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对不起,我只是个实习的护士。”小康委屈巴巴,表示可听不得这些打打杀杀的。
“我只觉得,努埃斯特拉家族是故意挑起这些争斗的,旧金山市原本是挺平静的,这样做似乎是在给大众媒体灌输个印象,那就是市区内需要更多的监狱,把黑帮分子关在里面。”
“你说的我完全没法理解。”小康低着头便准备离开。
丹.怀特还想追着她说些什么,护士长便带着几位年长的护士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先生你似乎在纠缠我的人,再这样的话我会报警。”
就在丹对着护士长辩解时,小康已经抱着盘子跑远了,不知道躲哪里去。
下午,毫无头绪回到市政厅的丹.怀特,举高了手,“谢谢您的配合,怀特监事先生。”几位保安用金属探测仪,在丹身躯的四周上上下下番,接着把他给放了进去。
刚好市监事会又为了“天主教青年感化中心”而开始新一轮投票,市长乔治.莫斯康内亲临,希望能得到个满意的结果。
莫斯康内市长是反对建这个青年感化中心的,在这点上他和丹.怀特的想法一致,但原因却各不相同:
爱尔兰天主修女会的丑闻刚刚在全球爆发,这个修女会从上世纪起就开始收容救济无家可归的女性,看起来是美名昭著,但越来越多的媒体挖掘出,修女会强迫被收容的女性在自己办的连锁洗衣店内无偿劳作,这些洗衣店不光在都柏林有在伦敦有,甚至也开到了美国来。
为修女会劳役的女性待遇是悲惨的,另外她们的死亡大多是可疑的,记者和司法部门认为很多人是被虐待致死的,并且在修女会的总部大楼墓地内还挖出很多不明身份的女性遗骨,更是让舆论一片哗然。
在这个节骨眼,旧金山市要再让这个青年感化中心挂牌,那势必会招来满城风雨。
可丹.怀特反对的理由,则是他晓得这个感化中心就是索托.卡德纳在暗中干的好事,他也不知道人民全福音圣殿在其间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丹的理由很朴实,“监狱必须由政府来办,私营监狱太多的话,那么民众便会怀疑政府部门存在的必要性,这是干过消防队员和警察的我所不能接受的。”
吊诡的是,和丹平日来同属建制派的市监事黛安.范斯坦女士,还有罗伯逊.佩罗西等却支持监狱化的感化中心,建制派很容易妥协并且没有太大远见,只想“凑合过”,可他们也因此比较务实,尤其是旧金山市监事第5选区(覆盖中部腹地教会区和怡东区)的监事萨隆那先生,他是个意大利裔,正对自己选区里频发的暴力事件忧心忡忡,极力主张扩充监狱,把闹事的黑帮分子全扔进去。
起初,建制派拉了丹.怀特,因为丹素来是和建制派站在同一战壕的。
这就使得在市监事会上,建制派将以六票对五票,通过建起感化中心的决议。
可这并不遂丹.怀特的心意,他很坦率地告诉黛安自己的见解。
“丹,自己的见解并不重要,你是第8区的街坊选出来的,你认为你当选的原因是什么?因为第8区里以传统的白人市民为主,他们都知道你年轻时当消防队员,是如何徒手爬上八层用斧头劈开窗户救了两位儿童的光辉事迹的,纪事报那时称你为最典型的美国男孩,如果你公开反对建感化中心,这会让你的街坊对你很失望,这可不值得,大部分白人市民的秩序需求相对是最强的,也许他们有时会稍显保守,可他们认为罪犯就该呆在监狱中,如果罪犯多,那就让警局和法院对其进行强势打击,而不是在那鼓吹什么廉价的怜悯,企图挖掘什么社会根源问题。”黛安也正色批评了丹,要他不要因私怨而坏大义。
对此,丹很苦恼。
他甚至出现精神幻想,认为是有人在指使黑帮故意制造市区的暴力混乱。
他认为这个人便是墨裔国会议员索托.卡德纳,还有人民圣殿的教主吉姆.琼斯,他们要利用监狱,将旧金山市彻底变为自己的据点。
这就是丹跑去找康素爱萝对质的原因。
就在准备正式投票前的休息时间,丹.怀特正在办公室里吸烟凝神,一位“说客”走进来,她也是市监事,是个未婚妈妈,叫卡罗尔.露丝.西尔弗。
西尔弗属于监事会里的“激进派”,她找丹的目标很简单,要丹.怀特倒向自己的阵营,让感化中心的建设计划流产。
第11章 露丝.西尔弗
要说平日里,丹.怀特是非常厌恶西尔弗之流的。
西尔弗凭什么能当上一个大都市的监事?
她不过是个巧言令色的政治投机商罢了。
西尔弗有很好的文凭,先后从芝加哥大学和伯克利毕业,可她却一点不踏实做人,而是从民权活动里走捷径哗众取宠,南方州种族隔离时,西尔弗便成为名“自由骑士”,她从纽约坐车去田纳西州的州府纳什维尔市,随后故意坐到了巴士站候车室的“有色人种”席位上,警察立刻要求她回白人席位上时,被她拒绝,她被投进纳什维尔的监狱里,关了四十天,就此一战成名。
西尔弗还吸食麻叶,乱搞男女关系,未婚先孕,然后她说,一切都是操蛋的美国社会的错,当加州旧金山市在六十年代变得“多姿多彩”后,嗅觉敏锐的她便搬到这里,很快和卡斯特罗区的同性恋们打得火热,并在市监事会的选举里一马当先,西尔弗的主张哪怕在激进派的五位当中也属破格的:
主张无家可归者可以自由“占屋”;
主张富人的投票只能算五分之三个人,作为他们在制宪会议里对黑奴歧视的报复;
长期以来女性遭受到男性拳头的掠夺和压迫,所以主张美国女性人人带枪,这样才能大幅度推进女权事业的进步;
西尔弗还带头把市监事会里的麦迪逊、杰斐逊等立国先贤的画像和雕塑给泼墨、捣毁;
对于麻叶和禁药,西尔弗认为吸食者是无罪的,强烈反对对其量刑,要求国家优先解决吸食者的经济和家庭问题。
西尔弗曾以律师身份在旧金山州立大学当兼职教师,在这里她和女黑豹安灼拉.戴维斯志同道合,并肩为反监狱先锋。
如果说丹.怀特反的是私营监狱,那西尔弗和戴维斯两人反的则是一切监狱。
总之在丹的眼中,西尔弗属于反社会反秩序的人士,可现在的莫斯康内市长却对她青眼有加:“西尔弗女士进入监事会,使得这个为市民服务的政治机构更加多样化,让我们更能注意到现在的年轻一辈和弱势群体的诉求。”
“她为什么不改姓呢,把代表父权的姓给改掉呢?哦,我忘记了,她是犹太人,犹太这个民族的男性大概都在历史上死绝了,不晓得是哪些种族的男人给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注入精子的,使得这个民族能在卑躬屈膝的同时还能仰起脸来面不改色地扯谎。”丹.怀特曾私下里对朋友说过最恶毒的评价西尔弗的话,要知道丹平日里很少用这样恶毒的语言评价一个人尤其是个女人。
可这次来,西尔弗是请求丹倒向激进派的,并且许诺说只要丹投出自己那关键性一票,监事会便能翻转,作为回报,西尔弗答应在下场讨论“市监事是否提薪”时,激进派都投赞同票,因西尔弗从莫斯康内市长那里晓得丹.怀特因每年区区九千来块的薪水,向市长抱怨过生活困难。
“市长怎么什么都对你们说?”丹.怀特在内心里是怒不可遏的,他认为自己在莫斯康内的眼里大概只是个卖票博同情的“政治小贩”。
故而西尔弗的说法反倒激起丹的不悦,他开口答复说,我赞同建监狱。
“丹,监狱解决不了任何社会问题!”西尔弗果然也火起来,“你现在立刻打电话给哈维.米尔克,他会说服你。”
哈维.米尔克是男同性恋,他就是卡斯特罗那片选出来的监事。
坦白说,米尔克和丹.怀特在市监事会的关系还不错,之前丹的孩子出生洗礼时,米尔克还受邀参加来着,两人都在小心翼翼不触碰对方禁区的同时保持着对对方的尊重。
“米尔克可和你不同,我来主动打电话给他。”丹没好气地说。
“怀特监事,旧金山市同性恋者对市监事会有个信誉评级,你的评级非常微妙,喜忧参半,处在B的位置上摇摆,你虽然在之前反对布格里斯提案,可你随后又在禁止歧视同性恋者就业和住房的市法令上投了反对票,你不能再这样犹豫下去,这会让市民认为你是个投机者的角色……”西尔弗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西尔弗女士,就算是莫斯康内市长也只是说旧金山是个多彩的城市,而不是只有同性恋这一种色彩!”丹.怀特终于忍不住,他捏住话筒,冲着西尔弗怒目圆睁,吼出来。
就在丹和米尔克通话时,旧金山市开往人民圣殿总部的一条林荫道处,一位妇女突然从景观树后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挡在辆大鼻子校车前,吓得校车司机急忙踩急刹车,因巨大的惯性,车内站着的两位护送员不慎滑倒。
孩子们则是一片混乱,他们纷纷趴在车窗上,往外面张望,那妇人对司机喊道,我有十万火急的事,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格蕾丝.斯托恩,我丈夫斯托恩检察官在执勤时遭遇了危险,我要带儿子去见他。
司机下意识就开了车门,格蕾丝冲进来。
“妈妈!”丹尼坐在那有红色护板的座位上。
这声“妈妈”几乎让格蕾丝心碎,她掀开护板,把丹尼抱在怀里。
爬起来的圣殿护送员要阻止,“我是这孩子的母亲,你们都懂母亲这个词的分量,对,我是生他的母亲,你们要阻拦我,来试试瞧,来啊!”格蕾丝死死保住丹尼,眼睛里满是血丝,对着护送员喊道,并且把手伸入了口袋里。
护送员害怕里面有匕首或是手雷,急忙退后,并目视司机,意思是你赶紧把车开起来。
可司机却继续懵着。
格蕾丝便抱着丹尼跳下车,随后把儿子放下来,牵住儿子的手,镇静自若地走在人行道上。
人民圣殿的校车缓缓跟在她的旁边。
“妈妈,你要带我去哪?”丹尼觉得母亲的手其实在发热发汗和发抖。
“我带你去教会区,畅畅快快地吃美味的玉米卷饼,喝可乐汽水,好不好?”
“太好了,妈妈。”
因街道上的市民们太多,无奈的圣殿校车只能放弃,转而朝着总部开去。
“可恶,过分,她凭什么把丹尼给领走,丹尼是下任圣殿的领袖,丹尼已经脱离了家庭这种低级状态,正跃为圣殿内最纯洁无瑕的灵魂,格蕾丝却要把他领回污泥大坑之中,她不但毁掉了丹尼,还玷污了圣殿!”得知这一情况的吉姆.琼斯大为光火,他认为格蕾丝的这个举动是对自己权威的挑战,他打电话给斯托恩检察官,态度非常不好。
“我会劝她把丹尼送回来的,”检察官也是身心俱疲。
第12章 琼斯的理想
旧金山太平洋高地住宅面向国家公园休闲区的露台上,康素爱萝正给刚回家的丈夫理着头发。
“拉森县没理发师?”
“我现在是国会众议院美容特别委员会小组主席,我的发型必须要保持住才是。”
“意思是只有我才能剪出来?”小康笑起来。
“没错。”
“对了,旧金山那个管警务的监事丹.怀特来医院找过我。”
“他说了啥?”
小康明显能感觉到剪刀末端传来丈夫头发的紧张感。
“他暗示几个街区的黑帮乱斗,是努埃斯特拉家族在背后指使的,而努埃斯特拉家族又是你复兴出来的怪物。”
“这家伙猜得有些准啊!”
“所以他会造成威胁吗?”
“我会关注的,现在我懂的是,看到炸弹就要及时把他给拆除掉——小贝克特!”等到小康回身把剪子放在露台酒吧的盘子上时,保姆怀抱着吮着手指的小贝克特走过来,索托立刻亲昵地喊道。
这时,电话铃也响了。
索托对老婆孩子说声不好意思,围着白巾跑去接了电话。
是吉姆.琼斯,气急败坏,“我的圣殿又出叛徒啦,并且这次的叛徒非同小可,她拐走了圣殿继承人。”
一听这话,索托大概就明白这家伙指的是谁,果然炸弹引信开始冒烟了。
“吉姆,这样做没必要,反倒会逼格蕾丝.斯托恩对圣殿发表不利言论,你搞强迫收养儿童的这套,怕是会在美国激起反效果。”
“这对夫妻都签过协议,承认丹尼是我的,丹尼是我和格蕾丝生下来的。”
“这不是事实,在法庭上很容易被推翻掉的。”索托看了眼露台上抱着儿子的小康,回答道。
“卡德纳议员,我和圣殿始终都是支持你的,所以你应该像满足选民那样回馈我。”
“这点毫无问题,我正在联合伯顿兄弟给旧金山市的困难民众更多的补贴,有一笔是记在你们圣殿的头上的……”
“可我只想你在这件事上帮我,我很固执,我就是个固执的人,希望你能理解。”吉姆.琼斯的话不带有回环的余地,“现在这娘们带着丹尼,不敢回家,而是去投奔教会区的妇女之家,那地方全是墨裔聚居,你在那里和在洛杉矶一样很有名望,妇女之家也得到过你的捐赠和帮忙,你叫它交出格蕾丝和丹尼来,简直是易如反掌,对吧!”
旧金山教会区的妇女之家是个公益组织,是所改造过的楼房,里面的房间是对遭受家庭暴力或因其他缘故无处可去的女性免费开放的,资金来源就是面向社会善心人士的募捐,索托也曾捐过一万六千元,他的照片和名字还被列在走廊墙上致谢。
索托想了想,就对琼斯说:“我会承办的,不过这事不要急,你先和斯托恩检察官稳住格蕾丝,别逼得太紧,你知道女人在保护孩子时什么样的应激反应都可能做出来,若事情闹大了,我是没有好处,但尚能脱身,可你和圣殿都会被旧金山市民质疑的,我这样说也是为了圣殿未来着想。”
这下,吉姆.琼斯的情绪才算是缓和点,他有些苦恼地对索托说:
“卡德纳议员,其实我是个康米主义信徒,但是在美国却不允许我这样的人存活,更不会允许我传播自己的信念,我怎么办?我只能披上宗教的外衣,我用卫理公会的伪装来实践康米主义,毕竟美国各色宗教横行,没有人管,可即便这样,当他们听到我要用宗教来搞康米主义时,每个人吓坏的表情我都一一记在心里,后来我改投五旬节派,其后又是基督门徒会,只有门徒会允许牧师有各自的政治信仰,并且在寻求着美国新的宗教觉醒,而我要把这种觉醒变为康米的觉醒,只有这样这个世界才有救,可他们还是容不得我,目我为狂人,在印第安纳波利斯时,我阻止纳粹分子对黑人家庭进行恐吓,我收养有色人种的孩子,我是印第安纳州第一个收养黑人孩子的白人,我在住院时被错误分配到黑人病房,可我却拒绝调换,并为旁边床上的黑人病患倒小便,我勇敢地和3K党还有纳粹党作斗争,为此我家里被扔过死猫,被埋过雷管炸药,我不得不离开印州去南美洲传教,后来才辗转来到旧金山。卡德纳议员,现在我对一切都感到失望,苏联成为个拥有核武器随时能毁灭人类的帝国,它背弃了康米主义,美国则是个连给穷人简单医疗福利都舍不得给的更糟糕的国度,两个帝国间的首脑假惺惺地谈着怎么削减核武器,可在谈判桌下每个人都提着核按钮箱子不肯松手,这个世界早晚会被核武器毁灭,毁灭吧,我累了,我只想把自己的信念传递下去,我的其他几个孩子都没有这样的资质,只有丹尼才具备真正的弥赛亚的潜质,所以你得帮帮我卡德纳议员,只要丹尼能回来,人民圣殿会慢慢搬出旧金山,不会再给你惹麻烦的。”
“你这话的意思是?”
“圣殿是不可能长久留在美国的,因为核大战打响后,美国没有一个地方能幸免。”琼斯作为亲身经历热核战争威胁的一代人,对核武器有着非同寻常深入骨髓的恐惧,也喜欢夸大核武器的威力,“拉美是个很好的地方,我想要圣殿搬迁到那里去,但我们也不会去里约热内卢这样的大城市,它们也很容易会遭核武器的毁灭,一个和平宁静能慢慢实践康米主义的小镇是最好不过的。”
“好的,我懂了,琼斯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的。”索托故意说到。
“我能给你充裕的时间,只要丹尼回到我的身旁,我可以等。”
“嗯,不过琼斯,我还得留在美国,还是要继续进行各种博弈,所以……”
“你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