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当时我很生气,脑子里在想什么,要做什么,完全不由我自己的理性来做主。杰克.彼得森,大名鼎鼎的黑人游击队领袖,黑豹党的客将,他是和我们几位兄弟一起在监狱中奋斗的,他写的那些书是集体创作,并不是他个人单独的创造,我们同样应该受益。可卡曼却把这笔钱席卷走了,他还利用恋情控制了琳达.彼得森……当然法官阁下,我为我射杀卡曼而感到忏悔,如果再给我次机会,我会保持克制的,我真的,我真的感到非常非常的后悔,他临死前还喊了我一声兄弟……”说着,说着,安德鲁斯无法控制住情绪,是泣不成声。
法官也只好说,被告人情绪不稳定,暂且休庭。
而索托则整了下西服,心想这官司是十拿九稳了。
因为卡曼被杀后,琳达.彼得森才是真正崩溃,为了保护自己和孩子的名誉,她申请不出庭作证,并且得到了批准。
所以现在安德鲁斯的供词某种程度上,拥有单方面压倒性优势,毕竟当时在凶案现场的,就是安德鲁斯、卡曼还有琳达母子。
休庭期间,索托起身,远远对莫妮卡打了手势,意思是我要出去打个电话。
这个电话,索托为何要打呢?
完全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喂,请问是联邦禁药管制署的临时办公室吗?”索托大喇喇地问。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号码?”对面应该是个菜鸟的年轻助理。
“哦,我是努埃斯特拉家族的,我负责和大宗师波查联络,现在有情报要汇报。”索托接着随便报出个真实姓名来,反正他在监狱档案里也是烂熟于心。
对方无法看出破绽,便让波查接了电话。
但波查把话筒贴在耳朵上的第一秒,就听出是索托的声音。
“我是……”
“是你!”波查没敢报出索托的名字,因为周围全是管制署干员在走动。
“在管制署那里还好吗?客套话我不多说,只是想确认下,你会不会指认我和索莱达监狱。”
“我只是会做我该做的。”波查语气带着威胁。
“别这样,你赢不了的,整个索莱达监狱里的努埃斯特拉家族骨干都反水了,监狱是我的,不是你的,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住客,他们想要享受监狱黑帮带来的好处,最终还是得听我的。”
“你继续说下去。”波查这时连驳斥也不敢驳斥。
“当然我觉得这样还无法说服你,对了,我今天遇到康素爱萝啦。”索托的语气带着欣悦,可却让波查觉得毛骨悚然。
“这不可能。”波查知道自己的小女儿始终呆在德拉诺中学的。
可索托紧接着,不慌不忙地把康素爱萝的衣着还有首饰给简短描绘出来后,波查的腿肚子都开始转轴:那日在卡德纳的家宴中,康素爱萝穿着的是礼服,她的这些常服,索托肯定是无从得知的,除非他真的和康素爱萝面对面。
“你的情报很好,你要得到什么样的赏赐?”话筒那边,波查还努力保持镇定,但其实心脏都要裂开。
“波查你听好,现在听到什么都别露出惊诧的表情来,免得露相。康素爱萝怀孕了,她在女伴安娜的伴同下,逃离了德拉诺,希望来奥克兰堕胎。”
波查只觉得耳膜都要被刺穿,小女儿什么时候被骗的!
“你他妈的到底知道不知道?康素爱萝很可能在卡德纳家宴前就怀上,她有男人,而你还想把她塞给我,让我来认这个肚子里的孩子是吗?”索托说到这里,还是咬牙切齿,可很快就又转为温和,“不过我很仁义波查,我帮助了你女儿,现在她安安稳稳地在索莱达医院里住下来,医生会给她做个小小的手术,一切都会像没发生过一样,塞万提斯家族也不会因此蒙羞,我觉得这样的处理对大家都再好不过了,别客气波查,在我眼里你始终也是索莱达大家庭的一分子,你没有理由反过来攻击索莱达,对吗?我相信你会做出明智的决断的。”
说完,索托就挂了电话。
刚才他的那番话,波查始终在听,以一种极端惊惧的心态在听,连半个字都不敢插,知道电话挂断的嘟嘟嘟声传来,他的手还在捏着话筒,但却已惊悸而发麻。
这时,门开了,弗兰格和波克斯走了进来,弗兰格还给大家打气说,我们正在申请对索拉大监狱这个黑色巢穴的搜查令,另外加州的FBI和白宫的协调小组都会站在我们这边,我们会在法庭上彻底地赢得第一场战役的胜利。
弗兰格很乐观,但波克斯却很审慎,“你怎么了?”他注意到了脸上阴晴不定的波查。
“不,没什么,我在练习我的发言,哪怕多判几年刑,也要把幕后真凶给拉下马。”波查信誓旦旦。
波查的案件还未开庭,安德鲁斯这边则快要得出个明晰的结果来啦。
节骨眼上,安灼拉.戴维斯教授从马林县圣拉斐尔女子监狱里出狱,她公开对来采访的记者说:“我现在最关注的就是安德鲁斯,他杀死卡曼的行为,如果让我以一位美国公民的身份来谈,我会说这是个不折不扣的悲剧,资本家的金钱挑动黑人精英自相残杀;但如果让我以一位革命者的身份来发表看法,我认为安德鲁斯是在锄奸,是具有正义性的,卡曼和休伊.牛顿都堕落为了骗子,我曾是杰克.彼得森的女友,我的观点和安德鲁斯是一样的,那就是杰克的稿酬和版税不是属于他个人而是属于革命事业的!我呼吁奥克兰法院重视这一点,一旦安德鲁斯被判重罪,那不但是美国司法的耻辱,并且还会让安德鲁斯升格为真正的革命烈士。”
“别让安德鲁斯死。”电视机前的里根则说,“这个案子让这群左翼革命者丑态百出,能很好让公众了解到,美国的革命者骨子里都是什么?无外乎就是禁药、乱性、分赃不均、诈骗还有针对无辜普通人的暴力行为。”
第19章 被告转原告
1973年3月12日,奥克兰法院对安德鲁斯宣判的结果如下:
安德鲁斯蓄意杀人的罪名不成立,他使用监狱薪水购置手枪并非为杀害卡曼,而只是因为愤怒,想要恐吓卡曼,结果在停车场的争执中误杀卡曼,另外安德鲁斯并未继续杀害车中的琳达.彼得森和小彼得森,而是主动缴枪自首,对此索莱达监狱的IDS理事会对安德鲁斯在狱中一贯的“良好品行”也出具了保证书;另外,被害人卡曼之前有过私下递给黑人游击队领袖杰克.彼得森一支手枪的罪行,此行为和1970年索莱达监狱血腥暴动有直接关联,故而卡曼也是罪案参与者,他隐姓埋名,将大批美元现金带到离岸银行存储,而这笔钱确信为杰克.彼得森在美国的版税,卡曼此行同样违法,为此法院宣布没收杰克.彼得森版税的百分之七十五,其余部分留给杰克的遗孀琳达充作生活费用。
“安德鲁斯,增加有期徒刑七年半,继续在索莱达监狱服刑。”奥克兰法院中,法官举起小锤,砸在桌面上,宣布了这项最终判决。
掌声中,得意洋洋的泰隆.菲利普和助理、实习律师还有实习生们依次握手拥抱。
他们同样轮流与被告人安德鲁斯握手,表达对他成功脱罪的祝贺。
差不多同一时刻,索托则坐在蒙特雷县法院听证会的席位上。
早段时间,联邦禁药管制署对他及整座监狱的起诉也正式开始。
“我对囚徒内部的生态秩序很难知晓。”马迪根监狱长还是惯常的态度,即一问三不知。
“我也是一样,IDS只负责对囚犯的狱中就业、假释保释还有出狱就职的管理,对狱内什么黑帮,我们是无法插手的,与其同样毫无关系。”索托更是推得一干二净。
法官于是要求传唤污点证人。
波查.塞万提斯被带了出来。
弗兰格紧张地用拳头击打自己的人中还有嘴唇。
当公诉人询问波查.塞万提斯,监狱里的大批被没收的禁药从何而来时,弗兰格死死盯住光脑袋的波查,希望他把幕后的所有脉络给指证出来,狠狠地挖出来,让这群禁药贩子一个不留,全都被绳之以法。
波查坐在证人席,痛苦地纠结思索了几分钟,看看弗兰格,又看看气定神闲满脸“事不关己”的索托和马迪根,艰难地吐出话来:
“所有的禁药,都在奥克兰市购买的。”
“我需要具体售卖人的姓名、地址和更为详细的情况。”法官代表大陪审团追问说。
“我……并不清楚,这些之前全是我大女婿伦德斯,还有帮会二号波菲里奥经手的,我在狱中只负责囤货、隐藏,直到重新分销出去。”
“你能确认吗?”法官又问了遍,旁边的书记员则面无表情地敲着打字机键盘。
弗兰格捂住脸,知道波查怂了,临阵反水。
波查抬起手,颤抖着搓了下布满血丝的眼睛,哑着嗓子,很肯定地说能确认。
而伦德斯和波菲里奥在先前,全都在街头横死。
这就成了不折不扣的无头案。
不甘心的弗兰格便要求继续传唤狱中努埃斯特拉家族的其他污点证人。
可这群人全都私下底收了“马迪根圣诞公公”的好处,供词和他们的大宗师高度吻合、如出一辙。
最终大陪审团三十人的投票,十七票认为索莱达监狱及IDS和囚犯勾结贩卖禁药的证据不足,七票认为证据确凿,而六票弃权,法官宣布,罪名不成立,对索莱达狱方撤诉。
波查被两名法警扶着,自法庭上被带回羁押室。
在经过索托、马迪根的席位时,波查投来哀求的眼神,一个意思是“保障我小女儿康素爱萝的周全”,第二个意思则是“我已经向你匍匐称臣了,请你饶过我”。
索托的眼神则似笑非笑,但却向走过去的波查点了下头。
波查的心底立刻燃起了莫大的希望。
然后索托站起身来,走到了管制署署长弗兰格的面前,当着所有记者的面,直接告诉弗兰格:“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弗兰格只觉得遭受到前所未有的耻辱,他不甘地看着索托,旁边的记者则兴奋地端起最新式的电子摄像机,好像在看一场古罗马的角斗似的。
“联邦禁药管制署的所作所为已经在实质上构成对索莱达监狱和蒙特雷县IDS的诽谤,对整个机构的声誉和利益造成严重危害,我代表理事会所有成员,还有索莱达的所有狱警,向你们提出起诉,这场官司可没完,轮到我们反攻了,弗兰格!”索托举起手,接着笔直地指向弗兰格,接着便在记者的疯狂拍摄下离开,马迪根、兰特、娜斯佳等紧随其后。
“可恶!”弗兰格的拳头重重砸在面前的桌子上,随着这一记,他体内的气好像也全都泄了出去,咕咚下坐在椅子上。
一位记者乘机摁下快门:
照片里的弗兰格用手捂着嘴巴,眼神空洞地望着不知名处,像是个落败的斗士。
刚刚准备振翅高飞的管制署,初战便折戟沉沙。
白宫的协调小组压根就没敢过来,因国会里的众议员李斯特.波特立刻串联起几十位民主党议员,同样组成个调查组,要监督白宫的协调小组,逼得该小组还未出发就被迫解散,胎死腹中。
加州FBI分局局长菲尔特,则又接到一纸调令,不过这次还好,不是去蒙大拿州的比尤特吃雪,而是回华盛顿总部,担当名助理主任,被置于沙利文和内森的绝对监控下。
蒙特雷法院的临时羁押室里,有人偷偷找到了波查,告诉他:
“你会被加判三到五年,并以此为理由,被转移去河谷州立监狱。”
波查觉得这总算得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个人让我告诉你,一切都过去了,你在法庭上的表现让他满意,你可以给你的女儿打电话,她暂时还没离开索莱达医院。”
可是等到波查拨通这个号码后,先是个女护士接的,“我们这没有名叫康素爱萝的女患者……但是,有个叫康素爱萝.塞万提斯的,在一个名叫安娜.塞万提斯的患者手术协议书上签字的,她说自己是安娜的姐姐。”
“安娜?”波查顿觉不可思议。
“意外怀孕的是我不是康素爱萝,她本人?她本人现在已经回德拉诺中学了,对,康素爱萝是仗义陪我来的,请您别告诉其他人,求求您。”不一会儿,手术成功后正在康复阶段的安娜在电话里把实情告诉了波查。
“什么!”波查又惊又怒。
第20章 监狱的“封邑”
波查便赶紧又拨通了德拉诺中学的电话号码,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康素爱萝。
“爸爸,我在学校宿舍的电视里看到你的审判结果了。”
“嗯,没什么大事的。”波查只觉得无论如何,只要女儿没有未婚先孕,真的不算什么大事,“现在无论努埃斯特拉家族发生了什么情况,你都要呆在德拉诺市别胡乱走动。”
等到波查放下电话后,几位法警出现在他面前,说:“送你去河谷监狱。”
法院外,一辆囚车上的红色灯光在旋转个不停,波查默不作声地登上了车。
索莱达监狱的新大楼,索托走到会议室,宛若个凯旋的将军,室内的所有囚犯头目都战战兢兢地立起身子,迎接他的归来,就在白天,监狱的广播站播放了典狱长和IDS理事长在官司中全面胜出的大好消息,另外监狱里及时流通的各大报纸的头条也都刊登了照片:索托和马迪根飞扬跋扈离开法庭的,还有张是弗兰格垂头丧气的。
索托坐下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宣布:
“以前索莱达监狱的波查模式,已寿终正寝。”
一群努埃斯特拉家族的宗师、侍从们都哭丧着脸,他们晓得波查虽然保住命,但却离开这里,没有了大宗师的领导,整个家族瞬息土崩瓦解。
“我们需要的是一种崭新的模式!”索托不慌不忙,接着说下去,“我马上把监狱按照翼楼分为九个区域,而后你们每个人将会得到片区域,这区域就是你们的封邑。”
“封邑……”这群囚徒头子是个个大眼瞪小眼。
“对,你们一样可以做以前的事,牙签和古兹曼会按时把货送到这儿来给你们分销,你们能继续躺着赚钱,坐一年牢能买辆好车,坐三年会换幢房子,五年能买个农场,你们也可以继续吸收成员,我不干涉,但别越界,否则我会叫其他八位联合把你给干掉。”索托小秘密地吩咐道,“我的宗旨很简单,大家各自发展,共同发财,九位有封邑的都是宗师,利润平均分配,并要给你们的兄弟利益均沾,大宗师由你们来推选,对外有任何事,都让大宗师出面。”
这会,这群头目互相用眼神交换着看了看,明白“大宗师”这个职务的性质在索托的改革下,发生很大的变化。
以前的大宗师就是监狱黑帮的帝王,现在波查走了,帝王的宝座也像被火柴棍支起来那般垮掉,“而我绝不愿意看到你们为了继承波查的权力而血腥残杀,我需要的是秩序迅速安定下来,我想你们懂的。”索托很和善地表达了这样的想法,而后他举起手来——旁边一排索莱达的狱警行动组和SWAT们手里持的霰弹枪和冲锋枪,代表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