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还没等两人发问,萨拉查便直接说明来意,“如果不介意,我愿给菲利普和索托提供法律援助,也就是说,只要你点头,我可接手。”
“可HR 11941号法案?”
“这是91届国会刚刚通过的联邦法案不假,可加利福尼亚州还未有正式接纳,也即是说,我们有这个空档时间来打官司。”萨拉查不愧是大城市的金牌律师。
“冒味地问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有,你准备怎么打这官司?”
萨拉查很诚恳地说,因大家都是同文同种的,理应互相帮助,另外现在越来越多的墨西哥裔青少年加入到“爆裂党”队伍里,变得乖戾激进,这让农联很是担心,决不能让他们走上和黑豹党相同的不归路,“所有纠纷还是该在法律框架内解决。”这是萨拉查的信条,他的策略是可以申请奥兰治法院延期审理这场纵火案,“我在大洛杉矶动员所有的力量,包括农联,也包括所有同情菲利普和索托的人士,发动舆论来迫使政府和法院让步。”
“这得需要多少钱啊!”老莫害怕是个无底洞。
可萨拉查叫他不用担心,“只要农联愿意支持这件事就稳了,州长竞选在即,农联、产联和工联都是民主党的票仓,他们有筹款人能给我提供打官司的资金,只有把索托的案件推到两党角逐的前台上去,这才是起死回生的唯一门路。老莫、马科斯,既然你们得罪了奥兰治县的监事委员会里的某些人,那只能找出更大的靠山来压住他们,委员会也不是铁板一块,当他们觉得所得不如所要付出的代价时,自然会偃旗息鼓,各退一步的,在美国没什么是不能协商的。”
“但我觉得罗纳德.里根会坚决支持本县的监事委员会的。”马科斯指出关键所在。
“是的,所以这将会是场艰苦的博弈。”萨拉查也承认道,“那就看你们对胜利有没有信心了。”说完萨拉查再度表明,他很想帮助老莫父子,所以他不愿只是来个电话,而是亲自驾车到圣安娜来,若是老莫和马科斯同意,他明日就能带着助理们下榻圣安娜市的宾馆,立即“展开战术”。
当被问到有没有信心,老莫却沉默下来。
“这样吧,你今晚认真考虑下,我回洛杉矶等你答复。”萨拉查请他俩保管好自己的名片,便告辞离开。
夕阳渗过百叶窗的缝隙,照在了沙比利色的办公桌,还有那黑色的电话机上,送走萨拉查后,马科斯和老莫都不发一语,坐在椅子上好久。
有农联大律师愿伸出援手确实很让人振奋,可谁也不知道,这会不会让事态变得更糟呢?毕竟就算是罗宾.萨拉查也很难和整个奥兰治县对抗啊!
几分钟后,电话铃响起。
马科斯抓起来,“喂……哦,是你啊,佛朗哥……”
听到这名字,老莫瞪大了眼睛。
佛朗哥.弗洛罗斯,是夏延.卡德纳掌舵的“拉埃姆帮会”的二号人物。
他为何对主动给马科斯来电话?
马科斯望望老莫,就抓起电话,站在较远的地方,用很低的声音窃窃私语番。
接下来,马科斯告诉老莫:“我们在面临焦灼的选择,就像是在荒原里决定要走哪条路,或是生,或是死。”
“怎么啦?”
“佛朗哥也知道了索托犯了事,他告诉我,他很关怀你儿子,为此他特意去找夏延,但夏延却表态不愿帮忙。”
老莫面如死灰。
也难怪,夏延.卡德纳也不愿开罪奥兰治县的白道头面人物,他在县里有很要紧的买卖,要是被县政府和警察突击,损失就大了,根本不值得来趟浑水。
“那我们回电话给萨拉查律师吧!”老莫现在是抓到哪根稻草算哪根。
“佛朗哥也叫我们别求农联出面,他说这会火上浇油,萨拉查绝不是州和县的对手,到时索托可就完了,要是被送到州北面的监狱,是会被别的黑帮活活打死的。”说到这,马科斯环视下四面,把老莫喊到僻静的阳台处,低声说,“佛朗哥愿帮我们,他是你同乡,他说你不用向夏延再借钱,他认得个地下放贷人,看在他面子上,利息绝对会比夏延的低,但你绝不可声张出去——一次性借你五万美元,不但能保住柠檬农场,还可以帮索托越狱成功,以后慢慢还。对的,先接受宣判,再利用假释时机冲出州界,送你儿子去蒙大拿。”
第9章 FBI帝王
“那对萨拉查律师?”
马科斯想了想,说两边我们都要用到,老莫啊老莫,你马上打电话给萨拉查律师,不管如何,先把索托案件爆出去,最好是大洛杉矶人人尽知,这样黑利法官也会投鼠忌器。
夜深了,可怜的索托还呆在圣安娜警局羁押室中,走廊上的灯光昏暗,时不时传来巡逻警员的脚步声,反倒显得四周更加空寂,菲利普被关在别处,即便如此索托还是有些信心的,他欣喜地摆弄着自己的新身体,“健康、年轻,能走能跳,这就比什么都好。”一会儿后他想起莫妮卡的告诫,还有打给“父亲”的那通电话,甚至开始草拟法庭陈述的腹稿来,为了保住羽毛,索托愿和什么爆裂党断绝关系,也愿为烧毁兵役档案而向国家认错,因无论在哪,大学生最重要的还是前程和名声啊!
好在他穿越过来,完美地继承了这副身体原本主人的能力,也加上了自己的智慧和认知……
果不其然,到第二天时,奥兰治地方检察官加里.托马斯到来。
隔着玻璃,加里询问了索托几个问题。
然后加里就又问,“你对所作所为感到悔恨吗?”
“是的,我现在就是感到后悔,非常的后悔。”索托低下头。
“会真心负责吗?”
索托将这句话的语境理解为“只要我态度够好,那最坏的后果就砸不到我头上”,便也表示同意。
加里.托马斯检察官点点头,赞许说你这样很好,接着就离开了。
伴在检察官身边的斯蒂文森警长,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索托眼,才转过身去。
就在索托在羁押室里形单影只时,美国首都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的宾夕法尼亚大街上,矗立着一幢七层高的豪华气派大楼,名曰“司法部大厦”,其落成于1934年,虽然挂了司法部的牌子,但其实它是大名鼎鼎的美国联邦调查局的堡垒所在,毕竟名义上调查局还是隶属于司法部的,可谁都知道,埃德加.胡佛才是这幢大厦的主人,也是高高在上的调查局帝王,几乎享有和总统平起平坐的权力,区区司法部部长他早就不放在眼里了!
胡佛始终呆在他的办公室里,深居简出,很少露面,但当这位在其位于岩溪公园的豪宅早起时,阅读到加州局势的报纸报道后,据说颇为恼怒,等到他坐着豪车——这辆车无论春夏秋冬,车内温度必须恒定在二十度——赶到总部大厦,便摁了铃铛:“叫沙利文来见我。”
威廉.沙利文是联邦调查局身担重任的局长助理,得到胡佛的召唤后自然不敢怠慢,快步来到局长的办公室处。
胡佛的办公室堪称巨大无匹,其包含内外双重,外面与其说是办公地点,不如说更像是个陈列馆,中央有个大桌子,上面罩着气派的玻璃,里面放置着胡佛一生引以自豪的纪念品,也是联邦调查局的丰功伟绩,俄国间谍用来传递情报的挖空镍币啊,实为日本间谍的卓别林男仆用过的小型发报机啊,当然最著名的还要属大萧条年代最著名的江洋大盗迪林杰的遗物:白色草帽,被联邦特工击毙时所戴的眼镜,已经碎掉了,还有把自动手枪,编号是119702。
当然路过桌子的沙利文深谙内幕,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他知道这里面很多都是后来假造出来撑门面的,最起码迪林杰的手枪无疑是假的,因为编号为119702柯尔特手枪生产于1934年12月份,那时迪林杰都毙命好几个月了。
迪林杰真正用过的武器早已下落不明,不晓得遗失去了哪里。
走过外层办公室,沙利文来到尽头处胡佛一号秘书的办公室,验明身份后,就拐入到长廊,长廊边是二号和三号秘书的办公桌,沙利文穿了过去,这才来到胡佛真正所在的内层办公室。
胡佛的内层办公室出奇得大,里面足足可容纳一个营,四面满是高档考究的落地书架,还有古董摆设,埃德加.胡佛就坐在椭圆形办公桌的首席处,身下是把可升高的旋转椅,而其余人只能落坐桌子边的低矮沙发上,这样无论他人个子有多高,对胡佛局长也只能报以仰视的目光。
当胡佛转过椅子面向沙利文时,沙利文立即坐下。
“国家边境的恐怖和间谍活动,已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胡佛局长拿着四平八稳的腔调,“尤其是加州地区,那里的分局局长,叫什么来着?”
其实胡佛压根不知道加州分局局长姓甚名谁,这位大萧条时代的“警界英雄”早就老朽僵化,比起打击犯罪或维护国家安全,他更在意个人形象,以及和各界显要的人际关系。
“是内森.菲利斯,内森.菲利斯。”沙利文急忙回答。
“说起这位我好像有印象。”胡佛皱起两道浓黑眉毛,“他以前是不是阿肯色州分局局长来着?”
“确实。”
“他在阿肯色州好像突袭过温泉城的赌场?”
“是的,正因如此,内森.菲利斯得罪了该州的民主党议员,才被您调去加州的。”
“我怎么对他没印象?按照惯例,每位去地方履新的局长都该事前来我这接受当面训导的。”
沙利文急忙解释道,当时里根州长亟需调查局当他的助手,内森去得很急,才托我送辞别信给您的。
胡佛想了想,就让三号秘书进来,“拿加州分局局长内森.菲利斯的照片来给我。”
短短五分钟后,内森照片摆在胡佛面前,他高大、沉稳,蓝色的眼睛,一头茂密卷曲的漂亮金发。
胡佛看起来很满意,调查局上上下下都知道局长最看重外貌,身为国家调查局特工,很可能仅仅因为穿了件红衣服,或是脸上长了点粉刺,就会惹得局长龙颜大怒,更别说肥胖、矮小、嗓音尖利了。
“加州的事,我要亲自去处理。”胡佛这话一说不要紧,沙利文可着实被吓得不轻。
第10章 秃顶的分局局长
在胡佛的眼中,加州有几个钉子必须要拔除掉,他对沙利文说:
“无法无天的大学生和某些教授,包括这次焚烧兵役办公室的混蛋,这是一颗钉子;奥克兰的黑豹党,这是第二颗钉子;还有,还有城市的犯罪匪帮,这是第三颗钉子。”
沙利文正襟危坐,急忙将“三颗钉子”记在笔记本上面。
“今年我不得不延长去加利福尼亚的暑假假期,威廉。”胡佛说到这里,沙利文总算是拿捏到了局长的真意。
胡佛是联邦调查局局长,享受着帝王般的生活,他的办公室、度假别墅和车马开销,全都不是自己掏腰包,而是靠美国纳税人供养,在调查局的财政中,胡佛早就“公私合一”了,新特工的培训中,教官总是要告诉菜鸟们一句至理名言:“机构永远都是某个伟人延伸的影子。”言下之意,联邦调查局就是胡佛一人可以呼风唤雨,只手遮天。
特工们与其说是国家的执法机器,不如说是胡佛的私人勤务。而每年一到暑期,胡佛是注定要去南加州圣迭戈的拉荷亚度假的,随行的是他这辈子最亲密的朋友托尔森(大家都盛传这俩人是同性恋关系),还有胡佛养的几条狗,当胡佛离开后,他的住宅里里外外就必须要装饰一新,这也是调查局总部特工们最忙碌的时刻:门窗和墙壁要新粉刷一遍,门廊和氧气鱼塘要换新,室内书架、电话机架和家具也要换新,家用电器包括空调、电视机、冰箱、音响、录音机等要彻底维修一遍,特工还得为胡佛住所换草坪、修建树枝、清扫落叶、修理篱笆、铺石子路,忙得不亦乐乎。
若是等到胡佛从加州归来,对住宅修缮有任何不满,那可就大祸临头了!
当然,这一切的开销,都是公家的,最终也还是美国百姓来埋单。
所以胡佛当沙利文的面,喊着要亲自去加州拔掉三颗钉子,可以算是“假私济公”了,去度假的同时,督促当地分局局长办两个轰轰烈烈的案子,让自己和联邦调查局脸上都有光彩,胡佛就像好莱坞明星那样,决不能长期间消失在各大媒体的镜头里,他贪婪地渴求曝光度。
“坐火车去吗?”沙利文边记边问。
“当然,一切都交给你了威廉,我很看好你。”
因胡佛局长从来不坐飞机,他害怕飞机,所以出门都是专列火车。
这是沙利文早就熟稔的,他最激动的是局长对自己的评价,这意味着胡佛哪日卸任后,他很可能会成为接班人,成为联邦调查局的新帝王。
可沙利文还是有害怕的事。
他在离开局长办公室后,返回到自己的电话机前,有条不紊地开始各路通话,他先拨通了加州石油大亨默奇森,每次胡佛都是由这位接待的,默奇森有自家的超豪华度假宾馆;随后沙利文又要了沿路铁路公司的各位经理,把局长专列的车次安排得尽善尽美,“车厢温度必须要保持在二十度,过高过低的话,局长会感冒的。”沙利文还不忘嘱咐这句话。
不过最后一个电话,沙利文却心有担忧。
这个电话是给加州分局局长内森.菲利斯的。
“什么事,威廉?”那头,分局局长说到。
“胡佛要来加州。”
“到时候就说我出州办案了。”
“不不不,这次他是为了公事。”沙利文说出可怕的实情,“所以你必须得亲自见他,雷打都不能更改。”
“威廉,这该怎么办?”听得出,内森的语气满是害怕。
“原本两年一度的来总部叙职报告,我还能替你搪塞过去,可谁想到他心血来潮,要亲自到你辖区抓案子,这下没法逃避,要面对面的,实在是棘手。所以——内森,你的头发现在如何了?”
电话那边,内森沉默了好一会,最终说出真相来,“已经全秃了。”
听到这,沙利文不由倒吸口冷气,“听好了内森,这很严重。”
“会见时,我能不能戴假发……”
“不行内森,局里不止一个人和我竞争下任调查局局长的位子,他们也都知道你是我的亲信,当初你头发还半秃时,是我帮你躲了过去,从阿肯色州无缝调到加利福尼亚州,而你在加州是不可能没上过电视节目的。”
“确实,明日我还要陪同里根州长接受电视采访。”
“所以这会儿再戴假发,简直欲盖弥彰!很容易被人狠参一本,那样你我都完了内森。埃德加.胡佛最讨厌头发秃掉的人,更不能容忍秃子代表他的调查局出现在电视中,更更不能容忍秃子戴着假发来欺瞒他。”
沙利文说得没错,这确实是胡佛的“雷区”,他憎恨麾下肥胖、粉刺、口吃,自然也不能接纳秃发,在他的字典里,调查局所有特工都该风度翩翩、满头秀发、声音雄厚,达到好莱坞男星的标准才行。
曾经有位体重超标的纽约分局特工,因害怕胡佛的察觉而过度节食训练而导致猝死的惨痛例子。
内森只好问,该怎么办。
沙利文想了下,就说“三颗钉子”的事你必须办好,趁胡佛来之前搞出点声色,然后在媒体前把功劳荣耀都让给胡佛,只要他在电视机镜头前和你握手,那头发半秃也好全秃也罢,他也只好不介意了。
事关自己的乌纱帽,内森也发了狠,说也只能如此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