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另外,警方有滥用暴力,逼迫三位说出不实供词的重大嫌疑。
果然,当瑞耶斯、瓦雷萨还有巴亚加斯被传唤到梅蒂尔法庭大厅时,证词是极度自相矛盾。
第53章 新港
被警方收买外加恐吓的巴亚加斯,自然就是把在帕克中心供出的那套说辞重复了遍。
可瑞耶斯和瓦雷萨面对法官和陪审团的说法却依旧是一致的,我们仨只是艾斯普多的朋友,帮他逃去墨西哥的。
“艾斯普多为何要逃走?”法官询问。
“因为拉埃姆的帮规,杀害儿童的人将会遭受非常严厉的处罚,他非常害怕。”瑞耶斯说,“我们帮他弄到了车,先是逃到圣迭戈市,在那里弄到了入境墨西哥的通行证,大伙都非常高兴,我们喝了许多酒,巴亚加斯喝得最多。”
法官翻了翻边境公路检查站员工的证词,确实是如此。
“随后我们在蒂华纳市短暂停留段时间,便朝墨西卡利市开。”
“那么在艾斯普多埋尸的地点附近,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法官用手指抬了下镜片。
瑞耶斯和瓦雷萨都不肯回答。
随后出庭的梅丽莎.帕扬对法官说:“因为艾斯普多是我们帮会的成员杀死的。”
“为什么?”
“原本我们帮会的人是护送他们去墨西卡利的,按照规矩,被拉埃姆帮会破门的人,经过米海帮的地盘,我们的人要必须跟着——结果,半路上他们下车解手时,烂醉的艾斯普多和我的人发生争吵,我的人失手把他给勒死掉了。”
听到梅丽莎的回答后,法庭上顿时沸腾起来。
陪听的莫妮卡则单手支颔,另外只手在笔记本上迅速记录着,显得挺平静,她短短二十二岁光阴里经历的离奇怪事已够多了,保不齐以后还得继续下去。
法庭而后继续问梅丽莎,真正杀死艾斯普多的凶手,是否确定是米海帮的成员?
“确定。”梅丽莎说完,标志性地做出她那个冷傲抱胸的姿态,四周全是相机闪烁,仿佛她是法庭上的耀眼明星似的,“我全都掌握着他们的姓名和行踪,现在蒂华纳的警局应该已把他们给缉拿住了。您要是询问杀人的理由,也非常简单,艾斯普多应该是醉得太厉害,说出自己被破门的真相,那就是杀死了个襁褓里的婴儿,我的人听了后受不了,愤怒下把他给杀了。”
此刻,蒙多带着感激和欣赏的神情,盯住了梅丽莎。
而夏延则是副思索状。
为何要割下艾斯普多的刺青,夏延的解释说,这是帮会规矩,“但是全卡德纳家族没有人指使过瑞耶斯、瓦雷萨和巴亚加斯绑架乃至杀害艾斯普多。”
“我们没有接受过夏延,或是蒙多什么其他人的指令。”瑞耶斯和瓦雷萨一口咬死,“我们都和死者是好朋友,单纯的就是害怕帮规会真的执行,相约帮他逃走,巴亚加斯在警局里所说的全是不实之词!”
随后,炮口一转,瑞耶斯和瓦雷萨当庭披露指责:
“巴亚加斯是洛杉矶市警局的线人,他收了警方的钱,来诬陷我们,还有我们在警局审讯室里都遭到过警察的逼供和殴打。”
帕克中心大楼,得知庭审形势大败的休.波克斯气得将桌面上的东西砸得到处都是。
麦克林托克劝他及时收手,让检察官撤销对卡德纳家族的指控,把这件事给消弭下去,“这样下去,最多在墨西哥那边的几个米海帮的被他们女主人拉出来顶罪,这是在丢卒保车,墨佬的命都不值钱,更别说区区坐牢了,说不定他们坐牢后,家人还能得到梅丽莎的一份津贴呢!这可伤害不到卡德纳家族分毫。”
本来,波克斯的如意算盘是,以个莫须有罪名,直接派SWAT小组突袭卡德纳家族各成员,制造挑衅陷阱,诱使他们还手,能现场击毙掉是最好的,或是借机把他们给抓捕起来,安个口袋罪,那就是洛杉矶市历史上始终存在的“藐视警察罪”(别笑,这项罪名很晚才废除),逼迫卡德纳家族的真正主宰,深藏不露的切诺比奥.卡德纳做个交易,毁掉那盘录音带的母带,这样才能让自己心安。
但随后一切发展仿佛是冥冥注定般,全都不遂波克斯的愿。
切诺比奥根本没出面。
夏延则是“束手就擒”,并且迅速请到了辩护律师,把阵地移向了法庭。
蒙多那边,半路杀出个最大的变数,梅丽莎.帕扬来。
而索托这边,掀翻SWAT小组装甲汽车的又不是他,他也不用负任何责任,警方和检方完全没法对他做出任何指控,除去那次火烧兵役卡,索托也没任何案底污点能翻出来的。
现在索托更是大摇大摆地从奥兰治县进入到洛杉矶市里来,他的目标让波克斯感到胆寒,那就是要和波特参议员并肩来拆洛城警局的台。
“这次,我带你去个更好的地方。”在停在梅蒂尔大街尽头的那辆勒巴隆豪车里,波特议员落在后座,翘着二郎腿,对开车的索托得意洋洋地说到。
看着前路的索托,突然有了几秒钟的幻听。
他好像回到自己刚出狱时那会,萨拉查律师开着车,带着他去萨克拉门托市找FBI的内森谈判。
可以后的路,却再也没有律师的陪伴,全得靠自己一个人走下去。
“该不会是去找山姆.约蒂吧?”索托开着玩笑。
山姆.约蒂是洛杉矶市长,民主党人,但观念是偏保守的,属于“民主党里的建制派”,他始终很支持警察和越战,还曾飞去越南为美军加油打气,人送绰号“西贡山姆”,并且在这个任期里,山姆.约蒂与共和党的立场愈发接近。
“当然不是,是去找山姆.约蒂与休.波克斯的对头。”
“会是谁呢?”
“你先只要知道我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就好。”
“哪里?”
“奥兰治县的新港(纽波特海滩)。”波特议员说。
“该不会是!”索托压抑着兴奋。
就在这时,从法院跑出来的莫妮卡敲了敲车窗。
“不好意思,顺路送个朋友回奥兰治。”索托对波特参议员说。
“斯蒂文森小姐对吧?一起去参加会面吧。”波特很慷慨地说。
“去哪?”坐在副驾驶的莫妮卡还瞪大眼睛问。
当得知是新港后,莫妮卡显然有些腻腻歪歪的,她想去。
第54章 詹姆斯.罗斯福
因为在莫妮卡的梦想里,未来她事业小成,并找到心仪合适的夫君后,当然是要去新港区安家落户的:抚育三个儿女,养一只狗一只猫咪,住三千三百平方英尺的宽敞房屋。
在这点上,莫妮卡和桃乐丝,甚至是雪莉的构想,都大同小异,不过桃乐丝委婉点,说“想住在个有草坪和秋千架,门前时不时有冰淇淋车经过的宅邸”,雪莉的想法是和未来丈夫一道打拼,住不进富人区的话,有情饮水饱也不是不行——至于莫妮卡,则属更为自信和坦荡的类型。
等到车开进新港区后,索托若是知道莫妮卡的心愿,就不得不赞赏她确实有眼光,新港区环绕着海岸和岛屿,是迤逦蜿蜒的道路,还有绿色的植被和滩涂,点缀着独立高耸的棕榈树,圣迭戈河穿过其间,上面浮动着各种白色的游艇,几十年前这里只有渔业码头,可现在布满了大大小小漂亮的私人宅地,这里是整个奥兰治县最新兴时髦的地方,莫妮卡之前周末时,经常和家人一道来观光的。
波特议员所指向的,是丽都岛。
这是座形状为工整五角形的岛,其实就是个人造岛屿,上面几乎全是面海的地中海风格房屋,或是白墙红顶,或是白墙粉顶,间或有座天蓝色的楼宇,到处都是阳光的气息,几乎每户面海的人家都有个伸向海洋的栈桥木码头,系满了帆船和小艇。
不过波特议员却一直对这个岛有微词,说从空中俯瞰去,太他妈像个男士内裤的形状,岛上的棕榈树飘动得就像绿色的阴毛。
岛屿“科德角”矗立的那座天蓝色的楼宇,正是目的地。
当阔气的双开门,在索托、波特和莫妮卡三人眼前,被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仆人打开后,光芒照耀在了莫妮卡的脸上,里面的档次和陈设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贵气”。
而当莫妮卡仰面看到门楣上主人的姓名铭牌后,更是倒吸口凉气:“詹姆斯……詹姆斯.罗斯福……!”
“这下你可真的来到民主党人的老巢了。”索托拍拍她的肩膀,还开起玩笑来。
没错,这户主人詹姆斯.罗斯福,正是富兰克林.D.罗斯福总统的儿子。
六年前,正是詹姆斯.罗斯福和山姆.约蒂竞选洛杉矶市市长,孰料初选就落败。
本来加州民主党委员会已说服罗斯福接受这个结果,但谁想这两年的山姆.约蒂越发过分,和民主党离心离德,早在1968年约蒂就和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罗伯特.肯尼迪交恶,肯尼迪在遭枪杀前几分钟还对身边的人抱怨说:“约蒂市长刚才还给我送来条信息,说我在洛杉矶市呆的太久。”
肯尼迪遇害后,约蒂不但拒绝支持民主党新的候选人休伯特.汉弗莱,据说还私底下与尼克松达成密约,“我背刺汉弗莱,你当选总统后,在内阁里给我保留个提名。”
可谁料尼克松入主白宫后,一脚就把约蒂给踢开,气得约蒂还上诉法院讨公道,本人沦为漫画和新闻报纸的笑柄。
去年州长竞选时,约蒂再度分裂民主党内部阵线,他公开和委员会指定的州长候选人“大老爹”杰西.安鲁竞争,结果被安鲁击败,可这还是分走了民主党的票,其后安鲁又被里根击败,很难说没有这件事的因素在内。
故而这时,山姆.约蒂事实已和那位“艾斯普多”相同,已被民主党委员会革除出门。
当然跟着波特议员混进罗斯福家庭聚会的索托还有莫妮卡,依旧还是个话都说不上的无名角色,他俩很识趣地坐在大厅角落的沙发椅上,接过侍应递来的香槟,边闲聊边欣赏着乐队演奏的爵士。
“卑微如喽啰啊……”索托还对莫妮卡自嘲道。
“没关系,我们这个年龄段能进入这里就是胜利。”倒是莫妮卡很看得开,“快看啦,索托……”
顺着莫妮卡的手指,索托看到名穿着礼服花白头发戴着个黑框眼镜的老年男子,正举着细长的香槟杯,和詹姆斯.罗斯福夫妻及其他贵宾侃侃而谈着——这种政局派对里,有着无形的圈,构成圈的界线的可能是人也可能是房间或其他什么空间,虽然无形,但你要不是丝毫没眼力见的话便能很轻松观察并感受到——波特议员站在罗斯福夫妇的旁边不远处,很明显已进入到最核心的圈子里,这位老年男子也是一样,但索托和莫妮卡却还在圈子外围。
“他是加州最高法院的大法官,斯坦利.莫斯克,我在学园里听过他的讲座,非常厉害,这些穿着长袍的人主宰着整个国家的天平,崇高而独立。”
“那样崇拜他,那你上去和他说说话啊。”索托鼓励道。
莫妮卡却只顾摇头,低声对索托说道,这些大法官比里根州长和洛杉矶大主教还难以亲近,你知道的,不这样就展现不了司法的特立独行。
但索托的心中却对莫妮卡的话语不以为然,他对这几个圈子的理解,其实要比莫妮卡深刻,毕竟他不但见过猪跑还吃过猪肉的。
“索托看啦,那群人在望着你,似乎谈论到你了!”莫妮卡语调激动。
果然,这几位民主党元老和大法官们先是面对波特,谈论了几句,而后都侧着脸,盯住了索托。
索托轻咳几声,在沙发上整了整西服。
十分钟后,波特议员赳赳地甩动着胳膊走过来,三人站在大落地窗角落的景观盆栽边。
“认得那个黑人了吗?”波特议员指着那边问。
“洛杉矶市议员布拉德利。”索托回答道。
“两年前市长竞选,山姆.约蒂绝境逢生,靠拉拢白人选民逆袭击败布拉德利,可现在整个民主党要在两年后扶布拉德利上位,约蒂完全挡不住的,布拉德利赢定了,他将是洛杉矶历史上第一位黑人市长!”
索托点了点头,心想下面波特议员才会说重头戏,那就是虽然内定,但竞选还是要花销的,1965年这座宅邸主人詹姆斯.罗斯福和约蒂竞争时,花了四十五万美金,以后美国竞选只会随着通胀越来越昂贵。
而说到钱,我之所以被邀请参加这儿的晚宴,不就是因为这?
“罗斯福和布拉德利最近都遇到了关于钱的困难。”果不其然,波特议员的下一句话就是这。
莫妮卡的眼睛又瞪大啦,她虽知道免不了这样,但没想到居然如此赤裸裸。
“说吧,需要多少。”索托的话更让莫妮卡吃惊,他从西服口袋里直接掏出支票和笔,要波特议员报出个能接受的数字来。
第55章 我的大学
“别这样,会显得你过于市侩而格格不入。”波特议员善意提醒,索托便又把这些东西迅速收起来。
果然,那边圈子里的大佬们看着这里的神态又轻松起来,很快各说各话去了。
波特议员把索托和莫妮卡拉到外面的庭院中,丽都岛外,残阳铺设在海面上,形成一道道潮汐般的光芒,和缓的潮汐声里,码头的棕榈树下,波特对索托说:“年轻人,以后别再在这样的场合做出不合衬的行为,我们三个人当中,只有我拿到请柬,你俩是跟着我才进来的,然后你想怎么着,给大佬们留下个突兀的印象吗?”
“嘿,对不起李斯特,是我不懂规矩。”索托赶紧道歉。
“你要做的是掏钱,而不是晒钱,不但要满足大佬们的需求,还要让他们对你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