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266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莫妮卡的父亲好像刚从梦里醒来般,他深深地望着女儿眼,便也从车中迈步而出,挺直了腰板,对莫妮卡说,这段路,爸爸会保护你的。

  音乐声变得愉悦和舒缓,梅丽莎则提着粉色的裙角,沿着红毯的侧边,自偏的拱门跑到了教堂内厅,放缓脚步,从纷纷回头的宾客座位和边墙间的过道绕了进来,她挨在蒙多的旁边,用种兴奋的语调对所有人说,“莫妮卡走进来了。”

  门轴转动的巨大吱呀声中,祭坛边的索托,整个脸部迎接到了白融融的光,在教堂打开的大门间,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两条瘦瘦长长的黑色身影,披着婚纱的莫妮卡从那团白光中走出后,她的身形和容貌越来越清晰明亮,浑身上下闪耀着比婚纱更为美的光彩,她的眼眸盯住了自己,仿佛只有自己。

  挽着女儿胳膊的乔治.斯蒂文森,却只觉在红毯上走的每一步都是那样的艰辛。

  “夏延!”切诺比奥大主教喊了声。

  意思是夏延该迎过去,将莫妮卡给从她父亲手中搀扶过来,接到你教子的眼前。

  可夏延.卡德纳这时却不在祭坛旁,他将妻子安顿在教堂左侧的第一排长椅上,“乌尔苏娜,轮到我了。”

  “夏延……”乌尔苏娜的心中突然有一阵绞痛,猛地牵住丈夫的衣袖。

  夏延看了妻子眼。

  一切仿佛回到那个午后,披着蓬乱长发的乌尔苏娜抱着蒙多,身上的衣裙满是肮脏、烟灰还有血迹,站在自己的面前,她的身后是无边无际的玉米地和甘蔗田,一条灰黄色的路,望着沉沉的天际延伸,望不到尽头……

  可夏延还是挣脱了妻子,他咳嗽下,系上西服的扣子,转过身来,面向着挽着女儿走过来的乔治.斯蒂文森。

  教父的长头发已剃短,这使得他的眼神更加凶恶。

  教堂前的菩提树下,正在帮忙布置野餐桌招待邻里的伴娘团之一——康素爱萝看到个她不愿意看到的人。

  是阿莱维斯,他的头发故意剃成了契丹式样,戴着副巨大的墨镜,穿着爆裂党式的无袖夹克,这种改头换面,就连康素爱萝都差点没认出来。

  “你做什么?”康素爱萝声音都吓得变了。

  “你出卖了我,我被卡德纳家追杀,你是个婊子。”阿莱维斯回答说,墨镜后看不出他在看着什么。

第70章 祭坛枪声

  “你快些走,离开这!”康素爱萝叫起来。

  “婊子,呆在这里别动,否则我先打死你。”阿莱维斯冷冷地继续骂了这声,接着不问康素爱萝,踏着草地径自朝教堂走去。

  康素爱萝的喊声惊动了侧边拱廊处吸烟巡逻的鲁道夫与达里奥。

  “什么鬼动静?”鲁道夫皱着眉。

  意大利佬达里奥看到快速走动,明显有些异样的阿莱维斯,就伸出手,向着他走过去,口里还喊道“停下,这位先生,我叫你停下。”

  “达里奥!”鲁道夫下士看了两秒钟,依稀看出了阿莱维斯的身形特征,可不就是那晚和他交火并逃走的杀手嘛,是努埃斯特拉家族的残党,那个曾伴在康素爱萝身旁的家伙。

  外松内紧的鲁道夫提醒达里奥注意,而自己则从衣服下迅速亮出挺乌兹冲锋枪。

  康素爱萝尖叫起来!

  教堂内依旧回响着盛大的音乐,还有宾客的欢呼和拍掌。

  彩色的玻璃窗和十字架下,索托微笑着背着手,他呆在原地,就等着教父将他的新娘搀来,郑重地交在他的手中。

  可夏延.卡德纳却没有停留在红毯的尽头,他抬起脚,稍微驼着背,眼睛往上翻着,死死盯住乔治.斯蒂文森,踏着音乐的节拍,正对着这对父女走来。

  这下,就连莫妮卡也有些纳罕,她不解地停下脚步,看着父亲。

  父亲的侧脸,满是汗珠落下。

  “怎么了?”莫妮卡脱口而出。

  瞬间,父亲挡在了她的面前,伸出左手,对夏延喊到:“停下来,我说你停在我的七英尺距离外,停下!”

  可音乐声和鼓掌声实在是太大,宾客也好,乐队也罢,基本都是浑然不觉的。

  “?”祭坛边的梅丽莎也觉得不对,猛然回头,带着震惊的神色看着蒙多。

  而蒙多的眼神却十分温柔痛惜地看着长椅上坐着的,背对红毯父女的姐姐。

  梅丽莎刚准备冲着索托说什么,却被蒙多死死捏住了手腕,“亲爱的,在这里别动。”

  可下一秒钟,蒙多的眼神陡变。

  长椅上的姐姐,扭开了放在膝盖上的皮包,拿出把银色的小型唇膏盒般的手枪!

  “停下!”乔治.斯蒂文森几乎要崩溃,他的手掌对面,夏延的步伐越来越快,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像头准备死斗的公牛。

  终于,夏延的手伸入到他西服的内里。

  乔治的手更快,从燕尾服内衬里拔出黑色的小左轮枪来。

  而莫妮卡后面的母亲还有两位弟弟,还以为就在这里交接呢,便停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该死!”只有旁边长椅上翘着腿坐着的县治安官威尔,察觉到这幕,便急忙要扑出来——为时已晚,威尔的老上司老档案,像只护着崽儿的老虎,连续扣动左轮枪的扳机。

  急促清脆的枪声,连续在教堂响起来。

  小号、提琴还有钢琴的声音带着惊诧的尾音,拖曳着。

  夏延胸前连中了三发子弹,他踉跄了两下,把手搁在西服内,继续往前走着。

  乔治.斯蒂文森已经来不及思考,一口气又把其余的三发子弹给打了出去。

  子弹全打在了夏延的身上,他歪斜着身躯,跪在红毯上,胸前的衬衫满是血。

  典狱长的枪口冒着烟。

  “你在做什么!”威尔冲过来,抱住典狱长的胳膊吼起来。

  莫妮卡捧着花束,呆在原地,她的眼瞳内,看到的一切都变成了灰色。

  教堂草地上,看到阿莱维斯掏出把手枪,对准抱着头的康素爱萝后,达里奥扑过去,把康素爱萝护在身下,迅速拔枪,准备先发制人。

  阿莱维斯则更快,连开几枪,全部打在达里奥的胸口、肩膀和腹部上,接着转身就跑。

  整个草坪上准备用餐的宾客,听到枪声,全都尖叫着跑动起来。

  “别跑,杂种!”大怒的鲁道夫下士,端着冲锋枪,可却不敢扫射,害怕伤及无辜,便对阿莱维斯奔去。

  这时教堂内的枪声也响起,“艹!艹!”鲁道夫前后晃动下,只能放弃眼前的目标,转身跑到中弹的达里奥旁。

  “鲁道夫,我要死了,他妈的,今天运气不好,昨晚赌球输了,我就该知道……”这位从东线风雪里突围而出的二战老兵,眼神暗淡下来,说出这串话后就殒了命。

  鲁道夫直接扯起了大哭的康素爱萝,提着冲锋枪,接着把她扔在拱廊边,便直接对着教堂大门内冲进去。

  红毯上,索托抱住了奄奄一息的教父,教父嘴角流着血,脸上满是汗,黏住了乱乱的头发,眼睛则看住了索托。

  索托的泪水瞬间就夺眶而出。

  教父这时又看了看浑身发抖,还提着手枪的乔治,把西服里的手给伸出来,并松开了掌心。

  只是一朵被揉皱的花,满是血的花瓣,纷纷落在地上。

  夏延得意而艰难地笑了出来。

  “我他妈的到底在做什么……”乔治.斯蒂文森往后退了两步,又跪下来同样抱住了夏延,声嘶力竭,“救护车,威尔,快叫救护车!”

  祭坛旁,切诺比奥大主教目瞪口呆,一下瘫坐在地板上。

  “这到底是怎么了!?”索托捧住教父的脖子,泪如雨下。

  “里,里卡多……”这是夏延用尽力气,对索托说的最后的话。

  “姐姐。”蒙多忽然喊出声。

  夏延瞪圆了眼,弥留之际的他看到了乌尔苏娜走过来的身影。

  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可他已没法阻止自己的妻子了。

  听到蒙多的声音,乔治.斯蒂文森像是遭到电击般,抬起眼。

  在他的面前,站着的正是乌尔苏娜,她望着自己,仿佛是命中注定的报应,双手握着那把银色的小手枪,举起,枪口正对着自己。

  又是声枪响。

  这下教堂内所有人都叫着趴下来,或躲在了座椅上。

  乔治.斯蒂文森的脑袋猛然错动下,乌尔苏娜射出的子弹打入到他的头颅中。

  但子弹却在颅骨内被卡住,没有血窜出来,莫妮卡的婚纱依旧洁白如雪——父亲噗通下,侧着倒在了她的脚边。

  当斯蒂文森的家人都扑到父亲的身躯上时,乌尔苏娜转过身来,她的手枪内还有颗子弹。

  枪口则瞄准着自己的亲弟弟,蒙多.弗拉门戈。

  “你这个恶魔!”乌尔苏娜的泪滚下脸颊。

  子弹钻出了枪膛,周围的空气急速膨胀起来,弹头从中间的空旋里钻出,笔直地——笔直地射进了梅丽莎的胸膛。

  梅丽莎奋不顾身地挡在了蒙多的前面。

  抱着教父尸体的索托扭头看到,嫂子的礼服绽放出一小朵鲜艳的花朵,手中的花束被高高地抛起来,又落下来——中弹的她头发披落,无力地倒在了蒙多的怀中。

第71章 黑雨

  从教堂大门冲进来的鲁道夫下士,看到在穹顶下悲惨的一幕,差点把手里提着的冲锋枪给惊到了地上。

  一道血红的地毯,横贯着门和祭坛,中间排列的大理石廊柱将阴影投射其上,教父夏延掏出的花瓣,成为构图小小的中核,环绕这个中核,三个遇难者的躯体绕成了圆形。

  夏延.卡德纳,中了六枪,当场就死在了索托的怀中,临死前只是对索托说了个名字,“里卡多。”

  新娘的父亲,前奥兰治警长乔治.斯蒂文森头颅中弹,躺在地上,任由家人抢救呼号,可却人事不省,在他的旁边,是把掉落的黑色小柯尔特手枪。

  祭坛的位置,胸肺中枪的伴娘梅丽莎.弗拉门戈坐在丈夫的怀抱中,脸色惨白,气若游丝。

  新郎索托抱着血淋淋的教父的遗体哭泣着。

  新娘还握着花束,面部已惨淡无光,神游天外。

  而握着把小手枪的新郎教母乌尔苏娜.卡德纳,犹自站在原地,枪口微微冒烟,泪流满面。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鲁道夫下士揪着自己的头发,既痛苦又不明所以。

  等到始终在外面帮忙的安娜、吉姆、雪莉还有从拱廊那边单独走过来的康素爱萝,也都见到这个场景,不免震惊到失语。

  叼着雪茄的泰迪.洛伦佐走过来,半跪在眼睛依旧微睁的夏延尸体前,摸了摸老友的脸颊,沉痛地说了声:“没想到你会以这样的方式谢幕,我的朋友,夏延,夏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