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3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政府在瞪着眼睛,不懈地制造麦克纳马拉的傻子,也在不断地迫害菲利普和索托这样的义士!”

第5章 麦克纳马拉的傻子

  安灼拉所说的“麦克纳马拉的傻子”,指的是两年前国防部长罗伯特.麦克纳马拉的“十万新标准士兵入伍计划”。

  随着越南战争的不断升级,使美国军队深陷泥沼,几乎每月都要遣送五万名大兵去密布丛林的屠宰场,兵源日益枯竭。更重要的因媒体信息传播方式的发达(电视、电台),政客们吹嘘的越战假象已被彻底拆穿,美国的年轻人都晓得越南是不折不扣的地狱,而兵役法又规定说,大学生、研究生,还有孩子的父亲可以免于从征。故而但凡家庭和经济过得去的,没有人愿意应征入伍,脑袋聪明的就想办法考大学,不聪明的则想尽办法结婚生娃,两者都沾不上的怎办?自残啊,伪装精神病等等,而民间反战运动更是如火如荼,风起云涌。

  饥不择食下,麦克纳马拉便发布了这样的计划,所谓的“新标”其实就是“降标”,即把阿甘这样的弱智儿也招进行伍,送去越南当炮灰,按麦克纳马拉的说辞,此计划堪称完美:弱智儿们只要当兵,就能享受政府的“帮扶福利”,免费得到医学矫正,还可接受技能培训,退伍后便能像正常人那般生活工作,而训练也非常简单,只要这群弱智儿懂得服从长官命令就行,按国防部的见解,我们美国军事科技非常先进,航母、战斗机、轰炸机应有尽有,在这样的武器优势下,“哪怕是弱智也能打好仗”。

  后来麦克纳马拉的这个计划结果在两部著名电影中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答案,一部是《阿甘正传》,另外一部则是《全金属外壳》,至于哪部是童话般的谎言,哪部才是血淋淋的真实,不言而喻——三十万到四十万真实的“阿甘”密布在美国海陆空三军和各色后勤部门里,绝大部分都是靠伪造数据才符合标准的,他们就像是J.P.摩根在南北战争里供应给联邦军的那批臭名昭著的卡宾枪般,根本没法领会长官和战友意图,不会看地图,不会无线电,甚至不会开枪和扔手榴弹,不是被自己或越共杀死就是误杀战友,还有因此被愤怒的战友“荣誉谋杀”掉的,伤亡率是正常人的好几倍,美军的哪个小队里有了名“阿甘”,那简直就是其他队员的噩梦。更多的“阿甘”则选择擅离职守当逃兵,按军法第八十五条规定,被押上军事法庭,终身烙上“逃兵”的耻辱,结局凄惨。

  待到阿甘们回乡后,接待他们也不是鲜花和掌声,原本就不健全的心智因“地狱之旅”而更加伤痕累累,加上这群阿甘原本不是出身于困难家庭便是单亲家庭,余生的痛苦可想而知,最终迎接他们的只有个侮辱性的绰号,“麦克纳马拉的傻子”。

  “好了,二战前美利坚政府对傻子施行法西斯式的绝育政策,现在又要把他们拉入军队里,我能说总算可看出些许进步吗?”安灼拉教授辛辣的讽刺激起了阵哄笑。

  后排单独坐着的莫妮卡,渐渐用手掩住嘴唇和鼻子,配合她那副高度近视的厚镜片,仿佛戴上了个头盔。

  “出于良知,拒绝参加这场帝国主义战争是每个人的神圣权力!我不认为这是耻辱的,墨西哥裔的菲利普和索托袭击兵役办公室的行为,是完完全全的义举,对此我表示支持。这场战争是‘摩根们’所挑起的,他们一面在屠杀这越南无辜的人民,另外一面也在屠杀着美国的年轻人。在美国,有财产的人把自己充沛的爱国主义情怀仅局限于发表演说和挥舞旗帜上,却十分小心地避开有人身危险的地带。富人不仅逃避应征入伍,而且还在国家军队中干着挫败士气、传播伤残、播种死亡的勾当。在做这些事情的同时,他们还通过军需合同骗取联邦政府的巨额资金,并轻而易举地逃避征兵,让穷人家的孩子去送死。全国各地的法院一年四季都在忙着把那些微不足道的小骗子抓入大牢,把司法机器的惩罚力量全都用来对付那些一贫如洗、无足轻重的犯罪分子,他们还成立了FBI,让胡佛来抓捕如菲利普或索托这样的真正的义人,当麦克纳马拉的傻子不再够用时,他们必然会把罪恶的手伸向非洲裔、拉丁裔和亚裔的年轻人。”

  说完,安灼拉教授做出著名的山姆大叔的“I WANT YOU FOR U.S.ARMY”的手势,面向着全体听讲的学生,整个阶梯教室变得鸦雀无声,莫妮卡都能听到前排学生沉重的呼吸。

  一名墨西哥裔的学生起身,告诉大家说:“在5月5日的上午11点,奥兰治县法院对菲利普和索托的审讯会准时开始——我们必须团结起来,阻止破坏掉这场不义的审判。”

  听到这,莫妮卡不由得浑身惊悚下,这副情状隔着重重座椅,被安灼拉教授看在眼里,这个白人女孩早已引起教授的注意了。

  有认得莫妮卡的听众笑起来,对教授说:“是她,莫妮卡.斯蒂文森,大二生,她父亲是奥兰治县警长,至于她本人,毕业后大约会当战斗修女吧!”

  更大的笑声响起,莫妮卡激愤地站起来,辩白说:“我的目标是成为名维护法律的检察官!”

  “美国的司法机器是杀人的机器,莫妮卡你想成为名屠夫吗?”安灼拉教授以“困惑不解”的神态,实则对莫妮卡发动了攻讦。

  “我已经和索托面谈过了,他愿意悔过,你们过激的行为只会把他推入地狱。”

  “不,把索托推入地狱的是美国司法机器,是由摩根们,由‘猪’们掌握的法院和警局。你撺掇索托认罪,在你眼里是诱骗牲口就戮的所谓仁慈,这是白皮猪们自我感动的惯常伎俩。”

  “猪!?”从安灼拉的话语里,莫妮卡听出来了——将司法机关称为“猪”,是加州奥克兰市的黑豹党特有称谓。

  瞬间阶梯教室里充满了争吵的火药味。

第6章 老莫

  “尊敬的戴维斯教授我无意冒犯您,但是您的过激行为最终会杀死索托和菲利普的,就算是黑豹党也是没法对抗国家的执法机构,我更认可让他俩认罪悔过,这才能尽最大可能保全他俩的前途,而非使他俩成为暴力的裹挟品。”阶梯教室内,莫妮卡的声音很大,她站在阶梯坐席的中间过道处,居高临下。

  “你会告密的对吗?你会向胡佛检举教授的,对吗?”许多听讲的学生七嘴八舌,态度激昂。

  “绝不会,我信奉的是自由,不可能妨碍别人言论的自由,我只是在指出戴维斯教授的错误,她的康米主义和黑豹党作风会害了别人。”莫妮卡辩解说。

  “可就算是上帝,也不能让一个无罪的人来悔过的。”继续站在讲台边的安灼拉.戴维斯教授相对很淡定,并反驳了莫妮卡言语的荒唐,“事实上我们并未欺骗菲利普和索托,这案件我正在全力跟进,洛杉矶的大部分黑人会支持他俩,更别说我联络了奇卡诺运动的领袖,要为他俩聘请最优秀的律师,最终你会看到,真正要置这俩人于死地的不是我们,而是加州州长罗纳德.里根,还有他豢养的三千名州际公路巡警,帮凶则是奥兰治的法院和警察,一切都会是‘血腥周四’的重演(指前一年里根派遣警察暴力镇压伯克利分校学生运动,占领”人民公园“,并导致一名大学生死亡一名木匠永久失明的事件),你在猪圈式的谎言里浸泡太久了莫妮卡.斯蒂文森,这个国家早已堕落为摩根们作威作福的不公乐园,我并不试图现在说服你,事件的结局会告诉你一切的,而我们,我们却正在不懈地行动,永不妥协!”

  教室几乎要爆发骚乱,这引起许多好奇的学生在门外驻足,有人准备报告给校警时,安灼拉.戴维斯教授宣布这节课结束,所有听众必须离开,总算是让事态平息下来。

  心有余悸的莫妮卡来到公用电话亭,拨通了父亲办公室的号码,但接电话的却是副警长威尔,威尔告诉莫妮卡,“警长刚刚离开,是的,他开车要去的是索托的家。”

  “他有没有告诉你去索托家的理由?”

  “听着莫妮卡,我没什么隐瞒你的必要……县委员会的利勒上校和加斯莱特夫妇之前来过,咳,他们谈的就是索托……”

  莫妮卡瞬间呆住。

  三十年前,也即是斯蒂文森警长读书时,他印象中奥兰治县全都是无边无际的柠檬园和橙树园,这个位于加州南部盆地中央的县名符其实,就是“橙县”,可第二次世界大战和随后而来的冷战改变了奥兰治县的面貌,国防工业的支出加速了该县的发展,大批专业人士从各地来到阳光明媚的这里,投身于航天航空制造工业,这些也是整个县的支柱产业,燃烧的石油使得奥兰治县坐上了呼啸的火箭,人口翻了四倍,数以千计的漂亮房屋拔地而起,地产价格也翻了两番,可矛盾的是,这个拥有发达经济和尖端产业的县却是全美最保守的政治党派、家庭和宗教的集中地:尼克松总统就是本县人,该县又踊跃支持戈德华特和里根参选,大部分年轻人以参军报国为志高荣耀,很多家庭是满门忠烈。

  警长的道奇蓝瑟,驰骋在宽阔的道路,奥兰治县的城乡规划很是散漫,经常是大片大片的农田间,零散夹杂着几片小镇或购物中心、加油站什么的。

  索托.伊.伽马的家位于片面积不大的柠檬树种植园中,是加利福尼亚到处可见的白色木板平房,当警长的车停在伽马家前的路口时,索托的父亲莫隆纳斯刚开着自己的老旧皮卡车出来,两车垂直相遇,看到车身上的警徽,老伽马立即停车熄火,并打开车门,缓缓举高双手走下来。

  “嘿,不用这样紧张。”斯蒂文森警长摇下车窗,探出头来,他戴着副太阳镜,友好地和莫隆纳斯握握手,也把发动机熄了,还递给了老伽马一根烟,两人开始吸起来,烟雾升起后,警长就问你准备出门做什么呢?是不是索托给你打了电话呢?

  “是,我要开车到圣安娜,去见我的律师,商议这个案子。”

  警长在心中叹息下,又看了看莫隆纳斯.伽马,“你是否爱国?”

  “二战时,我就来到洛杉矶,为前线军队种蔬菜,兢兢业业,吃苦受累,从无怨言。”

  “短工计划,是吧?”

  “对,我们那时都把艾克(艾森豪威尔)看作是世界的英雄,可到他当总统时,却让移民归化局把我们当作‘湿背佬’(墨西哥人非法移民进入美国境内,多得游过格兰德河)驱逐回去,我侥幸留下来,而我的妻子和其余几个孩子则被撵回墨西哥。我爱美国,但联邦政府需要廉价的干活人时就招募我们进农场,不需要时就把我们看做非法居留者。”

  “听好,莫隆纳斯.伽马先生,我不怀疑你的爱国精神,我和你年龄相仿,子女也是差不多的年纪。你是从墨西哥来的本分农民,和我在二战当水兵时暴揍的那群穿着祖特服招摇过市的墨西哥佬不同,也许联邦政府确实亏欠你的,可是……你儿子做出的行为,要比在1943年间穿祖特服在大街上招摇要过分的多。”

  “直说吧警长,我有心理上的准备。”老莫手指颤抖着,香烟头落在脚下,“但我还是准备尽最大努力试试。”

  “奥兰治县的惩戒,可能不止于对索托的监禁,还有对伽马家的放逐。”警长摘下太阳镜,说出了结果。

  校园电话亭中,焦躁不安的莫妮卡则拨通了另外个号码。

  电话那边,是奥兰治县检察官加里.托马斯,也是莫妮卡父亲的好友,同时也是最近几桩学生案件的公诉人。

  “请您告诉我,圣安娜兵役办公室被焚烧的案件,大致会如何判?走向如何?唔,我是为了大学的调研。”

  “没意外的话,我会把这两混蛋送进监狱里,呆上个三年五年。”电话那头传来的答案,便是如此。

第7章 HR 11941号法案

  “为什么会这样?如此重的量刑明显不符合法条。”莫妮卡若有所失,她把一切想得太美好太轻松。

  亦师亦友的加里检察官解释了她的疑惑:“因县委员会和法院都认为这种事发生在奥兰治,简直是奇耻大辱,英雄故里不容两个湿背佬玷污……从速从重,这也是州府的指导意见……莫妮卡,我建议你参加五月五日的大陪审团,这对你学业不无裨益,也让你明白法律到底是为谁服务的?是爱国良善的公民,还是捣乱分子。”

  莫妮卡含含糊糊地答应下来,只觉无地自容,她今早还意气风发,孰料下午就遭遇这样的反转,以后该如何面对索托,还有安灼拉教授呢?

  失神间,莫妮卡握着电话的手,垂了下来……

  黄昏时分,莫隆纳斯.伊.伽马,也即是索托的父亲,开着他那辆皮卡,来到圣安娜城专门为墨裔服务的律所中。

  “马科斯,马科斯!”当莫隆纳斯气喘吁吁爬上三楼,他看到马科斯正拉下办公室百叶窗,来遮挡西晒,这位同样满身是汗,看起来刚刚颠簸归来。

  “老莫!”马科斯脸色很不好,他邀请莫隆纳斯面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索托的案子棘手了。”

  老莫想起刚刚斯蒂文森警长告诉自己的话,不由得心如刀绞,粗壮的大手死死抓着破旧脏污的工装裤,这是个勤劳又老实巴交的墨西哥农夫,三十年前来到美国,勤勤恳恳地为军需部种菜,先是供应被拘禁的日裔美国人,而后便是为了前线军队,十年后总算拥有自己的一块田地,可很快妻子和其余子女都被艾森豪威尔总统一纸法令逐回墨西哥,只剩大儿子索托伴在身边,老莫是含辛茹苦,又当爹又当妈,才把索托给拉扯成人,但若是这次挡不住牢狱之灾,便是雪上加霜。

  “马科斯,你就是索托最亲的叔叔,帮帮忙,想想法子,当初你法考时缺钱,是我……”

  “能问的我都问过了老莫。”马科斯也痛苦地揪着头发,“我们律所最大的客户是给奥兰治卡车司机工会,现在他们威胁老板和合伙人,称若律所里有一个律师敢为索托辩护,便终止和该律所的一切合同。这样的信函非但我们,整个县的律所几乎都收到一份,老莫,其实这是县委员会的主意,你懂嘛!”

  老莫用手捂脸,无力地倒在椅背上。

  良久他问马科斯,农联的态度怎么样?

  “死心吧老莫,你早就和农联闹翻了。”

  农联是加州墨西哥裔的最大联合组织,成员大部分是农场工人或其他行业的劳工,追随的理念是马丁.路德.金的非暴力抗争主义,要为墨裔谋求平等地位——当然老莫和农联的分歧并非是因“道不同”,而是由于他的单干独走,老莫几年前向外人借钱,以承受高利贷的代价盘下现在这片柠檬园,因急于还债,他又不顾农联的警告,不但抢先出售收获的柠檬,还私自抬高价格,这触犯了农联其他广大成员的利益,就此老莫被开了出来。

  此刻,老莫顿有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之感,他问马科斯,索托可能会面临什么样的结局,又该怎么办?

  “唉,国会刚刚通过了HR 11941号法案,就是<校园混乱法案>,这是他们严办索托的凭据,或者说你儿子恰好撞到枪口上。<校园混乱法案>要求,但凡是触犯该法条而遭逮捕的,将不再享受任何联邦、州县的法律、经济援助,要交纳三千美金的保释金,并且不准自己请律师,而由政府指派,谁都知道这表明里根州长是要对胡闹的学生们痛下杀手的。看看吧,他们让黑利来当审判法官,加里则是提起公诉的检察官,这俩都是拥护赞同<校园混乱法案>的强硬分子,目的昭然若揭,这是个没法逆转的死局。老莫我要是你,就不会花保释金这个冤枉钱,根本没作用,好钢用在刀刃上啊老莫。”

  “我渴了……马科斯。”

  于是马科斯律师赶紧倒了杯水送过去。

  老莫喝着水,宛若喝着剧毒的鸩酒。

  “坦白告诉我吧马科斯,索托会面临什么?”

  “我估计是好几年的监禁,他的学位也不可能保得住。”

  老莫像头牛那般地垂下脑袋,重重地喘着粗气,说:“马科斯,马科斯,你知道的,这几年农场可不景气,农产品一年比一年不值钱,我生意算是失败了,欠了夏延.卡德纳巨额的债务,根本还不清。我现在都尽量少出门不开车,要不是为了索托。”说到这,老莫这个强壮的汉子泪眼婆娑,没法控制情绪,哭出声来,他做出几个无意义的手势,“我给车子加油的钱,还是向邻居借的,我走投无路了马科斯。”

  看着老莫这样,马科斯也是心乱如麻,手颤抖着点了根烟,他晓得“夏延.卡德纳”是谁,是住在洛杉矶城的墨裔黑帮老大,控制着墨西哥裔的地下世界,老莫当初盘下柠檬园的钱就是向他借的,连本带息,老莫已欠他三万多块了,是几乎还不起的天文数字。

  “要不然,我把柠檬园给卖掉吧!马科斯你说的好钢用在刀刃上,这块地全卖给夏延,压压价也无所谓,你找他帮帮忙……他的人脉非常广,看看能不能起作用。”

  “你要起什么作用,老莫?”

  “看看能不能和法官和检察官达成私下协议,或是贿赂大陪审团成员,让索托认罪悔过,求个轻判,哪怕是,哪怕是让他毕业后立刻去越南服役也行啊。”

  马科斯摇摇头,说你想的太难了,要是我选择的话,“还不如让夏延在索托被判刑后帮他越狱更靠谱点,反正各处监狱都有夏延的人,叫索托去蒙大拿州避避风头,逃兵役的加州人都聚集在那,路线很成熟,他们还成立好多社团组织,索托在那里还算是个英雄,会得到照顾的。等时局好转,我认为这场战争迟早要体面结束,总统会签署特赦令,让逃避兵役的人回家的,若索托想重新再来,我们还可以找夏延帮他伪造个新身份,还能再考大学。”

第8章 罗宾.萨拉查

  老莫一番痛苦地纠结后,还是认可了马科斯的方案。

  州政府还有奥兰治县监事委员会摆明车马是要陷索托于重罪的,花钱无异水银泻地,还不如在监狱里走其他门路脱身更好。

  于是马科斯拨通了银行的电话,告诉对方有块地急待出售,价格十分优惠,并且不要赎回权。

  可让两人感到绝望的是,银行职员在问了这块地的地址后,就晓得是“莫隆纳斯.伊.伽马”的产业,冷冰冰地回绝了,称卖地也行,但必须要照我们给出的价钱来签合同。

  “你们愿给多少?”马科斯心中不详的预感很是强烈。

  果然,对方报出了几乎算是打劫的低价,连老莫期盼的价格三分之一都没达到。

  “这简直是强盗,你们不觉得可耻吗!”马科斯愤愤不平。

  但银行那面却非常强硬,他还告诉马科斯,“别说奥兰治县,哪怕整个大洛杉矶地区都不会有银行给你更高的价,奥兰治县监事委员会已判处你家‘死刑’了,这种死刑远比进监狱毒气室或电椅要痛苦得多……”

  说完,对方就把电话挂断了。

  “马科斯,没别的路了,去找夏延,他可不缺钱,说不准能帮帮我,白道一心要我和索托死,那只能央求黑道来帮我了。”

  桌子对面,马科斯盯住电话机,双手抱胸,沉默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抬起手来,准备按号码。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位身材高大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现身,询问马科斯说,你是否是索托.伽马的律师?

  “你是?”

  “罗宾.萨拉查。”那男子放下公文包,取出名片,自我介绍说。

  “萨拉查……是洛杉矶的?”马科斯听到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对,我是现今墨西哥裔农联驻洛杉矶的总代理律师。”这时老莫和马科斯看清了,萨拉查也是拉丁裔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