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所以现在的大宗师,其实就是九位实权宗师推出来担责(背锅)的,他对家族的事务没任何决断的权力,对家族里的侍从和其他打手也没有任何人事权,他的作用就是频繁出现在外界的报纸或电视里,让大家知道:“努埃斯特拉家族的头儿就是这家伙。”
固定的章程便是,大宗师必须要从服刑只剩下两年的囚徒们选,他干完这两年,若是风平浪静便可安然退休(出狱),家族会从基金里拿出笔丰厚的钱来,供他生活或养老之用,若是有波澜,他会顶替大伙儿继续加刑,家族自然更加会厚待他。
自此后,大宗师固然是个傀儡,而九位实权宗师,其实也不过都是IDS理事长的工具人,一旦其中有任何位有异动,索托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连带他的骨干麾下给连根拔起,甚至会祸及家人。
“我的建议结束了,谁赞成,谁反对?”说完,索托站起身来,整了整西服,环顾四周,问到。
大家都没什么反对的说法。
“那就好好坐牢,经营好自己的翼楼,在这儿坐牢是很有前途的,还非常安全。”索托勉励了大家一番,便把具体的地盘分配任务交给马迪根来处理了。
就这样,波查在庆幸保住一条命的时候,蒙多和古兹曼把努埃斯特拉家族在外界的势力,同时索托将其在监狱内的势力,一并迅速地瓦解掉了。
“老板,鹈鹕湾监狱那边的事,你真的是不关心了吗?”等到索托离开会议室时,跟在后面的娜斯佳问到。
“那件事啊,我马上就去萨克拉门托市。”索托倒是不紧张。
“索托,我很向着你的,是,鹈鹕湾监狱确实是你先提出的方案,加州监狱理事会的竞标也是在内部优先于你的,可是……现在想经营监狱的已不再是独你一家了,有些嗅觉灵敏的公司也开始插手竞争这个行当。”一天后,在萨克拉门托市的监狱理事会办公室,奥斯瓦尔德先生带着十二分的歉意对来此的索托说。
“我天天替州府背黑锅,这份功劳和苦劳还不够?居然还要引入外人来争我的那份辛苦钱。”索托是怒形于色。
奥斯瓦尔德给索托倒了杯咖啡,说真不是我能决定的,毕竟鹈鹕湾是州府所有的土地,前两个月还没什么“真鱼”游进来,可现在却有几条大鱼,各个都是势在必得,你是州长承诺的,可他们也个个都和罗尼有利益输送和酬谢的关系呢!
“里根是要搞竞争,对不对?”
“虽然顶着压力加了销售税,另外在罗尼的上个任期就没增加对政府公务员的招聘,但财政赤字依旧,鹈鹕湾我们还是想出售给能开价更高的人。”
“我拿出两百万美金来竞标的,这很有诚意了,州府平日里这么大的一块地,能卖一百万就不错了。”
“可有人出二百四十万,经过评估,这块地最后可能以超过三百万的价格卖出去,大家都晓得监狱有利可图——索托,以我的看法,这次的鹈鹕湾你就别介入,我有另外的项目,你可以考虑下。”说着,奥斯瓦尔德扶住索托的胳膊,意思是我们去旁边的房间谈。
很快,索托就想起特朗普的那句话,如果你真的想要买一件东西,那你就得使出浑身解数,让卖主觉得他的这东西根本不值钱。
“那好,鹈鹕湾监狱项目我会一击脱离,也即是说,我把标价给抬高,让州府捞到好处,这总算是我给州府立下的另外项功勋吧?”小房间里,索托最终对奥斯瓦尔德说。
“确实,州府应该给你枚勋章。”
索托笑起来,他不能告诉奥斯瓦尔德,自己已经有两枚漂洋过海寄来的勋章:
一枚是加金冠的南斯拉夫“友谊和团结”勋章,还有一枚是苏联犹太国家理事会的“杰出贡献勋章”。
第21章 别有洞天
“老板,就这样算了?”等索托离开奥斯瓦尔德的办公室后,前来迎他上车的娜斯佳问到。
“现在没必要和州府对着干,我们要仰仗它的地方还很多,尽量用利益去交换利益。”索托很镇静地说道。
“那这次奥斯瓦尔德先生给您开出的交换条件是?”
“先不说,答案很快就要揭晓。”索托还故作神秘了把。
索莱达的监狱医院,刚刚结束案子的莫妮卡,前来探望了做完堕胎手术不久的安娜,“以前我痛恨一切不是白的事物,可现在我却觉得,有时存在着些灰色的地带,未必不是件好事。”莫妮卡把写着祝福贺卡的气球系在床边,对安娜说到,“你的身体现在恢复得如何?”
“医生说再有一个礼拜就好,学校那边康素爱萝替我遮掩着,其实这儿的大夫告诉我,其他的正规医院,哪怕没有洛杉矶大主教的谕令,也是不太敢给我做手术的,而这里……签的是生死协议。”安娜躺在床头板上,总觉得自己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既然你都敢签生死协议了,那是个非常勇敢的女孩,以后的道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要生活得有声有色。”
“那也一直是康素爱萝在替我拿主意。”
安娜的话刚说完,病房的门被推开,是康素爱萝也从德拉诺市来看望她了,这给一直孤身呆在这儿的安娜以莫大的勇气支持。
而刚把花束放入瓶中的莫妮卡,看到跟在康素爱萝后的主治医生,更是惊讶地叫出声来,“韦恩雷尼大夫!”
“是我,斯蒂文森小姐,那天在蒙特贝罗市街头感谢你的仗义相助。”大夫笑眯眯地和莫妮卡握手,“如你所见,我离开了蒙特贝罗,来到了这儿,说实话,我在蒙特贝罗为居民服务了二十年,真的是舍不得。”
“阳光地带就是这样,不但是从东到西从北到南的迁徙,内部也在迁来迁去。”莫妮卡心想索托这是要把整个边缘地带的技术人士全都给挖来的节奏啊,但她嘴上却忍住没说。
然后莫妮卡觉得自己在这,有些妨碍安娜和康素爱萝说话,就说我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而此刻,德拉诺中学女生宿舍,康素爱萝的房间里,电话的铃声始终响个不停,但却无人来接。
几分钟后,宿管老师用钥匙打开门,看到房间无人,便回到自己的处所,拿起话筒:“塞万提斯先生,您的女儿应该是外出了,但并没有履行请假手续。”
萨利纳斯河谷连接国王城的地段,州立的河谷监狱就矗立在片荒芜之中,刚刚进来的波查.塞万提斯站在两侧被竖起电网的木制走廊里,焦躁地挂上了电话,他又扭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狱警,就要求说我再打个最后一个电话。
说完,波查抖抖索索地掏出枚硬币。
一袭灰色长裙的乌尔苏娜走到边桌前,接了电话,“您好,这里是卡德纳的家宅。”
“我的兄弟夏延在不在?”波查的声音颤抖,“我知道你是蒙多.弗拉门戈的姐姐,可求求你本着自己的良知说话做事。”
“夏延不在家,但有任何事,你能告诉我,我会替你立刻转达的。”乌尔苏娜的态度是温和的,不卑不亢的。
“我感到了死亡的危险,以前在索莱达我差点死掉,现在被我转移到了河谷监狱,这样的感觉却没有丝毫的减弱!努埃斯特拉家族没有任何一位来探望我甚至是打个电话给我,我觉得我只是个光杆司令,我的羽翼全都被剪除掉了,索托给我的承诺怕是个谎言,我害怕我会死在河谷监狱,我的预感都是非常灵的,我想最后给我的女儿们打打电话,但却都没打通,一个都没有……乌尔苏娜,我是和夏延差不多时代的人,凭着白手起家,打拼到如今的局面,经历过多少惊心动魄的场面啊,如果像条野狗般地死掉,难道夏延和你都不会产生一点点的同情心吗?现在只有夏延兄弟能帮助我了,请你本着良心……”
“喂,喂?”硬币的时间到了,乌尔苏娜已听不到波查的声音。
而那头,狱警前来抓住波查的肩膀,示意电话时间结束,跟我们去拍照而后进牢房,可波查的光头却因激动鼓起了一道道青筋,他一只手死命地抱住电话机,另外一只手则不断地摸着浑身上下,企图摸出枚幸运的硬币来,但是却没有,狱警不耐烦了,说到“波查.塞万提斯,现在我命令你即刻去自己的牢房!”
“我还有句最重要的话没说,求求你,让我再说一句,我身上没硬币了,但我有索莱达监狱的磁卡,有磁卡,储值是最大额度的,足有五万,不,是十万美金,借我十枚硬币,我把那十万美金的卡给你,好心的先生,你去索莱达,就说大宗师波查把他的卡给我了,会有我的兄弟替你接头的,你拿着卡,去圣昆廷还是索莱达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还能在索莱达银行里换成现钞……”
波查只看到,狱警那因愤怒而涨成血红色的胖脸,还有急剧在自己瞳孔里变大的拳头,接着他眼前一黑,往后倒了两步,鼻血喷涌而出。
“波查.塞万提斯,你现在还有最后次机会,我命令你回自己的牢房去,立刻!”胖狱警吼道,他身后的名女狱警直接掏出了胡椒水喷雾器。
波查凄惨地捂着鼻子,被狱警推搡着踢打着,走进了翼楼的底层大厅,牢房里的,还有站在餐厅里的囚犯们,都用冰冷挑衅的眼神看着他——在索莱达,波查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帮派大宗师,而在这儿,他只是个弱小无助的可怜人。
“这儿有努埃斯特拉家族的人吗?”到了河谷监狱集中晚餐的时候,波查小心翼翼地问到。
同个桌子的都停止吃饭,森森望着他。
波查便把囚服的袖子挽起,露出赤红色的刺青,这颜色只有家族的头号人物才有。
“这里有努埃斯特拉,马上待到晚餐结束后,他们会来见你。”有人是这样告诉波查的。
“那这样是最好的。”波查的心总算是轻松了些。
整个萨利纳斯河谷都是他家族的势力范围,只要他运用号召力,在河谷监狱站稳脚跟,再拉起群追随者,那未来“收复”索莱达监狱,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但波查不知道的是,夏延从乌尔苏娜的口中得知自己的境遇后,正带着几位忠诚心腹,乘车向国王城狂奔呢!
“千万别暴露自己身份啊,波查,千万别!”夏延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颤抖。
第22章 如假包换
洛杉矶鲍德温山麓的奢华别墅中,蒙多正和诸位来宾,其中多为医药公司代表推杯换盏,仆人递来电话,说是洛杉矶大主教找您。
“我亲爱的切诺比奥.卡德纳大主教,我现在将杯中的美酒当作您的脚趾,加以虔诚的吻。”蒙多的话满是讽刺和瞧不起。
“你是不是要派人杀掉波查.塞万提斯?”大主教不淡定地问到。
“我实在不能理解您在说什么,我人就在自家的别墅里,试问我为什么要杀死波查呢?他现在在哪里我都不晓得。”
“你别坏了规矩,有时间规矩不但是保护波查,也是在保护你的。”
“我尊重拉埃姆的规矩,就像拉埃姆尊重我那样。”
这话气得大主教语塞,他便只好又打了个电话给索托。
“叔公,我在IDS办公室啊!您打的难道不是IDS的电话号码吗?”索托坐在办公椅上,“对,我刚准备下班,什么,波查?他不是被奥克兰法院判决去河谷监狱服刑了嘛,我根本见不到他也管不着他。”
“你的教父赶去了,他有预感,波查会遭人的毒手。”
“是吗?我这就派人去河谷监狱,去帮教父一把。”
“别装腔作势,你和蒙多是不是联手要置波查于死地!?”大主教猛然问到。
“没有。”索托半秒钟内,眼睛眨都不眨,便矢口否认。
“你否认得这样快,怕不是在作假。”
“没有。”索托还是这句话。
叔公在那边一言不发,沉默了几秒钟后,电话被挂了。
夜幕低沉,夏延的车开着大灯,驰骋到了国王城北郊的河谷监狱处。
“我想要探视波查.塞万提斯。”夏延下了车,对拦在自己面前的狱警门卫说到。
“你得到了监狱理事会或者是法官的批准吗?”
“事出突然,我只是想见他一面,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谈。”夏延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卷大钞作势要塞给狱警。
这时,监狱F监区的餐厅里,差不多有四五十名囚徒,趁着巡逻的警卫绕去其他监区的空挡,集合在波查的面前,而后他们纷纷挽起袖子,全是墨西哥草帽和砍刀的刺青,这表明他们同是努埃斯特拉家族的成员。
波查嘿嘿嘿地笑起来,对他们说:“来迎接你们的大宗师吧!”
“你真的是波查.塞万提斯?”几个带头的互相看了眼,又问道。
“如假包换。”
“你只能隔着铁丝网门看看他,交谈别超过三分钟,要是让其他人看到,是会检举我的,除非你再拿出一卷钞票来贿赂所有人。”那狱警门卫,把夏延带到了F监区餐厅后门——一道同样被通电铁丝网隔绝的玻璃门,但好歹能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看到里面大致的情况。
离那道门十米开外,夏延就听到了餐厅里传来了粗暴的喊声和尖叫声。
尖叫声他听得出,是波查发出来的。
夏延赶紧冲过去,他的双手趴在电的铁丝网上。
“喂!”这吓了狱警门卫一跳。
所幸的是,铁丝网没有通电。
夏延亲眼看到:
一大群囚犯都持着用不锈钢餐具改造的锐器,也不晓得他们是从哪里得到的,仿佛是早有预谋那般,扑到波查.塞万提斯的身上,波查腹部、胳膊、胸口还是腿上,瞬间就中了好多刀,他听到夏延隔着玻璃门在喊他的名字,还绝望地看着夏延两眼,那神态仿佛是在求救,可转瞬脸颊也被刺中两刀,半个光脑袋都是血,“啊啊啊啊!”波查喊出了彻底绝望的嚎叫,他拖着惨重的刀伤,顺着楼梯往上爬,这群恶狼般的囚犯就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好像是在戏耍他似的,每当波查爬上三四级台阶,他们就上去虚刺一刀,吓得波查连声叫唤,爬得更快,而伤口也是失血更快——夏延眼睁睁看着,受害者的血拖满了整个楼梯,“你们快去救人!”他对狱警门卫喊起来。
等到几名狱警漫不经心地跑来时,整个餐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波查的血迹。
而波查本人则爬到了F监区的二楼,也是楼顶处,他被囚犯们哄叫着架起来,摁在天台栏杆上,然后手持锐器的囚犯轮番上前,对着波查的肚子和胸口猛刺,波查很快就瞪着眼,口鼻流血而毙命,但身躯还被戳得一抖一抖的。
众人一声喊,波查的尸体在二楼上被重重抛下,掼在了台阶上,就躺在夏延的面前,血和脑浆飞得到处都是,还犹睁着只残存的眼睛,好像在看着夏延那般。
哪怕是夏延,这辈子都没看到过这样惨烈的景象,他的手抖动着,在胸前画了个歪歪斜斜的十字。
警哨声和警笛声炸起,这一群囚犯全在狱警的棍棒下,被驱赶到了餐厅里,密密麻麻跪了满地,“谁是主谋,谁他妈的是主谋!”一名监狱的沙展警士怒骂着问到,可是所有人都说:“我们每人都捅了一刀,没有主谋!”
数日后,在河边坐在皮卡车里的夏延扭开收音机,听到媒体对河谷监狱残杀事件的报导:
“黑帮努埃斯特拉家族的领袖波查.塞万提斯死在了场混乱的内讧里,据说是他将家族的财产转移到个人账户里,贪污了好几十万美元,这引起了众怒,即便他离开索莱达监狱,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在河谷监狱中被杀,现在外界更为关心的是,谁来接替波查在监狱里的权力宝座?答案现在仿佛揭晓,就像是美国总统或英国首相最终还是会在一天内揭示结果,一名叫做卡卡努拉的墨西哥裔罪犯,被选为了新的大宗师,卡卡努拉到底先前有什么作为?本台的记者还在进一步的调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