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这次黄山登山告诉我,我是正确的,我是正确的哇!”邓公意味深长地说道。
当夜,他们回到慈光阁、观瀑楼一带留宿。
观瀑楼不远处有温泉。
在大家的掌声里,邓公举着手,微笑着来到温泉处,连说:“同志们这样热烈的掌声,我一个落后分子受之有愧啊,我是最后才登上最高峰的。”
负责人很自然地邀请邓公为温泉题字,邓公欣然接受。
“我明天得抓紧时间飞回北京去,找到布热津斯基博士还有伍德科克先生,要用联络处的电报,所以得回去收拾,温泉就不泡了。”索托告诉卡米娅道。
卡米娅做出个无所谓的手势。
“对了,温泉可以给日常用品杀杀毒。”索托在临别前,恶意地说了这句话。
如果当时卡米娅有把枪的话,她会毫不犹豫拔出来轰死索托,可现在也只能用扭曲的微笑感谢索托的善意提醒。
当夜索托都没在观瀑楼继续留宿,邓公派了几位当地的同志火速开车将他送到火车站,通过特殊渠道,让他一个小时后就上了去杭州的火车,在那里再乘机飞回北京。
索托没能泡到温泉,邓公颇有些遗憾,“可惜可惜,只让他掏了七百美金不到就离开了,那一千美金没搞干净。”
美国驻北京联络处办公室,索托和布热津斯基博士秘密碰面。
索托只是告诉博士:
原本卡特政府认为,美国自越南撤退后,还能维系亚洲的势力均衡,可是根据红色中国提供的情报,苏联很可能向越南最重要的军港金兰湾派遣舰队!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布热津斯基博士立刻与索托一拍即合。
一旦苏联军舰驻扎在金兰湾的话,卡特总统将不得不面临着东亚战略的重大调整。
对美国而言,其在亚太地区的战略支点无疑是美日间的准同盟。
所以卡特上台伊始,仍然试图以日本为中心构建美国的东亚岛链防御线,通过美日防务合作,保证以下三个军事战略目标:
确保往返日本的航运;
确保能快速有效地封锁苏联太平洋舰队出入日本海的航道;
配合美军保卫阿拉斯加州的海上航运。
可随着苏联和越南关系的迅速升温,这三个军事战略目标都将面临着颠覆落空的重大危险。
正如布热津斯基博士早就警告卡特总统的那般:
“越南极可能成为亚洲的古巴。”
也即是说,越南将扮演苏联势力扩张的代理人角色,现在真正的古巴共和国只是提供了几万雇佣兵,就配合苏联把非洲搅得天翻地覆,而越南能提供的军队只会更多,对美国利益的威胁也更巨大。
“现在到了必须改弦更张的地步,原本国家的整个战略决策需要全面的再检讨!”
第8章 两封电报
尼克松时代,美国秉承的是“战略大三角”,即美-苏-中,尼克松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是三角,那两角只要联合的话,那剩余一角便没有获胜的可能,哪怕不联合,只要经营得当,也能维持三角关系的稳固,不至爆发热战。
不过到了吉米.卡特执政的早期,美国战略表面上继承了尼克松的政策,但实质上却倒退回杜鲁门时代的“大陆边缘地带政治理论”,尤其是在东亚,即第一岛链防御线。
因为卡特之前对中国很忽略。
美国的话语是这样的,日韩之所以能经济快速增长,源自这两个国家不需要承担高昂的军费,防务几乎是美军来承担,而同时正因日韩不增加军备,从而能让整个亚洲尤其是东亚不至陷于各方扩军备战的泥潭中——“我们真的是给亚洲带来了百年来不曾有过的和平呢!”大概美国人的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不过七十年代以来,苏联显著增强了其太平洋舰队的力量,早在1945年苏联红海军司令库兹涅佐夫就提出雄心勃勃的《十年造舰计划》,希望到1955年苏联能建成一支以6艘航空母舰、6艘轻型航母、4艘战列舰为核心,辅助以几百艘巡洋舰、驱逐舰还有近五百艘潜艇在内的庞大舰队,红海军的力量要完整投射到波罗的海、黑海、巴伦支海、鄂霍次克海还有日本海。
这个不切实际的狂热计划,其实就是苏联红海军在二次世界大战中“辉煌”表现刺激所致:歼灭敌方的战绩在世界内不值一提,自己去几乎折损了所有水面作战舰船,水兵都变陆军了,“1941年的红海军就是乞丐”,这是库兹涅佐夫的原话。
报告交给斯大林同志,“海军真豪迈嗷!”
然后斯大林就把这个造舰计划给否了。
这真不怪斯大林,当时苏联的经济和工业制造能力,斯大林比库兹涅佐夫要清楚得多,你红海军哭哭穷要点投资还行,这样的大跃进谁敢担责?
库兹涅佐夫和斯大林为此还吵了仗,可也无济于事,此后苏联海军按照斯大林的意志指导,“要重型巡洋舰不要航母”,没办法,谁叫红海军和陆军兄弟的表现压根没法比呢,苏联海军注定只是大陆军的附庸,是个协同辅助的角色——到现在苏联海军逐渐走向远洋,然而依旧没有摆脱斯大林意志的影响,另外苏联的地理位置也非常不利于海军的发展,现在苏联太平洋舰队虽然非常现代化,可因其基地位于海参崴,很容易就会被美国、日本封锁在日本海。
但西贡撤退后,局势就不同了。
联络处办公室里,布热津斯基、索托还有伍德科克的目光,都聚焦到地图上的越南金兰湾。
这里是印度支那面向南海的最佳的深水避风港。
法国人将其当作过海军基地。
二战时日本海军也将其当作入侵马来亚和婆罗洲的跳板。
越战爆发后,金兰湾同样是美军的三大军事港口之一,并且被进行了大规模的现代化改造。
而现在,根据可靠的情报,“苏联太平洋舰队正在和河内政权紧锣密鼓,要签署长期租赁金兰湾的协议,我可以打包票,这是美国和中国所共同无法容忍的。”布热津斯基博士说。
博士拿出红色铅笔,在金兰湾这个点上,画出了几条线,索托看得真切,一条投向中国的广东,一条投向菲律宾,一条投向马六甲,最后又是一条线,这是条弧线,从海参崴到金兰湾,穿过日本的上空,“新的东京特快航班。”
布热津斯基博士的构想,和邓公不谋而合。
苏联租借金兰湾的交换,应该就是批准越南加入经互会,给予越南大批补贴。
当苏联的导弹战舰、米格23战机、核潜艇、图95轰炸机,入驻到金兰湾后,睡不着觉的有哪些呢?
这可真的是卧榻之侧了。
另外也正是由这点,能促使美、中、日的联合,倒也真的讽刺。
随后布热津斯基博士便要求发密电给华盛顿。
在四条线的基础上,博士更是“危言耸听”了把,他站在美国整体的生命线安危上,给吉米.卡特做了警告,能源危机后美国对海湾石油的依存率从35%上涨到50%,而苏联现在实施的正是哑铃战略,“现在苏联在非洲和越南双管齐下,已经有了明显的成效,假以时日,再入侵伊朗或阿富汗的话,那美国的苏伊士-波斯湾-马六甲的生命线就会遭全方位掐断……另外越南在苏联扶持下,有建立印度支那联邦的野心,该联邦一旦真的建起来,整个东南亚都有倒向苏联的危险……”
非但是布热津斯基有这样的看法,新加坡李光耀也多次向美国提及这点。
这封内容很长的电报迅速发了出去。
和博士密电同时飞往华盛顿的,还有封明电,是中国军队老帅徐象谦发给美国国防部长布朗的,在里面徐象谦称,中苏关系正因苏联的霸权行为而持续恶化,为了阻止中国和美国联手,苏联开始在边境大量部署弹道导弹、可以突防的武装直升机,频繁地举行海陆空军事联合演习,派遣人员登上我方江岸,打伤我方平民,并派飞机入侵我方领空,其国家和军队领导人还多次发起战争鼓噪,“整个欧洲,非洲,亚洲,它都想拿到手!”
同时徐象谦元帅还谈到了越南,就在刚过去的五月份,越南先加入了经互会下设的经济机构国际银行和由苏联发起成立的国际投资银行。苏联加速向越南提供工业产品和大量贷款,越南的“印度支那联邦计划”此时昭然若揭,武元甲两次带团访问莫斯科,而莫斯科也派出军事代表团视察越南的岘港和金兰湾,越南已和老挝签署防务协议,实际吞并了老挝,并企图迫使柬埔寨就范,遭民柬强烈反对后,开始陈兵边境,随时都有武装入侵柬埔寨的可能——中越关系也急速恶化,六月越南黎笋访华期间,李先念不但拒绝继续给越南提供援助,还严厉批评了越南对华侨的迫害政策,孰料越南竟变本加厉,开始驱逐数万华侨离境,将华侨财物抢劫一空,甚至在归途中对华侨大肆开枪扫射,中国对越,已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地步。
最后,徐象谦请求布朗部长劝说总统,“放松对中国的武器禁运政策”。
两封电报起的震撼是很大的。
三天后,卡特总统亲自回电:“我会尽快安排波特副总统去日本东京,举行个多方会谈。”
第9章 去银座
在索托刚刚当上国会议员时,和李斯特.波特副总统见面时,波特曾自嘲自己除了荣誉外,就是个没有什么实际权力的外交吉祥物,但这届的卡特明显和前任总统不同,他是真心实意地想把副总统当作自己的肱骨的。
故而这次多边会谈,吉米.卡特特意让波特参加,就是要抬升副总统在美国外交中的地位和实权。
这个决定,是卡特总统和波特总统共进午餐时商量决定的,现在这已成为白宫的一项日常了,以彰显总统和副手间亲密合作的关系。
李斯特.波特在给北京联络处的回电中,敲定了访日的日期,于是布热津斯基的访华团便暂且留在北京等候。
在此期间,北京的十一大落幕,华国锋宣布的是,文化大革命“胜利结束”。
同时“两个凡是”和“实事求是”的路线斗争在大会结束后,反倒日趋激烈,邓公不断地公开发表社会,争抢舆论阵地,在全国的厂矿、学校还有机关单位掀起一轮又一轮“讨论真理标准”的热浪。
至于卡米娅.路德维希也在这次出访里得到了成长,她单独留在上海,背着刚从北京友谊商店里买到的相机,住在414招待所中,出入和当时的工人一样,靠骑自行车,她详细调查了上海的一批国营的纺织工厂,让她吃惊的是,中国工人这时的精神面貌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在以前是卡米娅完全无法想象的,另外上海的纺织厂车间已开始使用国产的电子计算机来控制生产流程,“中国人的技术并不像我们认为的那样落后,他们接受、学习新事物的速度非常快。”
在邓公的帮助下,卡米娅很快就得到当地的支持,募集好了充足的技术人员,“邓公为什么不选择在上海建立新式工业区呢?”卡米娅在电话里,对依旧留在北京的索托发出疑问。
“上海的工业类别非常齐全不假,可这种齐全的代价却是过高的投资率,简言之红色中国在上海投的金钱实在太多,占据了回报的88%,而就算是工业性价比出名地低的苏联,也就是51%,而今上海成了个大而全但又性价比很低回报率不高的老式工业区,所以邓公选择了更为灵活的广东作为首批新工业区的所在地。简单地说,广东有几个优势,一个是人力更便宜,第二个是张更容易规划的白纸,第三是侨资特别多,还有第四点就是广东省上下都是支持邓公政策的,这点尤为重要。”索托现在对1977年的中国国情也很熟悉了。
而后在北京期间,布热津斯基博士告诉大家个好消息:
“在我们出访北京的这段时间,美国国会也派出了另外批议员组成代表团访问了莫斯科,讨论的是美苏缓和这个话题。”
“这个代表团应该折戟沉沙了。”索托当即就判断道。
爱德华.肯尼迪和山姆.欧文是笑而不语,应该是认可了索托的预判。
博士说对,苏联领导人开始在非洲事务上愈发咄咄逼人,“缓和”只不过是他们扩张的一面幌子,非但如此,这个议员代表团在莫斯科的待遇也非常恶劣。
“恶劣到什么程度?大概像1860年一个海地王国的黑人大使走进了田纳西州?”欧文参议员开了嘲讽。
“差不多吧!”博士耸耸肩,“他们发回的报告,是苏联领导人对待他们非常粗野无礼,整天就是对他们吵闹、咆哮,现在苏联领导人热衷争辩一切,并且会使出各种招数把你给驳倒,他们时时刻刻想证明自己的政权是全世界最优越的。据某位参议员的说法,他们每天都像是犯了错的学生,被苏联人集中起来挨训。”
欧文参议员连说可怜可怜。
很明显,苏联的蛮横无理态度,和北京对布热津斯基访华团的态度,形成强烈的反差。
吃好喝好玩好买好的这批访华议员联合起来给国会及总统卡特写了封公开信函,里面盛赞中国外交部门对本次行程的尽职尽责和热情慷慨,“无论如何,与康米党中国恢复正常关系已是刻不容缓的。”他们还在信中吹嘘一番,说工商业代表们和中国的谈判也是卓有成效的,“八亿人的消费市场回来了,比六十年前距离我们还要近,就像个挂在枝头的成熟诱人的果实,只消我们努把力伸伸手,就能尽享甘甜。”
另外,该访华团中的美国国家安全顾问、国会议员还有工商业人士也一致判断,华和邓的斗争最后的结果是毫无悬念的,“支持邓的既有威望和经验非常丰富的元老,也有新近崛起的新锐官员,而华只是个循规蹈矩的在毛羽翼庇护下得到个不适合位置的毛氏门徒,他没有毛的魄力和手腕,却奉着已不再被民众和官员喜欢拥护的毛思想,注定是没有出路的。”
9月3日,华盛顿电报飞来,波特副总统已准备登机访日。
布热津斯基博士的代表团,也准备“从承天门转移去银座”。
临别前,中国外交部长黄晔亲自来到机场欢送,“希望下次还能再见到你!”黄部长和索托握手时,郑重地说道。
“我会在东京等待姜同志的代表团的。”索托则小声应答。
原来,这时姜同志已接到命令,前往日本考察电子工业,当然实际目的还有一个,便是暗中参加李斯特.波特举办的“中日美欧多边会谈”。
最近天津的大港油田报告说,自研的130型计算机(运算速度达到20万次/秒)的质量又得到了改进,可以同时控制二十几口油井,压力和温度一按按钮就能计算出来,非常准确,省得工人冒着危险去现场勘测,邓公看到后非常开心,“你们这个计算机可以全国发广告、拿订单——另外光有一台样机可不行,得成批生产,日本松下电子这个在行,我们可以组建个考察团去学习,顺便谈谈合作项目——多搞点合资经营,好处就是能拿到外国最好的技术。”
对于这个,姜同志可谓行家里手。
索托所乘坐的飞机,没多久就徐徐降落在日本东京都的机场。
因美国来的是国家安全顾问,马上副总统也要来,日方的福田赳夫内阁不敢怠慢,让外务大臣鸠山威一郎前来迎接。
从机场前往东京千代田区的一路上,索托所在的代表团都慨叹,日本现在的图景和中国的差距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毕竟日本超越西德,成为世界排名第二的经济强国,已过去差不多十年的光景了。
第10章 松鱼干
“你现在是众议院外事委员会东亚事务委员小组的主席,马上回去关于亚太事务在国会里提交法案,或是参加听证会,都得看你的了。”轿车里,布热津斯基博士对索托勉励道。
索托说这个是自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