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寇尔森只觉得背脊都在发麻:房门被撬开,地板上有杂乱的鞋印,还有血迹,文件和家具乱七八糟,柜子也被拉翻倒地。
一个自命精英的克里普小组,觉得普天下他们想要摆平什么那就能摆平什么,觉得自己就是至高无上的总统分身,可到了地方上,才能晓得什么叫“水很深”。
之前的一马平川,到现在的进退维谷,转变就在个把小时内。
寇尔森就求酒店暂时别报警,支支吾吾说他们是到阿肯色州做买卖的,似乎和当地有些债务纠纷,随后他赶紧要了电话,打给同样出勤在外的伯纳德.巴克,问是怎么回事。
富有情报经验的巴克回到酒店,就对寇尔森说:“卡姆巴克多半是遭绑票了。”
“美国还有人敢绑架总统的律师!”穿着高档西服的寇尔森惊讶万分。
“嗯哼!”巴克心想你是不是在华府宾夕法尼亚大街呆得太久了,“别着急,我们就在原地等下,绑架者是肯定会打电话来的。”
巴克猜得没错,302房间的电话终于响了。
寇尔森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了电话。
“别对我们的身份追根究底,我们只是过客,我们想和克里普谈一谈,谈妥的话,卡姆巴克先生将毫发无损地还给你,你们也能安然无恙地飞离阿肯色,否则我们只需报警,克里普和整个白宫都将身败名裂。”
“你说,我保证我在听。”寇尔森顿时变得客气谨慎。
几乎同时,阿肯色州的各大新闻媒体,又抽调出所有的精兵强将,车辆浩荡地来到康明斯监狱,他们欢呼到,那个神秘的线索提供人,在同一时间向各个报社发送了传真,爆出了最猛的料,“康明斯监狱大屠杀的乱葬坑到底在哪?”
监狱委员会里,约翰.迪奇等人散落在办公室的各个角落,吓得发抖。
“为什么不挖出来烧掉!”头脑简单的惩教官博塞尔没忍住,吼起来。
“他妈的你脑子被烧坏了?居然还想烧尸体?这段时间康明斯监狱被媒体的明枪暗箭给彻底锁死,古尔德镇子里到处都安插他们的哨兵,监狱里多半也有他们的卧底,这时你想要不打自招吗,把尸体挖出来烧掉?亲爱的博塞尔先生,请问你会通灵巫术嘛,不然你是怎么知道尸体埋在这里的!”迪奇是破口大骂,但又六神无主,只能搓着脸走来走去。
博塞尔被痛骂一顿,是大眼瞪小眼,无处发泄。
而簿记员劳赫则蹲在墙角,手里抱着许多信件,另外只手抓着六斗柜的抽屉,哗啦哗啦地上下抽拉,带着纸张到处飞。
负责下手害死老亚伯拉罕的助理医师库姆斯,则窝在椅子里,故作轻松地吹着口哨。
木材商伍德沃德犯愁地抽着烟,眼睛盯住委员会办公室里的方形电视机,记者的摄像镜头颠簸着,跟着辆橘黄色的挖掘机,正在朝着神秘人所言的地点奔去,伴随着七嘴八舌的交谈。
慢慢的,伍德沃德哈哈笑起来。
这引得其他人也都盯住荧幕,果然,其他四人看着看着也都笑出声。
荧幕里,挖掘机停下脚步,开始挖土。
记者和警察们都对着镜头,紧张不安地呱噪着。
此刻五人组还不知道的是,康明斯“白色军营”,索托穿着惩教官的制服,不知不觉间进入了白人监区,他把帽子压得很低,猛看上去是判明不了肤色的。
“考德威尔。”在警备室门外,索托唤住了这位。
考德威尔.李诧异地回头,因为他从未听过这个嗓音,“你是谁?”
“你是不是和州公共关系顾问玛莲娜有交易?”
“……”考德威尔的手,往腰带上挂着的牛棍上摸。
“别这样,考德威尔,想想你的弟弟麦克。”索托的表情非常严肃。
“我弟弟怎么了,你对他怎么了!”考德威尔关心则乱。
“听着,我的时间有限,我是顺着玛莲娜.格雷的路子混进来的,来就是为了告诉你,麦克.李现在的境遇很不好,虽然你把老亚伯拉罕的东西交给了玛莲娜,但她并没有兑现对你的承诺。”说着,索托压低声音,从兜里掏出两张照片来。
照片里,病床上躺着的正是麦克.李,他的脸庞和眼眶完全发青,看起来气息奄奄,命悬一线。
“拿着!”索托说。
随即索托就和考德威尔并肩,绕着监狱楼的楼梯和过道边走边说,仿佛是两位受托警卫一起巡逻似的,囚犯和其余警卫竟然都没有起疑心。
“你真以为康明斯监狱把你弟弟和其他感染的囚犯送去医疗了吗,错,我调查清楚了——杀千刀的约翰.迪奇和库姆斯勾结起来,把你弟弟和其他人送进了医学实验室,很多大的制药公司在这些实验室都有投资项目,我说的简单些,用囚犯的身体做临床实验。”
考德威尔的脸上涌起了血,手也在不断地抖着,以他这么多年在康明斯监狱的见闻,索托的话,他是相信的。
之前的奥斯丁.斯陶医生,就经常送囚徒去当试验品,在每个人的头上抽佣金。
这些囚徒,有的活不到两三年就莫名其妙地死掉,还有的活是活着,可生不如死,还得拖着残废的身躯,给制药公司去当活的广告物。
“考德威尔,迪奇和玛莲娜,都欺骗了你。”此刻,索托说。
第35章 乌兹杀神
阴暗的楼梯口处,考德威尔的大鼻子开始激动地扇起来,他好像哭了,又在死死地咬着牙齿,他绝望地问索托:“我该怎么办?”
索托的黑色眼睛,反射着光,他直接面对面,问考德威尔:“你是想你兄弟俩都死,还是你死,换麦克活下去。”
“父母死得早,我在十一岁时就发过誓,没人能伤害麦克,没有人。”
“那你能将麦克.李托付给我吗?不但是麦克本人,还有麦克的孩子,玛莲娜向你提出的条件,由我来兑现。”
“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彻底毁掉康明斯这座监狱,把监狱五人组偷偷都杀死,康明斯因是受托警卫管理制,狱方的致命武器很少,你可以畅通无阻,我要你穿过那边的黑人监区楼,干掉布伦在内的所有黑人受托警卫,接着进委员会办公室里,干掉所有你能见到的‘五人组’,迪奇、劳赫、博塞尔、库姆斯还有伍德沃德。”
“然后我也注定活不了,对吗?”考德威尔带着颤抖的语音说到。
“但麦克能活下来,并且活得很好。”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得不相信我,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康明斯典狱长的高级助理,现在让我告诉你真相,那便是——如果你拒绝我的话,麦克很快就会死去,而你,你以为对你的减刑是真的吗?错,那只是典狱长批准而已,很快玛莲娜他们为了灭口,就会让州府驳回申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康明斯监狱里处决死刑犯的地方是叫塔克楼对不对,在那里有毒气在等着你考德威尔,你没得选择了,想一想,是窝囊地吸着毒气和弟弟一起死,还是爽爽快快地拼死一战,为麦克赢得下半生呢?”
说到这,索托对着考德威尔竖起了食指:
“仅这一次选择。”
四五分钟后,白人监区这侧的楼梯口,一辆运垃圾的货车开来。
索托对考德威尔说,现在你到垃圾车那里,驾驶员会送给你一挺全自动的冲锋枪,你是打劫银行入狱的,枪支应该是很在行的,对不对?
“干完所有后,我就去救出麦克,决不食言。”
“你们就这样,把我们穷汉的命运当做武器和工具,拿捏在手里?”考德威尔在下定决心的同时,悲愤地对索托发出拷问。
可索托此刻的语调还是平淡的:“不,穷汉其实没有能和武器或工具媲美的价值,所以现在是我把你的价值给提升了。”
说完,索托小跑着,打开货车那侧的门上了去。
驾驶座上的古铁雷斯中校,拿出挺折叠托的乌兹,还有三个装填好的弹夹,隔着车窗,逐个扔给了考德威尔,“临死前来把这个,挺好!”中校嚼着口香糖,对考德威尔笑着说道。
关上车门,索托也冲着考德威尔提醒了最后一句话:“想想谁在害你,再想想谁能帮你,最后再想一想你的弟弟麦克。”
这时,康明斯监狱大门塔楼,望哨的狱警握着枪,目光扫到了大楼门前的垃圾车,但因视线所限,他只能看到车尾,看不到驾驶室的情况,等到垃圾车启动,向自由区开去,他的目光正好转到了另外一边——而得到枪支弹药的考德威尔.李,已燃起了为弟弟赴汤蹈火的杀戮斗志,走进了白色军营的楼内。
康明斯监狱委员会办公室里,五人组笑得愈发开心。
因挖掘地点错误,电视机里的那辆橘黄色掘土机是忙了又忙,旁边的泥土堆成堆,一个矩形的大坑业已成形,四面都有摄像机对准拍摄,可记者们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坑里依旧空空如也,没有棺木,没有遗骨。
“也许是情报有些小小的偏差!”一位女记者尴尬地冲着镜头喊到。
阿肯色州小石城州长官邸,戴尔.邦珀斯和幕僚们,还有小石城市长和诸多议员,也都在神色不安地盯着电视机。
墙角处,汤姆.穆顿的神态非常微妙。
尤其是先前他连续打了两个电话,希望找到玛莲娜.格雷,但对方却杳无音信,州长办公室也没她的身影。
官邸前的环形花坛,索托乘车赶到,古铁雷斯中校随后直驱玛凯雷酒店,随后索托则向州长办公室小跑而去。
这会儿是下午四点四十四分,康明斯监狱白人监区的二楼,考德威尔化为乌兹杀神,扣动扳机,闪电般点射了四发子弹,将一名阻拦在自己面前的受托警卫给打倒在地,牢房里的囚犯叫着,纷纷扑到了栅栏处,或是蜷缩在床上喊着救命。
踏过那受托警卫的尸体,考德威尔单枪匹马继续向前闯,对面两三位只有喷雾器的警卫哪里敢造次,抱着脑袋,叫着饶命,就跪下来了,考德威尔只是说“呆在原地别动,我不滥杀无辜”,便越过白人监区的界线,顺着拐弯的廊道,进入到了黑人监区。
迎面就碰到布伦警卫。
布伦听到枪声,还未来得及躲避,考德威尔就出现,正对着他而来。
“有人向你问好,布伦。”
“谁?”黑人警卫布伦动弹不得,问出人生的最后一个问题。
“汉密尔顿。”考德威尔回答完毕,乌兹冲锋枪喷射出一串火舌。
布伦惨叫着,肺部、腹部中了十几粒子弹,躯体倒在牢房栅栏上,重重的哐当声后,又跌倒在地,仰面往上,声音嘶喘着,嘴角大块大块流出黑红色的血块。
“砰!”考德威尔又往下补一枪,干净利落地将布伦的头盖骨给打飞好远,接着他踢开布伦的尸体,向着房门掩住的监狱委员会办公室走去。
嘈杂的电视机声音里,五人组都没有察觉到外面血腥的杀戮。
考德威尔贴着墙,换了个弹夹后,便把枪口转向办公室木门,突突突突,顺着门板,一条线,射出六七个弹孔。
子弹穿过门板,一发恰好打中木材商伍德沃德的后脖,血直飞到天花板的电风扇上,顺着飞洒,伍德沃德脸朝下,咕咚声直挺挺倒在了地板上。
另外发子弹射中了博塞尔的腰,他当时还没反应过来,但待到意识到中弹时,便趴在电视机前的一张咖啡桌上,血顺着裤管流出,他想挣扎转到桌子那边去,可下半截却动弹不得。
考德威尔这时将门半推,侧着半边身躯,端着冲锋枪,率先看到六斗柜前还蹲着的簿记员劳赫,一顿扫射,劳赫的半边脸瞬间不翼而飞,倒在身后的桌子上,死了,文件纸飞得到处都是,被电风扇吹得如雪花般。
第36章 价值归0
康明斯监狱委员会主席约翰.迪奇在第一轮扫射中最为幸运,没有中弹,猫着腰躲在靠窗的办公桌后,取出把勃朗宁手枪,开火还击。
“救我!”中弹的博塞尔惨嚎着,他趴在办公桌的那边,恰好夹在考德威尔和迪奇的火力网中间。
考德威尔不愧是打劫银行的老手,这时他将门扉半推的目的就显露出来——左边的躯体得到了严实的掩护,右臂微微伸出,单手持乌兹冲锋枪“哒哒哒……”冲着房间内盲射。
来来去去的子弹,有三成击中了办公室里的家具或其他物件,六成子弹都射入到惩教官博塞尔的后背,他的脊椎被打成几截,血从嘴里喷出,溅到迪奇主席的脸上,迪奇破口大骂“婊子养的!”,最后一成子弹,凌厉地穿过办公桌的框架板,打入到迪奇的肩部和腹部。
很快,考德威尔又退回到墙边,换了个弹夹,接着侧着身子,撞开门扉,斜着跑进去,他的左边是助理医师库姆斯,已吓得趴在地上无法动弹,中间是博塞尔弹痕累累的尸体,上半身趴在办公桌上,下半身僵直地拖着,流出的血染湿了裤子,窗台处,中弹的迪奇主席也快不行了,手抓着窗帘,像是溺水求生的人那般,奋力往上爬着。
考德威尔继续单手举着乌兹,靠近迪奇的后脑勺,砰砰砰一顿扫射,子弹同时穿过迪奇的脑袋和办公室窗户,碎开的玻璃飞出去,纷纷扬扬地坠落到白色军营大楼的地面上。
这下,康明斯监狱突然爆发的枪声,惊动了外围的警卫和正在挖掘尸体的记者们,几乎所有的摄像镜头不再瞄准那空无一物的泥坑,而是纷纷转向白色的大楼。
这下,阿肯色州州长官邸内,也满是惊慌失措的景象。
几乎全州看电视的,都晓得有枪手突然在监狱大楼内发动屠杀,并且占据了委员会办公室,考德威尔在窗户处曾微微露了下脑袋,引得在场和不在场的人都惊呼不已,但很快又缩了回去——康明斯监狱塔楼的警卫开了两枪,并没击中目标——自由区内的狱警也是乱作一团,有的在搜罗武器,有的则干脆把房门给反锁上,他们求的是自卫保命,而不是镇压监狱里的枪手,囚犯的命只在其次。
“我们必须得行动起来!”州长戴尔.邦珀斯突然意识到这是他挽回声誉的时机,“快,我要对全州的媒体发言。”
幕僚们纷纷开始跑出官邸,在前面的广场上搭设台子,新闻秘书则举起电话,到处联络媒体,短短十分钟不到,就有新闻报社车闪电般冲来,全小石城和周围县的媒体现在分为两个战场,一个位于康明斯监狱,一个则是在中心大街1800号。
戴尔.邦珀斯穿戴整齐,还招来了化妆师,很快就精神抖擞地走出去,对着林立的媒体镜头挥手致意。
此刻,官邸办公室里反倒变得空荡荡的,只剩索托和穆顿典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