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对于这三位,信长也算比较关爱了。因为这三位在浅井长政的攻击下,护卫着织田信重从岐阜城脱出。等之后织田家反攻,又立刻招呼起残兵来,随同出阵。
如果不是他们三人已经共分了西美浓二十万石,高低让他们作为织田信重的三家老,扶持和拥立织田信重。
简单的会见之后,信长就以疲惫为由,令三人退下。三人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大相国様是天下人,忙得很,他们不过是六万六千石的大名,能够拨冗接见,已经很给面子了。
佐久间信荣还嘀咕呢,可惜自己预备了宴席,看来是浪费了。但也无所谓,信长只要能够见他,他就欢喜。他爹佐久间信盛,现在叫宗祐和尚,信长还说可以见一面,单就这一条便让他内心雀跃。
佐久间信盛自然已经在大垣城等着了,被信长赦免之后,成了尾张鸣海一万石大名。他也完全放弃了争权夺利的心思,就喝喝茶,养养鱼,自己给
自己找点乐子。
历史上这会儿信盛已经病逝,眼下大约因为平淡的生活,看着健旺的很。或许是修身养性,让他心情放松,反而延年益寿来着。
等他出现在信长面前时,信盛哎呦了一声。显然是信长沧桑的模样,令他惊讶。信长望见他很轻松惬意的模样,不知道是心里面羡慕,还是啥的,就张口问信盛今年多少岁了。
五十五岁。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个年纪在战国时代死了,完全可以算是寿终正寝。但放在信长·信盛这种人身上,就有点不够用了。
“若是再有五年,我便足矣。”信长端起茶杯来,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主公何必长将人生五十载挂在嘴边呢?”佐久间信盛上一次就和信长啵嘴来着,没想到这次还是挺敢说。
“先代室町鹿苑院便是满五十而殁,等持院则是五十三而殁,所谓人生,不过五十嘛。”信长不知道是不是和信盛完全放开了,一点儿不恼,反而举例
反驳信盛。
“既知等持院五十三,那至少还得三年满岁啊。”信盛微笑回复。
你都说足利尊氏能活五十三岁,那你小子不是还有三年时间嘛。三年时间,足够狂殴北条氏,夺取小田原,建立完整的平家天下。顺道把大相国的位置传承给织田信雄,让信雄顺顺利利的接班。
“哈哈哈,借你吉言。”信长居然就笑了。
坐在另一侧的七兵卫,听二人聊天,甚至有点怀疑眼前的不是织田信长。信长已经是大相国了,对其他人都是不苟言笑的,对外头的武士更是只有威严。即便和七兵卫面对面,也谈不上春风和煦。
反倒是和佐久间信盛在一起喝茶,显露出了完全不同的放松姿态。难不成这就是相逢一笑泯恩仇?
有点像的。
信盛对信长已经没有了世俗名利上的追求和争夺,两个人真就是五十年前自尾张人生起步以来的故交。信长成长的点点滴滴,佐久间信盛都望在眼里。什么丑闻趣闻,什么糗事美事,现在都是二人
之间的笑谈了。
真算算,和信长同辈,还一起长大的人,可能已经没几个了。其中还能算得上亲近的,或许真就信盛这一个咯。
“诶,东山慈照院还五十五岁呢。平大相国更是六十四岁。”信盛也回以微笑。
此处的平大相国自然是平清盛,人家就活了六十四岁。信长完全可以望一望平清盛的年纪,争取活个六十四的嘛。
“六十四啊,实在是不敢奢望。”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信长如何不清楚自己的身体。
能够再蹦跶三年,追上足利尊氏,他就心满意足咯。至于平清盛,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年岁。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哦哟,佐久间信盛果然是当了和尚有文化了,张口就是汉诗。
“哈哈哈哈,好好好。”信长点头大笑,显然和信盛聊的还挺舒服,至少可以放下各种戒备和思绪,纯闲聊。
594.终于召开同行会
信长到底还是顺顺利利的回返了京都,信雄依旧坐镇安土。父子二人就保持这种那么近又那么远的距离,十分安泰。
已经受封参议的信雄,由于此番平定九州的大功,升叙正三位权中纳言·右近卫大将。削平小田原,就能够权大纳言,之后顺利转身内大臣。
剩下的,说句实在话,等信长死就得了。
信长死了,他就可以以织田氏嫡男的身份,接掌大相国之位,成为日本公武两家的最高领袖。
对于信长的病情,七兵卫还问要不要通报给信雄,信长只说不必。但还是把原本预定的,明年九月份集合大军,十月份秋粮归仓,便出阵小田原的计划。修订为了明年三月初调集大军,四月初诸路大军就要抵达预定战场。
历史上秀吉的小田原征伐,就是在天正十八年的三月展开。三月一日从后阳成天皇手中得到讨伐东夷的节刀,开始出兵。
三月二十九号的时候,箱根天险山中城,已经被丰臣军给打破了。虽然准备工作是从二月份就开
始进行的,但在如今这个时代,秀吉的动作还是快的,属实是能够完成西国大返和美浓大返的一号人物。
还好还好,七兵卫已经下令收购中山道和东海道的年贡米了,完全赶得上,不可能耽误了信长的大事。
自京都发出的军令那和雪片一般,信长要动员超过二十万的大军,毕其功于一役,所以理论上连九州·西国的大名,都需要出阵。
但因为现在信长确实很有实力,不需要所有人都出马作战。比如秀吉·秀胜父子,理论上动员二万五千人才合格。信长却只需要他们带上五千人来,意思意思就行,而且不一定是亲自去人肉攻打小田原。
有可能是担任京都·安土留守居,信雄不是要带走二万骑中军嘛,畿内需要人来防御。更重要的是调动九州诸侯·国人参战,让他们开始尽到同织田信长之间的君臣封建义务。
大友·岛津·伊东·秋月,都得来,就按照五分之一的水平来出兵。九州的兵不在乎于多少,在乎于来参阵。
七兵卫最省事,既然只需要来五千人,那直接编排一个四千人的运输队伍,人员都在东海道和中山道的仓廪、廻船和道路上。剩下千把人,就是七兵卫的马廻、侍从和小姓。
等于不需要从肥后熊本所领摇人来,直接发动岐阜·津岛·安土·甲府·滨松各处支店的役人伙计,以及传马役、飞脚众即可。
开干开干,没有时间来闲游瞎逛了。另外七兵卫还请全日本各处主要的商人众,再次云集堁町,来召开同业行会。
就趁着各地的年贡米,云集到畿内的米市这个好机会,诸位豪商大老板一起来。咱们结结实实的,都坐下来面对面的谈妥,共同签署一份誓约状,奉献到神佛座前。以后都是“日联储”的人,在一个框架内调整发展。
时间就定在天正十年的十一月初,现在还有时间来准备。七兵卫得两头忙,两头都不能够放松下来。
“直江津的大老板们已经到敦贺了?”七兵卫颇有些不可思议,最积极的居然是直江津的那帮人。
正在签发写给尾张四位诸侯信件的七兵卫。手
没有停下来。尾张现在是名古屋三十万石高山重友,犬山十万石中川清秀,大桥九万石织田信弌(津田信弌),鸣海一万石佐久间信盛。
尾张是日本最重要的粮食主产区之一,年产稻米数十万石,七兵卫得保证今年尾张所有的年贡米都有去向。
伴随着春日山城的陷落,织田军将要攻打北条小田原城一事,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得了。
小田原的商人,尤其是北条氏的御商人,会不会沿着东海道收买稻米?会不会去安浓津购入稻米呢?肯定会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须知小田原城内就云集了四万名町人,以及五万名士兵,几乎十万人云集在一座城内。每天消耗的粮米都是天文数字。关东固然是大平原,可是开发程度尚低,一直到八代将军吉宗在位时,还在治水和开发新田(四十万石)。
家康入国,所封的关八州加起来才二百五十万石。可知此时关东的开发水平有多低了,等到明治初年,倒幕军入主江户时,单单是一个武藏国,就有一百二十八万石。上总和下总合计也有一百十几
万石。仅仅这三国,就有差不多二百五了。硬算算,其他领国都是白饶的。
眼下小田原城为了预备守城一年以上的军粮,肯定是得去谋求购买流入市场的年贡米。关东不单单是总产量没那么高,粮食商品化程度也很低。很多国豪收到了年贡米,没有出售的渠道,农村普遍存在以物易物,以米来折价的情况。
挨家挨户去收购稻米,不如就沿着东海道各町镇收买呢。
现在七兵卫就必须做在他们前面,把市面上流出的年贡米,都收购到川村屋手中。即便会因此消耗更多的资金,也必须进行。
所以得写信啊,把信一封一封的写给这些当地的大名。他们从领民手里得到了年贡米之后,先按住,直接和七兵卫对接,就不要在往市场上送了。七兵卫有钱,有实力能够包圆他们的年贡米。
“是了,敦贺的石上卿,已经传了信来。”武野宗瓦是心甘情愿给七兵卫跑腿,七兵卫一到堺町,他就鞍前马后的来侍应。
“也是见到了主公的手段。”七兵卫这会儿才放下笔,查看起飞脚众快递来的书信。
重拳出击之后,人肯定更听话一点。上杉景虎全家都升天了,直江津的商人众们也完全失去了保护伞。现在不来求七兵卫,求谁呢?
越后还没有新的诸侯大名入封,且如果入封的不是什么织田氏谱代重臣,而是那种转封的国豪,根本就靠不上的。
比如说吧,把木曾义昌从信浓木曾福岛城五万石,转封至越后直江津十万石。这种诸侯,看起来也是威风赫赫的城主大名。但是在织田家的地位很低,属于是纯粹的外样大名。信长请吃饭都只能坐到走廊上,地位和八千石的侧近侍从真田信繁差不多,甚至可能还低点。
所以要么不靠,要靠就靠一个能够保得住直江津安稳的。七兵卫虽然不可能转封来越后,但七兵卫在织田家的地位有目共睹,这帮人找七兵卫,总比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窜好。
来人是直江津·柏崎的商人头藏田五郎左,但是和第一次没开成的大会时那位藏田五郎左不是一个人。父子关系,他爹作为上杉氏的御商人,还担任春日山城的普请奉行,在前番守城战之中被讨取了。
作为商人众,家主基本上代代继承一个名号。他们家是世袭五郎左卫门这个名号,咱们麾下的津岛支店番头伊藤总十郎,就是代代承袭总十郎的名号。日本人喜欢玩这一套,德川家的嫡男叫竹千代,现在织田家的嫡男也要叫三郎法师·三郎。
瞧见七兵卫,藏田五郎左是再三表示对七兵卫的感谢。他爹战死,那没办法,两国交兵,刀剑无眼。作为上杉氏家臣,与主公一道战死,无甚可说的。倒是七兵卫出面,阻止了织田军对直江津·柏崎的掠夺。
真叫直江津众的再生父母,他们的身家产业都在直江津,尤其是大量的青苎库存,那都是他们的命根子。保住了港町和纳屋,就是保住了他们的命。
“此番前来,只为一事。”藏田五郎左的姿态摆得非常低。
“越后国主一事是吧?很可惜,原本是信浓松代宰相转封的。因其故去,我一时间也不得而知。”这话有人问过七兵卫了,七兵卫确实不知道。
“哎呀……”一听原本是织田信广,藏田五郎左还感叹呢。
来个信长御舍兄多好,在织田家能够做头几把交易的人。投靠织田信广,直江津·柏崎就算是安泰了。可惜织田信广辞世,孩子还小。
“不过今年年内应该就有消息。”越后是大国,不可能空放着。
九州丰后半国,日向半国,都编组为信雄藏入地,是因为有人在镇守。大友宗麟祖孙和伊东祐兵,都是土著,能够代管得了。越后却没有这样的实力土著,来协助代管。所以入冬之前,必然会有所决断。
明年四月份就要出兵关东了,越后作为上野的后背,表表态也得出个三千人,算是为信长多树一面旗。
“那在下情愿在堁町等候。”藏田五郎左也很不容易,作为直江津商人众的头领,必须为本地的同行们奔走。
作为垄断日本青苎贸易的“越后青苎座”的座头,藏田家也算是能屈能伸,能言善辩,还看得清风向了。
当年长尾为景在时,打下了刈羽平野和柏崎平野,控制了出口畿内的青芦。便提拔藏田五郎左祖
上的某位五郎左,担任御商人,亲自赶到京都与拥有青苎垄断权的公卿三条西家进行交涉。
原本每年越后青苎座要交给三条西家一百五十贯的“座钱”,也即垄断经营费。硬是被藏田五郎左压到了五十贯,还借此让长尾家同京中公卿搭上了线。
那位五郎左凭借手腕,先后打垮了天王寺青苎座和近江坂本青苎座,将依靠寺院山门和公卿贵族的同行全部打垮。从越后直江津到京都的纺织作坊,这中间伸手的人大部分都被五郎左借靠长尾为景的武力给砸烂。
也正是因为其手腕,使得藏田家成为上杉氏侍大将一级的重臣,多次担任普请奉行。为上杉谦信人生七十一回征战,贡献了庞大的金钱。
“便在堺町稍候,若有消息,我一定立刻转达。”这种能够低的了头,又十分识相的人,七兵卫是很有几分善意的。
伴随着藏田五郎左的抵达,全日本各地的大商人众们,纷纷云集到上方年贡米的集散中心堺町,来响应七兵卫的开会请求。
天南地北这么大商人。也就是七兵卫有这个
面子,能够把他们全部都云集在一处。除非是织田信长亲自来请,否则根本没有办法叫齐。
东国的商人们,上一次召集开会时大多都已经见过了。西国·九州的商人们,因为先前毛利氏跳反攻打织田家,遭到了劫持和阻碍,没有到会。
现在毛利降服了,九州也完全平定,西日本各处的豪商们终于可以同东国的诸位同行,好好结识一番。
大会第一天不安排任何议程,就是互相认识,互相介绍的过程。由于这些人大多都把本地的年贡米往堁町卖,所以在堁町多有熟人,可以安排屋敷,举办宴会。以至于原本设想的第一天第二天交际,时间甚至还有点不够。
虽然生意上有龃龉,可能也有竞争的关系,但是不妨碍大伙儿打照面,吃酒席,哥们儿相称,互道兄弟。
等两天密集的酒席·茶会·歌舞伎表演等活动结束,大会的第一项议程,才终于开始。首先就是中央发行的钱币推广和使用情况,需要各地进行汇报。
不单单是天正金小判的流通使用情况。还有平
大相国政权所公开发行的日本自造通货“天正通宝”的流通推广情况。
金小判不必说,那是用了都说好,没有一个不夸的。由于七兵卫的铸造保质保量,川村屋的信誉优良,小判在全国各地都得到了推广和使用。这极大地便利了大宗贸易,即便是远在萨摩坊津,或者陆奥十三凑的商人们,都表示乐于使用,且希望加快鼓铸,越多越好。
至于天正通宝小平钱,由于流通的时间较短,还没有能够将市场上的宋·明铜钱完全取代。宋明两朝流入的贸易铜钱,存世量太大了,众人建议七兵卫可以以新钱收兑旧钱,再行改铸。
要不然这个过程,可能要持续几十年,才能够完全的推广开来,将宋明钱币排挤出市场。
595.大会议程有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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