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316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虽然赫斯特家族是焦头烂额,可他们还是掌握不少人脉关系的,便开始照FBI干员的建议着手第二步。

  很快,赫斯特家的律师得到消息,有位墨裔律师对这件事有眉目。

  该律师名曰伊萨克.圭林,在贝尔花园的某家律所内工作,这两年算崭露头角,可还没那么响亮的名气。

  也难怪赫斯特家族从未听过这名字。

  “我为拉埃姆帮……不,拉埃姆墨裔工会和生命权利基金会代理法律事务,麦克林托克局长欠我们个小小的人情,也许我能试一试。”在电话里圭林的发言不狂妄,颇有些谨慎。

  “你的条件是什么?”

  “拉埃姆希望能得到对广播电台非常熟悉的赫斯特家族帮忙,为加州墨裔建起个自己的媒体,除此外我并不要什么酬金。”

第40章 背道而驰

  “这是你应得的伊萨克,若是塔妮娅的风波到此为止,以后赫斯特家族会欠你个大大的人情;可若是塔妮娅的风波真的持续下去,你也会凭此战闻名的,律师喜欢的不是人间确幸太平,喜欢的是充满纷争和冲突的世界。”在太平洋高地豪宅里接到电话的索托,对圭林表达了支持和欣慰。

  这两天索托正在休假。

  门铃响了,“您好,请问您是?我总觉得好像见过您?”康素爱萝推开门,对站在门廊台阶上一位爆炸头的黑人女性问。

  “我是安灼拉.戴维斯教授,现在就职于SFSU的种族研究学。”那黑人女性架着副无框眼镜,对小康表明身份来历。

  “怪不得,我记得我在校园看过您,戴维斯教授请您进来吧。”

  “我结识你的丈夫——对了,你们拉丁裔女性和非洲裔类似,结婚都非常早,无论贫富。”教授走进玄关,立刻开始她的批判艺术。

  “我年龄小了些,可我丈夫想要结婚,我听他的。”

  “生孩子耽搁你段时间的学业对吧?校园里流传着你的故事。”

  “我在努力追赶,谢谢您的关心——亲爱的,戴维斯教授登门拜访您。”

  索托从书斋里走出来,连说稀客,便与戴维斯教授握手,并分主宾,在大客厅的壁炉旁的皮椅上坐定。

  “伯克利分校的威斯布鲁克教授找到我的,他对BCA孩子们的死非常愤怒。”戴维斯教授说。

  “也许你们这些当教授的不传播些过于激进的思想,孩子们可能就不会死。”

  “我差点忘记你算是奇卡诺运动的逃兵,就不用‘叛徒’来形容你了,还有你是美国私人监狱工业最大的得利者。”

  “您发表在哥伦比亚大学学报上的文章我拜读过了,现在刊物还在我书斋桌头呢。”

  此刻小康微笑着送来了瓜果和汽水,说打扰了。

  “莫妮卡在学识和原则上比她要强,不过她在人情世故和察言观色上却又胜过莫妮卡。”教授端起玻璃杯,对离去照看贝克特的小康背影评价说。

  “还有一点就是,莫妮卡在那时如果一意孤行和我在一起,我觉得她最终会后悔,可小康却不会。”

  “言归正传,你能关注我发表的废除监狱系统的文章我很开心。”

  索托微笑起来,说拜托,您去苏东世界考察过,那儿就没有监狱?勃列日涅夫的乘龙快婿最早就是少管所里的狱警。

  “康米阵营的监狱是人民民主专政的机构,是用来镇压阶级敌人的,而你所经营的监狱工业是资本主义性质,以此来牟利,这样势必不免地让你们这些饕餮致力于增加监狱数量并唆使政府实施大规模逮捕公民的政策,并且越来越加重量刑标准,妇女、青少年儿童还有边缘人群都会沦为你的受害者,这罪行不是你为墨裔做几件慈善所能洗刷掉的——索托别忘记你当初焚毁兵役办公室,就是不希望美国化为监狱,萨拉查律师营救你也是对监狱制度的某种否定,可现在你却和监狱这个怪物同流合污,成为这个怪物的头脑和驭手,最终你会和怪物融为一体,你自己就成了头怪物。”

  “我很高兴教授您还能坦率地和我讨论着这样的问题,你要废除监狱工业,那你准备用什么手段来惩戒犯罪分子呢?我很好奇。”

  “社会契约,还有恢复性司法,我们的目标不是惩处或是剥削囚犯,而是要让他认识到他犯罪给他人和社会带来的伤害,让犯罪分子们真正感到自己错了,这比任何监禁和刑罚都更具实质性意义,社会治安也才能真的变好。”

  “你要把囚犯送进学校和图书馆?”索托讥讽说,我原本以为教授你是康米主义,可谁想到你现在却是个无政府主义。

  “是的。”安灼拉.戴维斯落落大方地承认,“我们不追求消灭犯罪,而只是希望经过努力,犯人和受害者都能恢复到原本最好的状态,而不是让受害者误以为囚犯得到应有的惩罚实则只是被送到你的车间里做苦力。”

  索托耸耸肩,说支持你最踊跃的会是学生和他们的父母,可别忘记他们支持你,是因为我运营的监狱还能收容犯罪分子,要是真的叫你给废除掉了,这些支持者就得原形毕露,求着我再把监狱给盖起来,比如最近奥克兰市的监事会就联合学生家长,抗议在这座城市修建新的监狱,我想后面应该就有您的鼓动。

  “索托你猜得很对。”

  “那我们就继续下去,看最后事实证明谁的预料是正确的。”索托倒也不急眼,而后他就问威斯布鲁克教授请您来做什么。

  “他要联合我,为奇卡诺胜利旅还有帕蒂.赫斯特做辩护。”

  索托把喝完饮料的玻璃杯放在绘着奇卡诺花纹的陶盘上,这个是小康在陶艺协会里手工制作的,橙色的汁水一滴滴顺着杯口往下滑落。

  如果说安灼拉还有理想抱负的话,那这个威斯布鲁克教授就纯乎是道貌岸然的人渣,就在不久前他还吼叫着求索托和麦克林托克绝不能留活口,以免他线人的卑劣身份暴露,先是欺骗学生去喋血送死,接着再摇身一变,再吃蘸着学生血的面包,要替帕蒂.赫斯特辩护来洗干净自己,沽名钓誉。

  “我听说你和墨裔的律师团队关系很好,不少人都倚靠你吃饭,所以来求你帮忙的,我们缺律师,这对你的国会议员竞选也很有好处,年轻学生会投你的票。我俩关于监狱工业存废的矛盾是另外一码事,对帕蒂的辩护上,我俩有合作空间。”安灼拉摆出了筹码。

  索托突然抖着肩膀,大笑起来。

  感到奇怪的安灼拉教授问笑什么。

  “我只是在笑,您想为帕蒂辩护是出于一番好意,想为美国左翼运动洗刷污点,可公诉方起诉帕蒂的缘故是什么?是怀疑她参加了奇卡诺胜利旅,她在被FBI找到时对着记者说的那番话是确凿无疑的,如果这个指控坐实的话,帕蒂将以抢劫罪和同谋罪起码被判入狱七年,是,以赫斯特家族的能力,就算帕蒂被判有罪也不至于真的去坐牢。可是我要问的是,教授你是想证明帕蒂和左翼运动是没有关系的嘛,那样在法庭上反倒会出现很多不利于左翼运动的言论,这怕是和你的初衷背道而驰啊。”

  这番话倒是把安灼拉教授给问住了。

  她本来就是想帮帕蒂.赫斯特,因这次绑架案,主流媒体已经有很多把左翼运动和犯罪等同视之的言论了,再这样下去,美国的民权和革命浪潮真的要陷于低谷了。

第41章 熙熙融融

  索托虽然举了个例子,他问安灼拉.戴维斯教授说,比如我是替帕蒂辩护的律师,自然得想尽办法证明帕蒂是被胁迫的是被洗脑的,可这在一方面争取帕蒂无罪的同时,另外一方面不是等于在对美国民众宣讲康米主义的城市游击战等同恐怖主义?而对康米士兵的招募就是个洗脑的过程?

  “更别说辩方律师为给她脱罪,还会举出更不堪的论点来。”索托这话倒是真有先见之明。

  可安灼拉教授却说我的目标并不是要替帕蒂脱罪,而是更关注对她的判决和刑罚,希望借着这次机会向美国法院提出“恢复性司法”这个命题:“索托,传统的刑事司法是三个核心问题,即谁触犯了法律,他到底违反了哪些法律,他应该得到什么样的刑罚。而恢复性司法关注的核心则是,谁在案件里受到了伤害?犯罪者的诉求是什么?这些诉求原本理应由哪一方来负责?让案件利益相关者参与解决这些矛盾的适当过程又是什么?”

  听完这话,索托虽然表面上很客气,可看他微妙的神态,显然对教授所提的“恢复性司法”能否实现完全没有信心。

  教授却意志坚定地说我就要用这套核心来改变美国的监狱制度,实则它是美国奴隶制的尾巴,一百多年下来也没有给割除掉,是我们的耻辱。

  “你以前在坐牢时,自然想要保护自己的安全权益,可你现在经营监狱工业,你的立场我能理解。”说完教授便起身告辞。

  “这就是阶级的自觉性。”索托直言不讳道,自己已不再是那个勇敢投掷燃烧弹的大学生了,那时的经历可以成为从政的一枚自我标榜的勋章,可注定无法再成为自己的信仰。

  一个古克里特人出生时是禁欲主义者,到他死的时候已完全是个享乐主义者了。

  不过索托还是答应安灼拉教授,说自己认得位墨裔律师,人年轻,能力也不错,可我已让他去接手赫斯特家族和七姊妹的抵押合同官司了,这个比较容易能赢,至于给帕蒂辩护有些难度,我来邀请黑人民权大状菲利普.泰隆吧,看他对这桩案件有没有兴趣。

  “那真的是感谢你。”教授出门时,还不忘记和索托握手。

  随后索托就打电话联系了泰隆。

  他其实根本不想让赫斯特和七姊妹任何方赢得轻松,否则如何才能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另外头,赫斯特家族也得到圭林律师暗地里送来的保证:洛杉矶警局也答应不公开帕蒂抢劫体育用品商店的录像,可麦克林托克却依旧要求帕蒂认罪,因为警察在1466号公寓楼的枪战中屠杀了好几位大学生,总要给社会舆论一个正面积极的交待,“叫赫斯特的律师把帕蒂定性为严重的受胁迫者和受精神摧残者,我们能借机让民众清晰认识到康米主义对青年的毒害……”

  另外麦克林托克还告诉赫斯特家族,帕蒂因在被抓到时对记者们说的那番话而大大激怒了加州的检察官们,尤其是总检察长艾亨,他是最保守最铁血的,在他手下工作的两三千名检方人员就是你家律师团所要面临的对手,好自为之吧!

  没多久,帕蒂.赫斯特案就在种针锋相对的浓郁硝烟味下“正式开战”。

  相比成为焦点的帕蒂,赫斯特家族和石油七姊妹间的纠纷就容易解决得多——法院很快判处七姊妹败诉,认可赫斯特家族对所有抵押资产的赎回权。

  索托再度活跃起来,他乘坐私人飞机来到罗斯维尔市。

  这时在路氏总部大楼里,查尔斯不得不多设置三个办公室,让“董事会执行委员”埃米尔、大卫还有卡米娅各有一间,这三位每到周五时都会来到这,监督公司运作,或是参与重大决议。

  索托劝说查尔斯出手,填补赫斯特家族拿回资产所缺失的亏空,这笔钱是先前赫斯特家族被迫购买食品免费分发给湾区屁民所损失掉的。

  “查尔斯!你计算一下,之前你要和七姊妹搞竞购,来阻挡七姊妹东山再起的野心,为此你得花费起码上亿美金,可买来堆赫斯特家族的地产也没什么用,你不是建筑商啊查尔斯,路氏的根基还是在能源上。而现在,帕蒂绑架案已经结束,你雪中送炭,免息借给赫斯特家一千二百万美金,就足够他们拿回自己的家产和支付官司费用的了,让七姊妹的计划泡汤,随后你就能专心解决安哥拉油田股票起死回生的问题了。”

  查尔斯这段时间应该心情都不太好,“占山为王”的游戏惨败,权力被三位弟弟和妹妹分割,他正秘密准备场翻身的战役,可意图现在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表露出来。

  为此,查尔斯虚情假意地把弟弟和妹妹全给找来,要他们对索托的想法发表看法。

  大卫是可以。

  埃米尔说我不反对。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觉得卡德纳议员的这个提议还算合理。”卡米娅也认可了。

  “那我们就能拍板了。”查尔斯笑眯眯地说到,宛若美国首任总统华盛顿那般高风亮节,仿佛拥有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民主气息。

  而后查尔斯又嘘寒问暖,先问索托和赫斯特家族还有华盛顿邮报联合操办的西班牙语媒体进度如何了。

  “大约能保证加州墨裔居民从无线电里接听到7月12日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的盛况。”

  “那就太好了。”

  而后查尔斯又问大卫和卡米娅自己的公司办得如何,他甚至还提出个计划:“埃米尔在艺术界很有名气,我们为何不让埃米尔也从政呢?让他当个第三党的党魁,这个党就叫美国自由繁荣党,可以宣传我们路氏的理念。”

  “你的想法很好查尔斯,可我要提醒你,在美国的第三党几乎不可能竞选成功。”索托提醒说。

  查尔斯却很慷慨地说没关系,一来能让埃米尔发挥自身价值,二来我们还是能争取到批财团加入到这个党来的,让美国自由繁荣党有了值得联合的价值,无论民主党还是共和党掌权,都不能不考虑我们的态度。

  这下子,路氏的兄弟姐妹差不多真的有种手足友爱的熙熙融融的感觉啦!

  路氏的无息借款很快就送到赫斯特家族的手中。

  “七姊妹是我的仇敌,谁和七姊妹打官司我都要帮帮场子的。”查尔斯.路德维希的话让人很是感动。

  可帕蒂.赫斯特的无罪辩护就没那么轻松了。

第42章 大陪审团

  出庭前,帕蒂被临时拘押在条件优越的贝克特大厦八楼,接下她辩护案的黑人大状泰隆很容易地就找到了她。

  同时泰隆还找到了全美著名的精神病专家玛格丽特.桑格,桑格给帕蒂做了长达三个半小时的诊断,最终她告诉泰隆说:

  “她现在的智商已经下降到了112,而我翻阅被绑架前帕蒂的智商检测报告,原来的数字是130。她精神上毫无疑问地遭受到巨大创伤,是个低智商低判断力的行尸走肉,她的记忆也出现了巨大的空白,极端的痛苦会让她的记忆发生错乱,尤其是她成为胜利旅的塔妮娅这段时间的。”

  随即泰隆提着皮包,将其摆在自己膝盖上,正面对着帕蒂.赫斯特。

  帕蒂长得挺美,可现在却瘦骨嶙峋,并不断地抽着烟,精神显然狂躁不已。

  “桑格教授对你的精神诊断对我们是有利的,可控方也会派出自己的精神病专家来询问你,并且肯定会得出对你不利的诊断结果,现在我建议你,首先否认掉你参加过胜利旅,如果法官要求你对那番言论做出辩白,你就得说你是遭到胁迫的。帕蒂,你要成为个经典案例,即你要满足一个被胁迫的‘战俘’所有的心理标准,从现在起,你不要再和任何人交流,包括精神病医生在内,还有我们最终最终得防止这样一件事……”

  帕蒂的精神状态让泰隆律师感到担忧,因为他刚才说话时,帕蒂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眼神直愣愣地到处游走,态度很不耐烦,仿佛要尽早结束这场谈话。

  可泰隆还是坚持说下去:“这次你将在加州北区法院受审,指派的检察官是北区联邦检察官小詹姆斯.布朗宁,我了解布朗宁的风格,他会启用加州大陪审团制度,来联合法官判处你有罪。”

  泰隆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这是由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所规定的。

  即“除非根据大陪审团的报告或起诉书,否则不得要求任何人为死罪或其他臭名昭著的罪行(即重罪)负责,除非案件发生在陆军或海军,或民兵中,当时实际处于战争或公共危险中;任何人也不得因同一罪行而两次处于被审判的境地;不得在任何刑事案件中被迫作对自己不利的证人,未经正当法律程序不得被剥夺生命、自由或财产;未经公正补偿,不得征用私有财产供公用。”

  简单来说可以提炼为以下几个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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