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231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只是有些不舒服,很快就好了,我们开餐吧。”

  “我们在此感谢天主的无瑕之母,永远处女的圣母玛利亚,她因我们的原罪受孕,尘世生活结束后,身体和灵魂都升入到荣耀的天堂中……”几分钟后,餐桌边,所有人都闭上眼睛,跟着老祖母玛塔念着祈祷词。

  晚餐结束后,索托说他明日准备飞去因约县,虽然还未当选为39区议员,可他必须要在选民面前表现出自己的魄力和能力来,当务之急就是围绕洛杉矶渡槽2号,去和因约县进行谈判,对面的县监事会还算好说话,难缠的是介入进来的环保团体。

  顺带着,索托还会在那里迎接莫妮卡的归来。

  蒙多扶着索托的肩,梅丽莎则挽着丈夫的胳膊,三人有说有笑地走出庭院。

  看起来,卡德纳家族和拉姆埃帮会恢复如初了。

  门口,一位蒙多的心腹打开了车门,等到蒙多夫妻和索托道别时,那心腹靠在蒙多的耳边,小声说:“已经查到了他的服役编号,是吻合的。”

  蒙多点头,拍拍心腹的肩膀,说我晓得了,开车吧。

  “刚才你俩在说什么?”和索托商量会儿伴娘团的事宜才上车的梅丽莎问。

  “没什么,一些买卖上的事,古兹曼先前要我处理的。”蒙多回答说。

  索莱达市,娜斯佳的寓所中,娜斯佳坐在电台前,取下耳机,翻开密码本用笔翻译成文字,跑到厨房里,拨了电话,告诉她在亚利桑那州的上级,“智利方面传来消息,众议院已经准备罢黜阿连德总统。”

第67章 弃子

  “知道了。”上级用种异乎寻常的冷淡语气回答说。

  “我不太能理解……是不是应该……”

  “这不是你和我能左右的事,智利的情况,并不在总局的考量范围。”

  “可是先前您下达的任务目标?”

  “现在的目标有很大的变动,娜斯佳,其实我们做过详细的推演调研,结论便是介入到智利局势里的话,美国必定会全力和我们对决,得不偿失,另外智利并没有可能变为我们阵营内的国家,它从头到尾依旧是个美式国度,萨瓦尔多.阿连德不可能改变得了,所以就算阿连德被颠覆,我们要做的,也只是借此在舆论上反击美国,你得做好这方面的准备才是。”

  听到这里,娜斯佳用手扶着光洁的额头,“就是这样,对吗?”

  “是这样的,你是接受过正规训练的,要相信苏维埃,不要纠结于一时的得失,做好自己的任务。”

  “遵命。”

  挂完电话后,娜斯佳呼口气,仰面靠在高脚凳上,抬起手,给自己系了个稍显慵懒的马尾,接着点了根烟。

  寓所四周还是夜深沉,万籁俱寂。

  智利圣迭戈,市中央最繁华优美的阿拉米达大街被富有异国情调的花卉树木包围着的国会大厦,复古科林斯浮雕柱所分割出的一层和二层席位间,一百多位穿着礼服的智利众议员们站在各个位置,面红耳赤地吵嚷着,议长则站在中间凸起的露台上,面无表情地宣布了方才投票的结果,是81票对47票,智利国会宣布阿连德政府已经违反了宪法,“兹要求共和国总统、国防部长及所有武装部队和警察,立刻停止违宪行为,以将政府活动重新导向法律的正轨并能保持我国的宪法秩序和民主合作的基础……阿连德总统无视三权分立,将行政权力凌暴在立法权和司法权之上,并在乡村推行无视神圣私有财产的土地法,很明显滑轨到了以追求建立一个极权政府为目标的地步,它要将智利所有的公民都置于绝对的政治和经济控制下,违宪会成为一种永久的惯常行为,另外阿连德总统正在建起和扩张一支听命于私人野心的武装部队,寻求随时和国家军队相对抗……我们在此呼吁所有智利的政府部门、武装部队和公民,在合适情况下,和任何违宪的行为相抗争。”

  阿拉米大大街的那边,便是共和国总统府所在的拉莫内达宫殿,宫殿前的广场上矗立着民族英雄圣马丁的青铜雕塑,旁边则立着座通信塔,这是阿连德总统对外联络的凭借。

  当国会的决议传到阿连德总统耳朵里后,他立刻指示说:“众议院的投票才是违宪的,基督教民主党和智利国民党不负责任的做法,不但会损害智利的国际威望,还会引起内部的混乱和暴力,它等于是煽动某些强力部门对合法的民选政府掀起暴乱,最终的结果是把国家的主权和政权拱手交给武装机构,而这些机构既没有能力也不应该承担政治职能和承担民意!”

  “当务之急是让三军镇静下来,请立刻派遣使者前去,告诫他们要遵守宪法,尊重民选政府,并倾听他们的不满呼声。”总统的幕僚安东尼奥.阿吉雷焦急地跟在总统后面建议,“如果普拉茨将军还在的话,如果他还在的话,就!”

  “去通信塔那边准备我面向全国公民的讲话吧。”阿连德总统的神色反倒平静下来,对阿吉雷要求道。

  “是的。”

  “镇静下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当我们先前经历过这么多次挫折后,我们的阵线能领导着智利人民走到这步,总要面对些反扑,最终的结果我相信会和古巴共和国一样好,正如我们竞选时所唱的那般,我们会胜利。”当阿吉雷准备跑步离开时,总统喊住他,并宽慰了他几句,“对了,请记住,奥古斯特.皮诺切特将军将是我们最坚强的后盾,他会如曾经的施耐德将军和普拉茨将军那样,消除掉这场内乱的。”

  随即,拉莫内达宫殿的夜空里,阿连德总统的演说正顺着无线电,传入到千家万户:

  “智利的民主是全体人民的胜利,它不是剥削阶级的成就,更不是剥削阶级的馈赠,它会被经历几个世纪付出数不清牺牲的人们来捍卫。我怀着平静的良心,智利历史上从未有过像我这样幸运的总统,能主持如此民主的政府,我在此庄严地重申,我发展民主和自由的决心绝不会有丝毫的动摇改变,哪怕为此献出生命。智利的国会正在将自己变为反对一切变革的保守壁垒,它在干扰着这个国家的财政和机构运行,它在毫不痛惜地扼杀着智利民主革命的进城,它的目的就是瘫痪我们的国家,摧毁我们的宪法,我在此呼吁国内和国际上所有支持人民团结阵线的工人、农民、民主人士还有爱国者联合起来,捍卫智利的宪法。但直到现在,我根本不希望暴力冲突的发生,尽管野心家们一次又一次猖狂地发起对拉莫内达宫的袭击,我向所有人,包括我的反对派们提议,不妨把国家的命运交付给它的民众,在九月份举行场智利的全民投票,来决定宪政的存废和我本人的去留……”

  演说进行时,阿连德总统的亲密战友,国防部长奥兰多.莱特利尔正在不断地打电话,联系三军的统帅,确认他们在国会弹劾总统这一行为中保持中立的态度。

  等到阿连德结束演说后,莱特利尔部长告诉他,空军的隐患第一个被排除掉了,因空军上将总司令古斯塔沃.利是阿连德总统无视资历限制超擢起来的,“利不假思索地表达了对政府的忠诚。”

  “阿弗雷多.乔伊南呢?”

  这位是智利宪兵队伍的一把手。

  “也没什么问题。”

  “陆军的皮诺切特将军呢?”

  “他没利那样干脆,可也是值得信任的。”

  “海军呢?”阿连德把这个军种放在最后询问,因知道智利海军素来是最保守反动的。

  “蒙特罗上将已压制住了苗头。”

  “太好了,辛苦你了,我们现在主要的精力要用在准备下个月的全民投票上。”

  瓦尔帕莱索港口的海军基地边的一座植被茂密的小山里,两名悄悄来到智利的美国记者,拉扎尔.霍曼和弗兰克.特鲁吉,正躲藏在灌木枝叶后,伸出自己的摄像机,隔着铁丝网,拍摄着基地的“军官村”画面。

  镜头的圈内,一群海军将校军官下了车,先是互相握手、密谈,而后便进入到旁边的一间房子中。

第68章 智利综合症

  “快点回去,不然暴露了!”特鲁吉紧张地对霍曼说。

  他看到山坡下的,和基地铁丝网相间的那条路上,几位智利海军的士兵正持着枪,在东张西望地巡逻着,只要被他们瞧见,是会享受到不经警告直接吃子弹的待遇的。

  于是特鲁吉握着摄像机的手,都在抖着。

  “别怕,看哪,有价值的目标出现了。”霍曼有些兴奋地眯着眼,稳稳地持着自己的镜头,差点没把特鲁吉的心脏给吓破。

  镜头里,一辆车畅通无阻地驶入到海军基地里,下来几位穿着空军制服的军官,在和哨兵互相敬礼后,也走入到那间会议室里。

  霍曼坚持到把这一幕给拍摄下来,才背好器材,与特鲁吉并肩,穿过密集的树林,来到小山的另外一角,等到他们翻到另外道路上时,突然看到辆军方的装甲汽车停在那里,吓得两人顿时都僵住了。

  “是我,快上车!”车里的上尉雷.戴维斯探出头来。

  “智利的空军和海军私下联手,他们对总统都不忠诚。”当霍曼落座后,喘着气对雷上尉说。

  “了解,辛苦你们了,往后这段时间中海军准备参与政变的军官团会加强戒备,你们再来偷拍是非常危险的,我准备想办法把你们送回美国去。”雷上尉说。

  “送回去,为什么?”霍曼问。

  “因为智利大概率会爆发军事政变。”

  “那我更应该留在这,用镜头把真相给记录下来。”

  “别这样,你们已接近暴露,CIA的智利站已开始怀疑你俩的身份,所以你们把现在的材料能送给杰克.安德森才是最有价值的,贪多的话最后便是什么都会被毁掉,包括我的潜伏。”

  原来,雷.戴维斯上尉便是叛逃的CIA特工艾吉,他与克格勃和古巴情报部商量好,并收买了墨西哥的古铁雷斯上校(这位理论上只要给钱,可以给任何阵营做事),制造了艾吉在新墨西哥城汽车爆炸里丧生的假象,哄骗过了CIA,他本人则伪造成名美国海军上尉,瞒天过海,居然从关塔那摩基地飞到智利来,成为美国军方“指导”智利军事政变的现场指挥官。

  因为艾吉从CIA出走,也不单纯是因心中正义感爆棚,他也有财务上的困境要摆脱,既然CIA不给他这样的机会,只好向敌对阵营出卖自己的情报,还有灵魂——这在冷战时期平平无奇。

  他需要钱,还有更多参与到内幕机密的名声,就只能这样做。

  “雷上尉”把两位记者扔到瓦尔帕莱索市的一个电车车站边,转身就离开。

  接着这两位转了几趟车,在晚上时回到圣迭戈,智利最著名的民谣歌手同样也是阿连德最坚定的支持者维克多.哈拉给两位美国记者提供了藏身之所。

  圣迭戈的街头,看起来还算是风平浪静的,不过就在昨日,不止是中产阶级妇女,也包括底层妇女一道,合计十万人,在革命独立广场上举行示威游行,这次阿连德政府没有犹豫,直接出动军警施放催泪瓦斯弹驱散了妇女们,滚滚白烟遮蔽了宫殿和雕塑,很多女人衣冠不整地倒在地上捂着口鼻翻来滚去。

  这个景象已通过水星报的摄影,传递到了国际社会。

  “最让我害怕的不是智利空军古斯塔沃.利的背叛,我看到了你俩拍的照片,绝对无条件地相信,我信的不是照片,而是这么多年来我对智利军队这个最反动团体的清楚认知,就像是乐曲的五线谱那般分明,我最怕的是什么?是萨尔瓦多,是我们敬爱的总统还愿意相信这支军队会保卫宪政。”歌手哈拉快言快语,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继续抨击着他最敬爱同时也是最担心的阿连德总统,“萨尔瓦多啊,萨尔瓦多就是这样的人,他始终有个错觉,那就是认为人性会和书本数据一样的美好,他用那种笨重的电子计算机来管制国家的经济,认为里面吐出来的纸条上的数字全都是千真万确的,这是他的优点,他靠着这个成为了智利总统,但这也是他致命的缺点,萨尔瓦多根本不懂人心的险恶,和因这种险恶而迸发出来的力量。是的,善有力量,恶的力量只会更大!就拿古斯塔沃.利来说,他的父亲是个空军上校,他本人也只是个战斗机飞行员,他向我们的总统说,阁下我支持你,我愿豁出命来支持你,萨尔瓦多就信了他,把利一下子提拔为上将,并死心塌地认为利会言行合一,可军队是什么?是个大染缸,古斯塔沃.利在里面滚了几滚,就变质腐烂了,军队里不是没有好人,可它作为个集体,是革命和民主最凶残的敌人!”

  两位美国记者在那,静静地听着歌手的牢骚、抱怨,霍曼建议,您的这些想法应该直接对阿连德总统说。

  “让他运用手段来接管军队,比叫他被军队枪弹杀死更困难。”哈拉仰天悲叹,他太了解阿连德总统,“他从来没想过用阴谋和暴力来推行自己的想法,可是如果没有革命的暴力,那革命的事业就会被反革命的暴力所杀死埋葬,他还坚信着,军队和政府应当各司其职,应当一起拥护至高无上的宪法。这样的话,这样的话……”

  歌手突然没能控制住情绪,哭起来,他背对着两位记者,用手捂着脸,“对不起……我只是想说,智利的失败就在眼前了,几代人为之而奋斗牺牲换来的进步,将会荡然无存……”

  特鲁吉黯然神伤,霍曼的眼眶也红了,“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幕悲剧的发生吗?”

  “回美国去吧。”维克多.哈拉擦了擦眼睛,回头说到,“你们做得已够多够好了,感谢你们为智利所做出的一切,悲剧之所以是悲剧,就是它的发生是无法避免的。”

  “那你呢?”霍曼问。

  “对不起,我的歌只为智利的人民而唱,当人民没办法再自由自在唱我的歌曲时,活着还不如死掉。”哈拉哽咽了两声,随后坚决地回答说。

  “我会留下来。”等到哈拉瞧瞧开车离开后,霍曼坐在床边,对特鲁吉说到。

  “你疯了。”特鲁吉大惊失色。

  “我是记者,记者的天职就是决不能临阵脱逃,摄像机就是我的枪,哪怕阿连德政权倾覆在即,我也要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

  “安德森说的没错,你的智利综合症病情很严重!”气得特鲁吉差点骂出来。

  可霍曼没有回答什么,他倒在床上,一言不发。

第69章 山岳俱乐部

  可到了第二天,本来收拾好行李的特鲁吉,最后还没走,他在圣迭戈租了辆车逛了圈,还给霍曼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阿根廷的瑞典裔记者莱昂纳多.亨德利森,亨德利森的父亲是瑞典哥德堡工程师,母亲是阿根廷英裔,他现在为SVT(瑞典公共电视台)工作,负责时事节目《报告》,先后在智利追踪报道了十四次暴力政变。

  亨德利森有个好东西,法国埃克莱尔16型摄像机,“它有两个胶卷盒。”

  “这对我们很有用,胶卷是记者的生命,埃克莱尔给了我们两次生命。”霍曼说。

  当霍曼接过埃克莱尔摄像机后,架在眼睛前,圣迭戈美丽的街景尽收眼底,此刻他决心,要和这座城市还有智利的人民团结阵线共存亡。

  “特鲁吉、亨德利森,要是我遭遇不幸,别管我,想办法把胶卷送出去。”。

  其他两位叉着腰,站在汽车边,很平静地答应了霍曼的请求,好像是答应个打保龄球的约那般。

  莫妮卡、康素爱萝还有安娜乘坐的大众旅游车,晃悠悠地从内华达州开进加州因约县东部山谷内,行驶在两侧都是壮观的山峰的395号公路上,这几乎也是整个因约县唯一通县际公交车的道路,安娜好奇地看到还算新的公交站台,孤零零地立在雪山下,她怀疑这里是否真的会有巴士经过,是否会有乘客。

  可随着车对车站的靠近,安娜真的看到个男人站在那,胳膊扎着绷带,另外只手招了招。

  “是阿维莱斯。”副驾驶座上的康素爱萝说。

  莫妮卡不明就里,还以为阿莱维斯想求她们载一程路,便停下车。

  “你怎么会在这?”康素爱萝问。

  “这是你朋友吗?”莫妮卡则问康素爱萝。

  “我昨天不是打过电话给你,说我会在这等你的。”这个墨裔青年的手扶在车窗,“对了,你好,斯蒂文森小姐。”

  “你认识我?”莫妮卡很好奇。

  看到阿维莱斯盯着莫妮卡望,康素爱萝有些紧张,她直接呵斥说,“你离车远些,这儿的事和你没任何关系。”

  阿维莱斯便退了两步,他目光转向后座里因高原气候而裹着毯子的安娜,只能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