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弗雷迪.汤普森似乎是叹了口气,其后站起身,对前来参加听证会接受问讯的总统特勤局局长问到:
“白宫里是否存在着个遍及各个办公场所的录音系统?”
特勤局局长像是被雷电劈中般,面色发怔,手足无措,他在座位上欠了欠身,回答汤普森律师道:“我不太清楚……这和听证会有什么关系吗?”
“请您回答,有,还是没有。”汤普森律师的语气异常强硬。
特勤局局长环视了下四周,又盯住一旁正襟危坐的七名委员。
“我想您必须要回答,因为我们和全美国的人民都有权知道,在去年的水门事件还有今年的智利政变中,尼克松总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又知道哪些内容?”
“啊!”整个听证会会场,记者都要发了疯似的,没命地摁着快门,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如果真的存在这个录音系统,那尼克松应该将录音带交给委员会,如果他是清白的,我们自会还给他这个清白。”调查委员会里的主席,民主党的欧文参议员朗声说到。
最终,特勤局局长用最微弱的声音回答说,“是的,我只能告诉委员会,白宫确实有这个录音系统。”
“录制了多长时间?”
“迄今差不多有三千小时。”
“所有的录音带存放在何处呢?”
“白宫的地下室里。”特勤局局长说到这,不断用手摸着脸,紧张万分,神色委顿。
华盛顿邮报公司编辑部内则欢声沸腾,格雷厄姆夫人看着荧幕,知道深喉先生又赢了一把!
第20章 安眠药
白宫内,尼克松总统怒不可遏地抓起电话,打给了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不过这时他在电话接通前,及时制止了一直以来的习惯,即按电话线,这样便能启动同步录音程序了,他收回指头:“参加调查委员会的都是什么人!全是哑巴,全是废物!他们应当阻止民主党这一非法的行为,这个录音系统和案件没有丝毫关联,事实上它就要宣判了!而弗雷迪.汤普森却主动问起这事来,简直愚不可及……”
“迪克你冷静些,民主党那边的委员和律师已抓住你的痛脚,如果特勤局的供词是真的话,那我们若是阻挠,会给整个党团带来无法挽回的消极影响,我认为你该理解弗雷迪的所为。”
“我决不能把录音带交出去!”尼克松吼道。
“……”对面沉默了。
“一旦把录音带交出去,就面临着数不清的不可控的风险,这是对总统行政特权的侵犯,我怎么比萨尔瓦多.阿连德还要凄惨!?”
“别抱怨了迪克,我只能劝你,抵制交出录音带是可行的,因为你是总统,你拥有着特权,可以用涉及国家安全至高机密为由,驳回调查委员会的要求,但他们肯定是会这样做的,你得做好完全的应对准备。”
“是,没错,我是有行政特权的……”
可扔下电话的尼克松,只觉得双眼发黑,前途叵测,他喝了安眠药,对秘书说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搅他,他需要好好的休息。
总统睡下差不多四十分钟,国务卿基辛格和办公厅主任黑格将军来访,准备告诉西奈半岛的最新战况,好消息是C141和C5运输机迄今已执行五百六十多次运输任务,将以色列所急需的军事装备全都运输到位,尤其是C5银河战略运输机,以一百五十次的任务数,却运输了超过一半的物资数量,战场上的以色列常规军队迅速扭转战局,“核战争的危险几乎不复存在。”基辛格博士报告说,“不过这明显惹怒了苏联,一支苏联的航母特遣舰队走出黑海,搭载着四万名海军陆战队士兵,另外勃涅日列夫还宣称有七个最精锐的空降师已登上飞机,随时可能被部署在西奈的战场上,第三次世界大战有随时爆发的可能性。”
“在苏俄空降兵跳伞前,总统只想得到充足的休息,他因为参议院调查委员会的咄咄逼人而心烦意乱,这会儿也不可能给两位清醒的答复。”守在门前的白宫秘书说。
“以色列总理只想询问总统阁下,是否能用俘虏自伊斯兰军队的大批苏联顾问军官,前去交换滞留在苏联的犹太人?这样相信可以通过双方密切接触,使关系能缓和下来。”
“国务卿阁下,我很抱歉,但我必须得重复刚才的话。”秘书依旧是将两位拒之门外的态度。
基辛格便耸耸肩,可他其实已准备私下自主地处理这件事了。
结果国务卿和办公厅主任刚离去十来分钟,寇尔森就气急败坏地跑过来,对把门的秘书说,完蛋了,完蛋了,总统所任命的那个聋掉的老家伙,对,就是特别检察官考克斯,刚刚对华盛顿法官提议,要对参加水门案件的那几位,宣布五到四十年不等的刑期。
这下,即便秘书还是不会去叫尼克松起床,可这个刑期还是出乎他的意料,以至他的眼睑都要瞪得开裂了!
华盛顿地方法院的被告席上,尤其是E.霍华德.亨特,在得知自己可能要面临被关押坐监五年以上的灾祸时,差点就当场昏厥,他只觉情绪万分激动和绝望下,自己的手臂和腿发麻、失去知觉,舌头沉重无比,他想要呼号咆哮,但躯体和器官却完全不受指令。
而特别检察官考克斯的理由很充分,他说到现在这几位被起诉的对象里,叫考菲尔德还有德迭戈的古巴浪人,居然在保释期间还参加了智利的军事政变,现在两人都下落不明(考菲尔德是拿钱溜走了),所以白宫和CIA到底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并不能确定,按照刚才参议院调查委员会打来的电话,我这面要调用白宫的录音带,才能让整个案件清晰明了。
于是法官便砸下小槌,当场要开出传票,让白宫方面携带录音带,呈到法庭上来。
“完了,全完了……”亨特的耳朵边嗡嗡作响,只剩下这句话还在回荡。
人在这个时候,总是喜欢回想过往。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亨特便根本不会选择和现在的妻子结婚,他要是当初找到个贤淑的妻子该多好啊,哪怕生活沉闷点也不要紧,他拿着CIA在普通雇员里最高一级的薪资退休,可以写一写小说满足自己的兴趣,全家其乐融融,不用奔波,那是副多安逸美好的画面啊!
然而,然而,亨特最大的厄运还不是这个。
迈阿密郊外的一家小型机场,刚刚成功买下度假酒店股权的亨特妻子,除去回去的私人飞机租价,还有给自己买了套漂亮衣衫的花销外,她的鳄鱼皮包里还剩下崭新的一扎大钞,足足一万美金整,她摇曳生姿地走向专属于自己的私人飞机,踏着舷梯进了去:米黄色整洁的座舱,褐色真皮的可调动座椅,手提式彩色电视机,制服整齐的两名专属空中服务员已经将餐具和香槟酒给准备好了,并亲切阿谀地喊她“尊敬的亨特夫人”。
虽然现在还算是硬撑排场,但亨特的妻子相信,不出三年,酒店的股价翻倍,那时候丈夫出狱,她也能赚到足够的钱,便可以过上财务自由的日子啦!
“谢谢。”亨特妻子大方地坐到椅子上,端起香槟。
“还有二十分钟便要起飞,提前祝您归程愉快。”
这时,三名戴着帽子穿着机师制服的男子,背着工具包,登了上来,打头的对亨特妻子说抱歉,例行的起飞检查。
亨特妻子没起任何疑心,喝了口香槟,说先生们请便。
“麻烦出示您的证件。”还是名服务员觉得有些不对劲。
领头的那位点点头,而后拉开工具包的拉链,捧出把折叠式的冲锋枪来,“好了,诸位,戏剧开演了,亨特夫人对吗?请您坐在原位不要动。你们俩,到那里坐着,自己系好安全带,收声,我们通常不会滥杀无辜的!”
而最后的那位,也拿出支霰弹枪来,走到驾驶舱,喝令飞行员举手,现在由他们来接管这架飞机。
“你们要做什么?”刚准备打开电视看丈夫被审结果的亨特妻子,对眼前这幕简直毫无心理准备。
中间的那位“机师”,竟然搭起了三脚架和摄像机来!
第21章 朱庇特号
机场的控制塔亮起了可以起飞的灯来。
可是亨特妻子的那架小型私人飞机却依旧停在机场上。
“朱庇特2号,朱庇特2号,这里是塔台,如果有任何故障需要帮忙解决请回答。”指挥人员对着麦克风询问起来。
一阵轻微的电流嘈杂声传过,飞机里驾驶舱回话了:“您好,我们是格瓦拉国际旅的战士。”
“什么!”在场的指挥人员又惊诧又纳闷。
“我们来自圣迭戈,来自哈瓦那,也来自西奈半岛的战场。”对面的英语虽然有些口音但却非常清晰。
简短的问答后,机场人员几乎可以确定,朱庇特2号飞机遭到了劫持,“快,呼叫警察和联邦调查局!”
机舱内,被架起来的摄像机镜头微微晃动几下,面前是张国际旅战士年轻的脸,他正在做着调试。
后面座位上被挟持的两位服务员其实已感到纳闷了,这三名劫匪都没有遮盖自己的面容,要么是他们的经验极度不足,当然更可怕的,要么就是他们压根就没准备活着离开这里。
此刻,控制了驾驶舱的那位,则继续对着闪着灯的塔楼通话说:“我们的诉求可以告诉你,那就是这架飞机现在起已属于格瓦拉国际旅所有,然后我们会驾驶它撞击奥兰治县水晶河的核电站!”
听到这话,塔楼里的在场人员惊得乱作一团。
因为佛州也有个奥兰治县,人口要比加州的那个少得多,于是佛罗里达电力公司便在地广人稀的水晶河岸,开发了个综合性的大发电厂,共有四个工程项目,一、二、四号是普通的火电厂,可三号则是在建的核电站。
若格瓦拉国际旅挟持朱庇特号飞机撞击核电站的话,整个水晶河流域连带半个佛州都将面临核泄漏、核污染的巨大危机!
半小时后,迈阿密“河滩小机场”四周的公路口,站满了如临大敌的警察,他们吹着哨子摇动指示棒,禁止一切车辆进入到机场方圆十公里的范围内,迈阿密FBI分局里所有的精英骨干尽数出动,组成一支畅通无阻的车队,在凄厉鸣笛的警车开道下,把马力开到最大,冲向案发现场。
分局局长史蒂夫是个精明强干的拥有丰富临场战斗经验的领导者,他在出发前联络了华府总部,告知此事。
“我授予你所有的便宜处置权,考虑到劫机犯拥有精良的自动武器,甚至是人质、飞机本身都会成为他们可利用的作案工具,我会立刻联系佛州的州府还有国民警卫队。”总部里负责大案要案的高级助理主任内森.菲利斯鼓励史蒂夫要放心大胆地去干。
迈阿密这时的白昼依旧很长,艳丽的夕阳下,烧红了天际,机场内其他飞机的乘客还有工作人员尖叫着跑过空旷地带,在机场的大门入口被布防在此的警察接应,简短甄别身份后,统统用装甲警车运去警局进一步审讯,以备其他的恐怖分子混入其中。
FBI的危机应急小组的狙击手,携带着狙击枪,攀爬上机场塔楼的顶,这里是整个河滩小机场唯一的制高点,枪口居高临下瞄准着朱庇特2号驾驶室的前窗,“无法发现目标,匪徒藏匿在我们的射界外,很可能挟持了飞行员。”副射手举起望远镜,细细观察后,用无线电向史蒂夫报告说。
“收到,A组继续观察,现在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保障机舱内人质的安全,而是务必不能让恐怖分子狗急跳墙,驾驶飞机起飞,去撞击水晶河的核电站,现在A组你们的狙击枪口下移,瞄准朱庇特号的轮胎,将其击穿,妨碍它的顺利起飞。”史蒂夫举起对讲机喊道。
“A组收到。”塔楼上的这个狙击小组,将枪口对着了飞机前轮的轮胎。
“B组,逼近飞机的舱门,跟在舷梯车之后,随时准备强攻。”
“B组收到。”五名FBI的SWAT成员,跟在开动的舷梯车后,亦步亦趋,端着MP5,头戴银灰色的钢盔,缓缓慎重地向着朱庇特号地舱门靠近。
“让你们的枪手退后,否则一分钟内,我会处死伴飞的两名服务员!”这时,塔楼内的C组接到了国际旅战士发出的恐吓。
“B组,暂且退后!”史蒂夫只能这样要求说,“C组,保持和劫机匪徒的对话,假装答应他们的所有条件,拖延时间。”
“我们的要求如下。
尼克松总统和基辛格国务卿必须向国际媒体承认美国政府在玻利维亚、智利所犯下的所有罪行,不是那种口头式的认错,必须要交出所有相关的计划书和实施人员名单;
美国要向所有在911政变里死难的智利和其他国家的公民偿付十亿美元的民事赔偿;
美国必须立刻停止对以色列的军事援助,并强行调停西奈半岛的战争,让以色列在二十四小时内完全停火(其时以色列已反败为胜),以色列在七十二小时内必须交还所有的俘虏;
以色列要为这场战争支付赔款,并遵照联合国决议,撤出西奈半岛还有加沙走廊……”
这些话,是蹲在飞机驾驶舱内的那位国际旅战士拿着话筒发布的,他的英语非常流利。
可其实,在乘客舱内,另外两名战士,一左一右,站在亨特妻子的身边,对着摄像机镜头,发出瘆人的微笑,亨特妻子几乎被吓傻,只能怔怔地正对着镜头。
留下这个诡异的影像后,一名战士端起冲锋枪,躲在两位空乘女服务员后,瞄准封锁住舱门入口,而另外名战士索性坐在亨特妻子对面的座椅上,像个记者,或者说像个法官那样,审问起亨特妻子来。
“你的姓名。”
摄影机始终在录制着这一切,轻微的沙沙声里,亨特妻子的脸色更加苍白,瞳孔茫茫地发亮,不自然地回答了对方,报出了自己的姓名。
“你丈夫是谁?”
亨特妻子嘴唇嗫喏着。
“快点夫人,我们只有三分钟的时间。”对方抬起手表,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E.霍华德.亨特。”
“他的职业。”
“他现在是白宫政治工作小组……”
“以前的职业!以前的!”
“他在中央情报局做事!”看起来亨特妻子吓得不轻。
“他现在在华盛顿地方法院因为水门窃听案受审,对不对?”
“是这样的。”
“那夫人您包机飞到佛州迈阿密来是做什么的呢?”
“……”
“你必须立刻回答,夫人。三分钟你必须让我们得到最满意的答案,然后你才可以安全离开这架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