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326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邓波议员哈哈笑起来,说美国是没资格和苏俄及中国这样规模的国家讨价还价此类问题的,干涉下厄瓜多尔、韩国这样的小国还差不多,完全不用担心。

  博士则点头,他低声对众人说,按照我对地缘支轴的认识,其实我也不赞同总统在韩国撤军的打算。

  “因为在韩国撤军的话,这个支轴就断裂掉了,会让我们国家未来彻底丧失对中国的制约?”索托问到。

  “是这样的道理,其实备选的支轴还有越南或缅甸,可惜越南现在已彻底倒向苏联,它已经和苏联签署了经互会条约,而且我估计最多不会超过三年,中国和越南必有一战,现在中国还只是满足于用红色高棉来牵制越南,可这绝非长久之计,因有苏联的支持,越南已足以在印度支那称王称霸——所以我们既要在如今拉拢红色中国,也要在长远未来防备它的过分强大。”博士缓缓地总结说,说完后便抿住了他厚厚的嘴唇,他的斯拉夫式大鼻头的阴影也投在唇上,从灯光下看去好像蓄了抹胡须。

  对此索托很理解,布热津斯基博士、邓波议员甚至还包括之前主管美国外交的基辛格博士,在美国人和中国人的眼里他们都是不折不扣的“亲华派”,可说千道万他们终究是美国人,最后还是要回归维护美国国家利益的原点上去,这很正常。

  “对,我差点忘了,我现在也是美国人,还是国会议员,所以我只能谈中美恢复正常化给国家及我个人带来的利益,其他的免谈,谈出来也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此刻索托想完了,就直接建议布热津斯基博士道:“您是国家安全顾问,每天都可以见到总统阁下,向他汇报国际态势,这是您和马斯基国务卿相比起来的优势,您可以先影响总统,让他先派遣个非官方的代表团去北京摸摸底,或是请北京直接发出邀请也可以。”

  “卡特总统其实已经批准了,成行就在五月份,总统的次子齐普也将随行……只不过我们现在主要面对的敌人,是国务院。”博士如此答复说。

  索托便自告奋勇,说他参加这个代表团也很合适。

  “北京会让你上邀请名单吗?要我说,北京如果知道卡德纳议员的立场,应该会很高兴地把你名字给添加上去的。但我也提醒,若是北京不主动邀请你,你就别去,免得被人拿捏把柄口实。”博士半是打趣半是认真。

  “国务院不足为惧,我相信苏联在非洲上的步步紧逼会打碎卡特总统最初的幻想,迫使他采取更为务实和强硬的立场。”老谋深算的邓波议员说从现在到五月,时间足够了。

第67章 谢里丹环道

  邓波议员可是国会里的“老兵”,对美国官场规则很熟悉,他晓得权力机构间的固有矛盾是很难被人事变动虽抵消掉的,比如美国国防部与国务院就是铁打的冤家,而国家安全委员会也经常和国务院不对付,邓波议员建议说,我们得拉拢国防部长布朗,趁着马上国务卿马斯基飞去海参崴和苏联外长葛罗米柯进行为期一周的会谈,主要目的是互相兑现削减核武器战略谈判第二阶段的决议执行情况,“在马斯基不在时,我们要对白宫里的吉米.卡特连续施加影响。”

  因为碰头会的成员确认了个关键信息,那就是美国驻北京联络处的主任要换将,原来的主任乔治.布什准备回国接管CIA,新的主任人选将是成败的关键。

  这时是索托提供了很重要的内部情报。

  因为这个情报是马丁.路德金的遗孀科蕾塔透露给他的:

  “卡特总统已给我和丈夫的好友伦纳德.伍德科克打过电话,希望他出任新的联络处主任。”

  其实还不只是科蕾塔,索托前两天直接去了白宫,在那里新增了间“第一夫人办公室”,归卡特夫人罗莎妮所有,这位正前所未有地发挥自己在美国政坛里的作用——当着来访的索托的面,罗莎妮也确认了这个消息。

  “这很好索托,伍德科克以前始终是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的主席(UAW),至于卡特为何看中他,大约因为他也是亲华派,伍德科克先生年轻时就对斯诺的《红星照耀中国》非常入迷,另外他的角色定位是非官方的,这可以让他摆脱国务院的条条框框,自由直率地就中美关系发表看法,我会要求卡特总统不要只看国务院提交的东西,还得留心伍德科克先生的汇报,也许伍德科克的话才是最真实的。”对这次碰头会的结果,布热津斯基博士感到满意,他也很认可索托,这位国会众议员虽不是外交战略的专业人士,可他却很能体悟自己精妙的学说,算是很有灵性的。

  碰头会结束,众人也没了起初刚开始时的隔阂,都对对方热情起来。

  在和博士道别握手时,索托还特意问布热津斯基:“你确信苏联会失败垮台吗?”

  “确信,而且我还做出个大胆的推测,苏联会毁于华约国家的背弃和加盟共和国民族主义之手,此外在下个十年里,苏联将无法进行产业和技术的革新迭代,也即传统工业走向电子工业,它的斯大林模式只能搞搞重工业,注定会因落后于时代而衰亡。”

  “那你对中国又怎么看?中国会在未来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红色中国会在三十年乃至五十年后成为个地区性主导大国,它会在亚太地区拥有个势力范围或是受别国敬服的范围,但是却不可能成为个在各个主要领域都富有竞争力的全球性大国,也许中国有成为全球性大国的抱负,可也许它会继续保持所谓的不争霸不搞主导性的原则。正因为如此,美国和中国间才有合作的前提,美国应该要学会接受中国威信和力量不断上升的必然事实,并尽可能不要对中国采取遏制的策略,因在东北亚和中亚,两个国家其实有着相同的地缘利益,两国应该将彼此当作天然的盟友和伙伴,若是爆发冲突,美国欧亚战略将遭受严重危害。”博士说到。

  索托急忙说谢谢你,我受益匪浅。

  这时的索托已经下定决心,要攀爬上中美建交的这艘船。

  第二天到来,索托提着公文包从麦特街区的公寓楼里走出来,帕梅拉开着一辆黑色轿车在外面等着他呢。

  “早上好,卡德纳议员先生。”

  “谢谢你,帕梅拉。”索托在后面落座。

  “今天依旧是去国会坎农大楼对吗?”帕梅拉踩下油门,打着方向盘问到。

  “没错,今天有法案的表决,明天我就得飞回旧金山选区,已经很久没有和选民们见面了——对了帕梅拉,麻烦您带我从谢里丹环道过下。”

  “明白。”帕梅拉心领神会。

  谢里丹环道,四周都是华盛顿市的外国使馆区,而经过这里穿过另外个杜邦环道,便能进入马萨诸塞大街,中华民国大使馆就在这条街上。

  待到谢里丹将军的青铜雕塑前时,帕梅拉有意放慢了车速,索托摇下车窗,看到辆墨绿色的面包车停在那,几位穿着深色风衣戴着墨镜的男子对他招了下手。

  索托也冲着他们颔首,便摇上了窗户,轻咳声,对帕梅拉说可以了,加快些速度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办公室处理。

  而这几位男子,都是智利DINA的部门骨干,其中有两位还是前CIA特工,埃尔罗.约什哈特.雷纳斯和亨利.赫克舍尔,他俩是当初智利军事政变的直接参与者,后来水门案发时被国会追责,被CIA解雇放逐,有奶便是娘,索性投入到皮诺切特的帐下,跟着DINA干了。

  这两位算是头目,跟着他们一道来的,还有几位古巴浪人。

  目送索托离开后,这几位像是得到动手的信号,拉开车门,跳进了面包车里。

  差不多九点三十分,IPS发展规划项目主任、前智利国防部长,阿连德总统最亲近的战友,奥兰多.莱特利尔出现——他开着车,副驾驶座上是罗妮.墨菲特,后面则坐着罗妮的丈夫迈克尔.墨菲特,三人此行的目的是要去马萨诸塞大街的中华民国大使馆,为先前的误会冲突释嫌的。

  当奥兰多.莱特利尔的车同样经过谢里丹圆环路时,埃尔罗和赫克舍尔的面包车也启动,跟在莱特利尔车后面差不多二三十英尺外。

  坎农大楼,索托走进了同属加州的众议员菲利普.伯顿的办公室,这位是教育和劳工委员会下设的“经济机遇发展小组委员会”主席,他的弟弟约翰.伯顿则是商船和渔业委员会下设的“渔业及野生动物小组委员会”的主席。

  “索托.卡德纳,稀客,稀客!”菲利普.伯顿假惺惺地起身欢迎道。

第68章 莱特利尔遇刺

  菲利普.伯顿是南希.佩罗西的上线兼导师,先前为在加州中央河谷设水账户的法案,还和当时任加州议会议员的索托交锋过。

  现在和索托同在国会大厦屋檐下,二者算是亦敌亦友的关系。

  “南希.佩罗西这次竞选众议员失败,你得负不可推卸的责任。”索托略微和伯顿握了握手,就坐下来,大言不惭道。

  “她的资历积累还不够。”

  “不够?我比南希年龄小很多,我都进来了。”

  “南希可不想像你,进来只能当美容特别委员会的主席。”菲利普.伯顿不怀好意地笑着说,他知道这是索托引以为耻的“七寸”。

  不过索托倒没发怒,他也笑了笑,说我现在进了亚太事务(也叫东亚事务)小组委员会了。

  “那么,请问有何见教!”

  “找你当然有好事,我是来和伯顿兄弟结盟的,马上我会让北京来邀请您去做亲善访问。”

  菲利普.伯顿又是吃惊又是生气,说我对去红色中国访问没有任何兴趣。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这不过是个起步,马上我们要推动国会和政府对安盟的援助政策。”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国会是不可能通过对安盟的武器援助法案的!你发疯了,一大早来这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压根不晓得这些东西和我,和我有任何关系?”

  “我只是想在这儿找寻到更多的盟友而已,我在外交事务上给你加分,你在我的选区为我加分,大家互惠互利岂不是好?我晓得伯顿兄弟在旧金山市的政治影响力,现在我希望你出面,说动旧金山的乔治.莫斯康内市长,让他和市监事会不要被一些反监狱分子胁迫,只要你打个电话而已,其余的事交给我。”索托说着,拿起电话做出要递给菲利普.伯顿的姿势。

  “你他妈以为你是谁?你他妈又以为我菲利普.伯顿是谁?别以为你和南希的丈夫有些交情,就能对我颐指气使。”伯顿大怒,扯开西服,叉着腰,将索托递来的电话狠狠摁了下去,吼道。

  随后,伯顿开始喊外面的助理,要把索托给赶出去。

  “你和加州的各个工会关系很好,现在我希望你识相些,加州工会会员的退休基金在大老爹杰西.安鲁的手中,他现在虽不任美国财长了,可是却继续担任加州的财长,马上有一大笔退休基金会投资在拉森县的新联邦监狱还有新空军飞行基地上,拉森县的财政会有很多盈余,因为监狱和军事基地都会付一大笔土地租金,而工会的退休基金也会水涨船高,这对工会成员大有好处,这是我和大老爹的一次非常成功的合作……”

  “什么空军基地,你在鬼扯!”

  “不,我没有鬼扯,奥兰治县的空军基地近期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奥兰治县民认为空军基地拖累了当地的地价,要军方关闭基地把土地还给县里,他们准备将其改造为一个大的商务机场,或是个开放公园,可军方还需要基地训练的,便在我和大老爹的运作下,瞄准了拉森县和普莱瑟县交界处的沙漠地带,这两个县的县民可不像奥兰治人那样的娇气,征地也丝毫不麻烦,他们都对军事基地的落脚表示欢迎。”

  “助理,助理,把这个疯子给我赶出去!”菲利普.伯顿叫起来。

  “我叫你识相些,伯顿!”索托也吼出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随着这一巴掌下去,华盛顿马萨诸塞大街上发生爆炸。

  接着尖锐的警报声在整栋大楼响起,各位议员和助理们都迅速跑出办公室,在走廊上乱作一团,“是不是苏联的核导弹飞到华府的上空了?”很多人都是这样惊恐地认为的,一些胆子大的议员则抬起窗户,往华盛顿宽阔的广场和街道张望。

  奥兰多.莱特利尔的车刚开进马萨诸塞大街的入口就炸了。

  跟在其后的面包车里,是亨利.赫克舍尔摁下了按钮。

  莱特利尔的驾驶座从下面被爆炸的气浪给掀起来,整辆汽车被抬离了地面,接着落下、滑行,和爱尔兰大使馆门前一辆非法停泊的大众牌汽车撞在一起,才冒着烟火停了下来。

  弹射开来的气浪余波,咚得几声,砸在墨绿色面包车的前窗上,负责驾驶的埃尔罗娴熟地打了个弯,让面包车拐向了西面的街道,直接脱离了爆炸现场。

  迈克尔.墨菲特一手捂着流血的额头,一手推着车门,可车门被那辆大众车给堵住,打不开,他便爬出破裂的后窗,顺着车尾滚落,躺在了街道上。

  那边,爱尔兰大使馆和中华民国大使馆都是警铃大作,许多工作成员冲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危险。

  其实在后座的迈克尔.墨菲特只受了些撞击的轻伤,外带轻微的脑震荡,他呕吐了几下,便看到妻子罗妮打开了车门,跌跌撞撞地走在街上,“罗妮,罗妮!”他喊着,可妻子却没有回头,也没回话。

  不过眼看妻子还能行走,迈克尔.墨菲特便以为她是安全的,自己便摸着车身,来到驾驶座处,准备救助莱特利尔。

  奥兰多.莱特利尔情况非常惨重,看起来杀手是专门在驾驶座椅下安装了塑料炸弹,非常精准地在座椅底部炸出个圆孔来,将莱特利尔的双腿都给炸断,血浸透了整片座椅,莱特利尔神志不清,痛苦地摇着脑袋,不知道在呻吟着什么。

  “坚持住,坚持住,奥兰多!”迈克尔伸手,抓住他的肩膀。

  咕咚声,迈克尔抬头,看到妻子栽倒在不远处的大街上,“罗妮!”等到迈克尔扑过去抱住她时,发现她完全丧失了意识。

  那边,墨绿色面包车转了圈,两个古巴浪人开门走下来,穿过街道和巷子,来到爱尔兰大使馆的门前,假装成前来围观的人,脱下帽子,将微型相机遮挡住,对着被爆炸毁坏的汽车迅速拍了两张,又对着莱特利尔拍了张,接着对墨菲特夫妇拍了张,当救护车开来后,这两人就悠然离开了。

  几分钟后,奥兰多.莱特利尔和罗妮.墨菲特被送入乔治.华盛顿大学医疗中心,九点五十分,抢救的医生宣布莱特利尔死亡,十点三十七分宣布罗妮.墨菲特死亡。

  罗妮的死因是一块弹片深深切入她的咽喉和颈动脉,可血却没有飚出来,以至于迈克尔最初没有察觉妻子的伤势。

  FBI很快就控制了爆炸现场,几位干员还询问迈克尔,你们是准备去哪的,得到的答案是要去中华民国大使馆。

  坎农大楼里,索托被驱离菲利普.伯顿的办公室,“你别后悔。”索托这样说道,顺着走廊离开。

第69章 说客拜登

  然而索托其实并未回自己的办公室,此刻的混乱还未结束,很多人站在走廊上还心有余悸,电梯门开了,“嗨,乔!”索托热情地举起手来。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正是参议员约瑟夫.拜登,可让人诧异的是,对方也热情无比地和索托拥抱,接着和他勾肩搭背。

  很难想象几年前索托还给过拜登两拳。

  不过这次拜登过来,就是给索托当说客的。

  内在原因也不难理解,拜登这段时间很缺钱,并且在参议员岗位上,马马虎虎,很马马虎虎的马马虎虎。

  而索托则给拜登的弟弟即弗兰克找了个很诱人的工作,加州各工会基金管理律师,当然这也得到杰西.安鲁的首肯,这个工作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光明正大地“窃取”养老金,窃取完了那些退休工人还得感激拜登一家,而拜登也始终以工人阶级的保护者面目自居。

  “我是工人的儿子,我对工人很有感情。”这是乔.拜登的口头禅。

  其实拜登家是不折不扣的富裕中产阶级,1946年他父亲就有能力在长岛买房,只不过后来因商业投资失败,全家人过了段清苦日子,可拜登父亲很快就成为名成功的二手车推销商,可拜登的口头禅却没有改过。

  起初在特拉华州,拜登竞选参议员时也没太多钱,他的竞选资金都是靠妻子(后来是姐姐)来管理,其实拜登命里的贵人是美国的劳联-产联巨型工会,大约是他坚持的口头禅让工会对他很有好感,另外拜登还得到位民意测验公司经理帕特里克.卡德尔的指导——卡德尔说特拉华州是个很小的州,公众媒体在这里反倒没什么作用,你可以直接和选民们碰面,手握着手,并把你的竞选纲领递给对方或亲口告诉对方就行。

  这招果然有效,年轻的拜登凭借不错的形象、年轻的魄力还有幸福美满的家庭赢得特拉华州选民的好感,成功进入参议院。

  不幸的是,在宣誓就职前,拜登的妻子和女儿出车祸死了,两个儿子博(三岁)和亨特(两岁)受伤,难过的拜登一度想放弃当参议员,辞职专心在家照料儿子,他曾说过:“特拉华州的人民总能找到位参议员,可我的孩子却总是找不到父亲。”

  后来即便拜登就任参议员,可每天下午都要坐火车赶七十五乃至九十分钟的路,回特拉华州威尔明顿去照顾年幼的儿子,这使得他在参议院内总是力不从心,开会老是打瞌睡,他的助理们都在私下讨论“乔在参议院还能坚持多久”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