妻子,正在美国东海岸游玩,最后一站是要去白宫和国会山。”
“他去华府干什么!”阿格隆简直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