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那就对簿公堂吧,按照法律规定,用水权是优先上游用户的。”
“你这是在赤裸裸威胁所有下游用水的权益,我会用这个理由来推翻阻挡你的法案,这样的话,旧金山、洛杉矶和圣迭戈城市带的居民也必然会兔死狐悲。”
索托想了想说那好吧,我们各退一步:
可以对我的法案提出修正,先允许北部县有设立水账户的权力和额度,但要保证中央河谷地的灌溉水量不能因此减少,免税灌溉面积可以在通过SB10方案时再商量。
“这次如果你再反复无常,那我便直接闹到国会里去。”临别前,佩罗西警告道。
“别这样,其实你也不希望这个州级方案闹到国会里去吧,佩罗西女士。”
“不想,因为妥协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短短三天后,索托和加里森还有其他几位议员呆在办公室,哈哈大笑,看着电视机里,西贡嘉隆街22号大楼楼顶上,美国在南越的政府雇员和家人们争相攀爬直升机以求带他们走的大场面。
这是被荷兰裔记者休伯特.范.埃斯拍摄的,而这架直升机停落的顶楼建筑,被电视新闻报导为美国大使馆,属于是以讹传讹,这儿是中情局西贡情报站副站长的办公室。
镜头一转,航空母舰上,水兵正把南越军队的休伊直升机——每架千万美元的——往海里推,以求给从西贡飞来的装满逃难者的直升机腾出降落空间。
一架西贡机场的民航飞机舱门处,一位美国人狠狠给了位要挤上来的南越官员一拳,可转眼间这美国人又抱了位小女孩上来……
西贡的美国军事援助中心大院里,南越军队司令官和参谋人员面色颓丧地来到这,说军事已完全失败,北越的火箭弹和轰炸机很快就会血洗这里。
美国大使格雷厄姆.马丁和随员们正脸色铁青地站在大使馆的后院,上头盘旋着来接他们的直升机,大使夫人尚显镇定地呆在客厅,那儿的收音机正反复播放着美国电台的《白色圣诞节》,这是要求在越美国人尽快撤退的信号。
在马丁大使的要求下,驻馆的海军陆战队士兵把两百万美钞现金用麻袋提着,浇上汽油,露天焚毁,以免落入北越政府手中。
直升机的旋翼带来的劲风,将燃烧着的焦黑钞票一股脑挂起,飘洒在大使馆周围的街区,门外堵满了尖叫哭泣的南越人,带着火的钱在空中飞,下面的手高举着,拍打着铁门……
“宛若最盛大的出殡。”索托对着电视,评价说。
第31章 常风行动
马丁大使在临走时还在呼叫美国国务院,要将越南中央银行价值六千万美金的黄金储备运走,可基辛格却以“这批黄金需要投保”为理由,表示尚需时日。
对着批黄金,美国国内包括索托等人,想必都是嘘声一片。
可国务卿基辛格也有他的道理,南越的新山一机场已被北越的炮弹碎片炸得跑道尽毁,在名新闻记者的摄影机前,一架叛逃的南越战机在起飞时,将携带的弹药疯狂倾泻在机场中……
大使馆的海军陆战队武官当即判定,称作固定翼飞机离开西贡已无可能,必须改为不需跑道的直升机。
这等于是剥夺了马丁大使最后的体面,等到大使的直升机起飞后,北越的火箭弹呼啸着砸入西贡市,到处都是爆炸狼藉,烟火熊熊:
电视里,当马丁大使离开的决定性时刻,海军陆战队基恩少校带领部下,在大使馆办公大厅前围成个半圆形防线,但他们的“敌人”不是武元甲的士兵也不是越共,而是在绝望和愤怒里砸碎大使馆铁门涌入进来的南越人,他们跟随着一辆鸣着汽笛的水罐车冲向白色的使馆大楼——在一声令下后,海军陆战队士兵们迅速登上电梯来到六楼,在这层将电梯锁死,又将楼梯间的铁栅门给拉上。
不及撤走的成百上千西贡居民,冲进大楼,堵在楼梯,可却被铁栅门给挡住,他们撕扯摇撼着,可却丝毫无法突破这道悲哀的屏障,美国海军陆战队士兵还对这群人使用了胡椒水喷雾。
当马丁大使乘坐的CH-46海上骑士直升机在西贡上空起飞后,驾驶员向停泊在南中国海海面上的蓝岭号指挥舰发出呼叫信号:
“老虎已出笼。”
接着,其他的海上骑士直升机运走了基恩少校和士兵们,降落的目的地是冲绳号航空母舰。
中午十一点半,北越的坦克冲到了西贡总统府大门,北越的旗帜冉冉升起,西贡陷落,南越政权垮台。
而在白宫里,福特总统呼吁不能放弃将任何一位盟友安全撤离的希望,这便是著名的“常风行动”。
看起来这段时间的遭遇让福特总统备显憔悴,他不得不宣布:“这是美国历史上一段最感伤和悲惨的时间,它标志着尼克松总统在印度支那战场上实现‘荣誉和平’的努力化为泡影,可我依旧为这次复杂艰巨的疏散行动中飞行员、盟友还有士兵们的勇敢而感到自豪,按照《印度支那移民和难民援助法案》,美国将慷慨无私地接纳来自印度支那的难民。”
这桩法案将在五月份即刻生效。
福特总统承诺向国务院拨款三亿零五百万美金,向教育、福利和卫生部门拨款一亿美金,用于13到20万越南难民的疏散和安置工作。
整场越战,美国在整个印度支那制造了多达六百万的难民数目,可最终也只是接纳了其中的三十分之一。
这批难民最重要的中继点,是关岛。
时任关岛总督的里卡多.博尔达洛同意给所有来岛的越南难民提供庇护所,一旦站稳脚跟,再经过短时间的甄别后,他们将被送去美国几个地点,其中就有加利福尼亚。
虽然刚在西贡贡献了数不清的名场面,可美军还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们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先进的军队——他们的海军工程营驾驶着卡特彼勒推土机,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环绕着关岛的安德森基地,清除了四百五十英亩的丛林,并利用废弃营房将其改造为住所,并且还安装了齐全的水电、淋浴系统,及能做出热餐的厨房和餐厅,外加数千个足以抵御飓风的坚固帐篷,甚至还摆好了婴儿床。
“加州的彭德尔顿基地被设为难民来美的目的地?居然还要接纳五万人的份额?”萨克拉门托的议会大厦里,阿里托奥州长对着记者的询问,抓了抓锃亮的光头,满面震惊,“我他妈的怎么还不知道这事,是谁规定的!”
“杰拉尔德.福特总统。”记者说。
“加利福尼亚州有一百万失业的贫民等待着救济,可我还得考虑五万名从关岛来的越南难民,这是什么道理!”
“国会里密歇根州众议员康耶斯先生说,我们到底该把联邦美元花在越南难民身上,还是底特律的穷人身上,请问州长您对此是怎么看待的呢?”
“密州还有选择题能做,可加州却压根没有联邦美元!”冲着镜头,阿里托奥州长愤怒地指了指。
圣维比阿纳大教堂墓园里,戴着墨镜的索托来到这里,在萨拉查律师和梅丽莎.弗拉门戈的墓碑前,各献上束哀悼的鲜花。
叔公在办公室等着他,并告诉他:全美天主教最高主教会议已经决定,全面接纳来自关岛的难民,尤其是天主教信徒,其占总数的百分之四十,并且都受到过教育。
“因为你先前帮助安娜打了堕胎官司,使得卡德纳家族在天主教基金会的档案里评价降到了C+,我是B,而你直接是D。”
“现在做安置难民的善事,可以回升评价的吗?”
“起码能到B+吧。”叔公说。
全美各地的天主教主教们这几天在纷纷出头发表演说,活跃程度仅次于联邦最高法院宣布堕胎合法后,他们几乎全都支持福特总统接受难民的举措,号召信徒捐钱捐物不说,还叫加州的两大天主教管区,即旧金山和洛杉矶,负责捐出地皮来,等到难民在彭德尔顿海军陆战队基地稳定下来后,陆续在这些地皮上盖好房屋,让越南兄弟们入住,逐步融入到美国天主教大家庭里来。
“奥兰治县已经有芳泉谷了。”
“芳泉谷现在的规模已经不够了,得扩建。”
“奥兰治的威斯敏斯特市正在急剧衰落当中。”
“那就可以在那里接纳难民们,我们天主教会全力做好协助工作的,也包括你在内。”
索托离开叔公的办公室,走出走廊来到墓园草坪时,看到了蒙多站在那等他。
蒙多的旁边,正是比阿特丽斯,现在应该叫比阿特丽斯.弗拉门戈。
“我们来给梅丽莎献束花。”蒙多说。
“谢谢你对姐姐的照顾,我知道她在圣昆廷的条件很好。”看索托没理他,蒙多赶紧说道。
“得了,你不也立刻娶了康素爱萝?我现在需要你,需要你的援手,索托!”蒙多的第三句话让索托停下脚步。
等到索托回头,表示自己在听时,蒙多说自己和墨西哥的禁药卡特尔谈判很不顺利,对方不但勒令他放弃蒂华纳,还要让出大洛杉矶的市场。
第32章 便桶
在说这话时,比阿特丽斯是回避在草坪的那头的。
“她知道你的行当吗?”在索托的眼里,蒙多变得消瘦了,脸色也没之前那样白皙,他作恶的回旋镖打中了自己。
“索托,她是蒂华纳市长千金不假,可这不代表她傻,梅丽莎的家族先前是做什么的,比阿特丽斯不可能不知道,不过最起码我在外的身份还是弗拉门戈公司的总裁执行官,公司从事的行当是房产、制药……”
“说说你在墨西哥具体得知了哪些变化?”
蒙多便将自己之前前往墨西哥亲自所见,再结合古铁雷斯上校的情报,统统告诉了索托:
就在西贡陷落几乎同时,一位哥伦比亚的禁药头目法比奥.雷斯特雷波遇刺身亡,在死前雷斯特雷波每年都回向美国佛罗里达州贩运八十到一百二十磅重量的新型岩石禁药——现在美国禁药署的拦截对象完全没跟上时代变化,还局限在老式的柏菲丁上,故而岩石在美国大行其道——据哥伦比亚警方提供的说法,雷斯特雷波是死在了名叫巴勃罗.埃斯科瓦尔的“新星”手里,巴勃罗从读书时就是个危险的暴力分子,他先是帮黑帮搞绑架勒索、收债的勾当,现在正式进军禁药行业,最终的理想是当上哥伦比亚的总统,他开始在家乡麦德林崛起,吞并了雷斯特雷波的市场和货物,不过贸易路线依旧和雷斯特雷波一样,面向佛罗里达,以巴哈马群岛为中转站,貌似对加州兴趣不大。
麦德林位于哥伦比亚的西北部,而在其西南部的卡利市,也形成个贩运岩石禁药的集团,但这个集团不像是传统黑帮,而更像是个商业公司,全名叫“卡利绅士联盟”,董事会是几个家族联合组成的,他们早年喜欢在欧洲绑架富商加以勒索,所以和西班牙、意大利的黑手党很熟悉,原本他们准备在卡利市的内陆山谷种植麻叶,但最终因嫌麻叶利润太薄,并且需要过多的水源而放弃,转而经营“岩石”的买卖,卡利集团的发展非常迅猛,因这座城市本就是面向太平洋的海港,它雇佣了几名日本的化学家,搞起了岩石精炼工厂,并将货物藏匿在货轮里穿过巴拿马运河,沿着中美洲的东侧海岸,运到墨西哥东北角和德克萨斯州相连处,在那里同样有个禁药集团——“海湾卡特尔”负责接应和中转贩卖。
海湾卡特尔,位于墨西哥东北的最大城市马塔莫罗斯,早先这个犯罪家族和梅丽莎的帕扬家类似,最早是在禁酒令时代把酒精走私给美国人来赚钱,六七十年代又建起麻叶种植园,将麻叶销往德克萨斯、路易斯安那和佛罗里达等州,现在同样做起了红红火火的岩石禁药买卖,海湾卡特尔的家族领袖名叫胡安.加西亚.阿布雷戈,虽然自己不生产禁药,但他却和哥伦比亚的卡利集团签署了协议——卡利集团将禁药以原本价格的一半卖给阿布雷戈,但阿布雷戈要负责禁药在美墨边境的所有销售环节,于是海湾卡特尔便沿着美墨边境的不毛地带疯狂购地,盖起仓库,储备数以百吨计的禁药,接着在美国边境州县铺设分销网络,从圣安东尼奥一直到纽约,都有他们的人在分销。
“其实原本米海帮的货,也是从海湾卡特尔那里买的,只不过现在阿布雷戈为了布设销售网还有贿赂墨西哥的官员和警察,急于盈利回本,已不愿意再让各城市广场来拿货,他准备把每条线路都处在自己的控制下,为此他联合了墨西哥其他的卡特尔来签署渠道协定。而我,我被排除在外,因为我是墨裔美国人,他们认为我根本没有组建卡特尔的资格,撑死让我当名洛杉矶的分销商,从此后大部分的利润都归阿布雷戈,定价权也在对方的手中,索托,我怎么可能甘心!”
“你制药厂可是做的好好的,也许趁这个机会洗手上岸,不失为个最优的选择。”索托冷冷地劝道。
可蒙多却笑起来,不以为然,他认真地回答索托:“你真的以为,美国政府只需要银质的餐叉,就不需要便桶了吗?不,排污的便桶再恶心再臭,人们生活也离不开它,我的禁药还有我的帮派都是一样,没有我,哪来那么多的囚徒和瘾君子给你交钱?另外听说你要在洛杉矶和旧金山开设最新最大的保释公司,不还是要靠囚犯的产生来盈利!你现在是衣冠楚楚见得了阳光的州议员了,可别忘记,我才是那个在见不得光的便桶里支持你的人。”
索托看了蒙多眼,沉声说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如果是需要枪手夺回蒂华纳,我可以从监狱里替你选。”
“别着急,索托你知道吗?海湾卡特尔现在每年能在禁药生意里赚得十五亿到二十亿的利润,我要做,就要做到像阿布雷戈这样级别的,我的眼光原本局限在夺回蒂华纳,简直是格局太小,蒂华纳和加州的交界处完全是个单行道,而阿布雷戈则控制着横跨几个州的边境线,在这方面我完全不占优势,梅丽莎去世前我居然满足于每年区区几百万美元的所得,现在想起来,是梅丽莎给我营造了个不想走出去的舒适区,现在我得走出去,得走出去索托,我得自己掌握禁药的生产才行!而你,你应该要支持我,现在的共识是,你的私营监狱想要继续蓬勃发展,就非得叫美国的禁药战争扩大化不可,如何扩大化?那就要负责为这场战争制造更多更强的敌人来。”
“那你得寻找到一个能被你绝对控制的禁药生产地才行。”
“我在找,我正在努力地找,只不过有时候需要机遇罢了,在我实现这个目标前,将会暂时放弃洛杉矶的弗拉门戈帝国。”
“放弃?”说实在的,索托都感到意外。
“对,我会搬去蒂华纳和比阿特丽斯生活在一起,并继续运营和礼来公司合资的美沙酮制药厂,海湾卡特尔的禁药想要进来,那就随便他来吧,等到关键时刻到来后,我会把它的竞销网络给彻底掀翻掉,让阿布雷戈欲哭无泪,然后真正由我自己生产出来的禁药,将迅速占领整个洛杉矶乃至加州的市场。”蒙多随即请求,“只不过光是美沙酮还不能支撑起我的目标,大主教找你的原因我也知道,请你让我参与到越南难民安置计划里来,美国联邦的拨款和天主教慈善基金里的钱,不要白不要。”
第33章 保留地
索托回到萨克拉门托市的公寓里,用钥匙打开了门,康素爱萝正戴着拜亚动力耳机,坐在靠着CD架墙的长书桌那里读书呢。
“我还以为你明天才能回来,所以没有做晚餐,替你叫份塔可贝尔吧。”康素爱萝把耳机拉下,搭在细细的脖子上,便准备去打电话。
“我刚才在那边的唐人街买过快餐带回来了。”索托举起了手里的纸袋,“咦,你这读的是什么书,不是专业书也不是杂志。”
索托靠近看了下,居然是几本大部头的著作,便问小康,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在州立大学萨克拉门托分校里是修护理系,将来要做医院护士的。
“我有两重身份要考虑,一个是未来当被人尊重的护士,还有一个是议员妻子和努埃斯特拉家族实际的大宗师,所以得阅读些社会学方面的东西。”
看着小康满脸认真的表情,索托摇着头笑起来,接着两人就面对面坐在餐桌,索托分了些快餐给小康,并摆好了餐具,“其实我在叔公那里遇到了蒙多。”
“他是来向你求助的吧?”小康表情虽平淡,可猜得很准。
索托便将蒙多的计划对妻子说了遍。
“你是在问我的意见吗?”
“当然,按照你说的,我俩是盟友是夫妻,是合伙人。”
“既然你能对我说,那你这样做肯定有你的道理。”小康叉起卷通心粉送入到嘴里,“蒙多对你还有价值,他说的没错,你暂且还需要个便桶。”
“吃饭时别提这个便桶这个字眼。”
“明明是你先提的。”
“那时不是还没有正式就餐嘛。”
“对了,努埃斯特拉家族在蒙特雷县有块面积不小的连片土地,也可以并入到难民安置用地来,反正是天主教慈善基金来掏这钱盖房屋。”
“芳泉谷、威斯敏斯特都是奥兰治县的,土地价钱较贵,可以接纳首批带着资产出逃的难民,他们所受的教育也很不错;而蒙特雷县还有其他内陆县,则可以安置后继来的贫穷的难民。”索托已经开始规划起来。
“你身为州议员,要借此好好地表现下,既然有议员反对接纳难民,你就要唱反调,按照你以前的说法,这些难民在美国扎根下来后,最起码有一代人是会投你的票的。”
“你说的很对小康,越南难民来到美国后,虽然很快能形成社区,可很长时间没法形成能抱团的政治组织,我会让拉埃姆进入,和他们里的头面人物结盟,控制住越南人在加州的社区——我会择机去彭德尔顿海军陆战队基地一趟,到时你陪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