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我尊重奥兰治县监事会的想法,如果监事会统一意见,我不会在州议会委员会里对捷运线人为设置阻碍的,毕竟这是全县民众的福祉。”布格里斯议员开始“传球”。
“那就是你不赞同将埃尔托罗改造为大公园喽?”
“对不起,我没有这样的倾向。”
“大家听好,赞同盖机场的也都是反同的!”
于是布格里斯不但传球失败,还被反踢回来的球砸得“鼻青脸肿”——加州各都市的同性恋者闻风而动,狼烟四起,也都加入到反机场阵营中来,喊出“新机场是布格里斯的手段,他要禁止同性恋者坐飞机权利”的口号。
很快战火烧到了华盛顿国会。
成千上万封信函送到众议员小巴里.戈德华特办公室里来。
因为小戈德华特议员是奥兰治县选区里出来的。
一半的信函要小戈德华特撑机场项目,其中还有很多财团在推波助澜,他们都是有投资的。
还有一半则威胁小戈德华特,说如果他撑新机场的话,那么78年底他将丧失连任众议员的可能。
小戈德华特坐不稳,不得不临时决定飞回选区来澄清自己的立场。
第63章 工业溶剂污染
在回到奥兰治前,小戈德华特还特意请示了下父亲。
戈德华特参议员的办公室里,挂着他驾驶国民警卫队的F-102三角剑战斗机的照片,照片框上附着戈德华特亲笔写的一张字条,“有老练的飞行员,也有勇敢的飞行员,可没有既老练又勇敢的飞行员。”
“这已不再是个单纯的建机场和反机场的斗争,这会导致奥兰治县前所未有的政治大分裂。”戈德华特同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么多年来奥兰治始终是加州保守派的大本营,以至于里根曾评价说该县是“所有优秀的共和党人都应该去争取的地方”,可时代却不断在变,奥兰治县的人口和产业结构也在变动,政治倾向同样在微妙中改变,尤其是这次围绕埃尔托罗的斗争,已牵连到包括同性恋议题在内的方方面面。
戈德华特参议员隐约觉得儿子这次回去,会有陷阱在等待着他。
所以儿子不该是名“勇敢的飞行员”,说话做事都不能鲁莽。
“你回去后,无论选民和记者问你什么,你都回答说,让县监事会来解决,涉及环保、同性恋、种族等话题你要避而不谈,别公开站任何一边。”
“我懂了,父亲。”
索托则和家人暂且住在蒙特贝罗市教父的老宅中,带着某种幸灾乐祸的语调联系了刚从安哥拉回国的查尔斯.路德维希:“埃尔托罗国际机场我希望你没把钱给砸进去。”
“你当我是傻瓜吗?我本人就在尔湾有投资,我会让尔湾边上建机场?”查尔斯笑起来,“当时我看到新机场要使用洛克希德公司的三星宽体客机时就明白这是个投资陷阱,是各方利益勾结的骗局,更别说现在路氏集团的钱都押在了安哥拉的炼油厂上。”
“那我告诉你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七姊妹里有很多钱都投在了这个新机场上,一个极右翼政治行动委员会也是一样。”
“你说的是NCPAC委员会?”
“查尔斯,你也知道这个委员会?”索托继续试探道。
“有所耳闻,它确实是新机场建设项目的热心推动者。”
“那你晓得该怎么做了。”
“把山岳俱乐部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只要能让七姊妹恶心的事,我总是要参与一把的。”
于是等小戈德华特议员来到圣安娜的选区办公室后,就得知了机场大战新的进展:山岳俱乐部的副主席玛莲娜.格雷带着群环保人士还有媒体记者,乘坐辆巴士车,不顾留守海军陆战队士兵的阻拦,开进了埃尔托罗机场。
环保人士检测了埃尔托罗基地的土壤,“VOC(挥发性有机化合物)的污染非常严重!”被风吹乱头发的玛莲娜举着小型麦克风,对着镜头大声喊着,“VOC含量已超过民用标准的近千倍!主要是多年以来用于飞机的清洁脱漆等目的使用的工业溶剂所导致的。”
更为恐怖的还不是土壤遭受污染,按山岳俱乐部的估算,这些VOC还渗透进了基地周围的地下水,扩散范围是周围五英里内的面积。
很快埃尔托罗军事基地重度污染的新闻又上了加州更大报刊的头版。
这事惊动了美国海军部,因海军陆战队也归一等人管啊!海军部便和五角大楼相关的办公室取得联系,“这么多年使用奥兰治土地上的基地,还给当地带来污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愿掏钱整治污染,什么时候土壤和地下水恢复了,什么时候我们才把土地归还。”
海军部是好汉,认了。
可军事基地若是改建为机场的话,那这些VOC污染不还是得继续存在吗?
这给反机场阵营一个绝佳的把柄。
相关记者们直接把小戈德华特众议员的办公室围得水泄不通,加长话筒杆从走廊挑到小戈德华特的鼻尖,好像是钓鱼竿,大家询问的就是:
“议员先生,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来解决埃尔托罗机场所产生的污染问题?”
这是个非常凶险的套,如果你提出方案,那就等于你是支持机场阵营的,可小戈德华特沉默不语的话,那就代表“埃尔托罗机场污染是无计可施的”,反机场阵营将更加跋扈。
小戈德华特只能说,这关乎全县百万居民的切身利益,不能等闲视之,我要和相关机构审慎交谈后才能给出合适的答复。
这个回答也堪称滴水不漏。
记者们很失望,像是群没觅食成功的鲨鱼群,纷纷游走。
几分钟后,洛克希德公司的商务代表们从旁边私密房间里走出来,他们对小戈德华特诉苦说:“加州航空公司已订购了我司四十架三星客机,用在新的埃尔托罗机场里,也正是对你们父子的信任,华尔街的财团才愿意对该机场的建设投资的,但你是知道的,资本是最害怕风险的,奥兰治县现在闹成这样子,便不可能再有第二轮资本注入,那最终的结果就是洛克希德公司和投资机场项目双双破产。”
“我父亲也是在给里根1980年的大选募集资金!”小戈德华特忍不住,对洛克希德代表们喊起来,十分委屈,“谁让父亲和里根是至交,为了捧里根,不惜把我的政治前途都压上去了。”
“现在我们得保证机场项目尽快落地,首先得让州里面的布里格斯参议员主动撤销对同性恋病症隔离收治的法案,让机场和反同拥同的烂议题脱钩;然后去找山岳俱乐部这样的环保组织,让他们给州法院提交环境建议书,我们愿意投钱给尔湾等周边市区修一道崭新的用水管道,让它们和新机场间完全隔离开来,总之,机场项目不能拖延太久!”
“行行行,对此我表示同意,可你们的动作也要快。”小戈德华特满面是汗,他晓得在期限内他必须要给选区个明晰的回答。
圣安娜和新港是他的选民,可尔湾这批城市也是。
就在洛克希德公司的代表跑去找玛莲娜.格雷时,旧金山市长黛安则接到了份集会的申请,是台湾百万一心委员会递送来的,他们要组织游行示威,抗议卡特政府外交的背弃盟友行为,并且申请保留在旧金山和洛杉矶的领事馆。
“去和卡德纳议员汇报。”黛安.范斯坦市长早学乖了。
“让盖恩局长好好查查,这个百万一心委员会在旧金山市有没有涉黑的行为!”索托回告市长道。
答案是明知故问的,百万一心委员会代表到旧金山找的组织者,就是刚被下了黑帮禁令的唐人街乔仔帮。
“一并突袭铲除,另外要放长线钓大鱼,这事交给努埃斯特拉家族的宗师们去办。”索托授意。
第64章 大清的债券
旧金山平北坪园,是唐人街于太平洋大道北端交接处的一个街区,该街区面积不大,主要建筑是四栋公寓楼,合计443户住户,公正来说,这个街区的住房是有独立的厨房和浴室的,条件要远超“世界最糟糕的贫民窟”即旧金山唐人街的,故而设计师在十五年前北坪园落成时曾自豪地宣称,这个新兴的华裔街区不但能吸引更多的游客,还能改善华裔在这个城市的自豪感和处境,可很快北坪园就成为最危险的地方。旧金山两个华裔黑帮,华青帮和乔仔帮为争夺这片地区的烟花爆竹专卖权而发生过多次枪战,致使多人死亡,旧金山警局基本对此持漠视态度,因在加利福尼亚这个州里,社区理念是至关重要的,社区的居民无外乎“抱团”,富裕的社区就给警察打款或雇佣私人安保,穷的社区就搞自己的社团组织来维持秩序,华裔嘛两项都不沾,自己都能为了安电梯这样的小问题而互相使绊子,故而整个北坪园的治安在十多年来一直是吊车尾的,设计师原本良好的愿望完全落空,华裔只能继续在泥坑里打着滚,也别怪警察都懒得来管你了。
就在三个多月前,北坪园十九岁的华裔女孩茱莉亚上夜班归来,在自家公寓楼的走廊里遭到奸杀——茱莉亚本来企图躲进电梯里,可电梯却没有任何安防设备,凶手把她从电梯里拖出来施暴,又把她活活扔落楼下,发现茱莉亚还没被摔死,便又把她拖上来,再扔下去。
案件曝光后,相关部门也只是跑来,在茱莉亚遇害的楼道电梯里装了下安防设备,当住户惊恐地要求北坪园所有电梯都要升级时,对方说可以但需要钱,这事便哑了火。
是一个刚从伯克利法学院里以优异成绩毕业的年轻华人李孟贤(埃德.李,后来成为旧金山市市长)勇敢站出来,集合了义愤憋屈的华裔良善住户成立了“北坪园居民改善协会”,他号召200位住户将租金给集中起来,存入个托管账户,声称若北坪园不修好楼房锅炉,不将黑帮和犯罪分子给驱逐出去的话,那么我们就拒缴租金,并要求旧金山监事会妥善解决好华裔百年来始终没有改善的犯罪、医疗等痼疾。
盘踞此地的乔仔帮,乘夜把溺死的猫的尸体扔在李孟贤的家门口,在门窗上喷上红漆字加以威吓,并上报和其有勾结的百万一心委员会,造谣说李孟贤是大陆偷渡来的康米煽动分子。
就在李孟贤感到绝望时,旧金山市监事会出乎意料地接纳了他所在协会的请愿书,并迅速对乔仔帮发布了“黑帮禁止令”。
此时乔仔帮也在蓄谋图存。
一名从台湾大使馆来到旧金山的叫易思章的武官助理,在里士满区乔仔帮的总堂找到了这个黑帮的一干人等,这个总堂里满是红木的家具,悬挂着红色的灯笼,烧着红烛,高悬的牌匾里写着堂口的训条,和易思章会面的头目来得很齐,有几十号人,大多剃着光头蓄着胡须,身上的刺青是墨裔师傅的杰作,在说切口的时候,真实姓名被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浒七十二好汉的“花名”。
“我八岁入道,九岁在大街上捅人,十二岁就去嫖娼,书只读到了三年级。”为首小个子光头,也是乔仔帮大头目的“宋江”,对着自个竖起大拇指,这样对易思章说到。
宋江是香港移民来的,来之前就进了那里的洪门忠义堂,该组织的上线是国民党军统,“我们入道时个个对灯火发过誓的,将来要反攻大陆的!”
接着宋江就和易思章把臂言欢,自然少不得要追诉所谓的洪门当年与国父中山先生的深情过往,“现在国际情势有变,可我们争取在旧金山保留民国的办事处,就是原本的领事馆,所以这次来,就要恳请各位洪门子弟力保住咱们在这儿的堂口和香火!”易思章说着,抱拳对乔仔帮的七十二“好汉”施礼。
“请先生放心,无论到了哪,做人都不能忘本。”宋江慨然回复说。
说到这,易思章微微一笑,又从衣服里掏出件东西来。
大家就着烛火一看,居然是张老旧的债券,还是当年清政府和列强签的《湖广铁路借款合同》后所发行的。
“中康政府不是要继承我们的地位和权利吗?那这个债券也得认!”易思章得意洋洋地用手指弹了下债券,说到。
这批债券分明是台湾大使馆故意从美国市场里用废纸的价钱买来的,“兄弟们出头,到美国法院把中康政府推上被告席,叫它连本带息把这批债券给偿清楚,这就是扰乱策略,咱们不用犯法不用冒险,光明正大地打官司恶心他们。”
“好计策!”乔仔帮众人竖起大拇指来,纷纷夸赞。
“我计算过了,好几十年的连本带息,这批债券要中康政府赔付一亿三千万美元。”易思章言毕,得意洋洋地把债券交到了宋江等人的手中。
“SFPD亚裔犯罪特遣队!”
“FBI!”
总堂门外突然传来了吼叫声,“统统趴下,举手抱住自己的脑袋!”手持枪械的便衣警探们立即破门而入,如同神兵天降。
这是旧金山警局和FBI的联合执法,他们得到卧底的情报,证实乔仔帮在旧金山东北、西北多个街区犯有走私枪械、逼迫妇女卖淫、从事非法博彩、殴打囚禁、强奸、杀人还有走私禁药等累累罪行,而华裔聚居的北坪园、中坪园、东坪园和南坪园,加上老唐人街的居民组织也递交了肃清驱逐黑帮的请愿书,旧金山监事会和警局对此非常重视,专门成立“亚裔犯罪特遣队”前来缉拿处理。
乔仔帮的打手“武松”赶紧拉开堂口靠墙的壁橱,里面用油纸布包裹着马克3型自动步枪(其实是汤姆森冲锋枪的现代仿制版),还有两把泵动霰弹猎枪和一把左轮手枪,可他刚抓住壁橱把手时,就听到警员们大喝起来“嫌犯拒捕,开火”,同时警队手里AR15就如新年鞭炮般沿着堂口大厅扫射起来。
武松的脑袋,隔着壁橱门被七颗子弹打得稀巴烂,尸体倒在里面,只余下两条腿还拖在地面上。
不但是武松,乔仔帮的其余“梁山好汉”在惨叫声里,也接二连三地被扫翻在地,在倾泻而来的弹雨里,香案上的烛火被打灭,房梁上挂着的灯笼被射炸,烧成一团团摇曳坠落的火焰,红木家具碎片乱飞,《湖广铁路借款合同》的债券洒得满地都是,有的被血污染,有的则被脚踩踏得四分五裂——宋江拉着易思章,和一群乔仔帮的打手,掏出枪来边打边跑,他们穿过堂口后面的暗门,从会堂和旁边楼房间的暗巷中冲了出来。
这条羊肠般的暗巷,靠着墙的地方放着巨大的垃圾箱,蜿蜒贴在砖墙上的锅炉管道在冬日冒着白色的蒸汽,弥漫开来,等到宋江和易思章钻进去后,便在白雾里模糊了身影。
第65章 国务卿开瓢事件
追上来的FBI干员和警员,贴在小门边,和宋江身边的乔仔帮成员隔着雾气驳火,其余人在会堂各个房间制服乔仔帮负隅顽抗的人物,并将中弹者排在一起集中救治,还翻箱倒柜搜查乔仔帮的文书……
猛然间,另外阵枪声响起,办案的干员竖起耳朵,判断出枪声是在满是白雾的巷子打出来的,枪声有些沉,并且很稳,应该属步枪的射击。
乔仔帮的骨干就是在这条L形的巷子里,遭到了预谋伏击,陷于灭顶之灾。
原本易思章是开着辆四门轿车来,停在L形巷的巷口,方便逃逸。
可他们还没跑过L形的底端巷道,就遭到了侧边埋伏的步枪射击,步枪是架在楼房窗口的,基本是一枪就撂倒一个乔仔帮,枪法非常精准狠辣,等到宋江和易思章拐了过去,侧面又有条伏击火力线,到这时候曾作为国军军官在越南打过仗的易思章才懂,这些埋藏在暗处的枪手绝不是普通的警察或FBI,而是标准的受过城市战训练的军人!
美国警察开枪就是一窝蜂,不管如何先清空弹夹。
只有军人开枪才这样冷酷、训练有素,像是猫玩老鼠般有条不紊。
易思章摁住宋江的脑袋,两人索性趴在了巷道肮脏的地上。
其余的乔仔帮骨干还在傻乎乎地跑,三秒钟内统统中枪倒下,非死即重伤。
枪声停止了,巷子里满是恐怖的死寂。
脚步声响起来,自巷口的方向传来的,抬起头的易思章晓得他的退路已经被切断,可自己又不能展露武官助理的豁免权,那样引起的纠纷就大了。
几个身影穿过雾气走过来,他们身形和华裔差不离,手里都捏着把美制M3格斗刺刀,这是要做最后的收割啊!
宋江一跃而起,刚准备拔枪对对方射击,就被对方的首领近身,闪电般猛刺十几下,刀刀正中要害,根本没打出子弹,就倒伏下来,不断抽搐,其余几位踩着宋江的背,又一人补了一刀:八岁就加入洪门跑江湖的乔仔帮首领宋江当即毙命。
“滕言龙,言龙,是你!”易思章自知必死,当他跪在地上举手时,看到来者的脸,吃惊到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