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我现在仍愿意把妮妮嫁给你的教子,已尽了最大的克制。”
“我知道,我不恨你的妻子,也不恨莫妮卡,我尊重我孩子索托和莫妮卡的婚事,可不代表我能对你曾犯下的罪行释怀。”
“你想怎么样?”
“要你的谢罪不过分吧……你没必要把这件事告诉你女儿,我也不会对索托说,但你能登门,对你和你的那群禽兽同伙对三十年前做过的罪行谢罪忏悔吗……?”
“没人在乎这事,墨佬。”典狱长抬高了声调,“那时我们是喝醉了酒,做了些糊涂事,我可以现在就替我军舰上所有的兄弟对你说声对不起,可登门谢罪是不可能做到的,死心吧,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如你所言,三十年过去了,追诉往事只会让所有人尴尬不堪,我还是会把莫妮卡嫁过来……”
“是有人威胁你不能背弃婚约,否则便会把这件事公诸媒体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典狱长有些恼羞成怒。
“索托走到这步不容易,所以我的要求还是原本那样,你觉得如何?只要乌尔苏娜能谅解你……”
“你把这事捅出来可没任何好处,我的很多战友现在都能给你的教子提供政治资源,我劝你冷静点,顺顺利利地把婚事给办好,以后过天伦之乐,你和我还有你的妻子,都把这秘密埋在心中,带入到棺材里,只当是为了孩子们。”
“是吗?那我知道了,对的,我们都是要遵守订婚协议的,不光是两个孩子,还包括家人们都要遵守。”夏延.卡德纳说着这模棱两可的话,把电话挂断了。
第68章 理发
而典狱长只觉得做了个长长的噩梦,握着电话的手还在发抖。
婚期当日,典狱长还是在个不大不小的噩梦里醒来,他呼的声自床铺上做起,摸了摸冰凉的脸颊和脖子,全是汗,家中很安静,因窗户外的天色还未亮,他拧开台灯,拿了粒镇静药,和水喝了下去。
妻子还在睡着。
在梦中,典狱长看到了女儿对自己失望决绝的眼神。
“不……”他痛苦地扶着额头。
几位老战友都曾在之前打电话来,言语里都有责怪没有邀请他们的意思,虽然大伙都很惊讶斯蒂文森家会找个墨裔女婿。
“妮妮希望婚姻要简单些,越简单越好,我们得尊重年轻人的意见,只是在奥兰治圣体教堂完成仪式。”典狱长是这样解释的。
“你是不是太激动了,乔治?”半个小时后,莫妮卡的母亲穿着睡衣走到书斋,拍了拍手捧圣经的典狱长的后背。
“我着急地想在这里寻找答案。”典狱长翻着书页。
“爸爸,爸爸!”又过了二十分钟,大约是厨房里的早餐准备好了,莫妮卡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
典狱长说了声下来了,正在换衣服呢,而后他对着书斋里的镜子,慢条斯理地换上衬衫扣好扣子,又拉开了抽屉。
里面是一把黑色的小型左轮手枪,外带排成半圆形的六粒圆头子弹。
典狱长把子弹全都装好,注视着枪差不多一分钟,才把它给套在枪套中,用肩带系在衬衫上背住,在外面罩上黑色的燕尾服,这样便丝毫看不出来。
加长的银色婚车在阵马达声中,开到了查普曼大街边的树荫下。
当莫妮卡的母亲开始收拾餐盘时,专门的女服装师捧着系着缎带的婚纱盒,彬彬有礼地敲开了门,“斯蒂文森小姐早晨好,还没有化妆的你便如此美丽,那么一个小时后出门前去教堂的你,将成为这个县最美丽的新娘。”
“谢谢,谢谢你。”
坐在餐椅上的典狱长,只看到女儿的眼里有着灿烂的星辰。
他没再说一个字。
安东尼和艾尔弗都在各自房间,手忙脚乱地穿着礼服,系着领带。
“哪怕就当我今天要去死。”典狱长摇摇头,在心底这样说。
洛杉矶大教堂中,管区大主教切诺比奥刚刚接到从纽约打来的电话,电话里的人特意恭贺了叔公,“听说夏延的教子圣诞节完婚?”
“是的。”
“卡德纳家族守住了对我的承诺,我会铭记在心的,索托的仕途我会加以关照的。”电话里的人对大主教说。
“谢谢!”叔公完全是受宠若惊的语气。
片刻,洛杉矶大主教披着礼服,身后是一串助手和神甫跟着,他们也要赶到奥兰治县,参加这场婚礼,大主教的意思是人去,但场面尽量要低调些,轻车简从。
于是数十名主教、神甫,在大教堂办公室外的草坪向大主教的车驾道别。
“好好表现,不要怯场,这是我很重视的一位后生的婚礼。”车内,大主教表情有点轻松愉悦,对身旁战战兢兢的主持神甫要求说。
卡德纳家,乌尔苏娜在今早早饭时,直接对夏延说:“我也会去参加索托的婚礼。”
“如果你身体不舒服的话……”
“没关系的,就让我陪在你和老玛塔的身边。这些年来,我眼睁睁地看着卡德纳家一桩又一桩的惨剧,没法再置身事外。夏延,有些话以前我从来都没有说出口,现在我要说,我是你的永远的妻子,那年我光着脚从烧毁的家中跑出来,抱着小小的蒙多,从你收留我的那刻起,我就发誓要永远为你而贞洁。”
夏延点点头,指了指头发,哑着嗓子对乌尔苏娜说,帮我理下吧,又乱了,这样参加婚礼可不好。
镜子前,乌尔苏娜立在夏延的身后,细细地帮他剪短了头发并刮了胡须,喷了香水。
“这样才利索。”夏延很满意,又把朵花插在礼服胸前。
当他站起来后,还特意举高了手,转了圈,故意向乌尔苏娜表示,“我没携带武器。”
等到老玛塔穿着新衣服出来时,夏延捏住母亲的手,喃喃地劝玛塔别去奥兰治教堂了。
“可是索托今天结婚了啊?”老玛塔满脸的不解。
“你的身体不太好,我已经找了医生来,以后别再自己熬药汤了妈妈。”
“可是……”
“结婚的照片我和乌尔苏娜会带回来的,祝您长命百岁啊妈妈。”夏延吻着母亲的胳膊,说。
洛杉矶圣费尔南多谷的世纪城公寓,曼迪的车摁响了喇叭。
索托的母亲、弟弟妹妹们,都开了门,欢呼着涌向了电梯。
穿着青色条纹西服的索托,还在卧室里接着电话,“什么,娜斯佳,你发生了什么事?”
“老板,我还在索莱达呢,恐怕没法参加你的婚礼——尤尔琴科突然叛逃了,是的,我的顶头上司叛逃去CIA总部了。”
索托大吃一惊,他听出了娜斯佳的慌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克格勃在美国还有别的暗线,之前美国的窃听潜艇和特工被苏联的海军俘虏,暴露出一大批双面间谍,尤尔琴科便是其一,或者是被驱逐舰长叛逃案牵连,害怕遭到清算,便倒向了CIA。”
“那你怎么办?”
“别管我了老板。”娜斯佳的语气坚决里带着些哀婉,“我已把密码本和电报机都销毁掉了,准备出逃一阵。放心,不会有生命危险的,等到我联络到组织后,娜斯佳是会再次顺利归队的。”
“娜斯佳你别着急出逃,就留在索莱达,CIA的方面交给我去交涉,我绝对会保护你的。”
“可以信任你吗,老板?”
“可以。”索托很肯定地做出了承诺。
娜斯佳便说好的。
虽然有些牵挂,可索托当务之急,还是要去完成婚礼啊!
罗斯维尔市路氏集团大楼边的机场,路德维希三兄妹的礼服被风给刮动着,并排走向银色熠熠的公务喷气机。
“订婚战士索托终于要修得正果了。”卡米娅漫不经心地说到。
“这种嘲讽的话到了奥兰治教堂可别再说了。”查尔斯教训妹妹的语气有些严厉。
扶了扶镜框的大卫说,索托马上就能是州议会公共就业部门委员会的副主席,并且要拿出提案来,先修筑条北向的引水运河,满足加州北部的农业用水,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我们公司在北加州的地可不少呢!
“原来是这样。”卡米娅恍然道。
中午时分,阳光照耀在圣体教堂的塔尖上,成群彩色气球被放飞,教堂前菩提树下的草地上,成排成排的汽车开来,卡德纳和斯蒂文森的婚礼准时开始。
第69章 大门
祭坛侧边的拱门走廊处,梅丽莎快乐地尖叫着,和伸开手臂走过来的索托拥抱,而后退到一边,不断整顿头发,并问丈夫还有索托自己今天如何,漂亮不漂亮?
“你是准备艳压新娘吗?”索托开玩笑地说道,接着伴娘团的其他几位女士走过来,将花束递给了梅丽莎。
等到梅丽莎和她们穿过宾客陆续就座的大厅,成排站在教堂前的草地上等候新娘的花车时,蒙多靠在拱廊的柱子边,看着索托。
“有什么事嘛,我准备去祭坛与神甫对誓词。”索托问。
蒙多有些心事似的,舔了舔嘴唇,笑起来,说没什么,你今天很帅气,“蒂华纳那边的制药厂运转非常好,预计第一批产品将会在索莱达的康复中心上柜,我俩精密合作的大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于是兄弟俩握着拳,接着便拥抱了两下。
半小时后,路德维希三兄妹快马加鞭地赶到教堂。
“婚礼永远都是这样美丽。”大卫下车后,看到教堂内外已成欢乐的海洋。
“远不如我们犹太教的婚礼神圣肃穆,搞得像是万圣节。”卡米娅则刻薄地评头论足道。
而查尔斯根本对这些毫不关心,他和弟弟妹妹走到教堂内后,径自来到正对词的索托与神甫旁,拉住索托,低声说了几句,内容便是路氏集团在北加州的地,随着小型运河工程的上马,会如何卖出更好的价钱,等到两人说好后,查尔斯就找了个靠着大卫和卡米娅的座位坐下,掏出本约翰.伯奇协会的小册子读起来,两耳不闻婚礼事。
等到教父和教母也从拱廊走过来时,蒙多和他俩迎面而对。
夏延看了蒙多眼,蒙多没有对视,而是看了看姐姐,问姐姐你不应该来的,很多事情等到它结束后,心态总是会慢慢平复的,“你应该把教子的幸福当做自己的幸福,这样大家都会幸福起来。”
“我会坚强的,蒙多。还记得我说过的,我抱着你,光着脚跑了一天一夜,找到你姐夫家的事吗?”乌尔苏娜垂着眼,语调有些机械。
“我那时候太小,完全没印象了——可你别再胡思乱想了姐姐,来,让我扶着你,看着索托幸福地成婚吧。”
祭坛前,索托还有母亲贝丽卡及孩子们,和走进来的教父教母还有蒙多碰面时,乌尔苏娜才摸了摸索托的脸颊,微笑起来。
切诺比奥叔公则站在证婚神甫的身后,对夏延和索托说,卡德纳家族会在这婚姻里得到好处的,“婚姻会给任何善男信女都带来主的祝福,你和莫妮卡要成为模范的夫妻。”
“我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叔公。”索托对叔公保证说。
叔公干瘦的脸庞绽放出笑来。
“要是里卡多还活着,看到这幕,他也会幸福的。”夏延忽然来了这么句。
叔公的笑立刻收敛起来,用眼神警告了夏延。
夏延便把头转向了大厅大门处,也不再搭理大主教。
此刻大门处坐着的乐队,忽然来了阵激昂而急促的弦乐,外面草地上欢呼声响起。
新娘的花车缓缓来到,抛洒的彩纸和花瓣里,雪莉从副驾驶座上开门下来,又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身穿洁白美丽婚纱的莫妮卡,捧着粉红色的花束,容貌明媚地如这白昼般,从花车里笑着走了出来。
在她的面前,一条长长的红毯,穿过了草地,还有教堂的台阶与大门,直通向内里尽头的神圣祭坛,在那里,有她的未婚夫在等候着,要与她交换誓约的戒指。
“爸爸。”莫妮卡伸出手来,对着还在车后座发愣的乔治.斯蒂文森。
她需要与父亲相伴,走过这条红毯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