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只要捅破了，再借助七兵卫的好人缘和老面子，消去私生子的部分不利影响，事情就成了七八分。
第636章 男裔曝光东西震
只能成田氏长这个当事人亲自来曝了，他给他女儿和信雄的事抖出来，没头没脸的是他们父女。至于外头要拥立信雄男裔的大臣们？那都是忠心耿耿，一片丹心为织田的带忠臣啊。
在他曝光出来之前，在座的宰辅众臣·一门亲类，没有一个知道这丑事的。大伙儿都是清清白白的“素人”，真的是再干净不过了。
开会！
“诸位，先德源院殿之侧近头成田左卫门有一事要说。”七兵卫当然也是“不知道”的，知道也是不知道。
既然成田氏长愿意挑头出来，当那根出头的椽子，七兵卫自无不可。至于之后到底给不给这个孩子背书，七兵卫还在考虑之中。毕竟兹事体大，即便成田氏长自爆，也需要宰辅重臣·一门亲类们认真考察确认，才能再往下议论。有这个时间，足够七兵卫思索出结果或者被收买了。
“诸位。”被推到台前的成田氏长要说一点都不紧张，那是假的。
但是眼下已经到了决定日本未来的当口，他如果再不自爆出来，一俟织田信重继承大位，天下诸侯恭服，他就算是再跳出来也没用咯。所以为了自己的前途，也是为了自己外孙的前途，他必须跳出来。
成田家跃上枝头做凤凰的机会只此一次，一旦错过，那就只能捧着越前北庄五万石的知行混日子到死。
“德源院殿尚有一男，三月前初诞，正在大坂。”简简单单一句户，登时将整个大坂町奉行所大厅给点燃爆炸。
真不譬于重磅炸弹，信雄有儿子的话，他们还在这争个屁啊？所有撸起裤腿儿往这摊浑水里面跳的，这会儿都是大惊或大慌。
“什么！”七兵卫发现自己演技到底差一截，最近装出大惊失色，来询问成田氏长的居然是毛利辉元。
老演员。
“为何早先从无消息？”前田利家也是拍案而起啊，他到现在也没想到成田甲斐姬的事。
只是认为成田氏长可能是带着织田信雄出去嫖娼了，或者半道上看上什么妇女，就用了强，反正都是丑事。是以遮掩，并未公开。作为信雄提拔起来的侧近头，不就是给信雄干这些擦屁股的事嘛。
现在信雄死了个屁的，那如果真有儿子，只好公开咯。前田利家喝问出声，就是要确定这个孩子的真伪。
不是你成田氏长张张嘴，随口一说，就能够被承认的。
“事涉天长大明神，不敢造次。”成田氏长也是尽可能的通过某些暗示，来希望在座的众人不要把事情抖出去。
在座的几十个人，算是整个日本的统治阶级，小范围知晓的话那也就罢了。只要不抖出去，就不算丑闻。
“天长大明神？”信长的威名在全日本那都是响当当的，话一出口，果然把或惊或慌的人给镇住了。
“男裔系天长大明神侧室，也即在下之女甲斐姬所诞。”成田氏长看大伙儿被镇住了，终于把这个消息给抖了出来。
“轰”的一下，整个大厅都炸开了。这个消息的劲爆程度是完全可以预料的，连已经消化了小半天的前田利家都没有想到。信雄的这个儿子，居然是和他小妈生的。
整个厅内的吵闹甚至令在走廊上警卫的侍从们都感到不可思议，都是日本的人上人上人了，居然能够这样不顾及任何体面的大吵大闹，这种场面太罕见了。
“肃静！肃静！”七兵卫立刻出声，让大伙儿别吵了。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需要面对，无论怎么一个面对的方法，都得朝前看。成田甲斐姬这个雷爆出来了，那就爆了，至少他是有理由有原因的爆，总比纯粹作为丑闻爆出来要强。
“此事可容不得半点虚言。”毛利辉元还搁那儿装呢，装的老像了。
“绝无半点虚言！”成田氏长现在是鼓足了勇气，拼尽了全力啊。
到这一步，在座的众人也突然意识到他成田氏长一个小小的亡国之俘，居然在三四个月前骤然大封为越前北庄城主，原因显然是应在这里的。再者先前应当举行的新尝祭被推后多日，显然也是在等待什么。
等生儿子啊！
“事大矣，事大矣……”毛利辉元已经戏精上身了，演的声情并茂的，搞得好像手足无措一般。
“这这这……”事情突发，确实也把前田利家给打蒙了。
千算万算，甚至怀疑这个孩子是织田信雄随便路上强了尼姑或者村妇生的，万万没想到是和小妈生的。
畜生啊，真是畜生啊，怎么就和自己的小妈搞到了一起呢。搞就搞了，还搞出了儿子，儿子又被推到了整个日本的台前。
“事关重大，以我来看，可先辨明此子身份，我等再行合议。”七兵卫这会儿站出来了，可以堂而皇之的“公允”发言，让大伙儿先别急。
“理当如此。”泷川雄利等的就是这句话，七兵卫一开口他就顺杆爬。
“也请前田殿下一道辨明。”土方雄久同样开口，光他们承认不行，还得尾张谱代也明确承认。
尾张谱代是统治天下的基础，这个孩子一定得在尾张谱代中获得认可。尾张谱代们认可了，才拥有继承天下人地位的资格。
“好！我倒要瞧瞧。”前田利家这会儿暂时也不提织田信重的，他得亲眼见见成田甲斐姬和那个男孩。
第一天的会议到此散场，七兵卫也嘱咐大伙儿了，事还未定，不许把这件事往外传。
实际上哪里堵的住啊，才出了大厅，団忠正就给织田信重快马传信，本多正信也是如此。情况突然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家康的待时动作，需要进行全面的调整。
是继续拥立织田信重，还是观望眼前这个所谓的信雄私生子，需要再三权衡。另外眼下似乎没有能够麻痹住事实上的首席家老川村长吉，到眼前这会儿川村长吉还没有明确表明立场和态度。
这个川村长吉也是个老狐狸啊，不愧是小商贩出身，内心里肯定算盘珠子都拨冒烟了。正在权衡拥立谁，能够得到的利益更大。
不过方才本多正信直抒胸臆一般的索要关东名分，似乎令七兵卫完全放弃了对德川家康的猜疑。
至少有所成绩，中枢不论是毛利辉元，还是前田利家，抑或是三中老，都执着于对信雄之后天下大位的争夺上。现在连川村长吉也暂时被敷衍住了，正是进一步收拢人心的时候。
身在江户的家康，在短短第三日之后，就收到了从大坂发来的急信。其中遭遇大破，被堀秀政等人大杀特杀的伊贺众服部半藏出力甚多，隐秘的搭建了一条自大坂至江户的讯道。
收到消息的一瞬间，德川家康也是震惊的无以复加。此前的布置，现在几乎都要推翻。
信雄有亲子，哪怕只是个三月的稚儿，只要尾张谱代的势力仍存，那就能够坐定大位。了不得就是在这个稚儿亲政之前，天下的大权会被家老重臣们所侵蚀罢了。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诞生大相国家的执权，大相国成为虚位的元首。镰仓幕府就是如此，有史可考。
那身处江户，已经整顿好了军队，准备去往会津的织田信重怎么办？不客气的说，不单单是德川家康，连部分前来参阵的诸侯，都暗中和织田信重多有交际，试图取得先机。
织田信重并未像其他一门众那样积极上洛，除了他身负军令，将要讨伐会津之外。也是出于收拢东国众人心，甚至掌握平会十二万大军的目的。
当然他是这么想，可实际上的效果还是差了点意思。毕竟他才十四五岁，且手中的实力不过二十五万石。在明确获得继承权之前，江户诸将的友善还浮于表面，并没有把全副身家都压到他身上。
人嘛，不都是这样。要是人人都有烧冷灶的眼光和决心，那天下还不乱套了？随大流的人才是多数，要不为啥七兵卫召集开会，就一定能开成呢。
因为七兵卫是尾张第一忠厚老实人，又是如今事实上的首席家老，只是开会而已，谁能不卖七兵卫一个面子？只要大多数没站队的人到场，那即便是坚定站队的，也会选择出席会议。
家康在得到信雄遇难消息的第一瞬间，就意识到身处江户军中的织田信重的价值。其他人都是拿着他乃是信长所立“御二卿”的地位来说事，德川家康却看到了另外一条更重要的东西。
名代！
织田信重是织田信雄的名代，作为信雄的代表，代替他出兵讨伐会津国豪。如果信雄活着，那这个所谓的名代，就只是讨伐会津的名代，仅此而已，不可能进行任何扩大化的解释。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信雄死了，三郎法师也死了。名代这张牌打出去，织田信重就是事实上的天下第一人。
因为他是织田信雄公开任命的织田大相国之名代，拥有代表信雄的权力和名分。在信雄去世的前提下，织田信重是可以合理合法的代替幼主执政，甚至接班的。
无他，信雄任命尔。
花花世界迷人眼，所有人，包括织田信重自己都盯着大坂城的那张大位，却忽视这个临时性的名代。
家康聪明就聪明在他很清楚，尾张谱代实力强劲，具有天下三一，只要尾张谱代不动摇，织田家的天下就不会动摇。那现在去争，就不可能是争夺大相国的宝座。
谁去争，都不可能当上大相国的，除非你苗字就是织田。
外头那帮人都着相了，家康却能够摆正自己的位置，他的目标就是夺得执权或者北条得宗的地位，成为新天下的实际主宰者。未必一定需要大相国的名分，掌握实权也是可以的。
一方面他派遣本多正信去往畿内，了解畿内详情，并视情况进行布置和动作。一方面他也在江户城内外活动，拉拢参阵会津的诸侯。
有织田信重这个正经的名分大义顶在前面，再凭借他织田家女婿·一门众的身份，以及超过八十万石的实力，他的行动就比织田信重要顺利的多。
信重是需要诸侯们的效忠，家康只需要统一战线的同盟即可，二者天差地别。
只是眼前局势骤变，信雄多了一个私生子，但凡中枢确认这个私生子，那织田信重的用处就大大降低啦。
怎么办？
天下的大局变化万端，家康深感自己无法时刻紧握。
除家康·信重二人外，其他出征会津的诸侯，前后脚，迟上那么二日，也基本都收到了大坂有变的消息。一个个纷纷感到庆幸，自己没有公开站队织田信重，那还有转圜的机会。
也就这点眼界，倒是在织田信重麾下，作为信浓众参战的真田昌幸·真田信兴叔侄有些踌躇。
真田信兴还年轻，只是感慨自己失去了作为信浓旧人一飞冲天的机会。真田昌幸却敏锐的意识到，大坂中枢对于信雄后继一事，已经争论了几乎三个月。
此前是为了等待毛利古满姬生育，所以才暂时压制。现在毛利古满姬诞下姬君，却又冒出来一个信雄私生子，这在事实上撕裂了尾张谱代。
因为以前田利家为首的部分尾张谱代，已经明确站队织田信重了。那个私生子的出身尴尬，如果绝大部分尾张谱代不认可他的身份，那最终继位的还得是织田信重。
信重作为织田信忠嫡男，织田信长之孙，血缘上是毫无问题的。且信忠在尾张谱代中广有恩信，很多尾张谱代都曾押注在信忠身上。
加之最近真田昌幸察觉到德川家康正在积极活动，试图拉拢平会大军为己用，隐隐已经有了一丝火药味。
假设，如果有人煽动已经表态支持信重的尾张谱代，继续要求织田信重继承大位，那这个天下会变成什么模样？
眼前的平静已经到头了，巨大的风波就在眼前，但到底会走到哪一步，真田昌幸也看不明白。
要不要两头下注？
第637章 允诺丰肥一百万
“你是说，江户殿正在拉拢平会诸将？”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七兵卫还是有些疑惑地。但很快又释然，德川家康都明晃晃的派本多正信来和自己说只要关东了，那拉拢平会诸将有什么奇怪的呢？
家康摆明了就是想要趁着这个当口，把握住这个机会，把关东和奥羽攥进自己手里，成为“关东王”。
人性如此，七兵卫召集大伙儿开会，内心自然也有从中攫取利益的心思。这不前儿毛利辉元就明示七兵卫，五口通商航渡朱印状的事，就全权交付川村屋，不再由大相国亲自签发。
趁着织田信雄·三郎法师父子去世的这个当口，但凡是个有上桌机会的人，都开始或是含蓄，或是放肆的争夺遗产。整个日本的权势和利益，被摆到了餐桌上，谁不想去吃一口呢？
“父亲说，江户殿希望同诸将订立攻守同盟。”真田信幸接到了真田昌幸的密使，亲自赶来拜见七兵卫。
信幸·信繁两兄弟由于是织田信长的小姓·侧近出身，在织田信雄政权内也退出核心圈子了。但这会儿依旧在中枢奉公，作为真田家在中枢仅有的人物，这会儿自然得为自己的家族奔走。
真田家仅有信浓小县郡一郡五万石的家业，这点家业在日本的滚滚大势之中，是很容易就被碾死的。想要家名存续，就得慧眼如炬。
“这倒也不稀奇。”前田利家还在拼命的拉拢尾张谱代呢。
由于笔头家老羽柴秀吉的骤然遇难去世，尾张谱代其实暂时有点失去核心人物的意思。这对中生代人物而言，是个好机会。
“对了，江户殿下还派人去联络浓尾·越中·加贺·飞驒诸将呢。”
“和前田殿下联络没有？”听到这里，七兵卫稍有些疑虑。
联系浓尾诸将，以及越中的佐佐成政，加贺的不破直光，这范围就大了。看德川家康的意思，是想要领头拥戴织田信重啊。但是明明信雄私生子一事，已经曝光出来了，他还这么积极？
“这就不知了。”真田信幸回答的也很干脆，他就是他阿爹的传话筒嘛。
“你立刻派人去通知你父亲，请他暗中了解调查此事。”七兵卫心中暂时没有什么计议，但不妨碍了解此事。
如果前田利家带上德川家康都支持织田信重，那织田信重一侧的声量就更大啦。甚至可以设法压制毛利辉元·三中老这一侧的声音，继续拥立织田信重。
说到底，现在就是看两边的实力，来进行最终的抉择。
等等！
七兵卫突然拍案，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咱们没经验啊。到今儿才在别人的提示之下，意识到嫡男世子的选立一事，并不是依靠简单的开会来决定的，最终必然是依靠双方的实力来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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