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413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你对《邮报》印刷工人劳伦斯之死负有责任。

  既然你对更高利润的贪婪促使你决定破坏工会,那么,你就应该为这一决定引发的一切不可避免的后果承担起道德责任。

  你在自家的报纸上刊登说,‘他畏惧穿过工会纠察线。’

  怯懦促使你去撒谎,以此来逃避道德责任;这是你对这个人及其家庭最卑劣的侮辱,他们30多年来始终都是坚定的工会成员,有19年都是在《邮报》工作。

  你和你的同伙的金钱、谎言和雇佣的奴才都无法遮蔽事实真相,它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工人阶级的灵魂里:你的双手沾着劳伦斯——我们的兄弟的鲜血。”

  格雷厄姆夫人本来写了封回信想为自己辩解,可最后并没有寄出去,她想起索托的话,转眼间就以“伪造国会议员签名”的罪过,把邮政工会推上了法庭。

  果然,在极度愤怒下,印刷工人们动了手,将邮报印刷车间里的各种机器砸了个稀巴烂。

  就像是绑匪撕票般。

  邮报记者进入到现场,将满目狼藉的景象拍成照片,刊登到了报纸上,纽约的各大报刊也转载了这个事件。

  读到这则报道的劳联-产联主席乔治.米尼立刻拒绝为邮政工会站台,而是独自约见了格雷厄姆夫人,并告诉她:“我很尊重你的父亲,也很尊重能把水门事件曝光的邮报,你们办的是美国最好的报纸。这次我认为罢工的工人们完全过了火,他们砸毁了报社的灵魂——印刷机,我们哪个时代的罢工从来都不会有人做这样的事,这次罢工就让我来善后吧,权当是对印刷机在天之灵的告慰。”

  米尼的能量果然巨大,他回去后三言两语就等于宣判了邮政工会这次罢工的失败。

  数日后,劳联-产联的委员会投票,要求第六分会也即华盛顿邮政工会(其在劳联-产联的编号为6)停止罢工,让印刷工一个星期内必须复工。

  杜根大势已去,很快就有一百多位印刷工人越过纠察线,要求重归岗位。

  可这次华盛顿邮报却显得铁石心肠,格雷厄姆夫人要求将所有替代期内雇佣的黑人员工“转正”,那工会成员即便回归,也不能全部留用,“按照往日的考核成绩决定去留”。

第73章 观点报

  挟大胜之势,邮报一口气解雇了三十多名资深的邮政工会成员,并宣布此后邮报和工会间只保持“有限的合作关系”,并按照纽约的三家报纸颁布的新规定,开始采用新技术,推进新闻采编和报纸印刷的电气自动化,以前一台印刷机提供三十六个工作岗位,现在只需九个。

  格雷厄姆夫人不但雇佣了华盛顿的黑人,还顺势将原本在邮报担任清洁、收发等杂物的越南移民转了正,让他们接受岗位培训,进入报社的核心技术岗位。

  减了员工,又用科技增了效,并持续在政治事件报道领域输出优秀内容,邮报的销量和股价在接下来三个月节节攀升,今年实现格雷厄姆夫人先前定下的利润指标是绰绰有余。

  《星报》则开始尽显颓势,广告商跑路了一大半,老板开始不得不考虑将其出售给邮报的方案。

  邮政工会其后的临时改选会议上,主席杜根一败涂地,他站在麦克风话筒前,看到数百名成员愿投票让他留任的不足五分之一,他和他的亲信下台已毫无疑问时,不由得洒下懊恼和悔恨的泪水,如果在那天他接受了格雷厄姆夫人的和解方案,那么绝大部分工会成员将能保住这份优厚的工作,他自己也将免遭黯然下台的命运,所以说命运啊,往往就取决于迈出还是后退那半步!

  又有十六名工会成员被送进了法庭,因暴力和诈骗行为面临牢狱之灾——格雷厄姆夫人卖了好,为他们争取了最宽大的处理。

  华盛顿邮报作为雇主方在这场战争里的获胜,几乎将整个美国东海岸的各报业工会给击垮掉了,纽约市的默多克等如法炮制,他们雇佣的替代工人是波多黎各人,并同样使用各种手段将版面胶卷送到别的城市的印刷所去,保障了报纸的正常出售,东海岸的各城市的报业工会接连败下阵来,明智些的只能和雇主展开谈判,为会员们争取保留尽可能多点的待遇。

  “好久没来洛杉矶了!”当一架轻型贝尔直升机像蜂鸟般轻盈地降落在洛杉矶市中心的MCI摩天大厦的楼顶后,索托.卡德纳议员迈出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志得意满地跃出直升机机舱,顺手摘下墨镜,望着大厦顶四面高耸起伏的都市地标“丛林”,迎着吹拂来的干热空气,感慨道。

  索托这话应是没针对在场的任何来欢迎的人士,更像是自言自语,不过时代之镜公司的董事长——该公司同样也是《洛杉矶时报》的拥有者——立刻恭维道“欢迎你回家,卡德纳议员”,而后第一个上前,和索托握手。

  奇卡诺公司和特诺奇蒂特兰公司已和时代之镜公司在先前签署协议,以1700万美元的高价把洛杉矶最大的西班牙语报纸《观点》从对方手中给收购进来,连带着买来的还有全西班牙语的电视频道“国华卫视”,自此后报纸更名为《奇卡诺观点》,电视频道则更名为“奇卡诺卫视”。

  “卡德纳议员,我们愿意在您的旗帜下,为所有说西班牙语的人群争取权益,这是观点报办报百年来的唯一宗旨,以后也丝毫不会加以改变。”当索托走向大厦楼顶的玻璃中庭时,《观点》的前所有者:洛萨诺家族的一对姐弟,莱蒂西亚与何塞,很激动也很恭谦地弯着身躯,与索托握手。

  “我很喜欢这幢大厦,你们瞧,它是全玻璃砖墙的,蓝天和白云倒影在它的主体上游动,在这儿拥有一整层的办公室,金钱上的负担想必不会轻吧?”索托说。

  “有了奇卡诺公司作为靠山,我们全无后顾之忧。”莱蒂西亚.洛萨诺抢着回答。

  “每份报纸成本多少钱?”一群人簇拥着索托,沿着玻璃中庭,乘坐电梯下落到观点报的办公大厅,索托边走边了解着。

  “包含各商店报刊架的销售税,合计一美元,有的州略高些。”洛萨诺兄妹紧跟其后说道。

  “尽快将成本给削减些,把销售额提高些。”索托言简意赅。

  而后在窗明几净的观点报大会议室内,各位编辑、记者看到卡德纳议员走进来,都起立鼓掌。

  索托对他们挥动几次胳膊致意后,随即发表了简短的即兴演说,大致意思是新的奇卡诺观点报的总出版商依旧是洛萨诺姐弟,具体的方针奇卡诺公司总部不加以干涉,董事长也就是我的弟弟准备去墨西哥读大学,你们每年向委员会报账就好,另外本报是与《华盛顿邮报》还有纽约最大的西班牙语纸媒《纽约日报》联合办报的,“请大家记住老洛萨诺的宗旨,那就是大家的梦想不是在洛杉矶出版一份只关于墨西哥人的报纸,而是要运营一份在全美国发行的西班牙语报纸!我们的读者将不再局限于原来单纯的墨裔移民,而是要扩展到中美洲、南美洲、加勒比海还有西班牙本国,而我们的报社影响也不单单是在洛杉矶一个地区,马上在萨克拉门托、华盛顿、纽约乃至墨西哥城都要拓展业务,我们的长远目标是要打造在西班牙语人群的精神世界里的一座丰碑!”

  索托的演说影像,通过国华卫视的信号转播到全加州的墨裔家庭电视机里,既有旧金山教会区和洛杉矶东城区的廉价排屋,也有洛杉矶山麓和旧金山太平洋高低的“高墨家庭”的豪宅。

  “棒,非常的棒。”鲍德温山麓别墅洁白大理石装修的客厅里,蒙多.弗拉门戈翘着腿,看着国华卫视,也拍了拍巴掌,权当是喝彩。

  “古铁雷斯上校依旧没有踪影。”这时一位心腹敲门进来,报告蒙多。

  蒙多微微发怔了下,没多说什么,只是交待:等找到上校下落,再告诉我吧。

  没多久另外位心腹急匆匆走进来,递给蒙多一包定量的“岩石禁药”。

  “有什么问题吗?”蒙多看着塑料包装上的条形码还有LOGO,好奇地问了问。

  “口味不对!”那心腹说。

  蒙多撕开包装,稍微尝了尝,又嗅了嗅,脸色顿时变了。

  “这禁药里面再明显不过的味道,不是我的,也不是卡利的,是麦德林的味道!”两小时后,蒙多驱车来到山提诺.卡德纳的世纪城公寓,两人站在天井广场处,蒙多很肯定地说到,“他妈的,麦德林的巴勃罗动土动到我和你的头顶上来了,他们搞了一模一样的条形码,把自己的禁药走私到我的地盘上来以假乱真!”

第74章 对监狱的刑事统治

  对蒙多的愤怒,山提诺表现得不太热心,他指着满屋的行李,说我马上和阮小姐去买机票飞墨西哥城,可能有几年没法常住洛杉矶,拉埃姆的事都交给委员会去决断。

  “你留个话,我去和拉埃姆委员会交涉,让它批准我去调查这件事,肯定是麦德林在捣鬼。”

  “你最好是和我哥哥说声。”

  “你代替我转达吧!”

  因为蒙多明白,他和索托的地位对比也不同往日了。

  索托这两次来洛杉矶没回世纪城公寓,而是呆在比弗利山庄的一间有多层大阳台的别墅中,几名装修工正在他面前吊装高达两层的巨型艺术画,他在接到山提诺的电话后,也很蹊跷,不过他指示说:蒙多可以用我们拉埃姆的力量去调查,但不要莽撞使用武力,大家协商着解决。

  “这段时间我要把精力放在连任选举上,就算我胜券在握,可还是要让选民知道我时时刻刻牵挂着他们。”

  兄弟俩达成一致后,奇卡诺公司和生命权利基金会律师伊萨克.圭林夹着真皮公文包走进来,他对索托说,亚利桑那州皮马县事前说好的监狱能破土动工啦。

  “很好,你要跟进项目工程,遇事多和杜普尼克治安官商量,还有我们对亚利桑那州监狱的‘刑事统治’建立得如何了?”

  “一切顺利。”圭林说。

  所谓的刑事统治,是索托监狱帝国扩张势力的“灰色路线”,他伞下的公司业务范围早已突破了加州,和刚刚并购的《观点报》一样,开始走向全美,亚利桑那州皮马县的新监狱只是一斑,具体方法便是与当地治安官或惩教部门联合,培训监狱所在的当地人为狱警,并以保释公司的名目为监狱提供资金或是融资项目,这样便在外围控制住整座监狱,在内则指令“努埃斯特拉家族”这个监狱黑帮向其他各州的监狱实施“殖民”——努埃斯特拉家族内部会抽签或以宗师委员会的名义,指派一位“船长”(就像是开拓新英格兰殖民地的五月花号船长那样)越境,在监狱方的默许下渗入进去,在新的监狱内迅速对所有囚犯建起统治权:美国大部分地区的狱方对这种黑帮治理是容忍的,甚至是欢迎的,这样会省去他们很多气力,当囚犯在监狱里接受了秩序哪怕是黑帮的秩序,都无疑是件好事。

  因努埃斯特拉家族是墨裔黑帮,所以这两年于亚利桑那、新墨西哥、德克萨斯等州的业务都很成功。

  当然若是大都市里的“大厦监狱”,努埃斯特拉家族的“刑事统治”就显得不那么因地制宜,索托的选择是让“共生解放军”去办,针对的刑事犯群体囊括黑人、城市奇卡诺人、禁药吸食者、同性恋等。

  这就是索托在美国西半部的监狱建起帝国威权的根基所在。

  一条条灰色交易的链条通过分布不同地带——都市、乡村、森林沼泽还有沙漠的监狱,建立了起来,禁药也不过是索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以保留在监狱中的。

  所以麦德林和蒙多在禁药生意上起冲突的话,索托的准则还是能谈则谈,可他决不能容忍别人触碰他在监狱内的刑事统治。

  海湾卡特尔的阿布雷戈是深谙这一点的,他可以与蒙多对着干,可对索托却始终退避三舍。

  可麦德林的巴勃罗,还有纽约布莱顿海滩的那群无法无天的律贼却无视这点,阿布雷戈的温和警告他们也不放在心里。

  没错,假冒弗拉门戈制造的岩石禁药就是布莱顿律贼们做的。

  首倡者是巴勃罗,而后律贼教父阿格隆照办。

  阿格隆的“师爷”和“大脑”巴拉古拉对此也很担心,他在俱乐部里劝阿格隆说,我们搞燃油税诈骗这样成功,没必要冒风险卖禁药,更不该越界卖,卖去西部州。

  “燃油税诈骗才是真危险的,我来美国比你早一年,所以懂得多些,在苏联税收什么的都是马马虎虎就好,可在美国我们决不能得罪国税局,所以我们搞到第一桶金就该收手,转去经营禁药生意,隐蔽性更强,利润也更大,洗钱也更容易。”阿格隆的观点与巴拉古拉发生分歧。

  “就算卖,也别随意越过界限,墨西哥湾就是分界线。”

  “我们只是负责分销,就算分销商卖到月球去,也和我们无关。”

  “可这个条形码伪造……”

  “这是供应商巴勃罗的意思,有恩怨去找他。”阿格隆倒是撇得两头干净。

  然后阿格隆还得意洋洋地告诉巴拉古拉,伪造条形码的事就算闹到法院也就是罚款几千块钱,“我也懂美国法律,我们律贼都恨法律,因法律本质就是趋利避害,让罪恶的人懂得如何利用它来搞坏国家。”

  “然而……五大家族连带芝加哥、费城的都有协议,是严禁买卖禁药的。”

  “那只是卡斯特拉诺那家伙个人定的东西,管得住谁?”阿格隆不耐烦起来,他让巴拉古拉现在就闭嘴,否则你回华盛顿高地去和你老婆继续做11美元一天的苦差事去,替工厂纺织棉线,二十四小时无休,你刚到美国来就做这个,是我把你给捞出苦海的。

  这番话果然有效,巴拉古拉沉默,屠夫般的脸庞上立刻换上谦卑服从的笑,说我当然会支持你,直到永远。

  费城南部的下莫亚门辛街区,第10大街与斯奈德大街的交汇处,一辆汽车停在那里,周围都是警察和便衣,这绝对是轰动费城黑白两界的大事:统治当地意大利黑手党达二十年的“温柔的布鲁诺”倒在副驾驶座位上,太阳穴被精准地打了一枪,鲜血涂满了他的半边脸颊,可他的表情却很安详,就像是睡着了那般。

  布鲁诺的司机也中了枪,但没有大碍,被送到医院中。

  围观的人群外,有人正在不远处的公共电话亭,将布鲁诺遇害的消息报告给了纽约的黑手党委员会。

  “你认为原因是什么?”委员会主席卡斯特拉诺接了电话,询问这位报告人。

  “有家族成员要在费城买卖禁药,温柔的布鲁诺不准,并且要向您出首相关人,那群人急了,就埋伏在街边,对布鲁诺开了致命的一枪。”

  卡斯特拉诺压抑着怒火,捏着话筒的手爆出了青筋,“这次对布鲁诺的处决得到委员会的批准了吗?”

  “怎么可能呢?这是谋杀!”报告人说。

  “那很好,我叫大西洋城的斯卡福回费城来处理这桩案子,你给斯卡福提供情报,我等你们的消息。”

第75章 过期鸡肉

  大西洋城,东海岸的拉斯维加斯,一座以木板路、沙滩与赌场而驰名全美的城市,无独有偶,这里也有“小意大利”——鸭镇。

  鸭镇一家亮着霓虹灯的鸡尾酒廊,当地法官埃德温.赫尔芬特和妻子兴高采烈地在饮酒,赫尔芬特的脸喝得通红,可说话声音还是洪亮清晰外加有条理,他的脑子也是一样,赫尔芬特在大西洋城有个绰号叫“罚款绅士”,他靠在各种案子里揩油受贿而变得家财万贯。

  可无论是当律师还是当法官,你总有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若你依旧让欲望战胜理智的话,灾祸就会像条潮湿险恶的蛇那样,在你不知不觉中缠绕上你的手臂,咬向你的心脏。

  “埃德温。”

  正在酣畅淋漓的赫尔芬特律师听到这声呼唤,本能地回头,这声音他有些熟悉,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不过点二二口径的手枪子弹会召回赫尔芬特法官的记忆。

  一串枪响,赫尔芬特夫人和酒廊其他客人的尖叫,桌椅倒下的声响——“罚款绅士”身中五弹,仰面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这就是收钱不办事的下场!”遮住面容的枪手,挥舞着冒烟的手枪,喊了这么一嗓子,推开门溜之大吉。

  在街对面,枪手跑进一辆跑车内,司机立刻踩下油门,一片轰鸣声中,跑车疯狂沿着大西洋城彩灯跃动的海滨大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位司机正是费城黑手党的斯卡福。

  几年前他在费城因和名码头工人爆发争吵,一怒之下将对方给刺死,费城黑手党老大“温柔的布鲁诺”花了钱把这个案件给摆平,斯卡福离开费城地界,前往新泽西州的大西洋城过着被放逐的生活,可就在大西洋城他是混得风生水起,尤其是1976年该城的赌博业正式合法化后,斯卡福垄断几乎所有赌场的建筑和保护生意。

  开枪杀死赫尔芬特法官的是斯卡福的好拍档维吉利奥,维吉利奥几年前辈卷入桩谋杀案,斯卡福给当时担任兼职法官的赫尔芬特塞了一万二千美元,让他努力下,让法庭从轻判决维吉利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