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287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索托站在寓所前。

  放学归来的康素爱萝拿着花束,恰好两人碰面。

  “怎么不开门?我给你做晚饭。”小康说。

  索托看了看腕表,说路氏集团有个叫TRAIN的秘密会,邀请我过去,这是他们的邀请函。

  “不会现在就要走吧?”小康问。

  “那倒不必。”

  进门后,小康哼着歌,把花束放在公寓窗台的瓷瓶里,随即就替索托做饭。

  “小康……”索托咳嗽两下,准备要与她说话。

  “以后别再来送花了。”康素爱萝的手搁在中岛台上,“我没那么小气,喝完酒后就忘记了,在头脑里咻一样飞走掉,去和阿波罗号登上月球。”

  “可你明明喝完酒后仍然……”

  “你这个性格太讨厌了索托,到此为止!”小康佯怒,抓起勺子对准他,可还是没能憋住笑。

  就在这时,电话机响了。

  小康抢过来,“喂,您好,这里是卡德纳太太——”但她很快就凝住了眼瞳,“你别着急,我让索托来接电话。”

  是娜斯佳的。

  次日在索莱达监狱南区大楼里,娜斯佳坐在个单人间的床上,索托站在她的前面:“你在这里呆上一个月,会非常安全,不管是克格勃还是FBI都不可能奈何到你,我答应把你的事给解决好。”

  “索托你根本不知道事情有多么严重。”娜斯佳摇着头。

  “那是对你而言,不是对我!”索托伸出手指,表示你相信我,言毕便站到牢房外,一阵电闸的响动,栅栏自动合上。

  娜斯佳做出个“好同志”的手势,并说我留下的东西就在IDS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会对你有帮助的。

  索托也回了个“好同志”的手势才离开。

  他已经错过了很多很多,可这一次他绝不会辜负。

  “我办完这件事后,很可能会出趟长差。”科曼奇小飞机座舱里,索托对康素爱萝说。

  “去哪呢?”

  “也许是土耳其,也许是苏联。”

第41章 别小瞧莫斯科

  康素爱萝吃惊到简直没法遮掩表情的地步。

  索托便拿出张报纸递给她看。

  是奥克兰市黑豹党的报纸,小康看到头版标题就是:

  “党魁休伊.牛顿将赶赴斯坦福大学,与赴美的苏联异议者索尔仁尼琴展开讨论,相信双方会在友好氛围里进行交流的。”

  小康运用之前所学习到的知识,努力分析道,休伊.牛顿背弃了苏联,索尔仁尼琴也是一样,这是他俩“友好氛围”的基石,不过两人的理论到底在多大程度上能一致,很难想象。

  “不会的。”索托回答道,索尔仁尼琴对苏联体制不满是不假,可不代表他就认可美国的理念,其实自由世界也误会了索尔仁尼琴,这种文人往往就是为反对而反对,他和黑豹党也注定没法站在一条战壕里,“就把它当作是两人的广而告之吧,其实马上要和索尔仁尼琴论战的还有以前的女黑豹安灼拉.戴维斯博士呢,简直一团糟,没人真的关心康米主义到底怎么去做,只想各展歌喉罢了!让我说的话,苏联根本不用管索尔仁尼琴的,让他来美国好了,不出半年他就会狂骂美国的,我甚至可以给他提供素材,写出本《索莱达监狱》,绝对比古拉格群岛要刺激,所以克格勃逼迫娜斯佳冒险下手,说白了可能就是内讧遮丑,杀人灭口罢了。”

  “是因为娜斯佳还有服从性吧!”小康说。

  索托脸上浮现出无奈又讥讽的表情,表示对小康判断的认可。

  然后他的脸颊被小康吻了下。

  “我给你你所要求的时间,那你能给我个蜜月吗?”泛起梨涡的小康问。

  “回来后,我答应你。”

  小飞机没有去罗斯维尔市,而是越过旧金山的湾区,来到奥克兰市的莫诺塞尔公司总部。

  现在的莫诺塞尔已全非昔日蜗居码头老街,只有两层小楼时的寒酸模样,它换了地址,一幢独立的新式楼房,和码头林立的塔吊就隔着条街。

  索托改变了行程,他直接请所谓的TRAIN协会到奥克兰来碰面。

  电话里,查尔斯显然未料及如此,有些尴尬地表达说,本来还准备请您和您妻子下榻路德维希牧场庄园,聚会数日的。

  “查尔斯我真的是有要紧的事,等不及了,抱歉。”

  “没关系的,没关系。”

  结果当查尔斯和卡米娅兄妹来到莫诺塞尔公司时,他身后仅跟着一名TRAIN成员,也是加州议会议员,名曰皮斯。

  皮斯看起来很富有书卷气,前额半秃,额头发亮,卡着副很大的眼镜,穿着的衬衫很朴实。

  因时间紧促,索托也就是和皮斯握了握手,说我俩在萨克拉门托议会大厦里是见过面的。

  接着皮斯就称,自己其实是“芝加哥男孩”,信奉的是放任经济的自由化主义,智利现在的皮诺切特将军正在重用他们,但是还是有障碍——阿连德的残党有逃往美国华府的,正和些左翼社会活动家联手,企图在国会上攻讦芝加哥学派,反对美国对智利继续拨款援助。

  “将军知道您,他崇敬您的力量,并且希望您协助他。”公司的会议室里,皮斯议员在厚厚的近视眼镜片后的双眼,瞪着索托。

  “我是奥古斯特.皮诺切特将军的友人,知道将军正在和其他拉美国家重启秃鹫行动,我当然会帮助他,但是我也希望得到我的那份回报。”

  “您想要的回报是什么,卡德纳议员?”

  “CIA一直操控着秃鹫行动,而我希望将军能让我指名的人,反渗入到CIA里去,他们都是些在推翻阿连德政变中被曝光解雇的前CIA雇员,个顶个是情报好手。”

  “这点是没问题的。”皮斯思索片刻,做出肯定的答复。

  但说实话,他打心底不信索托能将CIA如何。

  可先拿出空头支票,引得对面加入己方,总还是没错的。

  “你在TRAIN里为路德维希家族效力的目标是什么?”简短的会谈快要结束时,索托特意问了下皮斯议员。

  “推动州府乃至联邦对能源经济的管控放松,最好是放弃管控。”皮斯毫不遮掩地将自己,不,实则是芝加哥学派也是查尔斯.路德维希的野心给说出来。

  索托点点头,笑着说我会支持你的。

  这段时间体认到索托集团能力超卓的皮斯议员,不由得喜出望外。

  旁边的餐厅,莫诺塞尔公司的拉索兄妹,正看着索托带来摆在餐桌上的鱼子酱罐头,查尔斯、卡米娅还有康素爱萝围在旁边。

  待到索托推门进来后,精于国际贸易(黑白两道)的拉索兄妹很肯定地对索托说:

  “这鱼子酱不是伊朗的,伊朗喜欢假冒俄罗斯产的鱼子酱,足以以假乱真,可却骗不了我——这罐头是最正宗的远东地区的产品,在这几年也是苏联海军特别紧俏的拳头产品。”

  “你意思是苏联太平洋舰队走私这些鱼子酱?”

  拉索兄妹点头,“也很可能有克格勃部门的参与,至于有没有牵扯到苏共党团内部的斗争,或者单纯就是军警强力部门私下串联‘搞外快’,我们就不清楚了。”

  这时候,索托不禁想起,那个和妻子骑汽艇穿过白令海峡叛逃的苏联驱逐舰舰长的事来。

  “喂,索托,我们在苏联也认得人的,并且还是从我父亲那个年代侥幸挺过清洗活下来的,只是我不清楚你这样做是为什么。”查尔斯说。

  “我无意和苏联任何人作对,我只是想救朋友。”

  “那行,我会给你这位的联系方式,他在莫斯科商界还是能说上话的。”查尔斯答应说。

  卡米娅则看着索托,似乎明白他口里的“朋友”是谁,不过这次忍住没有说话。

  “卡米娅你会开飞机的是吧!”紧接着索托就这样问她。

  “是,那又怎样。”

  “麻烦帮我把小康送回萨克拉门托,其他的情报我打听好后,就立刻从奥克兰机场订票,先去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再取道飞去莫斯科。”

  “你什么都不清楚就要去苏联?你以为和我的父亲当年那样手眼通天呢!”卡米娅满面的怀疑。

  可很快,她就站在莫诺塞尔公司的大门台阶边,目睹索托捧着踮起脚尖的小康的脸庞,深深地吻别。

  “喂,你要去的是冰天雪地、冷酷如铁的苏联莫斯科!莫斯科是拒绝这套儿女情长的!你去那里,每晚都要数一数脚趾头看看有没有被冻掉——虽然现在已是五月天气。”卡米娅非常生气,觉得索托是瞧不起莫斯科。

第42章 杜勒斯先生

  “大体上索托还算是个好人。”回去的飞机上,卡米娅当着小康的面对索托.卡德纳议员做出了很高的评价。

  毕竟她现在的服装公司,靠着给苏东阵营制造贴牌牛仔裤一下子扭亏为盈,哥哥查尔斯也满意地评价她说:“卡米娅,你现在不再面对着黑沉沉的深渊了,总算是能抬头看到阳光啦。”

  而人工、销路什么的,全靠索托帮忙。

  路德维希家族就是这样的,只要能赚到钱,他们是不问意识形态的,因上代族长也是四兄妹的父亲弗雷德里克说过:“我们不搞依附别人意识形态来钱的勾当,我们是有钱后再去改造别人的意识形态。”

  当年老弗雷德里克先是在美国发现了崭新的汽油提炼技术,遭到当时大石油公司的打压排斥,这给弗雷德里克的念头影响很大,他不止一次对子女们说:“我为了这场官司战斗了十五年,可是那些大企业却和美国法院勾结,让醉鬼来审这案子……你们记住,正义能被收买,而规则是专门给傻瓜制定的!”所以路氏公司才会拿着这技术出走国外,不管是德国还是苏联,只要给钱就一切OK。

  路氏公司现在强烈的反政府倾向,对政府持天然的质疑态度,无疑是老弗雷德里克的遗泽。

  “规则是专门给傻瓜制定的,唉,我想娜斯佳.杜欣斯基小姐某种程度上就是个傻瓜。”望着机翼划过的红色黄色的火烧云,小康喟叹道,不晓得是对娜斯佳的同情还是嘲讽。

  “和索托的新婚感觉怎样?”卡米娅难得好奇地问了下。

  她实在是忍不住,想要知道订婚战士的婚后到底是幸福还是不幸的,不然他拼了命向婚姻奔跑到底是为何?

  “我想,我和索托还没发展到爱的阶段,我崇拜他,我服从他,他应该是幸福的吧。”小康有些懵懵懂懂地回答。

  “哈!如果我是个女人,我会觉得你的念头是坨狗屎,可我是路德维希家的女人,这就不同了——我认为你做得对,女人就该服从男人,当年我父亲就会说,美国的女人都是一团糟,和美国工人差不多混蛋,瞧瞧德国、日本还有意大利的工人,他们既服从又有效率。”

  “你父亲应该来墨西哥。”小康对卡米娅说。

  “他是想去并购墨西哥石油企业的,可惜没来得及就去世了。”

  土耳其,博斯普鲁斯海峡边坐落的伊斯坦布尔。

  索托摘下墨镜,提着小行李箱,走出机场大厅。

  “欢迎您的到来,杜勒斯先生。”

  索托的身份证件上的名字是“杜勒斯”,这是他出国所使用的化名,是莫诺塞尔国家贸易公司的注册会计师,无懈可击。

  出发前,他就和西德汉堡的海间公司取得联系,一位常驻伊斯坦布尔市的海间公司核算师,名叫波多尔斯基,已招好了出租车等待他。

  海间公司,其实就是个挂着西欧壳的苏联贸易公司,波多尔斯基当然晓得他是在为莫斯科工作。

  所以索托进了车后,毫不避讳地对波多尔斯基说:“我要去立陶宛的维尔纽斯谈买卖,需要借道苏联使馆。”

  这两年,苏联在世界格局里转为攻势,为争取战略位置非常重要的土耳其,也援助了土国许多的专家和企业,所以欧美阵营内想和苏联打交道的企业家或间谍,往往都会走土耳其转道。

  “你好,我是苏联立陶宛共和国的中央第二书记哈拉佐夫的客人,前来调查立陶宛的工业投资情况,你可以打电话确认。”使馆里,索托不慌不忙地对工作人员说,并出示了身份证明。

  毕竟世界头号强国的大使馆嘛,什么人都可能遇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