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211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但FBI现在的总局长沙利文还有其心腹内森,基本算是和蒙多、索托沆瀣一气的,不拖后腿就不错了,指望他们出力等于痴心妄想,非但如此,早就将FBI加州分局局长菲尔特目为眼中钉的内森,故意把皮球踢给菲尔特,要他“通力和弗兰格合作,把这件事妥善解决。”

  但怎么解决,怎样妥善,内森什么都没交待。

  而此刻,在监狱内,几乎所有有点力量和名气的囚徒,都领到了“圣诞公公”马迪根的礼物,集中在教室里,由乘着直升机来的泰隆.菲利普帐下的律师亲自培训“普法小问答”。

  索托则坐着车,不动声色地向奥克兰市赶。

  他留在监狱内的力量,会好好牵制住禁药管制署的那批家伙的,这个部门明显是刚建立的,在横冲直撞的外表下,全是菜鸟的灵魂——他们还本能地按照FBI或海关缉私员的风格办事,好像走一圈法律流程,禁药贩子就会乖乖伏法似的。

  莫妮卡裹着蓝色的修身风衣,冻得鼻尖绯红,正站在奥克兰市寒风凛冽的码头前等着索托。

  在进奥克兰市墨裔居民聚居的金格顿镇时,索托叫曼迪放慢速度,他隔着车窗,看到两名墨裔姑娘并着肩在街边走,其中的一位正挺着孕肚,看起来是想向公交站台前进。

  “去哪里?我可以捎你一程。”当车停下来,索托摇下窗户,问到。

  “啊。”搀扶着孕妇的那个姑娘看了索托眼,却是康素爱萝.塞万提斯。

  最后,梳着高髻的孕妇坐在索托旁边,康素爱萝默不作声,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位上。

  “是去奥克兰市立医院吗?”索托问那孕妇道,这孕妇看起来模样也就十六七岁。

  孕妇怯生生地点头,看起来很是害怕,她为何孤身而来,又为何没有家人陪在身旁,这孩子的父亲在哪里呢?

  “曼迪,去市立医院。”索托吩咐说,又宽慰说孕妇不要担心。

  当车开起来后,康素爱萝转而对曼迪说话,实则是说给索托听的,“她是我中学的朋友安娜,她在一次派对时,被个杂种混蛋给玷污了,那混蛋逃走,后来她怀孕了,但却很害怕,一直在前两天才告诉我。”

  “安娜,你是德拉诺本地人?”索托问。

  安娜.坎昆.塔兰康,这个可怜的脸色苍白的姑娘,点点头。

  “你家里人呢?”曼迪接着问。

  “她只有母亲,父亲和哥哥都去世了,那混蛋就是看她这样才欺骗欺负她的。”康素爱萝还是只对曼迪说话。

  “可德拉诺本地难道没有医院吗?为什么你们要跑这样远的路来奥克兰呢?”索托问安娜。

  安娜却不敢回答。

  曼迪扭过脸,发现康素爱萝正盯着自己,然后咳嗽声,继续驾驶,但过两秒钟觉得不对,因为康素爱萝还在盯着自己,就机械式地问,“啊,难道德拉诺本地没有医院吗?”

  康素爱萝便立刻给出回答:“德拉诺所有的医院和诊所接受了洛杉矶大主教的谕令,严禁给任何墨裔姑娘堕胎。”

  “堕胎?”这下索托和曼迪都吃了惊。

  “对,不然安娜该怎么办?她根本没能力抚养这个孩子,她中学还未毕业,单亲妈妈的苦,光是看自己的母亲就够了,但德拉诺墨裔的统帅塞萨尔.查韦斯先生,却是个要求所有人都和他一样虔信的人,要是安娜的情况被他知道了,可就没法挽回了,我们打听到,整个北加州就只有奥克兰的诊所能接活,并且合法,它在黑人社区里,黑豹党支持女人自己的意愿,选择堕胎或生育。”

  原来她俩要去的,不是奥克兰市立医院,而是黑豹党庇护的诊所啊!

  “爆裂党呢?”

  “哼。”康素爱萝冷哼声,“他们才不尊重同一个战壕里的女性呢,我在德拉诺中学见过爆裂党党徒,他们个个狂妄自大,觉得男性的雄风压过一切,哪怕是参加爆裂党并做出各种各样服务的女党徒,依旧遭到歧视,在这点上他们和切诺比奥大主教一个德行。”

  哦,在这点上,爆裂党属实不如黑豹党。

  “曼迪,我们改道,去黑豹党所在的社区,找到家合乎资质的诊所——对了,安娜,这算是你自己的意愿吗?”索托很温柔地问了下安娜。

  安娜眼睛闪着泪光,看了下索托,感激地再度点点头。

  一个小时后,莫妮卡和索托一起站在诊所前,接着推门走进去。

  “蒙特贝罗的墨裔居民,我刚刚接到法学院CRS的电话,他们不但砸了韦恩雷尼诊所,顺带着也把我的法律援助点给驱逐了——房东已经不再租房子给我,而市议会同样给我开了红单。”莫妮卡气恼地抱着手,边走边说。

  “那就把法律援助点转移到萨利纳斯来啊,这里需要法律援助的拉丁裔也很多,却没人敢找你的麻烦。”

  “你的建议我会考虑,我又不是倔强的鸡蛋,非得向石头上撞。您好,康素爱萝.塞万提斯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莫妮卡进入到诊所里,第一个和康素爱萝握手。

  “谢谢你未婚夫用车送我们来,还给我们垫付医疗费用——最近我家族遭遇了惨剧还有财务危机,我只能买得起公交车车票,带安娜从德拉诺到这。”

  “不客气,索托一向都这样慷慨,这就是我爱上他的原因。”莫妮卡柔中带刺。

  可索托却一直在旁边微笑,没法说些什么。

  正在这时,诊所的黑人医生走出来,很抱歉地对索托说:

  “你女朋友的体质比较弱,我们诊所没能力保障手术的安全,为了防止出现穿孔或大出血的危险,还是去市立医院更为妥当。另外,我们的诊所是不收费的,诊费还给你。”

第17章 误杀?

  “可奥克兰市立医院也不敢收治要堕胎的墨裔。”莫妮卡说。

  那黑人医生皱起眉,问为什么?

  “因为几乎所有加州的正规医院都屈从于洛杉矶大主教的谕令。”

  “美国现在是公元1073年吗?”黑人医生把钢笔插到白大褂的口袋中,对莫妮卡和康素爱萝无奈地说了这句。

  这评价从一名黑皮肤的同胞嘴里说出来,莫妮卡只觉得无比讽刺。

  “怎么办呢……”康素爱萝搂住绝望哭泣的安娜,喃喃自语。

  一旁的索托低声说,要不这样,安娜可以去索莱达医院。

  “索莱达医院……”以康素爱萝昔日对蒙特雷县索莱达市的记忆,这座镇子里撑死只有个诊所。

  “没错,那里的医生能替安娜解决这件事,去监狱区就好,南监区还有临时拘禁营地里的很多女囚犯都在那治病。”索托仿佛灵光一闪,想起这个办法。

  “让曼迪送这两位姑娘去吧,索托——安德鲁斯的案子已块开庭了。”莫妮卡看了看手表,说。

  “好的,塞万提斯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给你在索莱达安排住所,这样你还能陪安娜.塔兰康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这下康素爱萝正面看了索托眼,她的双手插在牛仔裤袋中,很诚恳地说,如今我对你有些改观了。

  “不客气,我们都想帮安娜。”索托很谦逊。

  曼迪便伸出手,对着诊所外的帝国勒巴隆,说二位小姐这边请。

  而索托和莫妮卡则喊了辆的士,目的地是奥克兰法院。

  安德鲁斯被审判的法庭上,全大洛杉矶闻名的黑人民权律师泰隆.菲利普(有多少人爱他就是多少人恨他)果然不是泛泛之辈,他嗓音雄厚洪亮,感情如奔牛般充沛,观点与其说是犀利,倒不如说是能把任何人——陪审员、法官、还有检方律师一起抱着,跌入到泥潭里厮打翻滚——整个法庭的旁听者都觉得无数泥巴像骤雨般,甩到自己的脸上。

  当索托坐在靠门的席位时,和莫妮卡亲吻了下,莫妮卡便说我要去做实习生该做的事(指帮泰隆大状递稿子和卷宗)了。

  这时案件的焦点是,安德鲁斯杀害卡曼的手枪哪来的?

  还有,两名押解安德鲁斯的索莱达狱警有没有玩忽职守的罪行?

  于是索托看到莫妮卡在埋头整理着资料,而伊萨克.圭林则和其他的实习律师,绕着泰隆.菲利普在讨论着案情,好像群安排战术的篮球教练。

  而安德鲁斯穿着件薄线衣,坐在被告席上,心中只是在挂念着母亲。

  “你的母亲已入住索莱达医院中,接受很好的治疗。”有名实习律师小声对他说。

  安德鲁斯脸上的愁云,顿时消散了大半。

  很快,安德鲁斯的枪支来源得到了呈报。

  “我的手枪是在奥克兰买的。”

  “你得到假释的当天买的?”法官只觉得难以置信。

  “不,我以前就买了,票据齐全,只不过是以我母亲的名义买的。”接着,安德鲁斯不但报出了手枪的价格,还说出了购买地址。

  圭林取出证据:购枪的票据,交给了法官。

  “这把手枪价格不菲,据我所知,你母亲的医疗保险都难以为继,你买枪的钱从哪来的?”

  “我在索莱达监狱有银行账户。”安德鲁斯说出这话后,旁听席的人们都惊呆了。

  泰隆.菲利普故意带了几个报刊记者来,他们都兴奋得无以复加,囚犯居然还有银行账户,这个报道可稀奇了。

  可实情是,美国法律始终允许囚犯有银行账户的(直到八十年代才撤销)。

  不过人们平日里不曾注意的“灰色常识”,一旦曝光,同样很能吸引眼球。

  这下,索托笑了,而泰隆大状也摸着肚子,笑起来。

  “我不但有账户,我还在索莱达监狱里做工,每个月能得到份薪水,在这点上我得感谢马迪根典狱长,更要感谢IDS理事长索托.伊.伽马,是他俩真正关注到我们囚犯从不曾被社会牵挂的需求,那就是我们在坐牢期间真的需要些收入,来缓解自己和家庭的困境。法官阁下,各位陪审员,这份薪水虽然不够支付我母亲的医疗保险,但在美国买把杀人的手枪还是足够的。”

  “索莱达的IDS理事长就在本庭,如果法官阁下许可,可以传唤他为证人。”泰隆堂而皇之地请求道。

  索托还站起来,对着在场的各位媒体朋友挥了挥手,并且公开对安德鲁斯喊话:

  “我坚信法官阁下会给你个公正的结果,至于你生病的母亲请放心,监狱医院已免费替她治疗,你得放松,别有那么大的压力,伙计。”

  安德鲁斯举起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索托回以同样的手势。

  法庭上顿时议论纷纷。

  奥克兰法官则一时间不晓得该是什么表情来面对。

  但安德鲁斯的手枪来路解释清楚了,是他买的,然后就摆在母亲病床边的储物柜中。

  而两位狱警出庭后,安德鲁斯也直接对法官说,是我央求两位让我和母亲独处段时间的。

  “在监狱服刑期间,安德鲁斯已经变得很温和,没有什么攻击性,我们信任他,完全没料到他会对卡曼开枪。”这两位狱警就是如此陈述的。

  “能说出开枪的原因吗?”法官问。

  “是因为感到革命理想被出卖。”泰隆代替安德鲁斯回答道。

  检方律师当即提出严正抗议,说这就是桩刑事谋杀,安德鲁斯从买枪到行凶,完全是蓄意所为。

  “我的当事人在监狱里服着遥遥无期的刑,而后他在电视里看到曾是同一阵营里的卡曼先生和杰克.彼得森的遗孀,却在享受着彼得森革命书籍版税所带来的好处,便涌起了杀人的激情,法官阁下,这是激情杀人,并非蓄意。”

  “抗议,这简直毫无依据!”检方律师喊起来。

  “那么,蓄意杀人的依据是什么?”

  “就是安德鲁斯购买手枪。”

  “在美国购买手枪,和要蓄意杀谁完全构不成任何因果关系!”泰隆驳斥说,“我的当事人假释只有一天,并且是为了探望母亲的病情,而卡曼先生和彼得森太太出现在同一医院里,只是个巧合。”

  “我确实没想到卡曼会在那里,我买枪也不是为了杀卡曼,事实上卡曼回国我就买了这把枪,当时我看到卡曼和琳达在一起确实很生气,只是想拿起手枪去让卡曼认罪,让他承认,彼得森的版税是我们黑人游击队集体奋斗的结晶,而不是给琳达和小彼得森的,然后我和卡曼发生了争吵和扭打,一个失手,误杀了他。”——这就是安德鲁斯的供词。

第18章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这样,一下子,安德鲁斯杀卡曼案就从蓄意谋杀向误杀上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