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对罗莎妮报以的掌声结束后,依旧有听众在说,这位女士的演说很精彩,“不过她的丈夫吉米.卡特是谁?”
接着是旧金山市长莫斯康内,他的演说完全是在阿谀奉承吉姆.琼斯和索托.卡德纳:“旧金山应该再多十位琼斯,应该再多十位卡德纳,他俩是照在普罗大众头顶上的阳光,在他俩的身上我们能看到金牧师、萨拉查律师精神的伟大传承,闪耀着人道、平等和博爱的辉煌……”
接着金牧师的遗孀开始颁发“人道主义奖”,金光闪闪的,来到会场的罗莎妮、索托、吉姆.琼斯、莫斯康内市长还有教堂的威廉姆斯牧师,都得到一尊奖杯,同时这些人物各自的基金会组织都宣布给亚特兰大市的“金中心”捐赠不菲的金钱。
正午时分,罗莎妮.卡特看起来有些疲累,她坐在个长餐椅上,手里捧着本袖珍圣经,正用西班牙语低声阅读着,“您还好吧,卡特夫人?”索托很有礼貌地来到她面前询问说。
罗莎妮抬头微笑看着索托,说我没事,“只是我很思念吉米,他正在德州的城市里巡回演说,我希望我俩能彼此依偎,在佐治亚州每天午后我俩都坐在一起,大声阅读着圣经——对了卡德纳议员,您结婚了吗?”
“是的,我妻子刚刚怀孕。”索托说着,还用手在腹部做出个“有孕在身”的动作。
“我真是太替你高兴,孩子是上帝赐予我们最珍贵的礼物。”
接着索托将卡特夫人搀扶起来,罗莎妮重振了精神,她一直在不停地和有实力的听众握手,向他们介绍谁是吉米.卡特,以及吉米.卡特要做什么,“我丈夫要竞选美国总统,他当选要做的正是我今天演说的内容。”
“我会尽全力地支持您丈夫成功当选。”当罗莎妮和蒂莫西.斯托恩夫妇握手时,刚刚被提拔为旧金山正检察官的斯托恩给出非常积极的回应,并扶着自己妻子的肩膀,向罗莎妮介绍道,这是内人格蕾丝.斯托恩。
“格蕾丝——你看起来精神很紧张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压力一直在伴随着你?”罗莎妮摸着格蕾丝.斯托恩的手,关切地看着她惨白的脸和疲惫的眼神,问。
索托将手插在裤兜中,也打量起斯托恩夫妇来。
“我……”格蕾丝用欲哭无泪的眼神,盯住卡特夫人。
“内人只是前些日子过度劳累,她正在服用相关的药物,感谢您的关心。”斯托恩检察官赶紧把妻子挡在身后,对罗莎妮解释说。
“请别在意检察官,我现在一直从事妇女的精神健康工作,所以能感受到……不过我相信在你无微不至的照料下,格蕾丝会很快恢复健康的。”罗莎妮.卡特说完,用温柔的眼光鼓励了下格蕾丝。
“当然,谢谢你的关心,卡特太太。”
当斯托恩检察官轻轻扶走低着头的格蕾丝后,格蕾丝还时不时回头看着卡特夫人。
而索托则警惕地四下看了看:人群里,戴着大墨镜的吉姆.琼斯一双阴沉锐利的双眼,表面在和别人交谈,可似乎正关注着这里。
难道琼斯和斯托恩夫妇之间,存在着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三天后,爱荷华州有民主党总统预选会议,索托你应该是知道的,这场预选会议很是重要,要是吉米落败,那他就只能默无声息地自此退场,人们甚至都不会记住他的相貌和名字。”颁奖仪式临结束前,罗莎妮站在开往机场的出租车门前,向索托道别时,既有些激动也带着更多的不安,说出了这番话来。
四年前,爱荷华州就成为美国总统大选初选的最早一个战场。
因和美国其他州的选民在大选日前往投票站投票不同,爱荷华州则将两党党团会议和初选投票合二为一,它的结果往往会成为接下来竞选的风向标。
吉米.卡特渴望在爱荷华一炮打响。
民调里,卡特的知名度只有可怜的2%,意味五十个人里只有一个听过他的名字。
此刻,想起和欧文参议员之间关于“玫瑰园政治”通话的索托,轻声而肯定地告诉罗莎妮:
“叫卡特州长先生勇敢地去做,当有人问‘谁,卡特?’时,别忘记回答……”
“我名叫吉米.卡特,我正竞选美国总统。”接着索托和罗莎妮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来,相视而笑。
第5章 小天使芭菲
当罗莎妮.卡特乘飞机区爱荷华州时,加州州长约瑟夫.阿里托奥还在为自己要不要参选总统而犹豫不决。
而卸任后隐居在洛杉矶西北圣伊内斯山“德尔谢洛牧场”的罗纳德.里根,已宣布向同属共和党的杰拉尔德.福特总统发起提名挑战。
“我敬重您,我和我的联盟愿支持您参选,约瑟夫。”索托偶尔来到萨克拉门托议会大厦时,当阿里托奥州长专门把他喊到办公室咨询意见时,索托很郑重地回答说。
“你对明天的爱达荷州预选会议结果如何看待?好像华盛顿的那批国会议员对它都不太上心,这批人满足于在白宫和国会山里活动,操控着各州的选举态势。”阿里托奥州长的光头在百叶窗漏进来的日光下熠熠生辉。
“它的重要程度当然不如党团全国代表大会。”索托假惺惺地虚晃一枪,暗示着州长后发制人。
于是州长表示采纳索托的建议。
两天后旧金山的三大报纸不约而同地报道了吉米.卡特这个种花生的在预选会议上“大爆冷”的奇迹:
“我们都知道爱达荷人不去投票站,他们按照社区组成一个个小组,就像是邻居聚会那样,集合在距离家最近的餐馆、图书馆、学校和教堂里,按照各自党团规定的议程来做出选择……在该州民主党的总统预选会议里,来自佐治亚州的吉米.卡特出乎意料地在1490张(还有1070张票属于UNCOMMITTED即弃权的无效票)州代表有效选票里斩获了940张,相对比,第二名贝赫只获得了257张……所以我们不禁想问,吉米.卡特到底是谁!?”
华府的消息要滞后几天。
因最关注时政的《华盛顿邮报》正处于罢工之中。
最后格雷厄姆夫人惨遭失败。
夫人和同伴们虽使用新科技迅速搞定了排版,可印刷车间的钥匙却在邮报工会的手中,于是工会代表轮番打电话给报社经理,说想要把报纸印刷出来的话,就必须先让工人们进入车间把机器给维修好,几番激烈交涉后,资方屈从于工人们的要求,可工人们一打开车间门就冲进去,用携带的工具把印刷机全都破坏掉了!
等到格雷厄姆夫人进入车间,工人们早就逃得无影无踪,纸筒和线条全被撕毁,扔得满地都是,机器惨遭毁坏,“像一艘艘遇难的船只残骸”,被扯断的电线冒着火花,地面上全是积水。
“杜根,你这是赤裸裸的欺骗!”夫人心简直在滴血,对邮报工会领袖杜根在电话里吼道。
“没错夫人,我们耍了你。”杜根毫无愧疚,反倒得意地回答。
最后华盛顿邮报只能把原本被开除的工人帕迪拉给返聘,只是在他的档案里加了份申诉证明而已。
十二名原来被逮捕的“邮报斗士”也都被警局释放。
邮报还被迫涨了印刷工人百分之十二的薪资。
几乎被击垮的格雷厄姆夫人甚至一度有想要把报社迁离华盛顿,搬去加州的冲动。
可她却舍不得自小长大的这座美国政治中心城市,邮报就该办在这颗心脏所在的区域啊!
等华盛顿邮报迟迟刊登了爱达荷州民主党预选会议的消息时,其他各大媒体早就发了疯般地报道起吉米.卡特的名号。
原来越是陌生的名字,现在就越能够激起民众的好奇心。
“我想我最大的优势,就是以前从来没有涉足过华盛顿政坛。”卡特如是说。
美国上下早就对那群虚伪、腐朽的华盛顿的政治家们失望透顶。
从南方走出来的卡特给了他们革新的乐观期望。
国会里的山姆.欧文,还有加州州长阿里托奥,和其他很多资深民主党员一样,对卡特异常强劲的崛起感到迷惑和震恐。
“您好州长阁下,卡德纳议员已前去圣迭戈的欧申赛德市休假了。”光头州长焦躁不安地打电话给旧金山拉斯大厦时,索托的助理秘书如此告诉他。
下午五点钟,索托恰好和小康从海滨栈桥的游艇上走回酒店,“晚上准备去日落市场。”小康在浴室内稍微补了下妆。
而酒店侍应这时敲了门,告诉索托,州长给您来了电话,请您回话。
“吉米.卡特是谁!?”阿里托奥劈头就问。
“佐治亚州州长,以前是种花生的。”索托回答道,说自己也是在报纸上看到的。
“索托听着,我决心及时参阵。”
“州长阁下我认为您和华府那边先协调好比较好。”
“那可来不及了,现在卡特在爱达荷州预选会议里获得了非常迅猛的第一印象加成,这就是黑马的威力,接下来我害怕卡特的姓名会席卷其他几十个州。”
“好吧,让我们加州民主党人联起手来,我很快就投入这项工作。”
“我不会忘记你的恩情,索托。”
次日清晨,就在索托早起,在酒店房间收拾行李,准备尽快回北面去时,忽然听到了急促的警车汽笛声。
这时天还未完全亮开,圣迭戈县警的车闪着红灯,疾驰到海滨边的一排高脚木屋处——这是嬉皮士们在这里聚会时所留下的。
棕榈树林立的街道,康素爱萝和索托开着银色的奔驰敞篷私家车,刚在酒店出来,就被路边的警察告知,请绕道到那边离开,这儿已经被封锁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索托问,并透露自己是州议员。
警察的语气顿时更加客气,“你看过CBS的《家庭事务》这部剧吗?”
“我看过啊。”小康回答道。
这在前几年也算是大热剧。
“里面的小芭菲死了,昨晚的事,就在那个木屋里。”这警察带着哀伤,指了指海边。
“天主,这不可能!”小康脸色都变了。
“巴菲”是剧中戴维斯家小女儿的名字,这些年来观众习惯用它来代指扮演者——女童星安妮莎。
今年安妮莎刚年满18岁。
“死因是什么?”索托问。
“嗑药,验尸官说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严重的药物过量致死案……岩石、PCP天使尘、甲喹酮还有司克巴比妥都在芭菲尸体里被检测出来,对不起,我还是习惯喊她为芭菲,这个小天使啊……昨晚芭菲参加了场狂欢派对,派对里全是她的朋友,年龄从17到22岁不等……刚才她的父亲打来电话,希望我们把死因由禁药吸食过量改为服药意外,可现在为了这些面子还有什么用啊。”警察摇着头唏嘘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加州这年的禁药彻底失控了,如果前三年绝不可能这样的。”索托说。
“是啊,卡德纳议员,好像全世界的禁药都涌进来了。”警察问,“你们会努力改善这种情况吗?”
第6章 新式青少年管教中心
曾在热门喜剧《家庭事务》中扮演芭菲的童星安妮莎的遗体在定案后被火化,碧波无垠的欧申赛德海滨,悲痛的父母,还有“芭菲”生前的师友们乘坐一艘游艇,将她的骨灰撒入了太平洋之中。
警方和FBI随后对安妮莎的医生卡洛斯.莫索斯展开了调查。
调查的结果更加让人震撼。
据莫索斯医生的邻居反应,每天在莫索斯诊所办公室都会排起长龙,当地新闻团体告诉警方,“只要五美元和身份证件,他(莫索斯)就可以给你开各种处方药,毒性很大的那种”,当便衣警探进入办公室,以11项罪名将莫索斯医生铐走后,那里挤满了“病患”,绝大部分都是年轻男女,有的为了得到处方药,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这种景象通过CBS即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节目播放出去后,引起的舆论震荡可想而知。
安妮莎留给家庭六万多美元的现金,还有十万美金的银行支票,如果她没有因吸食禁药而意外身亡,只要再开几年工,她的身价还能上涨起码三到五倍。
于是安妮莎父母对莫索斯医生发起诉讼,要求赔偿四十万美金。
但莫索斯医生的年龄太大,开庭没一个礼拜也去世了。
这桩案件就在法院里开始了它的长跑。
不过加州各地的警察们却顶不住了,大洛杉矶和湾区去年的罢工,让警察们普遍得到了涨薪,此刻安妮莎的死,却暴露出警察的尸位素餐,连小有名气的电视剧童星尚且如此,那普通市民所遭禁药的荼毒更是可想而知。
更别说,因禁药市场的失序,所导致的黑帮暴力冲突的混乱升格。
洛杉矶帕特中心大楼里,麦克林托克局长也在暗自惶恐,他耷拉着眉毛,翻着眼前的几张报表,上面的曲线标识着他从去年到今年业绩的糟糕,洛杉矶犯罪率飙升、禁药过量死亡率飙升、黑帮枪战率飙升,城区穷人们开始崩溃,而富人们就更是指着警局的鼻子骂,私人保安业务直线上升:洛杉矶不再是个安全的城市,怎么办?
“卡德纳议员来了。”
麦克林托克抬起眼。
“啊,这种熟悉的感觉!”索托大剌剌地坐在转椅上,看着总局长办公室内的壁画还有摆设,好像回到家那般。
“我要立刻开始对街区禁药的扫荡行动,现在可以告诉你,代号‘铁锤’。”总局长叉着手絮絮叨叨。
“是因为现在形形色色的街区帮会不再给你们好处费了吗?”索托一针见血——要知道先前蒙多帝国统治时,洛杉矶警察因对禁药买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年能得到相当于60%预算的灰色贡金。
“这只是一个原因。”总局长对索托也不见外,“主要还是恶性案件太多,对警局声誉伤害极大。类似安妮莎的案件是层出不穷,烦透了,披头士乐队经纪人马克.埃文斯前两个月被杀,他也是吸食过量药物产生幻觉,用气枪威胁朋友后,被赶到的警察四枪击毙;湾区那边差不多,奥克兰‘权力之塔’乐队主唱在次拙劣的禁药交易时开枪失手打死三人,也进了监狱,就在你的鹈鹕湾……更别说每月动辄几十人伤亡的飙车枪战了。卡德纳议员,坦白说让墨西哥人、哥伦比亚人涌进来太糟糕了,所有的秩序都毁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