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412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第70章 无意间立大功

  华盛顿邮报的照片上,熊熊燃烧的金边革命政府大楼前,一排带着木盔的越南士兵轻捷地以战术队形穿过广场,一位身着简陋黑衣的红色高棉士兵的尸体横躺在他们的脚下,象征色彩非常浓郁,那就是:

  波尔布特的政权确实崩溃了。

  中越边境上,北京调集数十万军队驻屯在此,对河内是虎视眈眈。

  另外面,在北面中苏边境线上,据传北京驻屯了多达百万的军队,来防备苏联可能的闪电突袭。

  这个局面真可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树下又有个猎手引满弹弓在凝神瞄着黄雀。

  “波特副总统与布朗部长已准备带团访问北京,其中布朗部长已电传北京,告诉对方不用畏惧苏联的恫吓,勃列日涅夫最近放出风声来,称只要他一动手,就会有十个高度合成化的空降兵师突击到中国北方的大城市,其后庞大的装甲纵队会淹没整个东北和华北,可这全是扯淡,兰德公司的计算机模拟证明,北京方面完全有能力使用正规部队与民兵联手保住每一座大城市,苏联空降兵在任何个地点空投,无论是哈尔滨、沈阳或是北京,都完全是自取灭亡,如果他们满足于夺取些小的城镇,又根本没有得到充足的给养和弹药来维持纵深进攻,至于苏联的装甲部队,根本无力对中国的大纵深国土发起持续推进……”布热津斯基博士每天都会和索托保持联络,并将华盛顿智库对局势的判断告诉他。

  “这次代表团前去,可以优先解禁反坦克火箭筒、便携式防空导弹还有炮兵雷达的技术,有这些装备在,北京方面粉碎勃涅日列夫的讹诈甚至是进一步的军事行动将不在话下。”索托反过来建议道。

  “我们也满目期望着,看看卡特总统批给北京的六千万美元的援助,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布热津斯基博士其实对自己的政治地缘学说能付诸实践更是跃跃欲试。

  半个月就这样过去了,越南在金边扶植起一个叫“柬埔寨人民共和国”的亲苏傀儡政权,苏联倒是真心想要挽救红色高棉制造的人道主义危机的,哪怕是为了新政权的合法性,许多苏联的运粮船从两片海洋(印度洋和太平洋)南下,有的穿过马六甲海峡,有的经过金兰湾基地,抵达甘邦森即西哈努克城,只不过很快让苏联和越南都感到丧气的是,因在红色高棉的统治下,柬的知识分子不是流亡就是被扔进万人坑里,所以现在柬埔寨既无法恢复秩序也无法恢复工农业生产,卡特总统倒是说的没错,勃涅日列夫和黎笋抓到了个烫手山芋。

  波尔布特在无意间立大功了!

  恼羞成怒的苏联政府开始在联合国控诉红色高棉恐怖的人权记录,并暗示一切暴行都是北京指使的,并着手让新的柬埔寨人民共和国合法化,但北京的反击却让苏联寸步难行——联合国全权证书的九个成员国投了票,结果是六对三,红色高棉的民柬继续得到承认,全世界仍然有八十个国家承认民柬,而和柬埔寨人民共和国陆续建交的只有苏联和苏东阵营的大部国家,当然还有印度。

  加上柬埔寨的前国王西哈努克也认为越南的行为属于入侵,所以在外交上苏联方面很是被动。

  苏东阵营里,罗马尼亚的齐奥塞斯库再度成为苏东阵营里有声有色的大国,他支持北京,认为越南对柬埔寨的军事行动属于侵略,不过这时英明的齐奥塞斯库更关心国内的计划生育政策,故而只限于发表声明。

  索托除了在国会提案外,还密切联络了三边委员会与狩猎俱乐部:“苏联太咄咄逼人,我们要在非洲开辟新的战场,让它分心,让它在各条战线疲于奔命。”

  所谓非洲的战场,自然就是安哥拉啦。

  狩猎俱乐部答应募集一千二百万美元,这可是大手笔,经索托和布什的手移交给CIA,但不是给特纳,而是直接给CIA山间航空公司的“伦巴德特工小组”,让他们尽快在安哥拉东北的钻石矿区支持安盟发动一次反攻,而扎伊尔的法国、比利时的佣兵则可以越境协助,将安人运的势力驱逐出矿区。

  另外狩猎俱乐部要索托的监狱私兵也出手,在安哥拉的西海岸的卡宾达飞地省,配合蒙博托的队伍(其实全是废料),试试能不能将富产石油的卡宾达给夺取过来,而后迫使安人运的总统内图屈服,彻底退出苏联的羽翼。

  索托的监狱私兵,实际正在卡宾达省路氏的炼油厂呢。

  出于先礼后兵,索托便打了电话给查尔斯:“你可以联系上内图总统,让他在狩猎俱乐部和山间航空公司动手前宣布退出苏联阵营,转而与美国、中国交好,并和蒙博托政权和议,撤销对猛虎军的支持,这样我们就不用动武,而莫斯科对内图也是鞭长莫及。”

  查尔斯有些惊愕,他质问索托,之前我已和内图总统达成协议,会支持他的统治,来换取对卡宾达石油的开采。

  “对,卡宾达石油帮助路氏势力大涨,不过查尔斯你别忘记,能让内图长治久安的不是你,而是我们,现在我们要求内图总统转变立场,所以你应该发挥和内图的私人情谊,为我们的策略保驾护航,这样对所有人的利益都有好处。”索托的话让查尔斯更是吃惊。

  因不知不觉间,他和索托间的力量及身份的对比似乎在起着微妙的变化。

  而且索托的话简直有些居高临下,不容置疑。

  于是查尔斯也只好先答应下来。

  转身索托就又打了电话联系了位于拉森县的文耐尔公司的新训练基地,“喂,是鲁道夫吗,你现在飞去安哥拉的卡宾达炼油厂,接管那里武装的指挥权力,与当地的独立分子联合起来,策划一场反抗安人运的小型战争,山间航空公司的伦巴德会支援你的。”

  这完全是先斩后奏。

第71章 恐吓对黑人无用

  越柬战火纷飞,华盛顿邮报的劳资冲突也在持续发酵升级。

  格雷厄姆夫人认为时间站在她这边,而罢工的印刷工人是一样的观点。

  这段时间在弗吉尼亚州,黄鼠狼造访了六位邮报印刷车间主管,当罢工爆发后,他们听从了邮政工会的要求,统统离岗返回各自的居所。

  可这也代表着很长一段时间,这六位将没有任何薪水。

  “现在邮报在哪里印刷?”一位主管站在自家住宅靠街的草皮上,问着靠着轿车的黄鼠狼。

  当黄鼠狼告诉他在俄克拉荷马州时,该主管的脸上浮现出“完全不可能”的神情。

  “有些事不是离开工会就办不了的。”黄鼠狼明白无误地告诉他,监狱里只要有印刷机,能开动它的囚徒大有人在,“现在邮报的印刷发行量已达到原来的98%,难道你还认为杜根会赢?”

  那总管沉默不语。

  黄鼠狼也不啰嗦,直接给他份格雷厄姆夫人的便笺,上面写着:

  “尊敬的XXX先生,感谢您在过去对邮报的卓越贡献,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回归,我以个人名誉保证,即便技术和管理方式革新,您将依旧保留岗位和待遇不变。”

  “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考虑。”黄鼠狼说完,钻进轿车里一溜烟开走了。

  六位总管,三位答应回归,两位继续忠于工会,还有一位叫罗森的——直接被黄鼠狼挖去旧金山,以比现在高百分之二十的薪水,担当了奇卡诺公司旗下新的西班牙语报纸的印刷主管。

  那边杜根是屡屡碰壁,他向华盛顿市议会申诉,结果议会主席塔克先生直接认定邮政工会存在严重的种族和性别歧视,比如在罢工前只有一名黑人成员。

  美国劳资关系委员会也驳回了杜根的投诉,该投诉认为格雷厄姆夫人在与工会谈判时“敷衍拖延,完全没有真心实意”。

  而新的邮报办公楼已雇佣了一百五十名替代性工人,一半白人一半黑人,还有百分之十的女性,格雷厄姆夫人也说服电气维修师工会退出罢工,从华盛顿市的几家小印刷所里租借来印刷机,加以维护修复,就地恢复了部分印刷量,奇的是:邮政工会对自己的成员很有杀伤力,可却不敢对替代岗位的黑人动手动脚。

  工会方的黑手党打恐吓电话给黑人:“小心你爹妈,别让我们在街上碰到他们……”

  “爹,妈?”黑人茫然反问道。

  “小心你的孩子……”

  “我的孩子在别的州,我本人都不记得孩子的相貌,你们怎么认出来的?”

  愤怒无处发泄的工会,开始破坏起报纸零售商的产业来,有家出售邮报的商店的观景鱼缸被工会成员倒进汽油,昂贵的热带鱼全都翻肚皮死了,愤怒的店主让保安当即把闹事的两位工会成员扭送去了警局。

  华盛顿不像其他城市,它没有什么制造业,因是国家政治中心,政客、游说团体还有游客是提供经济效益的三大板块,所以便是服务业至上,养活这些服务业的是邮报而不是工会,所以邮政工会往鱼缸里倒汽油的做法不但未能给自己赢得支持者,反倒迎来彻底的孤立。

  随着时间推移,邮政工会这头,官司打不赢,投诉不被受理,舆论开始转向,成员们的家庭经济也开始捉襟见肘,败色渐浓。

  而华盛顿邮报这头,印刷和销量稳健恢复,广告商也逐步回归,员工陆续顶住压力回归,隐隐有反败为胜的迹象。

  邮政工会主席杜根便又使出一招,召来美国劳联-产联的主席乔治.米尼前来“调停”。

  《华盛顿星报》刊登了杜根写给劳联-产联的公开信,里面要求米尼监督,他代表工会和雇主格雷厄姆夫人举行一整天的谈判,由联邦调解局斡旋,倘若谈判失败,那么便由米尼主席提出强制性仲裁方案,双方都要无条件接受。

  还有,在杜根的这封公开信上,还收集了“百人签名”。

  这百人中,多是民间自由人士,或是宗教权威,包括天主教团蒙席(MONSIGNOR,天主教授予有杰出贡献的教职人员的一种荣誉头衔)希金斯先生,还有些国会议员。

  “索托.卡德纳,这签名里居然还有你的名字!?”格雷厄姆夫人手里握着星报,打电话到了索托的国会办公室。

  “是这样的,杜根现在是乱抓水上的稻草,因希金斯先生在这签名表里,邮政工会就打电话给信徒众多的洛杉矶教区,得知我曾经帮助墨裔农联罢工过,就稀里糊涂把我的名字也自作主张地写进来。”索托的回答让夫人是哭笑不得。

  另外索托还告诉夫人,国会里的另外位众议员布雷德玛斯出现在这封公开信里的署名,也根本未经过本人授权。

  “真的吗?”夫人眼睛一亮。

  “是的,法院可以用伪造签名罪起诉杜根,立刻。希金斯先生那头,由我来说服”

  看来邮政工会胡作非为惯了,真的到了毫无顾忌的程度,华盛顿邮报这下算是胜券在握。

  “等等。”就在夫人准备着手时,索托在电话里叫停,然后他告诉夫人个更稳妥的路线,“其实最大的变数还在乔治.米尼主席那里,他可是掌握着东海岸各州莫大的政治资源,又天然亲近工会组织的,你得叫他彻底对华盛顿邮政工会失望、愤怒才行。”

  “怎么做?”现在于格雷厄姆夫人的心底,索托拿出何等惊世骇俗的策略来她都不会感到惊奇。

  可夫人还是低估了,索托直接告诉她:“邮报原来印刷车间的机器还在杜根他们的手中,你要激怒暗示杜根,让他们把这些机器都给毁掉,让工会在道义上彻底完蛋,夫人你会蒙受很大的损失,可却能在此后彻底击垮工会对你企业的束缚,并且让米尼无话可说,毕竟美国人都对机器有种神圣崇拜,罢工可以,但破坏机器却是不能容忍的暴行。”

  夫人的手都在颤抖。

  可她还是听从了索托的这个秘策。

  当格雷厄姆夫人准备对工会施行挑衅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来,是位女性的声音,疲惫、哀婉又急切:“夫人您好,我是邮报印刷工劳伦斯的妻子……”

  “劳伦斯先生?我知道他。”

  “他在邮报工作十九年了。”

  “是的,他工作业绩始终出色,人品和能力都没话说,他参加罢工我感到很遗憾。”

  “这是他对工会的承诺,必须要做到位,可是,可是劳伦斯近期查出绝症,是胰腺癌,我们家需要钱……真的是,真的是难堪啊!”劳伦斯太太说着,在电话那头哭起来。

第72章 劳伦斯之死

  “我立刻让秘书送五千美元来。”格雷厄姆夫人说。

  劳伦斯妻子感谢了夫人的善心,可她却继续说道:“劳伦斯始终为自己是华盛顿邮政工会的一员而骄傲自豪,夫人您是知道的,我丈夫这样的人,是真正发自内心将工会看作是第二个家的,他把其他成员都当做兄弟姐妹……在罢工期间,他是没法接受你在金钱上的馈赠的,这会让他被目为工会的叛徒。”

  “劳伦斯太太,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请恕我斗胆,我诚心诚意希望您能和工会互相妥协,这也是劳伦斯的愿望,他想回到他热爱的工作岗位上去,无时无刻不在想,可他又决死不会叛离工会的事业,劳伦斯只是想堂堂正正地用自己工作的薪酬来支付医药费,哪怕将来免不得要死亡,他也希望墓碑上刻着他毕生双重的身份,一个是华盛顿邮报的杰出员工,一个是邮政工会的终身成员。”

  听到劳伦斯太太的诉求,格雷厄姆夫人心里满不是滋味,她知道像劳伦斯这样勤勤恳恳的工人,对邮报和工会的双重感情都是真挚的,也正因如此,现在的罢工对他身心带来的创伤也是双重的。

  结束通话后,夫人苦恼地扶着额头,不知道彷徨了多久,她觉得索托的那个提议太过于残酷,完全是要让邮报和工会变为你死我活的关系,踌躇几分钟后,夫人再次拨通了索托的办公室号码。

  先是唐.诺威接了电话,而后转到索托手里。

  “夫人,你怎么回事?”索托的语气陡然不善起来。

  格雷厄姆夫人断断续续谈了些自己的想法。

  “是啊夫人,您打小家庭幸福,家财万贯,教养优秀,天生就觉得自己肩负着怜悯教化世人的职责。”

  “我不是这个意思……”夫人解释道。

  “我不管那个叫劳伦斯的印刷工得了是什么病,也不管你对这种优秀员工的感情有多真有多深,可他他妈的为什么既要在工会保全名声,又要到你这儿来充好人?如果因这样的滥好人、混蛋,你向工会示弱认输的话,那我为华盛顿邮报做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你对得起始终站在你这边的我吗?你对得起那些顶住压力、威胁,鼓起勇气越过纠察线,响应你的号召重返工作岗位的员工吗?你是不是想变成和劳伦斯一样的滥好人,看着华盛顿邮报的股价像水银泻地,等着给邮报收尸,战争就是战争,既然选择战争就要奋不顾身打赢,想想战友们为何会和你同处一条战壕吧,夫人你的脑袋是不是也得了病!?”

  “我拒绝劳伦斯,我会拒绝劳伦斯,别说了!”格雷厄姆夫人半崩溃地叫起来。

  “你去对劳伦斯本人说,他要么听你的,越过纠察线回到岗位上来,要么就寄希望于杜根帮他送终,就这样!”那头,索托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次日,邮政工会的总部里,恼怒的杜根给纽约黑手党委员会主席卡斯特拉诺打电话:“是你,你让卡车司机反水?”

  “我只是觉得你这次做的过了,邮报之前提出的方案已非常慷慨大方,你为什么不接受?就是要让给被开除的员工也能回去,老弟你懂不懂这个世界的法则啊,你手下那帮人不要吃饭了,我的人还要保住饭碗呢,适可而止,收手吧老弟。”卡斯特拉诺侃侃而谈。

  “你这工贼!”

  “我不是工贼,只是生意人。”

  看起来和唯利是图的黑手党说不通,杜根掼下电话,转身对靠着门的高蒂指责说,“卡斯特拉诺没有一点信誉可言!他配不上委员会主席的职务,更配不上甘比诺教父的身份!”

  对此高蒂没有否认。

  这会,一个工会成员满面哀戚的冲了进来,对在场所有人说:

  “就在刚才,劳伦斯自杀了。”

  服用安眠药自杀的劳伦斯留下了断肠的妻子和子女,还有一份遗书,遗书里他的情绪非常悲观绝望,不单单是因得了胰腺癌,而是越不过那道冷酷无情的纠察线,他爱邮报,也爱工会,不知该如何自处,对人生充满了幻灭感。

  《华盛顿星报》立刻刊登了劳工、社区联盟协调委员会的一封信,这封信是用对格雷厄姆夫人的口吻写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