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123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果然如穆顿典狱长所言,康明斯就是个披着监狱外皮的达豪集中营。

  亚伯拉罕.海特在这里,就是个黑奴。

  “可是穆顿典狱长应该不会让你为他干活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伍德沃德刚刚得到修补监狱围墙的合同,他要以次充好,就非得让我带队不可,只有我有这个能耐,把烂木头做出和好木头一样的外表效果。”

  “什么?”索托吃了惊。

  “你在做什么,年轻人!”这时在身后,传来了气急败坏的声音。

  索托一看,是监狱惩教官博塞尔,他的手里还握着根牛棍,扑了过来。

第24章 玛莲娜.格雷

  牛棍的威力,索托在索莱达坐监时是深有感受的。

  于是他拔出了佩戴的手枪,给人高马大的博塞尔来了个“紧急刹车”。

  “你他妈找死!”博塞尔扬起牛棍吼叫道。

  “放轻松些,我是典狱长助理,有权与这里任何名囚犯谈话。”

  而提着木工刨的老黑人亚伯拉罕,脸上则明显浮现出惊恐害怕的神色来。

  博塞尔的眼神穿过索托,对准康明斯监狱大门木塔。

  很快索托就感受到后背被瞄准了:木塔上的惩教官,旋转了MI的枪栓,居高临下,应该是把枪口对准了自个。

  “现在把你这弱小的家伙给扔在地上,快!不然步枪子弹在你扣动扳机前就会把你脑袋给轰开花。”博塞尔认为自己占据优势。

  “那可不一定,博塞尔。”白色军营楼出口处,不知何时起,米勒上尉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举着手枪,锁定了博塞尔的太阳穴,沉稳地靠近。

  “我看你俩现在必须得死一个!”博塞尔咬牙切齿。

  “别冲动,博塞尔惩教官。”索托话是这样说,但却紧握着手枪托把。

  “你对你的人枪法很有自信?但其实步枪不会那么准的,但我就不一样,这样近距离我的子弹一定会把你的脑门打穿,优势不在你,在我们,两把手枪对准你,若走火的话,必死无疑的是你!”米勒上尉威胁说,“快停止你的愚蠢行为,博塞尔。”

  亚伯拉罕则吓得想跳入到自己打造的棺材里。

  “OK,OK……这他妈还真是电影里的墨西哥僵局。”博塞尔决心息事宁人,他咕咚声扔掉牛棍,举高双手。

  米勒上尉歪歪脖子。

  博塞尔就又冲着大门塔楼打了手势,警卫惩教官收起了枪。

  索托把手枪收回去,可米勒上尉却丝毫没动。

  “现在我可以解释了?”索托张开双臂。

  博塞尔无可奈何。

  “典狱长宅邸里唱片机的桌脚不小心被踢坏掉,我听说康明斯的老木匠亚伯拉罕.海特可以修好,就来找他,恰好遇到他在这里造棺材,就闲聊了几句,所以博塞尔惩教官,你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来找我麻烦?”

  听到索托的话,博塞尔没法反驳,只能说囚徒没有他的许可,不能随便和人交谈。

  “谁他妈的需要你的许可?”索托回转手,指了指自己,“我是穆顿典狱长的高级助理,我有权管辖康明斯,我比你大,你的头脑是不是不清楚?”

  这话,其实也是故意说给亚伯拉罕木匠听的。

  意思是你别怕,我能压制住这家伙。

  “听清楚就快点滚,博塞尔。”米勒上尉继续用枪直指,冷静地说道。

  博塞尔目露凶光,瞪了索托眼,又瞪了下亚伯拉罕和米勒,才提起牛棍悻悻走开。

  “下午三点钟,来典狱长宅邸。”索托对唯唯诺诺的亚伯拉罕交待完毕,还与他握下手。

  时间飞快,到了约定的钟点,亚伯拉罕脱下鸭舌帽,抓在手心,慢吞吞地离开“白色军营”,顺着十字路,向铁丝网后的“自由区”走,在他背后,博塞尔和一众惩教官,都叉着腰,恶狠狠地盯着,十分钟的路程,亚伯拉罕抖抖索索,差不多花了二十五分钟才走完。

  典狱长宅邸中,穆顿正在细心校阅他要呈交上去的关乎康明斯监狱内幕调查的报告,是要给阿肯色州议院的,报告长达八十七页,不得不字斟句酌。

  可索托却没有帮忙,他和州公共关系女顾问玛莲娜坐在大窗台前谈笑着。

  玛莲娜.格雷系纽约大学文理教育学院毕业,这很让索托意外。

  “没想到吧,我现在呆在穷乡僻野。”玛莲娜自嘲道,“曾经的雄心勃勃的女大学生,差不多二十年的浮沉挣扎,还是败给了现实。”

  大约也正是因眼界和教育,玛莲娜对墨裔出身的索托并不排斥,反倒比其他人更亲近些。

  “不,也许你还没有等到个合适机会。”索托安慰说。

  “是的,我坚信我的芽儿只是运气不太好,被撒到了光照不足的泥土里,但如果适逢良机,是会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的,我今年三十八岁,以后的人生还长,还有很多变数。谢谢你索托,你很温柔。”

  “你知道吗,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位女性朋友。”

  “女性朋友,还是女朋友?”

  “别误会,是GIRL—FRIEND。”索托笑起来,把这个单词分离得长了些。

  这时,亚伯拉罕敲响了门扉。

  “就是那里,能修好吗?”索托指着唱片机。

  亚伯拉罕看了看,犹豫下,便慢慢点头。

  “玛莲娜,请您把窗帘给拉起来。”索托又说。

  十分钟后,亚伯拉罕就“修”好了唱片机的桌腿。

  “介意喝杯热可可吗?”索托斟好了,递给亚伯拉罕。

  老黑人赶紧在屁股后面反复楷了手,才接过杯子。

  办公桌后的穆顿典狱长见状,把报告书给放下,轻咳两声,很温和地对亚伯拉罕说,有什么困难,尽可以说。

  “长官,我只是想获得自由,我在这里三十年了……三十年了。”亚伯拉罕说到这,老泪从受尽苦难的眼眶里坠落,落入到杯子里,“我本只是个有些贪心的木匠,我有罪,可他们不应该这样折磨我,我甚至都不知道在家乡还剩下什么亲人,只想在死前回去看看。”

  “我调阅监狱档案,上面有记录,你曾与一名叫福克纳的黑人是好朋友。”穆顿典狱长表示正是在那天的假释减刑会议上,你是唯一被委员会驳回的,我才对你产生兴趣。

  谁料到听到“福克纳”这个名字,黑人老木匠像遭受雷击般,杯子跌落到了地板上,白色的瓷片和黑色的热可可在脚下飞溅。

  “对不起,长官,我想我该回去了!”接着,老木匠像是丧失了魂魄般,重新戴上鸭舌帽,就冲着门外走。

  “你可以告诉我福克纳的下落在哪里?”典狱长的声调提高,“你为什么还会担心家乡亲人,难道被释放的福克纳不会替你去探望他们吗?档案上记录着,福克纳十四年前就被康明斯监狱释放了。”

  “他是被释放了,但我真不知道他去了哪……又怎么会带家乡消息给我?也许他病死了,也许他隐姓埋名重新开始生活。”

  心细如发的典狱长此刻回答亚伯拉罕:

  “不,我同样调阅了阿肯色州林肯县的IDS档案,他们从来都没有过福克纳出狱后的信息,一分钟也没有,这根本不正常。唯一的解释,福克纳很可能根本没走出过这片面积达一万六千英亩的康明斯监狱!”

第25章 军人的警觉

  亚伯拉罕浑身发抖。

  “嘿,听好了,坐在这里的是康明斯典狱长,那边是州长办公室的顾问,放心大胆地说,康明斯五人组是奈何不到你的。”索托走近他,鼓励说。

  “我一直在给康明斯监狱做棺材,这三十年来始终如此……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长官。”

  说完后,亚伯拉罕扭头便走。

  办公室里留下来的三位,沉默了会儿。

  穆顿典狱长眨眨眼,对索托和玛莲娜说:“福克纳应该是不明不白地遇害了,就在这监狱范围里,说实话这在美国过往并不稀奇。”

  “您的意思是,福克纳的尸体就埋在康明斯的某个地方?”索托明白了什么。

  “对,并且亚伯拉罕是知道的。”

  “他刚才说,自己三十年来始终为这里造棺材,包括……他好友福克纳的棺材在内。”玛莲娜应该也懂了。

  典狱长说是的。

  “那么,只要我们知道福克纳埋骨地,兴许就能挖出康明斯监狱巨大的黑幕,将其公布于众……”

  “格雷女士。”此刻索托想起了自己前来所肩负的使命,便冷冷地打断了玛莲娜,“虽然这很扣人心弦,但却要到此为止。”

  “为什么?”玛莲娜.格雷表示不理解。

  “因这超出了我们的任期范围,现在我和典狱长阁下都是跛脚鸭,不会再去招惹这样大的麻烦,您是州长的顾问,我相信在大选的关键时期,您也不希望邦珀斯州长会因为康明斯出了凶杀案而遭到困扰吧?”

  玛莲娜顿时泄气,用手扶着额头,问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无能为力。

  “CDC让我来,是协助典狱长阁下平稳过渡的,多余的事,不问为妙。是的,我们确能好奇地看到,这位可怜的黑人囚犯亚伯拉罕可能背负了更多的黑幕秘密,可往往我们能挖掘出埋于地下的真相,却无法控制住真相扩撒出去的后果。”索托很平静地解释说。

  “我也觉得索托说的有道理。”穆顿撇撇嘴。

  事到如今,玛莲娜也只能放弃。

  待到夜晚,师徒两人单独相对时,穆顿典狱长告诉了索托个更为惊人的消息:

  “十四年前,正是约翰.迪奇来康明斯监狱当委员会主席的时刻,福克纳也正是在他到任后被释放的。”

  索托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拳头搁在嘴唇边,肘支在翘起的大腿上,“我们探询福克纳遇害的真相,能给康明斯监狱带来什么?”

  这时,却轮到典狱长失语了,“索托……你真的?”

  “是的,穆顿先生,我想你事前也接到过CDC的电话了。”

  “没错,他们说我在康明斯追求的过了。”

  “所以,这件事继续埋在康明斯地下,可以同时让洛克菲勒和邦珀斯避免麻烦,洛克菲勒麾下支持他的共和党人,会心甘情愿地将选票合并给邦珀斯,民主党会在阿肯色州取得胜利,邦珀斯州长本身也将成为竞选总统的有力人选,利益会最大化,为党派做事情是这样的。”

  穆顿典狱长望着索托,笑着说你这段时间成长的速度让我惊讶。

  “这离不开你当初的教诲。”

  “行了,我也想开了,个人追求的目标不该和党派宗旨相违背。”穆顿典狱长说完,就把报告书竖起来给索托看,“所有能揭示的真相,全在这里,八十七页,只到这里的话,相信康明斯监狱会得到最大程度的改善,只不过我们离去后,康明斯五人组依旧会在这呼风唤雨。”

  “原本就是强龙难压地头蛇。”索托耸耸肩膀说,“要相信后来典狱长的智慧和能力。”

  “确实是这样。”典狱长说完,把报告书塞入抽屉内锁好,又递来份请柬给索托,“阿肯色州州长新年晚会的,我懒得去,你代替我去,现在我对你是完全放心的。”

  “恰如您所说的,在这一万六千英亩的康明斯监狱里,真正能互相信任的,只有你我,还有米勒上尉。”索托收下请柬。

  次日,仍是米勒上尉开车,送索托前去小石城。

  车先到了古尔德镇和监狱交界地,恰好在那和监狱委员会主席约翰.迪奇的车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