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之前的庭审我一直在看,那会儿就有人怂恿安娜说出让她怀孕的男子到底是谁,目的就是希望起诉这名男子是强奸,因为州法认为被强奸的女子可以合法堕胎,可安娜始终没有说,我想无外乎两种原因,一种是她和那个男子感情很深,还有一种便是她其实害怕的是站在那个男子背后的势力。”
切诺比奥握着话筒的手,越来越紧。
“唠叨这么多,其实我要表达的就是,教会应该及时和这个不守戒律的家伙切割,免得引火上身,加州最近的野火可大得很呢阁下!而不守戒律的家伙本来是要被推荐为河谷地区的枢机主教的,如果阁下选择隐瞒的话,就算我能够得以前进一步,可还是要屈就在他之下,怎么可能服气?这种管不住下半身的家伙都能平步青云,而我,恪守清规戒律一辈子的,却要终老在个本堂神甫的位子上,这可不公平,所以呢,阁下若是真的选择袒护他的话,那我只能向全国委员会去申告了,要知道安娜.坎昆的名字可是会占据全国新闻头条好长段时间呢!”
“你放心吧彼得,里瓦斯神甫已丧失掉当枢机主教的资格,我和加州的委员会要把他流放去个不起眼的教区,而你,先前许诺给你的不但会给你,还会给你三万美金的奖励。”
“这种奖励是封口费吗?”彼得.科恩布鲁不怀好意地问。
“当然你可以这样理解。”
“那真的是太好了,我会拼死保全教会的荣誉。”
“别忘记你现在的承诺,再见。”
等到洛杉矶大主教挂掉电话后,他那灰色的影子铺在身后的墙壁,他根本不信任彼得.科恩布鲁神甫这个毫无廉耻的恶棍,这位就是头吃不饱的狼,他迟早有一天还是会翻进羊圈里来。
“喂,是夏延吗?”
“是我,叔叔。”
“整个洛杉矶的罗马宗,需要你做些黑活。”大主教低声说。
可同时,德拉诺位于农场边沿的那个朴素不起眼的木制教堂里,科恩布鲁神甫一下子就蹿出来,根本看不出他的年龄已近老朽,仿佛这辈子的怨毒和野心,此刻瞬间都燃烧起来,他眼睛布着血丝,拦住辆进城的过路车。
“尊敬的神甫,您准备去哪里?”
“带我去索莱达市。”神甫声音有些沙哑。
那司机纳闷地回头看着他。
“孩子,我肩负着非常重要的使命,拯救整个教会和信众的使命,钱我照价支付给你,去索莱达,帮帮我。”
直到入夜,才到索莱达市。
此刻索莱达市的周围,还有不少得到查韦斯感召而留在这里的UFW示威者,科恩布鲁神甫乘车来到,对他们大声喊道:“安娜.坎昆的案件联邦最高法院已宣判了,他们还欺瞒着你们而已,我方败了,我方彻底败了,大法官们裁决安娜无罪释放,你们在这里的理由不复存在了!”
整个示威者营地迅速陷于恐慌中。
科恩布鲁神甫的说辞得到证实,有人打开无线电收音机,得到了华盛顿的结果,千真万确。
当夜索莱达郊外,UFW示威者完全是副“溃败”的模样,他们咒骂着,有的则垂头丧气,收起帐篷,开着车,慌不迭地往德拉诺和其余出发地退去。
第59章 竖中指
在科恩布鲁神甫搭“逆风车”开往索莱达的当日下午,索托和人山人海一道,都站在克恩县法院的门前,等待安娜走出来。
欢呼声响起,闪烁的镜头快门前,依旧披着标志性毯子的安娜,苍白的脸色上多了些许红润,在母亲和好友康素爱萝的左右搀扶下,在法院内厅走出来,鼓掌的人群自动让出道来,停在法院前的帝国勒巴隆的车门打开,索托走出,踏着台阶迎上去,“恭喜你,安娜!这是正义的胜利。”
索托身边的鲁道夫下士,此刻敏锐地扫视到人群里,那个曾陪在康素爱萝的墨裔男青年又拿眼睛盯住索托,手似乎还在夹克内摸索着什么,他便横在老板和这青年间,目光恶狠狠地回视对方。
“谢谢您,伽马先生……我实在不晓得该说些什么感激的话,从先前直到现在,您都是那么慷慨和善。”安娜细声细气地对索托说道。
“不管怎么样,我也要感激您。”康素爱萝也这样说到。
索托让身旁的IDS律师圭林当众给了安娜张支票,接着转头伸出手,对众人宣布,这里是一万美金,可不是单纯的慰问金,“最高法院推翻了原本克恩县法院的判决,附带的还有UFW对安娜非法拘禁的判决,简言之我们对原本的判决不满意,觉得是太轻了,我的律师建议将索赔的额度提升到二十五万美金。”
惊呼声中,索托将手臂搭在圭林的肩膀上,圭林也积极回应这个姿势,表示此言不虚。
安娜和康素爱萝都呆在原地。
坦白说,安娜的希望是这件事到此为止。
可明显她背后的索托是不肯的,可安娜却没法拒绝,毕竟她是依靠索托的背书,才能翻案成功的。
拿着这一万美金支票的安娜,忽然在人群里看到了满脸悲戚和胆怯的里瓦斯神甫,那个头发乌黑而卷曲的年轻人,他没敢穿着神甫的袍子,而是穿着便装。
安娜没忍住,想要开启嘴唇,说些什么,记者的闪光灯闪中了她,她本能地闭眼抬手,待到雪亮消失,留下些黑红色的残像后,记者们便冲着还没完全恢复的安娜问,下步打算是什么,要不要听从索托.伊.伽马先生的建议,反诉UFW呢?
“不用安娜留在这儿,律师会代理好一切,没必要让她再抛头露脸遭受二次伤害。”索托慷慨陈词,“到现在大家应该懂得个道理,那就是墨西哥人不但要自救,还得互相救助,这样才能发动更多的白人或其他有色人种中的正义之士。阿姨、安娜,这笔钱其实是给你去华盛顿的。”
“去,去华盛顿?是,是的,其实我也很想到那里,找到联邦大法官们,好好感谢他们。”这确实是安娜的肺腑之言。
“康素爱萝.塞万提斯,衷心希望你能伴同安娜同行,沿路食宿全都交给我的公司。”索托对着康素爱萝也伸出手来。
康素爱萝表情复杂地看着索托,最后轻轻地和他触碰了下手掌。
等到安娜喜悦地再度把目光投向里瓦斯神甫刚才站的位置时,却早已没有他的身影了,他消失在黑压压的人群里……
“好好接受我的叔公三万美金不好吗?”入夜后,回到索莱达的索托,在办公室接见了等待自己有一会儿的科恩布鲁神甫。
“我可不傻,伴随着这三万美金一道送来的,还有拉埃姆黑帮的子弹。”
“但你这样做很危险,大主教可是我的叔公,你来挑唆卡德纳家族间的关系,只要我现在打个响指,娜斯佳.杜欣斯基便会让你尝尝索莱达缝纫机的滋味。”索托面色阴沉地说,旁边的娜斯佳立刻不知道从哪举起把微型冲锋枪,瞄准了神甫。
“我有亲戚在监狱里的努埃斯特拉家族里,所以卡德纳家族内部现在到底如何我也不是不知道。”老神甫奸诈地笑起来,说自己什么都懂,“卡德纳家族早就束缚不了你的翅膀啦,更广阔更高的天空在等着你,这是个挟持洛杉矶大管区的好机会,你在安娜的官司里表现非常出色,整个墨裔马上要面临场大分裂,这是我的双眼所能预见的。”说到这,老神甫激动地比划着手指,对着自己浑浊眼珠,“墨裔女性会支持你的,她们会把票投给你,绝对会的!”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选票呢?”
“我说过,先前我始终在观察你,像我这样沉沦下僚一辈子的人,你不知道我盼望像你这样的人,等了多少年啊!你的叔公在电话里答应让我当枢机主教,我才不信他呢,他只是洛杉矶大主教,我们这片不归他直接管,他只是想为了加州的天主教拖延我的脚步,而后灭我的口。你应该和我联手,保障我的位子,我会效忠你,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你,让你得到你想要的。”
“你有这个能力吗?”
“马上您就能见到。”老神甫谄媚地上前,握住索托的手。
又是个日光明媚的天气,索托和已组建好的“议员选举小组”乘坐着成排的车辆,再度来到圣华金河谷PFI公司的氮肥厂。
索托在碧空和金黄色麦田前自信展现露齿微笑的广告牌,在河谷各社区街道口竖得到处都是,不少被当地居民涂上痰,或者直接扔上粪便,从车上看去,是斑点累累。
“看起来,我在选区内不太受欢迎。”索托的手搁在真皮座椅扶手上,对司机曼迪说。
“其实现在您的支持率反倒有所提升,在安娜官司翻案后,这是我们在选区里的电话调查反馈数据所得出的结论。”索托旁边的一名竞选助理打开笔记本,说到。
“他妈的无所谓,我现在就要在圣华金河谷里,对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白种农批说,我不在乎他们这群崽,因为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当选为加州议员。”索托翘起腿,爆出粗口来。
“请您务必注意马上竞选活动时的言行。”竞选助理急忙劝道。
氮肥厂临时搭出的台子,索托在片嘘声和骂声中跃上去,四面全是圣华金河谷驾车赶来的农民,一眼望去全是遮阳的草帽和各种格子衬衫,还有白人的面孔,他们全都是来看索托的丑,哪怕PFI公司劝他们要接受索托,可他们根本不可能顺从的。
“滚下去吧,湿背佬!”无数只手,还有涂着辱骂的标牌,在索托面前晃动。
索托微笑着,拍了拍面前的麦克风,麦克风发出阵尖利的响动,而后他没说话,而是对着选民们,结结实实地竖起了自己的中指,笔直笔直地,冲着日头。
第60章 怒斥选民
30选区的选民们的反应是可以想见的,日光下是一张张愤怒、不解而涨红的脸,可索托还如同个静止的雕塑那般,对着他们骄傲地竖着中指,纹丝不动。
现场不止一名记者,用相机拍下了这个经典的画面,并将录音设备举得更高。
几名竞选助理欲哭无泪,恨不得飞扑上去,把索托给死死压在身上,掰断他的中指,还有脖子。
这下,十万乃至数十万的竞选资金,可就得付诸东流啦!
谁想到,竖中指只是第一步,索托接下来的讲话,才是对河谷农民合作社的无尽羞辱:
“你们都是从狗屁东海岸来的流氓后代,在你们之前,我和我的种族就定居在这片土地上,这里以前全都是的西班牙拉丁风格的庄园还有教堂,现在只有仿西班牙风格的后起建筑,原本我们的土地被你们用枪和暴力巧取豪夺,很多说西班牙语的主人翁现在只能流落在街头和农场,靠零工糊嘴,而后你们还人为撕裂了我们和故国间的血脉联系,在边界上拉起铁丝网,宣布你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而我们却不是!你们是流氓,却都是巧取豪夺的流氓,我参选的纲领是什么?如果你们想知道的话,那就是夺回你们的土地,把它们重新还给原本的主人。”
“满嘴狗屁!”台下传来了愤怒的声音。
更远处,衣衫褴褛的墨裔农民靠着满是污泥的车辆,用草帽盖着脸,不敢说话。
索托身后的竞选助理们已全然不知道该如何控制场面,他们满头大汗,翻着携带来的本子,在脑子里搜索一百种一千种解决公关危机的法子。
“你们不过是靠剥削墨裔劳工血汗获得财富的家伙,你们才是寄生虫,挂在PFI厅堂里的那副油画全他妈是谎言,呸!我们面前矗立的这座氮肥厂,管道里流动的不是天然气,也是墨裔的血汗,现在我告诉你们,这座氮肥厂我还是会收购,但对圣华金农业合作社已经不再有任何的优惠,你们以后没有分红,没有比市场价便宜三成的氮肥,想要氮肥?可以,拿出你们的绿花花的钞票来自己买,到我这里买!”索托指着自己的胸膛,得意洋洋,飞扬跋扈,“并且我还会把最便宜的氮肥卖给你们的竞争对手——河谷里的墨裔小农,还有河谷外的其他愿花钱来买优质氮肥的农户,你们以后将没有任何的竞争优势,就像一株株原本生活在温室里的花朵,等着阴风惨雨的肆意摧残,准备变卖你们的房屋和农机度日吧!”
“先生,你必须要为你不负责任和莽撞的发言负责,你还想不想做成这笔收购氮肥厂的生意了?还想不想在30号选区赢得议员选举的胜利了?您的丑态会很快传到整个城区的所有村镇城市的,CDC绝对会内部撤销你的竞选资格的。”PFI的克里什.富兰克林气急败坏地爬上台,伸手来要争抢索托面前的麦克风。
“你急什么!”索托肆意嘲笑道,“距离每年的选举,还剩下几乎一年半的时间呢,而加州法律规定,只要在某选区拥有房屋纳税一年便可参选,欢迎我的其他选区马上多的是,支持我的选民也会源源不断,不装了,摊牌了,你们30选区的选民以后只配选个猪猡般操着陈词滥调的共和党议员,他会陪着你们,和你们的产业一道慢慢地腐坏掉,就像断电冰箱里的臭奶酪。”说完,他一把将麦克风推给克里什,双手统统竖起了中指,然后在竞选班子和随从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顶着数千选民的骂声,坐进了汽车里。
汽车玻璃上,被砸了好几个臭鸡蛋,隔着玻璃,在索托的脸上“开花”。
“天啦,索托,你到底是怎么想的!”CDC委员会的竞选办公室里,主席西蒙.卡萨迪见到走进来的索托,便抱怨起来,“你这样的话,最后的选举结果必然是折戟沉沙。”
在卡萨迪主席的旁边,一排排桌子上,民主党助选员们正在不断地打着电话,了解各选区大致的选情,随时调整来年的策略,虽然主要精力在争夺州长职位上,可州两院的议员同样是焦点。
旧金山布兰德公司总部大楼,卡米娅.路德维希看到索托在圣华金河谷的竞选演说,简直就好像看幕滑稽戏那般的开心,大笑不已。
“这家伙也只能到这一步了,地沟里的老鼠终究上不得台面。”
但索托却对卡萨迪主席说了一句在过去十年及未来十年,都将石破天惊的话:“我不但能选上州议会议员,还可以帮助加州州长花落本党。”
“别开玩笑了索托,你这是在侮辱在场所有人的努力。”卡萨迪主席有些生气。
“我没说谎,马上尼克松总统将会重重跌落,由此引起的全国范围内对共和党恨屋及乌的情绪,也会波及到加州,也就是说,加州共和党所有的州长候选人全将成为被牵累的炮灰,我们赢定了!所以你们努力还是不努力,其实都不会起到任何的决定性作用,现在你们应该将部分资源,投入到像我们这样的新秀身上,杰里.布朗其实已经完了,他会因UFW的名声扫地而一道陨落。”
夸完海口后,索托便径自离开,留下卡萨迪主席张开双臂,满是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可到了傍晚时,几名穿着夹克的助选员惊讶万分地找到他,告诉他:“有好几个选区的电话调查里,选民说他们在看了电视后,更希望选直言不讳的索托.伊.伽马当州长,再不济他们欢迎索托来他们的选区竞选议员。”
“什么?”这完全超出卡萨迪主席的意料。
“他们喜欢索托怒斥白人农民,喜欢他不择手段威压白人农民,这些选区以大城市的有色人种聚集的选区为多,简单地说,很多有色人种选民讨厌共和党的财团精英风格,但也同样厌恶我们党的虚伪无力,现在的方方面面,让选民们意识到这就是场战争,强硬的统帅才会为他们赢得利益。”
其中有位老年墨裔选民的原话是:“既然那群红脖子整天叫嚣用战争手段来对付我们,那我们为什么要忍气吞声,为什么不用我们的战争手段来反制他们?我这么多年投民主党的票,就是希望如此,可让我失望的是,民主党很久没有出现这样的人物,我们的渴望就是这样,索托重新给了我们这样的动力。既然堕胎案能被推翻,那么其他对我们不公的,也一样能陆续被推翻。”
第61章 新闻晚六点和水之战
“传统的民主党选区对您的评价是直线上升的!”几日后,索托的竞选助理们都是跌碎了一地的眼镜,他们翻着记录反馈数据的簿子,在黑板上熟练地画出趋势线,议论纷纷。
“共和党的票仓呢?”
“支持率也出现中小幅度上升。”一位男助理蹲在黑板前,用手扶了下镜片,回头对索托说。
这些支持率主要来自于底层的有色人种劳工。
“如果您现在选择去奥克兰、旧金山或大洛杉矶的某个选区,当选议员的概率会上升到70%到85%。”
“很好,那请你们代替我,给30选区下达最后通牒。”索托决心给最早注册的选区最后个机会。
此刻另外名助理敲开门,要求索托核对下行事历,“旧金山市市长约瑟夫.阿里托奥先生诚邀您参加电视秀节目,他希望您公开支持加州的北水南调计划。”
索托轻松而得意地拍了下巴掌,说立刻告诉阿里托奥市长阁下,我会准时参加的。
“我很诧异,为什么这样好的计划在加利福尼亚会搁置这么多年?”激昂的音乐声中,旧金山克朗电视台的《新闻晚六点》准时开播,索托和阿里托奥市长并肩坐在面大桌子后,背景是自带灯光的旧金山湾区地图,光亮的地带是节目覆盖区域,上面滚动着电子广告横幅——“壳牌石油”,连主持人和嘉宾发言的话筒都是个壳牌X100油罐的模样。
索托一开始的这句话,就带有很强的攻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