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232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莫妮卡,我们继续赶路。”康素爱萝喊道。

  阿维莱斯健全的手,开始往裤兜里摸。

  “踩油门。”康素爱萝变得紧张。

  车喇叭声响起,对面公路开来几辆车,领头的涂着县治安官的徽章,阿维莱斯立刻不言语,坐到公交站台的长凳上。

  “索托!”莫妮卡看到后面那辆黑色的帝国勒巴隆后,没忍住叫起来,她其实晓得索托会因洛杉矶二号渡槽的事会乘坐飞机来因约县,但还是按捺不住久别重逢的喜悦,下了车,扑过去,和索托相拥。

  索托也非常开心,他摸着莫妮卡茂密的乌褐色秀发,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还有鼻翼,“真没想到你们会开着车子横穿整个美国回加州来——对了,请让我介绍下,这位是因约县的治安官弗洛伊德.巴顿警长。”

  “斯蒂文森小姐,我认得你父亲,他是个敬业优秀的治安官,是我的榜样。”巴顿警长和莫妮卡握手,然后他指着那辆租来的大众旅游车,“请问下,安娜.坎昆.塔兰康小姐是否在内?”

  莫妮卡的头发被风吹动,她点点头。

  巴顿警长便踱到旅游车边,请康素爱萝将安娜给搀扶下来,接着要求她情绪不要激动,告诉她里瓦斯神甫自杀身亡的消息,并且说FBI邀请您去弗雷斯诺市配合最后的调查。

  “为什么……”原本一路处在友爱和重获自由的喜悦中的安娜,好像忽然被雷电劈中般。

  “里瓦斯神甫的遗言说,他认罪,认了强暴您的罪行,所以只是做个调查,您的隐私权会得到妥善保护。”巴顿警长摸了摸鼻子,很小声。

  安娜是面色木然地被警长扶着进入到警车里的,康素爱萝对莫妮卡说我得陪着她,然后看了索托眼,也就挨着伙伴坐下。

  莫妮卡目送着警车消失在公路的尽头,接着问索托,你在因约县的事情解决好了吗?

  这个当儿,莫妮卡见到索托身后站着几位男女,其中有位穿着端庄西服、头发大卷的看起来差不多三十多岁的艳丽女性,格外引人注目,只见这女人上前,靠近索托和她,微笑着自我介绍,“您好斯蒂文森小姐,我叫玛莲娜.格雷,是山岳俱乐部的副主席。”

  “嗨,很高兴认识你。”莫妮卡有些怔。

  “哦,我也是刚认得您的未婚夫。”女人还是了解女人的,玛莲娜急忙解释到,“他作为洛杉矶市水电部的民意监督代表,在这次因约县和洛杉矶渡槽的谈判中发挥重要作用……”

  可莫妮卡还是不懂,这和什么山岳俱乐部有何关系?

  “山岳俱乐部名头很响,它是美国全国性的环保组织,在此前几十年里它已搞黄了三项因约县横跨山脉和洛杉矶盖高速公路的计划,因约县的水也是相同道理,这个俱乐部先是以保护农牧和自然景观的名义,绑架当地政府和民众,然后和工程方坐地还价,它很混沌,有时确实保护了环境,有时也会让人误认为这个俱乐部只想搞钱,比如这次……”索托在勒巴隆里打着方向盘,向因约县的机场开去,他和莫妮卡马上乘小飞机回去,曼迪则负责把勒巴隆再开回。

  “这次是你收买了山岳俱乐部吗?”

  “对,它有二十万美金的赤字,我和玛莲娜.格雷女士私下商量好,帮他们平了账,只要有山岳俱乐部的签字,这样洛杉矶市水电部就能提供有力量的EIR(环境影响报告),法院才会撤回因约县对二号渡槽原本的起诉。”

  “原来如此。”莫妮卡明白,环保也是生意。

  “现在这个俱乐部在渡槽上松了口,很快就要去开辟更大的战场啦,在中央海岸的达波罗峡谷的核电站,最近山岳俱乐部出具报告,称这座核电站造在了地震断层上,核电站是太平洋煤气电力公司在经营。”索托指了指东面,意思是马上有好戏了。

  “格雷女士以前是不是和你认得?”莫妮卡的思路却格外女性化,敏锐的第六感。

  “并不认得,我只是得到情报,她在山岳俱乐部很有势力,很得男性主席或会员的欢心。”索托轻描淡写。

  毕竟要是说出他以前在康明斯监狱事件中和玛莲娜.格雷的过往,莫妮卡是不会开心的。

第70章 PINKY SWEAR

  从因约县孤松民用机场起飞的小飞机里,莫妮卡把脑袋靠在索托肩膀上,她握着大众旅游车的方向盘开了上千英里的路,现在心踏实下来,觉得累了。

  “看看教堂的照片。”索托把奥兰治教区的几张照片递给她眼睛前。

  “嗯~”莫妮卡哼哼着,很不情愿地半睁开眼睛,“不用看啦,就在圣体大教堂,它是奥兰治罗马宗的母堂。”

  “你这么快就选好了?”

  “因为优先度最高的就是母堂啊。”莫妮卡很轻淡地回答。

  实则她左侧的手都在激动地发抖,抖到要捏住牛仔裤的边缘才能稍微稳住,女孩商量婚事时很容易陷于种狂乱的幸福,她在没见到索托时靠开着大众旅游车观赏两边的风景来消解,可当她和索托面对面地讨论这事时怎么能掩饰得住呢?

  奥兰治的圣体大教堂,她以前作为名新教徒是嗤之以鼻的,记得莫妮卡在中学时还写过篇作文,质疑为何天主教信徒那样注重“神的代理人”及其所领导的仪式和秩序,难道美利坚的神学不应该更多是来自心灵的吗?

  “都怪你,我本来因为累,都快要睡着了,你却找我商量找教堂的事。”莫妮卡喊了几声,看起来睡意瞬间就消散了。

  “那你马上可以抽时间去看婚纱。”索托说着,将张信用卡递给莫妮卡,惊得莫妮卡不由得捂住嘴巴。

  飞机越过崇山叠嶂的内华达山脉,从机窗看下去,蓝白色的雪峰在日光下晶莹闪亮,像是一颗颗钻石般耀眼。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莫妮卡依旧依偎在索托的肩膀边,阳光洒在她白的透亮的肌肤上。

  “律师资格考试可要抓紧。”这两人总能让罗曼蒂克的画风突转。

  “CRS给了我很高的分数,认可我的法律临床实验成果,我预计明年毕业后,能在三个月内取得律师资格。你呢,你有信心竞选加州39区议员成功吗?”

  “不然你以为我们花了二十万美金,和山岳俱乐部、因约县达成协议是为了什么呢?”

  “那我们约定,我成为加州执业律师,你成为议会议员,一起踏入婚姻的殿堂,我会放弃我原来的信仰,让圣体教堂的神甫来主持婚礼。”莫妮卡转过来,神色认真地竖起小拇指。

  “PINKY SWEAR!”索托说。

  “小拇指,小拇指。

  谁说谎,就会沉到坏地方,再也站不起来。”

  一段时间后,回到IDS理事会的索托,找来了娜斯佳,询问她:

  “你的另外个老板最近是怎么说的?”

  说着,索托用手拨转了下小地球仪,智利那狭长的地图恰好在停下时正对着娜斯佳的眼眸。

  “楔子已钉进去了,可却不是为了拯救阿连德总统的,只是要求我们记录下这一切,作为控诉美帝国主义的罪证。”

  “也只能这样……还是多帮我关注下39区的选情吧。”

  “二号渡槽的事得以顺利解决,您的支持率是稳步上升的。然后CDC的内部党团会议我始终在观察跟进,看起来杰里.布朗是不行了,他像一颗迅速陨落的星辰,因为他帮UFW站台的事和安娜的官司牵连起来,敌对的人员直接攻击他有干涉司法公正的嫌疑,内部的支持率迅速集中在莫雷蒂议长和阿里托奥市长身上,他俩可以一决雌雄,也可以握手言和,共同进退,以对付共和党那边的州长候选人。”

  “辛苦了,我会说服他俩选择后者的。”

  娜斯佳便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到旁边去了。

  “娜斯佳……你现在是想继续留在美国,还是回到苏东去呢?”索托忽然发问。

  娜斯佳回头,想了下,说我一切都服从组织的命令安排。

  “这个是我的私人问题。”

  “说实话,我不晓得还能不能再适应那边的生活。”娜斯佳的眼神多了层迷惘。

  当门扉关上后,索托拉开书柜的滑轨,对着闭路电视,看了会监狱内部的景象,让心平静下来,接着他回头,见到桌子上摆着的相片,相片是他从萨拉查律师家中拿来的,是墨裔在越南服役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们的合影,里面的人他一个都不认得,但他知道萨拉查律师一直都想着尽力把这些年轻人从可怕的战场上拉回故乡来。

  “这个世界很美好,值得我们为它奋斗……”索托不由自主地念起了萨拉查律师的信条,然后拿起圆珠笔,在本子纸上写了句“奋斗后,我发现自己面目全非。”

  李斯特.波特议员的电话接着风风火火地从华府打来:

  “内幕消息!你应该已掌握了索托,你这个机灵鬼,华尔街的那群家伙们注了一大笔钱在我们的贝尔姆特公司里,他们的嗅觉永远错不了,像猎狗一样,胃口则像鲨鱼,要说起最刺激的短线游戏,还有比得上军事政变的吗?你的公司代表联系上智利的那个什么皮诺切特将军没有,你有信心我们的投资在他的身上能收获最大利益吗?大老爹杰西.安鲁为了帮贝尔姆特公司拉投资,可是在华尔街堵上了自己的信誉,大家都等着分一杯羹呢。”

  “我有信心不会让大家失望的。”索托说。

  很快,索托联系了加州圣迭戈市CIA智利行动站的负责人帕皮契。

  “阿连德总统会在本月中旬搞全民电视公投,智利三军和宪兵警察部队已经商量好,要抢在先前发动政变,推翻阿连德。”

  “确定吗?”索托还是有些不够放心。

  “确定的,智利站的同事会帮助策划这场行动,务求成功!”

  1973年9月11日清晨降临在瓦尔帕莱索军港,晨曦之中,海面金光万点,智利海军的象征艾斯梅拉达号在轻薄的雾气中显得格外美丽,宪政派的海军上将蒙特罗房门被粗暴推开,上将自床上惊起,发现一群海军陆战队士兵头戴钢盔,手持德制的HK33突击步枪,大喊着让人惊怖的“FUERTE A LA VEZ QUE FIELES”(坚强和忠诚)的战斗口号,冲了进来。

  “你们在做什么?”蒙特罗上将喊起来。

  “这是第二次军刀嘎嘎行动!”领头的士官回答了他。

第71章 军刀嘎嘎

  听到“军刀嘎嘎”这个词汇,蒙特罗上将才想起来,9月11日对智利来说是个被诅咒的日子,1924年的今天,一批智利军官同样推翻了政府,建起了军政府来,因他们在起事时用军刀的刀鞘在地板上发出“嘎嘎”的声响而得名。

  “军士长,我要求你尊重宪法,接受我的指挥,不得背叛智利的民选政府……”

  “住嘴,从现在起,你再也不是海军的最高指挥官,因智利的现行宪法已被国会投票废除,武装机构各部门都承担起职责来,要同阿连德极权统治进行殊死搏斗。”那军士长大喝道,摆出了射击姿态,晃动着自动突击步枪的枪口,蒙特罗上将被逼着穿上外套,坐在房间的一把椅子上不准动弹,另外几名海军陆战队的工程兵冲进来,摸排了会儿,便把蒙特罗上将办公室通往外界的电话线全都割断,上将的公务车轮胎也被刺破!

  很快,瓦尔帕莱索海军基地司令部被梅里诺上将及其部下接管,差不多上午七点钟,另外几辆车也开到这里,“诸君我已经起草好军事政变和接管国家政权的文件,你们全都在上面签字,并且要为这场行动负责。”瘦高的梅里诺上将的讲话铿锵有力,走到他面前的分别是智利的空军司令官古斯塔沃.利上将、装甲兵指挥官塞尔吉奥.阿雷利亚诺少将、海军陆战队指挥官阿里尔.蒙萨尔维准将,还有陆军参谋长帕特里西奥.卡瓦哈尔中将。

  四位来宾中,受过阿连德总统知遇之恩的古斯塔沃.利上将第一个上前,在政变文件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毫无羞赧和犹豫,签完之后,他后退两步,庄重笔直地对梅里诺海军上将敬礼,大声称:

  “我宣誓,要在祖国的肌体里根除康米主义的癌症,直到最终的彻底的胜利!”

  梅里诺上将颔首。

  “请允许我下达命令,让空军炸掉拉莫内达宫殿的通信塔,还有圣迭戈市的其他左翼力量掌握的电视台。”

  “希望您能即刻出动!”

  在利上将的“鼓舞”下,其余三位将军也都签名,接着梅里诺上将要求海军陆战队立刻部署到贝尔帕莱索港的海岸据点,控制这座城市,而阿雷利亚诺则带领坦克、装甲车纵队直驱圣迭戈,“攻入拉莫内达宫。”

  “卡瓦哈尔中将,您将得到一支特别行动队的护卫,率先占据圣迭戈的国防部大楼,将效忠于违宪极权总统的人统统逮捕,敢有反抗者,杀无赦。”

  “遵命!”

  待到卡瓦哈尔中将走出基地时,发现一支装备精良的别动队早就在大门处等候,旁边则是几辆新购入的美制M113装甲车,令人瞩目的是,这支别动队所佩戴的臂章,居然是古巴2506旅,臂章是盾牌形,蓝天、绿色山峰为背景,白色十字架和古巴旧政权的国旗位于中央,可其实只有领头的是2506旅的老兵,费利佩.德迭戈还有欧金尼奥.考菲尔德,其余的全是从索托监狱里被拉出来的,有白人,也有黑人,全是从越战战场上回来的士兵。

  可对德迭戈和考菲尔德而言,只要他们能在这场军事行动中,击败拱卫智利总统阿连德的GAP,就能在某种程度上洗刷掉入侵猪湾的耻辱。

  GAP,全称为GRUPO DE AMIGOS PERSONALES,是阿连德总统在三年前以“私人朋友”名义组建的一支直属与他的部队,其骨干有两个来源,一个是切.格瓦拉曾领导的玻利维亚民族解放军的残部,还有个是智利本国的革命左翼运动即MIR的成员,训练由古巴共和国的教官承担,这也是2506旅仇恨的焦点目标。

  “诸位勇士们,出发,目标就是打入智利国防部大楼,占领它,血洗它!”卡瓦哈尔中将说完,便趾高气扬地进入到装甲车队的头车舱内。

  “遵命!”古巴2506旅的特别行动队官兵齐声回答,然后抬手,将贝雷帽翻转为战斗姿态,随即钻入到其余装甲车内,在隆隆的马达声中,护卫着卡瓦哈尔中将,朝着圣迭戈的方向开去。

  在公路上,立在车长位置的考菲尔德,听到头顶上的巨大呼啸。

  他抬头看去,一排猎人式喷气式战斗机,列成雁阵的形状,穿梭碧空,拖着长长的尾痕,抢先一步朝圣迭戈的方向飞去。

  这时,别动队的身后,瓦尔帕莱索的港口和海岸,停满了海军陆战队的舰船和汽艇,全副武装的两栖突击旅官兵,开始向该市的政府大楼、电视台、信号发射塔及变电厂等要害建筑进发,市民们猝不及防,大气不敢出,呆在各家的阁楼或地窖中,窗帘外传来的是密集的军靴和石板、鹅卵石碰撞发出的声响。

  瓦尔帕莱索的市政厅内,市长做了最后一线努力,他把兵变的消息用电话直接打到了阿连德总统的家中。

  周围的人很慌乱,可阿连德总统却非常平静,他举起电话,“要国防部长奥兰多.莱特利尔……亲爱的战友,我需要蒙特罗上将的消息。”

  “海军部的电话已经无法打通。”

  “空军司令部的古斯塔沃.利呢?”

  “电话还可以打通,但却无人接听。”

  “我的空军上将在哪里?”这时,阿连德才意识到不妙。

  莱特利尔部长沉默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