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那边,警察的装甲汽车也被吓坏,好在SWAT的驾驶员经验丰富,一个急转弯,把车子横在路面上。小组成员纷纷从后门跃出,或跪或卧,以路灯杆为临时掩体,开始端枪瞄准。
莫妮卡抱住弟弟们,尖叫不已。
“我命令你往东区去!”千钧一发时,索托说。
“是。”瞬间,克莱斯勒车停下,而后没任何耽搁,箭一般笔直倒车,直接倒着穿过了司法桥差不多一百码,撞翻了个墨裔开的小吃摊车,旋风般在对面桥头转了向,刷得再加速,驰骋入了加登格罗夫的东区街道——一连串的操作,让SWAT小组成员都目瞪口呆。
“别回振兴中心,直接去我的厂。”
“遵命。”娜斯佳猛地一打方向盘,克莱斯勒帝国勒巴隆漂移了足足九十度,没任何延误,就向工厂区开去。
“你是谁?”索托问。
“加登格罗夫奇卡诺女童小学二年级教师。”娜斯佳很平静地回答。
“……”索托和莫妮卡姐弟都无话可继续问。
很快,工厂的喇叭警报响起,在里面执勤的十多名稳健保安,大部分是墨裔爆裂党的青年,先前被索托收留的,戴着棕色贝雷帽,穿着浅卡其色的军服和深色靴子,在达里奥的指挥下,在索托一行人面前集合。
“洛城的条子突然要来抓我。”
“他妈的。”爆裂党本来就和洛杉矶警察有血海深仇,听到这话,直接抓起霰弹枪、民用步枪还有手枪等,浩浩荡荡地往外面走出去。
达里奥最先走到街道上,朝天放了几枪——街区里的墨裔居民,无论男女老幼,全都开门走出来,询问发生什么事。
很快,队伍越聚越多,形成条多达百人的洪流,顺着街道前进。
而警用装甲汽车丢失了目标,刚刚过司法桥,在街口又停了下来。
第51章 虎落平阳
车喇叭一声又一声地被摁响,但洛杉矶警局的那辆装甲汽车却丝毫动弹不得,加登格罗夫东区各条街道上的墨裔或其他居民都成群结队地走向桥口的十字街口处,先是两三百,而后是五六百,最终居然超过了千人,孩童们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高声将桥口发生的事告诉更多的邻里,并要求他们别退缩,出来帮忙,“洛杉矶市的警察到我们这里来撒野,给他些厉害瞧瞧。”
几分钟后,司法桥西区的桥口也被当地居民给切断。
警用装甲汽车成了只溺于沼泽地的野兽,被人群团团堵住,进退不得。
“呼叫玛丽,呼叫玛丽!”带队的中尉坐在副驾驶位上,手抓对讲机,格外紧张,透着窗户玻璃,可以看到到处都是愤怒的面容和拳头,“很棘手玛丽,我们被困在加登格罗夫市的司法桥,卡德纳家族在此处拥有支武装精良的民兵,对,就像印第安保护区酋长一样,他们正潜伏在装甲车四面的楼房里,用各种枪支瞄准我们,民众对我们的负面情绪也非常高涨。”
“让你的组员下车,保护住车辆。”
其余四名装备精良的SWAT提着枪支,从装甲汽车后门处跳下来。
旋转着四面的视野,通往各条街道的路线,都挤满了愤怒的当地居民,还有很多人开着自家的车辆,把桥和路全部堵死,很多人爬到车顶,对着SWAT痛骂“哪里来的野狗!”
“报告玛丽,我支撑不住,申请撤退。”带队中尉眼见不是事,只好走为上策。
“橘子,呼叫橘子……收到请回答,你们组还不能撤退,上峰正在协调之中……”
可中尉却自作主张地关掉了对讲机,探出脑袋来,不断摆手,对组员们喊道:“跟着装甲车跑,我们要回西区去,有人敢阻拦的话,你们就鸣枪警告。”
眼见警方装甲汽车倒退,当地民众们士气大振,如潮水般涌来,还喊道:“把野狗的车子给掀了。”
“后退,我叫你们后退!”一名护卫在车头的SWAT,将枪口抬高,对着天空,突突突连射三发子弹。
民众们听到枪声,有的尖叫着后退,也有人四散躲避,还有的胆子大的青年人更加血气上涌,吆五喝六,继续朝警车逼靠。
“砰!”楼顶上,索托工厂的保安员也开了枪,子弹一下打在警车车头的铁板上,蹦出一团火花来。
“呯—呯—呯!”其余各位的保安员接着三三五五开枪,这次他们没瞄准汽车,而是对着步行的四名SWAT,瞬间气氛紧张到了顶点:那四人也晓得被打中一发就完蛋了,但又不敢放胆向民众扫射,他们更害怕的是,几名穿着浅卡其色军服的保安员,握着长枪,正混在扔石头的民众身后,随时准备扑过来对自己开火。
“放我们上去!”SWAT交替掩护,一个接着一个重新躲回到汽车里。
“下去,别违抗命令……”带队中尉却无法阻止。
“退路被汽车给堵上了。”此刻,驾驶员也慌了神,他从倒车镜里看到,桥头被好几辆货车给开过来封死。
工厂车间里,索托和莫妮卡站在一起,他问娜斯佳道:
“你不可能是普通的修女,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我就是圣心会的一员,我的家在纽约市。”娜斯佳还是那套说辞,“现在我是你的员工,员工帮助雇主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不不不,你在寓所里藏有武器,还精通开车技术,你绝不是修女。”
“谁规定修女不能这样的吗?中古时代修女还得奔赴战场救死扶伤呢!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亲自去纽约造访我的家庭。”
“别吵了,索托——听啊,外面传来了枪声,我觉得这样冲突下去可不妙。”莫妮卡表示还有更严重的事端等着我们处理。
“打电话给你的父亲,他是当地治安官,让他来处理。”
“好的。”
洛杉矶警局帕克中心,休.波克斯脸色铁青地握着话机:“对加登格罗夫的突袭陷于困境?”
“对,我们得不到当地警力的支持。”
“不是叫长滩的兄弟打电话去了嘛,这个乔治.斯蒂文森到底能不能履行自己的职责!”波克斯勃然大怒。
就在这档,旁边的副总长麦克林托克送来另外个电话话筒,“里根州长打来的。”
波克斯便扔下这个,接了州长的线。
“你在干什么,休?”罗纳德.里根的语气很不高兴。
“我得告诉你,卡德纳家族和麻叶和凶杀案……”
“在这个节骨眼,你想再掀起场波及全大洛杉矶乃至加州的墨裔示威浪潮吗?我不仅不会派遣州警来协助你,我还要告诫你,到此为止,好自为之。”
“你有什么毛病,罗尼!”波克斯再也忍不住,对里根爆了粗口,“飓风行动难道不是你老婆南希发起的,对墨西哥北部撒落叶剂不也是你做的,那你凭什么对我的行动指手画脚?”
里根忍住性子,对波克斯解释说:“飓风行动的时候,我们实际要的是一个驱逐低端人口的借口,这时你的警局需要表现下,让回流的富人们相信警察可以保护他们社区住宅的安全,把有色人种的罪犯们拒之在蓝线外;但现在,我们的目标已达成,很多富人准备到洛城定居,东区的墨裔黑帮也没骚扰蓝线后的高档社区,不过就是按帮规在国外处决了个打死婴儿的倒霉鬼,你却要大张旗鼓地去讨伐,激发了东区和西区、中央城区的矛盾,闹得沸反盈天的,富人还肯不肯回流了?鱼群正在返回河流里产卵,你却要把它们全都吓走?波克斯,你这样不顾后果的独断专行,我怕连洛杉矶市政当局都要有怨恨的。”
“罗尼,任你巧舌如簧,我还是那句话,我这是在履行天职、打击犯罪,我要把卡德纳家族从洛杉矶的地面上给清除出去!开弓没有回头箭。”
“小心身败名裂,休。”里根的话带了很深的警告意味。
“大不了我提前退休,但你也阻止不了我的。”
就在波克斯愤愤地掼下电话时,奥兰治县加登格罗夫的司法桥,SWAT“橘子行动小组”所乘的装甲汽车真的在一片高呼声里,被成群结队的墨裔居民给掀翻在地!
几名SWAT晕头晕脑地爬出来,全没有往日的威风。
先前爆裂党的摄影师蒙特祖玛.埃斯帕萨也跟在人群里,架着微型摄影机,记录下了这一幕。
“打死他们,为死在拉古纳公园的萨拉查和米切尔报仇!”到处都是这样的吼叫。
千钧一发时,好在斯蒂文森警长从圣安娜赶来。
第52章 林德伯格法
“大家听我的,别让暴力冲突升级,我会让这群SWAT撤出奥兰治地界的。”警长是下车再步行,才得以穿过街道的,他挡在翻掉的装甲车前,劝阻愤怒的人群道。
“人可以走,车留下!”
“对,车留下!”
警长见场面就快要不可控制,便对着副手威尔摆摆手,威尔就扶着洛城警局的带队中尉,让他的四名部下还有驾驶员紧贴其后,穿过雨点般挥舞拳头的人群,进入到辆租赁的轿车中,而后警长求爹爹告奶奶,总算撤开了堵在司法桥两端的车辆,让威尔开车载着这群可怜的家伙,灰溜溜地离开奥兰治,回洛杉矶市去。
当晚,加州参议员李斯特.波特忽然受邀参加了西班牙语报社《意见报》特摄的电视节目,在节目里波特公然下了挑战书:“这个臭不可闻的种族隔离分子、暴力狂还有帕克主义的遗老,洛杉矶警局总长休.波克斯,应该从帕克中心大楼里滚蛋了!”
《意见报》神速跟进,第二天上午就在电视台里滚动播放洛城SWAT越界执法遭加登格罗夫民众痛殴的画面,包括那辆被掀翻倒地的警用装甲车,更是给了全方位的特写……
同时《意见报》的专栏节目还播放了夏延.卡德纳被逮捕的画面,他身边全是警察,戴着手铐,一言不发进入警车里。
现场记者们的话筒全都伸向夏延年老的母亲玛塔面前。
“我还记得差不多三十年前的祖特服骚乱,到现在他们(洛杉矶警察)还是把每个墨西哥人都当做罪犯,我不晓得我儿子做错了什么。”
“我完全不知道我犯了什么法律。”在洛杉矶县高等法院(洛杉矶市也是它的司法管辖区)梅蒂尔大街的法庭上,夏延是这样对法官、大陪审团还有起诉他的地方检察官说的。
同样的,来到法庭的蒙多.弗拉门戈也是一问三不知。
洛杉矶市毕竟还算是休.波克斯的天下,负责起诉卡德纳家族的检察官以加州的“小林德伯格法”为依据,指控拉埃姆帮会的夏延、蒙多犯有教唆罪、二级谋杀罪、绑架罪等18项罪名,力主对其实施死刑判决,罪名的核心便是“绑架致人死亡”这一焦点。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谈谈三十年代那改变美国司法乃至政治格局的“小林德伯格绑架案”。
当时美国正遭受大萧条的重创,经济危机使得社会犯罪率激增,尤其是绑架案更是达成令人瞠目结舌的每日一起的地步,绑架案多数针对的对象是富人(算是废话),其既能发泄社会的不满情绪也能讹诈到高额赎金,素来是罪犯们的最爱。
1932年初,美国飞行英雄查尔斯.林德伯格的儿子被绑架了。
林德伯格曾驾驶飞机以33个小时的记录横穿大西洋,可谓是享誉世界的人物,当他儿子出世时,来自各国的鲜花、贺卡、电报如雪片般飞往美国,在美国公众心里,林德伯格就是美国自由和强大精神的象征,他仅二十个月大的儿子居然在睡梦里,自二层房间的婴儿床上被绑票了,使得当时联邦和地方政府蒙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舆论压力。
可当时美国的警察系统还是各地管各地的,联邦政府对地方警察并没有直接指挥的权力,可案发地的地方警察实在是愚笨无能,无视林德伯格夫妇想尽快赎回儿子的迫切心理(当时绑匪索要五万美金,林德伯格完全不差这点钱),居然把办案重心放在对林德伯格家二十九名仆人尤其是小林德伯格保姆的轮番审讯上,使得宝贵的时间白白流逝。
折腾了一天后,受不了的林德伯格登报,表示愿掏钱给绑匪,只要绑匪能保证他爱子的周全,后来有人联系上他,骗他交出了赎金,并告诉他:小林德伯格已被释放,正在霍斯内克海滩的一艘小船上。
林德伯格立即开着飞机,搜寻了整个海滩,却未能找到那艘小船。
两个月后,一位卡车司机在距林德伯格家只有四英里的山野,发现了一个孩子的脑袋和一条腿暴露在一个粗麻袋外……这正是小林德伯格的尸体,已被野生动物啃吃得残缺不全……
这时,受联邦和地方政府所托,埃德加.胡佛执掌的FBI参与到案件的侦破中来。
调查局特工肯定要比地方警察能力强得多,他们先是通过对小林德伯格的尸检,发现孩子的脑壳里有一块已腐败的血液凝块,推断孩子是因颅骨大面积破碎而死的:小林德伯格应该在遭到绑架时就死掉了,绑匪把孩子装入粗麻袋里,踩着预先准备好的木梯下来,梯子突然坍塌,装孩子的麻袋跌落撞击到混凝土墙根处,可怜的小林德伯格当场殒命……
最后,移民自德国的绑匪,当木工的霍普特曼在花赎金时露出马脚。
罗斯福新政时,美元放弃金本位,而林德伯格交的赎金又是金圆券,必须要上缴归银行来换银圆券,一日康恩银行在清点时,发现两张印有赎金号码的金圆券,其中一张还写有汽车牌照号码,原来是当日一人驾驶辆道奇车来加油站加油,加了98美分的汽油,却给了10美金的钞票(当时美国算是大额钞票),加油站老板怀疑这钱是假的,便用笔偷偷记下这辆汽车的车牌号……FBI顺藤摸瓜,抓捕了车主霍普特曼,经过审讯和比对,这位正是导致小林德伯格惨死的绑匪。
很快,联邦通过《小林德伯格法》。
一来,联邦授予FBI在类似绑架案里的司法逮捕权,并允许特工们携带枪支办案,后来胡佛有意将权限继续扩大,最后变成FBI有权参与到任何桩严重案件,并拥有预先逮捕的权力;
二来,联邦和地方的州府几乎都规定,罪犯在实施绑架案时,若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可判决死刑,若导致受害人受伤的可判决二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先前黑豹党和黑人游击队策划的奥兰治县法院绑架案,为何内森的FBI能直接介入,依旧是源于这部《小林德伯格法》赋予的权力。
而现在洛城警局对拉埃姆帮的指控也是差不多:
本帮会成员瑞耶斯、瓦雷萨和巴亚加斯,绑架了艾斯普多,并致使其非自然死亡。
而幕后指使人正是夏延和蒙多,当然索托也可能参与其中。
但卡德纳家族的辩护律师团队也不是吃素的。
毕竟现在卡德纳家族比过去要有钱有势得多。
夏延的辩护律师明确指出:
首先,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这三位绑架及杀害了艾斯普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