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是的,我承认,可我必须要负责,那就是塞奇堡监狱的囚犯决不能因你和瀑布公司的挑衅而采取暴力手段。”
“大家都是聪明人,你说该怎么办,告诉我,布恩先生,大胆说出来。”索托冷笑着,转着手里的钢笔。
第8章 塞奇堡的日落很美
“我请求惩教官返回监狱,将变得无法控制的囚犯们给重新控制住。”布恩低下头。
“你就这么害怕暴力手段吗?”索托嘲讽道。
“自治靠的不是暴力。”
“可不使用暴力的话,你们连最微茫的希望都没法争取到,和平斗争的结果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们有一百种手段的话,你们只能有十种。”
心慌意乱的布恩观察员回答说,美国早已不适宜用暴力。
“我猜你的理由是美国工人完全可以依托组建工会来谋取权益,可别忘记,这些权益也是美国工人百年来流血牺牲赢得的,让资本家不再明目张胆地用私人侦探和机关枪来镇压,你现在渴求再进一步,却没有再流一百年的血的心理准备,怎么能赢?指望苏联,还是指望国会绅士们善心大发?”
“现在只有指望你……”布恩艰难地吐出这句话来。
索托笑起来,说道:“瀑布公司开的价码保持不变,你也算对得起这群囚犯了,瀑布公司正准备在拉森县合并所有的伐木、纸浆和造纸行当,搞个很大的绒毛浆制造厂,要租借当地的囚犯做工,雇佣拉森本地人担当些不那么繁重的后勤和监管工作——可是我得告诉你,组建工会计划就让它胎死腹中,你去要囚犯再度表决,把囚犯工会给废除掉。”
“我接受。”
“那我知道,你很难面对那群激进分子,他们全都上了头,这事交给我来处理,不让你难做,从今天起你的行踪,是去旧金山取筹款。”
“我明白……可我还是那个要求,别酿成圣昆廷那般的流血死伤事件。”
“那就要由你,约翰.布恩观察员先生来递交塞奇堡监狱内的激进分子名单了。”
听到卡德纳议员的这个要求,布恩惊诧地抬起眼,连说“不”。
“这不叫出卖,我想你今天之所以来我这,应该是完全控制不了局面啦,这不也是为了大部分囚犯的安全和未来着想吗?至于那些激进分子,我也不会对其如何的,很温和,只是把他们移除出塞奇堡监狱,换个地方呆。”
“哪里?”
“鹈鹕湾监狱。”
这是加州安全警备级别最高的监狱,也是加州第一家私营监狱,并且在某种程度上也实现了自治,可却是监狱黑帮的自治。
布恩的嘴唇颤抖着。
“我会给你些时间思考,但不多,因为我害怕来不及。”
这时唐将一张信纸铺开,并拿出钢笔,搁在布恩的眼前。
日暮时分,一架贝尔直升机呼啸着掠过塞奇堡监狱的上空,高音喇叭不断轰炸着耳膜:“遵照拉森县法院的命令,塞奇堡监狱自治行动为非法行动,自即刻起监狱恢复惩教官的管理,自即刻起监狱恢复惩教官的管理,所有犯人现在起回到各自的牢房里,自我拉好栅门,不得逗留在球场、车间、餐厅厨房和卫浴场所,惩教官和社区守望会会对上诉各区域进行排查和肃清,一个小时后点名,所有犯人必须配合,违者要遭到严厉惩戒。”
纸浆车间前,四名私人保安在直升机的影子飞过后,如临大敌,他们面前是数十名手持锐器,失去理智的激进派囚犯,私人保安们便举起发射胡椒水的霰弹枪,“退后,不准靠近纠察线,回到你们的牢房里去!”
“别拿这套来吓唬我们!”这群囚犯们喊道。
然而胆小的囚犯却早就在看到直升机后,顶着旋翼的气浪,从各个地方奔回到监狱牢房里,自己拉上栅门,坐在单人床上,佩戴好编号牌,抖抖索索地准备接受点名。
“我再重复遍,不准接近纠察线,不然我将开枪射击。”
激进派囚犯们肩膀挨着肩膀,以此来鼓劲打气,缓缓地逼近收拢的四位保安。
就在这时,外面警笛声大作!
一位私人保安直接扣动扳机,枪口喷出团黄色的烟雾,恐怖的胡椒水剂在空气中爆裂开来,迎面被击中的几位囚犯惨嚎着,跌倒在地,捂着脸口鼻翻滚踌躇。
其余蒙着面罩的保安也逐个开枪。
一辆车头加装格栅的装甲警车直接冲垮了监狱的铁丝网门驶入,拉维带着的狱警,还有拉森县的社区守望民兵及一批稳健公司私人保安,列队紧随其后冲了进来。
眼看对方得到增援的激进派囚犯,士气顿时崩解,再加上四名保安全都开火,虽然是非致命武器,可被打中也是生不如死的,便扭头奔逃。
看守车间的保安,迅速和援兵汇合,把中弹倒在地上的囚犯反手铐住,再抽出橡胶棍,狠狠地抽打。
其余狱警,端着手枪和冲锋枪,冲进厕所,挨个打开便池门,搜捕有无囚犯匿藏在此。
差不多搜检一个小时,塞奇堡回形的牢房大楼天花板的灯一个接着一个亮起来,头戴牛仔帽的拉维典狱长走到狭窄的天井走廊,叉着腰,环视了一圈,便高喊道:
“所有犯人,出列!”
牢门在阵声响里,纷纷打开,囚犯们胆怯地站在各自牢门前面两个英尺处,排成列,几名手持簿记的惩教官按照楼层逐个点名,囚犯则高声应答。
随后就是照着约翰.布恩的名单精准抓捕。
合计有二十八名“激进”的囚犯被拉出来,拖到1号餐厅的地板上,被狱警用靴子和枪托狠狠殴打,“杂种,不想呆在塞奇堡,那就换个地方呆,呆鹈鹕湾,那里可不用我们出手,说,还过不过什么宽扎节了?还要不要穿五颜六色的大敷了?当塞奇堡是嘉年华?”
“不过了,再也不穿了!”一些黑人囚犯熬不住打,哀求到。
可也有些抱着头,挨着打,可却不吭声。
最后狱警打累了,把承诺放弃的十来名给扔回牢房里去,其余硬抗的塞进了囚车,解送去鹈鹕湾,“在哪里有人会专门招呼你们的。”
听到这话,最后这几位也崩溃了,立刻拍打车门,说愿意放弃自治,有的黑人囚犯哭着还用头撞门。
他们知道,去了鹈鹕湾就等于是去无间地狱。
塞奇堡监狱的自治革命,至此彻底失败。
几位始终呆在苏珊维尔市消息灵光的记者,奔到监狱准备抢拍,结果被封锁大门的狱警拦住,而这时亚当斯议员乘车到来,他微笑着告诉记者监狱已恢复正常,和囚犯的谈判会让所有人都满意的。
“我们会成立个调解委员会,最后拿出个让各方——狱警、囚犯还有拉森县县民都满意的方案来,请大家大可放心。看,我身后的塞奇堡日落多美啊,就像伦勃朗的油画,你们拍一拍,发到报刊上就好了嘛。”
第9章 总统和国会
等到亚当斯议员所说的调解委员会在次日进入到塞奇堡监狱里来的时候,被惩教官集中起来旁观的囚犯们惊讶地看到,约翰.布恩观察员也在其中,他低着头,好像在逃避大家的目光,急忙找到席位就座。
其余的委员,有CCCOP的人,有县监事会的人,也有拉森当地的企业家代表,还有瀑布公司的代表,大家交换了下意见后就形成了完整的备忘录:监狱内的缝纫车间、纸浆车间一起并入到瀑布公司里,塞奇堡租借二百名男女囚犯在此做工,时薪按照“黄鼠狼”弗拉安蒂诺说的算,所得利润一半用于惩教人员的福利津贴,还有一半用于监狱环境改善。
另外调解委员会还签署了份具备法律效力的文件,声称如非必要,惩教人员不得对囚犯滥用暴力,塞奇堡由七人组成的“社区小组”入驻一年时间,来监督暴力行为不再发生。
对应的,美国劳资关系委员会撤销布恩组建囚犯工会的申请书,县法院认定囚犯没有自治和建会的权力,他们的权益应该由第三方来保障,比如这个七人社区小组。
会议结束后,亚当斯议员转眼就对记者们申明,“这是个非同寻常的进步,各方都表现出极大的克制和善意,我尤其要感谢塞奇堡监狱里的囚徒为此付出的一切!”
约翰.布恩退席时,穿过餐厅的长廊,不少囚犯对他竖起大拇指并朝下,表示对他的奚落,也有些囚犯很平和地注视着他,表示对他行为的理解——安灼拉教授交给布恩的三万元筹款,布恩全都捐给监狱,让犯人们能有间图书馆和影音室。
餐厅出口,拉森县的地方检察官在那等候,等到布恩出来后便对他出示了证件,布恩点点头,没说一个字,和检察官一起进入到轿车中。
其后,布恩被法院以煽动罪、渎职罪判处一年零四个月的徒刑。
索托帮了他,没让布恩进入塞奇堡或是其他条件不佳的监狱,再者布恩如果被关在塞奇堡,是不可避免仇恨满腹的部分囚犯的报复的,所以布恩最终去了条件最好的圣昆廷,并且很轻松地得到奇卡诺公司的假释,他一半时间呆在圣昆廷,一半时间回到自己的家宅里有着被限制的生活,直到刑期的结束。
而另外边,拉森县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般红火热闹过,瀑布公司在苏珊维尔市的西郊大兴土木,开始合并车间和机器,着手上马绒毛浆业务;另外边,空军工程兵和基地工程兵开始选定地址,平整地面,兴修新的基地;联邦监狱和新的一所州立监狱也在赫尔沙漠修起来了,几条临时道路上到处都是卡车和工程车忙碌的身影。
“不用来拉森县找我,这边的事情已经办妥,我会回旧金山和你与小贝克特见面。”索托离开临时办事处,并给小康去了电话,“对,接下来的事主要就在旧金山做。”
拉森县机场拉起来的私人飞机上,唐.诺威坐在后座,双手抱胸,对索托说,最终还是你去北京?邓波议员还有布热津斯基博士对红色中国那么感兴趣,却躲在幕后?
“这可没法子唐,美国国会就是这样的,据说卡特总统的态度还是非常谨慎,他曾对布热津斯基说,我们可以和中国保持密切联系,可别太卑躬屈膝,不能像尼克松和基辛格那样恨不得舔中国人的屁股,以免激起国会内反对我们的力量发难。”
唐摇摇头。
几个月来,卡特总统和国会矛盾开始激化。
一方面是卡特内阁人员走马灯似的更换,难免给人以“总统心浮气躁,无所作为”的坏印象;一方面国会内无论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都对以局外人入主白宫的卡特总统观感不佳,他太不慷慨,以环保和节约能源为名,砍掉了大批对白宫和国会的财政补助,众议院新任议长蒂普.奥尼尔是个贪吃鬼,和前任艾伯特差不多喜欢甜食还有美酒,但卡特却下令禁止在白宫、国会饮用烈酒,这让奥尼尔非常不爽,他私下底对人说:
“总统自己在白宫不开壁炉,穿着件半旧的毛线衣,嚷嚷着要节能,可美国国家机器能量不足是开动不起来的,是会摆烂瘫痪的,我们很快就得告诉总统这个真理。”
起初,国会对卡特还有些谨慎,因它晓得卡特是倚靠民意当上总统的,所以对卡特最初提的几个关乎环保和能源的法案,都被批准通过,这让卡特很是高兴,在媒体上声称“我和国会的关系属于美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好,再过一百天,我的施政主张将毫无遗落地得以实现,到那时候我真的可以把美国政府还给美国人民了!”
可到现在,狡诈的国会议员们都掂量出总统的斤两,宛若一群恶狼飞扑而上,趴在可怜的水牛的背上,肆意撕咬它的血肉。
卡特承诺UAW的劳动法改革法案被活活拖死;
卡特阻止几个农业州兴修水利项目,更是惹火了在里面有巨大利益的群议员,国会和行政部门间顿时短兵相接,气氛紧张;
当然最大的挑战还是在访华这件事上,当得知马斯基带团时,参议员巴里.戈德华特果然发飙:“如果马斯基胆敢去北京,那就意味着美国得废弃和中华民国间的条约,而美国总统是没有权力废止国家间的条约的,这是违法的行为,我将发起对吉米.卡特的弹劾,就像水门事件那般,把他给轰下台去,我们有能力把尼克松赶走,也能把卡特赶回佐治亚州种花生去。”
“卡特害怕戈德华特吗?”索托问。
“坦白说,这种资深不能再资深的参议员,没有总统不害怕的,卡特现在经常说每个国会议员对他而言都至关重要……”
“那好,我们可以利用这点,把国务卿马斯基踢出代表团,这样代表团就没有官方色彩了,戈德华特就得闭嘴。”
“你看问题的方法倒是独具特色。”
“就这样办,反正国务卿马斯基去只会坏事,把他踢走,真的是两全其美,至于和北京谈什么,我与伍德科克还有菲利普.伯顿也有权做出些承诺嘛,起码回来后,能给卡特还有布热津斯基一个合宜的后续指导纲领——所以唐,你回华盛顿去,你在白宫和国会都注册过了,是合法的院外说客,去找罗莎妮.卡特便好,一个是踢马斯基,还有一个就是求来对帕蒂.赫斯特的特赦。”
第10章 制造新的安妮特
对此,唐是答应了。
飞机平稳地在空中前进着,唐就询问索托,旧金山选区还有什么事没办好吗?
“拉森的塞奇堡监狱罢工完美地处理好啦,这不还有和乐大厦监狱在被抵制嘛,我顺手去把它给解决掉,就能毫无包袱地去北京啦。”
“这次会有安妮塔.布莱恩特那样的傻女人给你送果汁吗?”唐开玩笑地说道。
“没有安妮塔,我们就制造出个安妮塔来。”索托狡诈地笑起来,说别人花大笔津贴,千辛万苦地拉项目给选区带来经济效益,我就灵活得多,我玩攻心的那套,不花什么钱却也能把票给拉过来。
“你说的制造出来的安妮塔是谁呢?”
“特朗普。”
“懂了。”唐也大笑起来。
旧金山市立医院里,小康刚从病室里送完药出来,怀里抱着盘子,就看到市监事丹.怀特,“请问我俩认识吗?”
“你应该不认得我,可我认得你,卡德纳议员的妻子。”丹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康素爱萝皱着眉,好像很害怕的模样,那边护士台的护士长注意到了这幕,便抬眼观察起来。
“你不用这样畏惧,我只是来问点事情。”丹耸起肩膀。
“那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小康的声音很弱小。
“你以前是北加州最大墨裔黑帮努埃斯特拉家族领袖的小女儿,最近旧金山市急剧恶化的黑帮火并,你有耳闻吗?”
“我嫁给卡德纳议员后,就基本和过去断了联系,另外我只是波查.塞万提斯的养女。”小康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最近努埃斯特拉家族复兴起来,变得格外有攻击性,他们已经蔓延占据了旧金山两个最大的墨裔街区,教会区还有怡东区,并且对盘踞唐人街的华裔黑帮乔仔帮发起猛攻,全市的黑帮飙车枪战,争抢禁药,死亡受伤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我只是感到很奇怪,现在到底是谁在操控着这个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