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第17章 调查委员会成立
虽有不详预感,因尼克松隔着会议桌也看到了可恶的《华盛顿邮报》的题头,但他还是忍住情绪,在回到自己办公室里才将其拆开。
震惊、愤怒、惧怕,使得尼克松差点把手里的报纸撕为两半。
凯瑟琳.格雷厄姆夫人的邮报,在距离水门案宣判前一个礼拜,准时打出了关于智利政变的第二发炮弹!
这次刊登出来的巨幅照片,是佩戴古巴2506旅臂章的士兵,立在陷落的智利国防部大楼前的景象,而下面的文字则明白无误地告诉读者,谁都知道,2506旅是白宫和中情局一手建起来的,现在他们出现在智利,这意味着什么?
“理查德.尼克松到底有没有参与到智利的军事政变里去?他在智利民选总统阿连德的惨死里,扮演了何种角色?拍摄这些照片的两位勇敢的记者,拉扎尔.霍曼和弗兰克.特鲁吉,他俩的家人想弄清楚,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如今身在何处?驻智利大使馆必须要给出清楚的解释!”
“污蔑,全天底下最恶毒的污蔑……”尼克松这辈子最大的敌人就是这群胡说八道的媒体,他抬起眼对寇尔森说,我不管你用什么代价,我必须要看到华盛顿邮报倒闭。
寇尔森这时却全没了往日的骄横嚣张,他走上前,指着照片里打头的一位说到,华盛顿邮报刚才打电话来,说这位就是CIA曾雇佣的古巴浪人名叫考菲尔德,他旁边的那位叫德迭戈。
这时尼克松重新瞪着眼,审视了照片,在确认了这俩确实是曾参与过水门事件的两位古巴浪人后,他的手顿时冰凉。
“我被CIA坑了,赫尔姆斯的忠诚非常值得怀疑。”尼克松不住地擦着冷汗,懊丧地说,CIA居然会把被司法系统假释的人投入到行动里去还落下把柄,这样蠢是我根本想不到的。
“现在只有花更多的钱,让他们在庭审时闭嘴,既有水门事件,也有智利政变,他们全都承担下来,决不能牵连到您,这是最坏的打算。”寇尔森提出解决的办法。
“竞选基金还剩五百万对不对?本来拿来搞倒华盛顿邮报的,现在专门拿出五十万来给他们。”
“是,我立刻去办。”
寇尔森匆匆离开白宫,穿过两个街口,就来到了克里普委员会所租赁的办公处。
“亨特的妻子刚才打电话来的,她的态度和情绪很不好。”一进办公室,助理秘书就对他汇报道。
“我要和亨特本人通话,快,快!”寇尔森指着助理,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刻。
而亨特的家里,他的妻子正歇斯底里地大吵大闹,因亨利参与智利政变后,ITT公司给他的支票被冻结了,亨特询问ITT公司,得到的回答是:“我们被该死的华盛顿邮报曝光了,FBI就在今天突击盘查我司的账务,所以给您的支票暂时没法提现,一旦被FBI咬住,那可就百口莫辩。”
但妻子此刻已经和迈阿密的那家酒店约好,要携带现金飞去,购买酒店的股权,她没法耽误,如果耽误的话,“就再也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你再等一等,再等一等。”亨特此刻是心力交瘁,他只能哀求妻子有点耐性,几天后他要上庭,若是再被卷入到智利政变里的话,那刑期怕是远不止两年半。
“我不能再等下去,你怎么永远这样糟糕?我现在看到你就感到绝望,这二十多年该死的婚姻到底带给我什么!”妻子不问不顾,只是在那里撒泼,像机关枪般骂出最恶毒的话来。
就在此刻,寇尔森的电话打来。
“喂,听着,我走投无路了,进监狱也比被这个娘们给杀死强百倍,现在白宫必须得给我钱,更多的钱,现金!不然我让总统和你们一同陪我去蹲牢!”亨特几乎要崩溃,冲着电话大吼着。
寇尔森急忙让他冷静,并答应他,总统会给他钱的,代价是绝不能在法庭上乱说话。
“钱,钱,钱,我给你二十四小时寇尔森,你得给钱,让我家里的娘们先闭嘴,不然我会杀掉全世界的人,我说到做到!”
次日凌晨,当寇尔森的助理一路飙车,提着一箱子新崭崭的钞票进入到亨特的家时,亨特满面都是颓废的胡渣,倒在脏兮兮的沙发里,提着个半空的酒瓶,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个装着钱的箱子,非常骇人。
“拿去,拿去,坐着私人飞机,端着香槟,滚去迈阿密买你的酒店去吧!不用管我,不用管我,我愿意为了这段婚姻去坐牢!”拿到钱的亨特发了疯般从箱子里,把一扎扎捆好的美金砸向尖叫哭泣的妻子。
“埃弗瑞特我爱你,很快我就会证明我是真正爱你的,可你却像个粗鲁的混蛋般误解我,就这样,再会,祝你庭审顺利。”亨特妻子拖着行李箱,把砸在她身上和地板上的钞票拾起来装好,跑出了家门,掏出钥匙,钻进车里,接着向机场出发。
不过她不晓得的是,在她的后面,有辆天蓝色的轿车拐过来,偷偷“咬住”了她。
华府新落成的“胡佛大厦”,刚刚举行了挂牌仪式,FBI总部已迁入到这儿办公,当沙利文代理局长和各位助理主任及干员们排着队,站在大厅悬挂的胡佛画像前时,沙利文从西服里抽出手帕,几近落泪哽咽。
而秃顶的内森则垂着手,站在沙利文的旁边,看着“胡佛”,心中却跟着亨特妻子的飞机一道离开了华府的天际。
“索托,索托……我这次算是给你很大的面子,不过也得感谢尼克松舍得花钱,那亨特妻子用卖丈夫的钱,单独租了架私人飞机去迈阿密,我已经告诉尤尔琴科了,这次总算没有牵扯到无辜。”
“不,这是因为菲利斯先生您的善良,其实就算亨特妻子坐的是航班,我也已经下定决心,毫不犹豫地追随您的行动,开弓没有回头箭。”那边,索托的话是斩钉截铁。
“你和华盛顿邮报配合得太好了!这下,参议院的调查委员会我估计在开庭前就会高票通过,因为尼克松总统在智利政变里的嫌疑,无疑在天平上又增加了块砝码。”
“请您放心,我马上就直接对大老爹安鲁还有波特议员说,速度绝对会非常快。”
联邦最高法院中,道格拉斯大法官看着手提电视里的画面,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没想到参议院在这样短时间内就以77票对0票,成立了“水门事件及智利政变调查委员会”来。
第18章 白宫之音
“我还是无法理解,这事居然和智利政变会牵扯到一块去!”道格拉斯摇着头,摘下眼镜,费解而不满。
然而仿佛有有意针对这位大法官似的,电视节目里宣誓就任的委员会成员们说,本调查委员会有权调查“水门酒店闯入民主党竞选总部安装窃听器的案件,以及可能发生的中情局颠覆智利政权的行动,还包括1972年总统大选时发生的非法的、不当的和不道德的一切行为,包括政治间谍和竞选财务活动。”
很明显,委员会已默认智利政变如果CIA真的参与其中,而导致两位美国记者无故失踪的话,那么同样也被涵盖在总统的非法行为范围内。
“我们宣布,自即日起,会定期向全社会发布详细真实的调查报告,还有每次举办的听证会,我们将交给三家公共媒体,即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美国广播公司(ABC)轮流直播,美国所有公民都将在电视机前、私家汽车里或者是公共场所观看收听。”
最后,委员会的名单以滚动字幕的形式,面向全社会放送。
委员会里,来自民主党的有四位,来自共和党的有三位,此外还配备了专门的法律顾问团,首席顾问是法学教授塞缪尔.达什,共和党方的律师是弗雷迪.汤普森,下面还配属了法律专业人员的梯队,值得一提的是,有位刚在耶鲁法学院取得博士学位的女性也在这支队伍里,负责为各种程序寻找法条依据,她的名字叫希拉里.罗德姆。
“你在镜头中看到这位罗德姆博士了吗,她雄心勃勃,是最好的突破口,有些话对她说,要远比对那些久于世故的老油条说要有用得多。”在电话里,索托故意对美国财长杰西.安鲁这样说。
“那好,你晓得吗?尼克松迫于压力,不得不任命一位特别检察官出庭,负责对水门案件里的诸位罪犯提起公诉,这位检察官名叫阿奇博尔德.考克斯,已经七十岁出头了,一边耳朵几乎完全失聪。”
“他是民主党人吗?”
“是,尼克松为了避嫌,不敢让一名共和党人来当这个特别检察官。但他让司法部长选人时显然经过精心考虑,才选了老考克斯,人们都说检察官应该凶猛地像头鲨鱼,而老考克斯却像头海豚。”
“可是只要有关键性证据,海豚也会变为鲨鱼。”
深夜,华盛顿邮报的总裁凯瑟琳.格雷厄姆在自家接到了“深喉先生”的第三次电话,对方使用了变音器,告诉她: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双管齐下,在智利的朋友掌握到确实的情报,记者霍曼被智利的海军士兵在国家体育馆内秘密处死了,特鲁吉我是实在没法找到下落的。”
“霍曼的尸体在哪?”
“有位在智利位高权重,并暗自同情阿连德总统的人物打听到了,被砌在了面墙里。”
深喉先生的话,让格雷厄姆夫人感到愤怒,“霍曼是尼克松和白宫借智利凶徒之手残害的。”
“我来确定尸体具体去向,您则要咬住智利大使纳撒尼尔不放,让他回国来面对参议院调查委员会。”
“那水门事件呢?”
“这个我没法给您确切的答案,但是我认为,受审的几位里的白宫水管工亨特值得注意,他以前在CIA里干了很久,又是2506旅当初的直接组建人,如果这支队伍真的参加了政变,那必然与他脱不了干系。对了,格雷厄姆夫人您喜欢小说吗?”
“我对小说故事从小就比较感兴趣。”
“嗯,水管工亨特写过很多部小说,看起来他很喜欢将实际工作的一些事糅合进创作里,比如他笔下有位叫彼得.沃德的间谍英雄,就用一个招式破过案。”
“什么招式?”
“白宫里的录音系统,在某部小说里,成为彼得.沃德的最关键有力的证据。”
“录音系统,天啦,你是说白宫里还有这东西,我真的是没想到!”
其实格雷厄姆夫人的惊讶是正常的,她这样出身世家的女性尚且如此,就更别说平头百姓了,白宫作为美国最高行政机关所在地,它展现出亲民的一面只是希望百姓看到的那一面,而另外的那面,除非它自己承认,不然普通人也只能靠街谈巷议去乱猜。
比如,白宫里居然有录音系统,美国当时绝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或者说,是完全没猜到。
毕竟,总统为何要自己录自己的音呢?
其实索托的记忆也是模模糊糊不确定的,多亏内森和尤尔琴科的双重认定。
尤其是克格勃的尤尔琴科,简直比百分之九十九的美国人都要了解白宫。
顿时,格雷厄姆夫人觉得有拨开云雾的感觉,如果始终盯着窃听犯做文章,尼克松有一百种办法让他们闭嘴来保全自己,但若是真的存在着深喉先生所说的录音系统的话,那么就能逼迫尼克松交出录音带来“自证清白”,可若是他不肯,那就有的好看了!
“我再问遍,深喉先生,您能确定在白宫确确实实存在着这个录音系统吗?”夫人激动地浑身战栗,又问了一遍。
这可是关系到整个邮报的身家性命。
“能的,不但尼克松在椭圆办公室的桃花心木办公桌安装了,其后在林肯大厅、行政办公楼、戴维营的房间也都安装的,前任总统,即去世不久的林登.约翰逊也曾搞过这个系统,尼克松入主白宫最初两年将它移除了,因为尼克松害怕把柄落入别人手里,但两年前他还是安装了索尼TC-800,不为别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害怕把柄落入别人手里,必须要录音来保护自己或要挟他人,这些录音包括外交政策讨论、秘密行动,也有竞选财务事宜……在白宫和特勤局里只有寥寥几位知道这个系统的存在,我的朋友也是听特勤局某位在场人士泄露的。”
“我觉得非常可信,因为尼克松始终都是这样的性格。”夫人回答说,她现在对深喉的话是深信不疑的。
第19章 索托的妈妈
1973年10月20日,CBS、NBC、ABC三大电视媒体所架设的镜头下,美国参议院的水门.智利调查委员会成员们分坐在各自的席位上,而华盛顿邮报的数名记者也位于采访的队列中,密切关注着现场。
而同时,华盛顿地方法院,对水门案件的审判也正式开始。
美国人,在波士顿的,在巴尔的摩的,在纽约的,在费城的,也有在田纳西和乔治亚州的,在拉斯维加斯的,在西海岸的西雅图的,乃至在夏威夷的,都不约而同地盯住了电视机,在两个直播节目间紧张地来回切换。
最高法院的那个固定放着手提电视机的办公室,临时增加了几把椅子,所有的大法官都凝神静气,他们不晓得听证会和审判,最终会不会延伸到这个战场中来。
来自墨西哥的一架飞机,顺利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个子长高变瘦,明显有些小伙子体格模样的山提诺,拿过妈妈贝丽卡的行李包,牵着另外位弟弟泰瑞还有更小的妹妹赛琳娜,丝毫不慌地走下飞机舷梯,又不断打着手势,领着全家人穿过转来转去的迷宫般的过道,走到了接机大厅。
贝丽卡光是看到矩形大厅内四面,几层楼高的通明玻璃幕墙,还有重重叠叠的出口、楼梯还有电梯,和数不清的人,就已经吓得喘不过来气,这儿比墨西哥的机场还要大得多呢!
“哥哥!”山提诺看到穿着宝蓝色的剪裁非常得体的西服的索托,在一段距离外就喊起来。
“这次真的是辛苦你了,山提诺。抱歉啊,我和莫妮卡这段时间都是分身乏术。”索托伸出手来,亲热地拍拍山提诺的胳膊,旁边跟班来的曼迪立刻就把所有的行李接过来,放入到机场的行李小车,然后给了些钱,把车牌号告诉司机,司机答了声收到,就载着行李沿着固定过道开走了。
“我的,我的行李啊!”妈妈很着急。
而没见过世面的泰瑞和赛琳娜则抱在一起,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妈妈——是我,我是索托啊。”索托对着瘦小的母亲,伸出手臂,很是热情。
妈妈愣住,盯住大儿子好久。
这个大儿子穿着的简直比电视(妈妈居住的村镇,只有一台电视机)里的明星还有歌手还要有档次,西服是挺括的呢子料,衬衫是丝绸,那皮鞋更是锃亮气派,他的发型和肤色都有些不太像墨西哥人了,妈妈贝丽卡就没看到几位邻居的肤色比他要浅的——也不奇怪,飞来的路上她就听山提诺说,大儿子索托出息了,在美国开工厂办企业,坐大办公室,用电话指挥几千个手下,初来加州的墨裔好多都要求着见他一面让他帮忙。
“索托,索托,你真的是出色!”妈妈百感交集,有些粗糙的手摸着索托的脸颊,很快就哭出声来,“要是你爸爸还活着,看到你这样有出息,该多开心啊!”
“别哭了妈妈,好日子就在眼前,你的,泰瑞的,还有赛琳娜的。”然后索托扶着位琥珀色卷发的漂亮姑娘,告诉妈妈,这是我的未婚妻莫妮卡.斯蒂文森小姐,她今天专门从法学院请假来接您的。
“嗨,贝丽卡。”莫妮卡最初稍微有些迟疑,可见到索托母亲看自己的眼睛都在闪亮,就顺势和她热烈拥抱,“来到这里就当是自己家,来,我们赶紧去安顿你们的住所,还得到费尔南多谷呢。”
“跟着我,没关系,我刚来美国时也和你们一样,可相信我,过不了多久你们便会熟悉并爱上洛杉矶的。”山提诺拉着弟弟妹妹的手,俨然是过来人。
其后停车场里,泰瑞和赛琳娜是坐在莫妮卡红色的兰博基尼公牛的后座的,两个孩子紧张到发怵,因为美国的城市、汽车文化对他俩的感官冲击太大了!
“最近你表现很好,再过几年我相信你会成为名优秀的青年,有什么打算和理想没有,可以告诉我。”前面的帝国勒巴隆车里,索托专门和山提诺坐在后面,让母亲坐在副驾驶位上。
“我只想毕业后,给方达女士自己的影视工作室帮忙。”山提诺回答道。
索托点点头,认为弟弟现在确实靠谱很多,他和方达毕竟有养母养子间的感情,这种志向也是人之常情。
当载着索托家族的两辆车在两侧树着高大棕榈树的大道上疾驰时,万千美国人在电视里看到,调查委员会举办的听证会里,那位叫希拉里.罗德姆的,其貌不扬,身材瘦小,但是眼神里却有份初业者的积极,正和委员会的法律顾问和律师们在低声商谈着什么。
共和党律师弗雷迪.汤普森还有桑切斯皱眉捂嘴,听着希拉里的陈述,两人如坐针毡,脸色犹豫,频频向七位参议院委员投去复杂的眼神。
“您们有义务对公众公布刚才所商讨的事宜。”调查委员会里的夏威夷日裔参议员井上先生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