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回去的车,德弗里兹开得非常快,七转八转就抄到了14大街,不过让众人疑惑的是,这条大街显得比以往寂静得多,街面上没几个行人和车辆。
“看,是那车!”副驾驶座上的利特指着辆从北面街口拐到1466号房屋的浅蓝色福特小汽车说。
一个包果然从汽车后窗扔出来,滚在1466号的台阶前。
接着那小轿车头也不回地冒着尾气,消失在下坡路视野中。
德弗里兹急忙把面包车停下,推开门,现在距离那个驼色的旅行包差不多有一百英尺,利特和沃尔特紧随他的身后,威廉.霍尔最后关门,走在最后面。
旅行包鼓鼓囊囊的,凸起部位应是捆扎钞票撑起来的。
走着走着,德弗里兹只觉得脚步越来越轻快,他不由自主地哼起《我们终将胜利》的调调,这是智利总统阿连德竞选时的战歌,而胜利旅的名字恰好来源于此,是帕特丽霞和艾米丽教会他的。
后面的三位同伴受到这歌曲的感染,也都跟着一起哼起来。
脚步声,哼歌声还有轻灵的口哨声,响起在面包车和旅行包短短的距离间。
威廉.霍尔的外衣上还系着那个从梅尔体育用品店里打劫来的子弹带,他很喜欢这个装饰。
而1466号的二层窗台,吉村雅子正对他们招手,意思是快些回来,我们商量如何分头逃逸。
等到德弗里兹刚弯腰用手指勾起旅行包带子时,霍尔的身躯突然踉跄了下,好像脚踩空似的,然后这几位才听到了枪响的回音,“我中枪了,他妈的我中枪了!”霍尔侧躺在地上,等他摸到腰时,满手是血,惨叫起来。
隐蔽在街角、房屋和篱笆后的洛杉矶警察纷纷现身,他们冷酷地端着枪瞄准,一发又一发地对着1466号门前的这几位射击着。
德弗里兹拖着包,和沃尔特还有利特窜上台阶,撞开门,就冲进1466号屋内,威廉.霍尔的面部和腹部又中了三颗子弹,警察的子弹如泼水般在他四周,打得台阶和山墙碎屑乱飞,霍尔倒在台阶边,仰面哀叫挣扎。
14大街上,蓝色制服的LAPD枪手越来越多,各个路口都有警车横冲直撞进来,将1466号公寓围得水泄不通,枪声愈发密集狂暴——警察在任何找得到的掩体后,用自动武器或霰弹枪,对着1466号的屋子发疯般的扫射,还有位谈判专家用扩音喇叭高喊“你们已经被完全包围,快快放下武器,举着手走出来投降,LAPD将保障你们的人身安全!”
被围攻的房屋内,胜利旅的女人们尖叫起来——子弹穿破窗户和墙壁,雨点般到处飞溅,她们吓得只能抱着头,在地板上爬动,到处碰倒柜子和灯杆——“拿起武器来反攻,别畏缩!”德弗里兹在一楼临街窗户旁喊到,他抓起支全自动步枪,对着堵在外面的警车就猛烈射击。
沃尔特和利特也各自占据位置,和警察开展了枪战。
据事后警察的报告——我方人员使用的绝大部分是AR15和AR180,可全是半自动的,可绑匪用的却是M14全自动步枪,“火力远超警方,非常致命”,警察甚至提到,绑匪还使用了“大威力手雷”。
总之为执法人员的安全,我们不得不痛下杀手
受到这样的鼓舞,在二层的吉村雅子拉出柜子抽屉,从里面拿出几枚用35毫米胶卷筒加爆炸物制就的“简易手榴弹”,靠在墙边,抖抖索索地点着引信,狂呼着起身,打开窗户,奋力抛掷了过去。
这枚手榴弹砸在一辆警车的车顶,炸开了,冒出团夺目的火焰。
警车边的几名警察猝不及防,有的人身上着了火,四散逃开。
“哈哈哈哈!”吉村雅子瞬间感到快意,大着胆子倚在窗边,继续点着手榴弹引信。
对面屋顶隐藏的警方狙击手,射过来一发大威力子弹,直接贯穿墙壁和窗棂,将吉村雅子的半边脑袋给轰碎掉!
第38章 赶尽杀绝
在吉村雅子后面接应弹药的帕特丽霞,只听到子弹“嗡”得声,而后墙壁和窗户似乎都晃动下,吉村雅子当即后仰飞起,脑浆和血呈扇形喷射了半面墙,尸体重重落在地板上,“温妮,不,啊——!”帕特丽霞坐着,看到眼前只剩半个脑门的吉村雅子的尸体,完全崩溃掉了,持续不停地叫起来,浑身都在颤抖。
丹.怀特和史蒂夫的车队长驱直入开到14大街的T形路口,拉着警戒线的洛杉矶治安局警员问他俩要了证件而后放行,在车内丹就听到恐怖的枪支射击声响,这不是几个人而是百人规模的枪战,几乎就是场小型战役的规模:
AR15突突突的连续射击声;
MP5加装消音器后密集又有些悦耳的射击声;
绑匪还击时自动武器的砰砰砰宛若风刮动窗扇的射击声;
霰弹枪骇人又沉闷的轰鸣声;
还夹杂着AR180气动步枪射击时的“叮—叮—叮”声音,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给锤进墙里的音效。
等到丹.怀特冲到1466号房屋前,发现这座公寓楼已被扫射的千疮百孔,可奇卡诺胜利旅依旧在里面顽强抵抗,他便来到现场指挥官谢尔曼少校的面前,“为什么直接就开枪?”
“我们接到的指令是绑匪火力非常强大,这种强大现在您也看到了。”
“可以发射催泪瓦斯弹,因为我们不知道人质是否在里面,得保证人质的安全。”
“如果人质在里面,绑匪早就要谈判了,所以人质绝对不在这房子内,也许被藏匿在其他地方啦。”谢尔曼少校的逻辑无懈可击。
就在丹.怀特刚刚提出这个建议后,旧金山来的小组在沃恩中士带领下也拔出携带的武器,加入到LAPD的扫射行列里来,沃恩中士连续对着窗户打了两个弹夹,是不亦乐乎,他手里枪支抛出的弹壳连成一道弧线,还兴奋地大叫着,那是种狩猎才能得到的快感。
威廉.霍尔沾满血迹和弹孔的尸体,横倒公寓台阶上,他那珍爱的子弹带依旧披挂在身,眼睛犹自睁着。
一分多钟后,沃尔特在窗户后被警察的流弹射中脸部,炸裂的玻璃碎片扎进他的眼球,血流遍了他的脸,“沃尔特坚持别暴露!”就在德弗里兹和利特提醒他时,已经来不及了,沃尔特摇晃在窗户中间,直接被四五位洛杉矶警局的SAWT手里步枪招呼上,当即周身中弹,剧烈抽搐数下,跪倒殒命。
“别再杀戮了,别再杀戮了!”房屋外的火线上,丹.怀特徒劳地高喊着,可别说洛城警察,就连盖恩派来的旧金山警察小组都兴致勃勃地加入到这场残忍的围猎当中,枪声片刻都没有停息过。
德弗里兹怒吼起来,左手径自端起沃尔特遗落的枪,左右开火。
这时警察队伍里,用榴弹发射器射出一发催泪瓦斯弹。
只不过这发弹是经过改制的,里面装填的是高爆火药。
瓦斯弹击穿房屋墙壁,打在1466号公寓的厨房内,引爆了里面储藏的煤气罐,公寓内爆炸声惊天动地,挨在厨房门边递送子弹的艾米丽.霍尔被极速膨胀爆射出的高温气流掀飞,浑身着火,跌落到客厅沙发,火龙翻卷着,分为两道,一道席卷地毯,把挣扎哀嚎的艾米丽燃成了火人,还有道冲到一层天花板,过火蹿到二层,将那里的家具都烧着,逼得帕特丽霞无路可逃,只能丢下吉村雅子的尸体,从窗户里纵身一跃,在她跌落的过程中,被警察半空里射了几枪,甚至重重砸在路面时,还被杀红眼的警察补枪不止。
被身后火浪和空气窒息逼得无计可施的利特,跌跌撞撞地推开门,在浓浓烟雾里冲出来,大喊道“我投降!”
丹.怀特指着利特,还没待说什么时,他身旁的沃恩中士就迅速瞄准利特,利索地射出一梭子,利特脑浆被打得四溅而出,咕咚倒毙在门口,尸体顺着台阶翻滚下来,和霍尔的尸体挨在了一起。
“BINGO!”沃恩中士的小组成员都兴奋地大叫起来,庆贺中士的射击神乎其技。
现场不远处,很多闻声而到的记者都举着最新型的手持摄像机,把血腥的枪战画面直接传递到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屏幕内。
坐在自家电视机前沙发上,临时被威斯布鲁克教授给“挽救”下来的爱丽丝.西姆见到昔日同伴如此惨绝人寰的死亡,不由得崩溃大哭,抓起沙发垫压住自己的脸,吓得她的家人跑过来,急忙把电视给关闭掉,“你们电视台为什么要转播这些,会对年轻人造成多大的心理伤害!”西姆先生怒气冲冲地打电话骂着电视台。
枪声暂时停歇下来后,一组戴着头盔SWAT精锐负责“最后收割”,他们贴着墙根猫腰,来到1466号的门窗下,掏出新式的震撼手雷,在拔掉保险后,开始数数。
屋内的大火还在燃烧着,唐纳德.德弗里兹也受了枪伤,坐在茶几边,在他身后艾米丽已活活被烧死,倒在沙发间的尸体开始蜷曲,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这毕竟不是洛杉矶纳氏草莓节,嗯?”德弗里兹自嘲地说了句,火光映着他那健美的黑色皮肤,汗珠和血滴都染上了明亮的光,他的大腿边,满是冒着烟的弹壳,差不多有一两千个吧。
那个驼色的旅行包就在弹壳间,里面的钞票露了出来,“我们一定是被蛇给出卖掉了!”临死前,德弗里兹的头脑从枪战里恢复了理智。
“3!”
SWAT的震撼手雷被隔着窗户扔了进来。
德弗里兹长长地惨叫了声。
接下来,随着冲入的SWAT队员的枪声,一切都结束了。
最后名抵抗的奇卡诺胜利旅分子唐纳德.德弗里兹被当即射杀。
屋子内绑架帕蒂.赫斯特的所有胜利旅成员,无一幸免。
等到消防队扑灭大火,警察和法医在电视镜头前,把整整七具尸体都盖上白布,抬进了车里。
尸体上的证件也全都被找齐。
“这是个很严密的激进恐怖组织,他们口号是进行城市游击战,推翻美国政府,胁迫普通美国公民,绑架、暗杀、抢劫、爆炸等极端手段都在组织章程内,奇卡诺胜利旅是1976年威胁我们城市和整个州最严重的国内恐怖组织,在他们陈尸现场警方合计找到了十九把长短枪支,整场枪战警方消耗了五千发子弹,胜利旅射出了四千发子弹,万幸的是没有警员和市民受伤或死亡,我们全歼了这股恐怖分子!”新闻发布会上,麦克林托克的总结报告赢得了满堂掌声。
第39章 来活了
翌日,FBI干员在辆企图逃离洛杉矶的车辆上抓到了“塔妮娅”,也就是帕蒂.赫斯特。
为帕蒂开车的名黑人青年遭到FBI的盘问,青年的头被摁在引擎盖上,干员们询问他是不是奇卡诺胜利旅的,青年喊到冤枉,“那你和帕蒂.赫斯特认得?”干员呵斥道。
那黑人青年说不认得。
“她给你提供经济报酬或是其他的酬劳?”干员循循善诱。
“没有!”黑人青年说,我只是开车在路旁遇到她,她让我载着她去中央海岸某地,我就照办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的气质很好,我本能觉得她不是坏人,并乐意为她效劳。”
“放开他,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和他没关系。”此刻,帕蒂.赫斯特从车的后座走下来,情绪很平静地对FBI说。
FBI干员们虽觉难以置信,可还是接受了这种解释。
可稍后他们一调查,这辆车是这位黑人青年刚刚偷窃来的,于是这青年还是被扭送去当地法院,判处入狱一年。
在帕蒂.赫斯特进FBI的车子前,她居然对围堵报道的记者们高声说:“我不是帕蒂.赫斯特,我已经和那个家族完全断绝关系,如果你们要报道我现在的身份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是光荣的奇卡诺胜利旅的战士,是城市游击战队员,我能在镜头前保持微笑,并请你们转告我的兄弟姐妹们,我感到自由感到坚强,塔妮娅对他们致以问候和爱!”
“荒谬,简直是荒谬,帕蒂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或者精神被康米科技给控制住了?”赫氏古堡图书馆里始终为侄女遭绑架而奔走劳累的伯父,看到记者报道的这幕,脸部表情都扭曲了。
帕蒂的父母则坚称,这是记者们无端的扭曲污蔑,也许他们使用了什么技术,假冒了帕蒂的真实话语,来恶意诋毁我们家族。
大家这时丝毫没有为帕蒂的得救而欢欣鼓舞,只觉得迎面而来的是更大的惊吓和危机。
雪上加霜的来了,两名FBI干员分别叫帕登和维塔蒙特的,来到图书馆,向赫斯特家族出示了证件,并且告诉他们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据信帕蒂.赫斯特在被绑架的过程中加入到恐怖组织奇卡诺胜利旅,化名为塔妮娅。”
“塔妮娅,塔妮娅是谁?”帕蒂伯父叫起来。
“海黛.塔玛拉.邦克的昵称,她是切.格瓦拉的亲密战友,1967年被玻利维亚游骑兵射杀。”
听到帕蒂用了这个名字,赫斯特家族所有人都陷于了死般的沉寂。
“帕蒂肯定是被胁迫的。”帕蒂母亲良久后对调查局干员说。
“洛杉矶梅尔体育用品店里有段录像,我想你们应该有知情权。”说着,维塔蒙特探员取出音像带来。
很快,电视屏幕中,突然出现的枪声将帕蒂母亲吓得一激灵,接着“塔妮娅”抱着把枪,走到店面里来,喊着“我是塔妮娅,塔妮娅!所有人靠墙或是下蹲,乖乖抱着头,不要胡乱张望!”
播放结束,电视屏幕关掉,映出整个家族成员们呆若木鸡的脸庞。
“我们该怎么办?”还是伯父机灵,直接问两位干员。
赫斯特毕竟是美国社会名流,虽然已过气了二十年,可还是高人一等的,何况老赫斯特活着的时候就是死硬的反康米主义者,没少用媒体吹捧胡佛等人,和FBI的关系始终不错,于是两位干员代表总部向大家暗示:只要这段影像不被FBI和洛杉矶警局公布于世,便不会有事,而同时帕蒂.赫斯特则最好“有事”,你们得用尽各种办法证明她有精神疾病,理由是被绑架时受刺激太大。
等到FBI干员离去后,赫斯特家族便急忙开始联系精神科权威医生,可对他们而言还有两件棘手的事亟待解决。
一件事,是和石油七姊妹间的抵押贷款合同,既然帕蒂已成功获救,那赎金便不必再行支付,赫斯特家族便想着把从七姊妹那里贷来的钱尽数偿清,以期赎回地产和古董等抵押品。
第二件事,FBI虽然答应保密,可洛杉矶警局的关节却没有打通,那两位好心肠的干员提醒道:“得让爱德华.麦克林托克答应下来才行。”
另外他俩又明确告诉赫斯特们:“如果麦克林托克局长拒绝的话,那你们得找个能说服他的角色。”
到了次日,赫斯特城堡摩尔风格装修的蒙特旅馆,七姊妹之一同时也是联合石油公司总裁执行官哈里.鲁贝尔抵达这,他全权代表七姊妹就这份贷款合同来与赫氏交涉。
虽然亲生儿子怀曼与帕蒂间有婚约,可是哈里的态度空前强硬,他声称交易已经完成,赫斯特家族不应再保留赎回权,牧场、房产还有各种抵押品已该归七姊妹集团所有。
赫斯特方则坚持说,既然帕蒂平安无事,那我们把款子退还给你方,这份抵押合同效力就能终止。
双方争吵非常激烈,唯一达成的结果就是“法庭上见”。
下一分钟,几乎全美国最顶尖的律师都接到电话,来活了。
顺带着,怀曼和帕蒂间的婚约也实际告吹。
对洛杉矶警局麦克林托克的交涉也很不顺利,对方说了很长一段话:“对奇卡诺胜利旅持续两个小时的枪战登上全国头版,LAPD的行为被许多吃饱了管闲事的家伙质疑,控诉我们警方滥用暴力,他们还以为胜利旅这几位都是些普通的激进青年,不是我嘴里面的恐怖分子呢!我必须用帕蒂变为塔妮娅的例子告诉那些信口开河的媒体,康米主义对人的洗脑是非常可怕迅速的,所以我认为那卷影带理应提交法院当作证据。”
接着任凭赫斯特的律师好说歹说,局长还是不肯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