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324章

作者:秽多非人

土桥守重自己在杂贺众当大哥,但是把领地寄托在泉职坊名下,以前朝廷给寺领免税,他就免税。后来信长打过来了,他想让二儿子泉职坊快严投信长,自己跟着杂贺孙市继续支持石山本愿寺,谁赢他都有退路。

根来寺七十二万石寺领,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这么来的。

当然根来寺也不吃亏,泉职坊快严会率领准军事组织行人方,维护根来寺的权威。双方也算是互相成就,有来有往。

现在可以通过泉职坊快严去找他爹土桥守重,问问杂贺众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在和泉

的据点佐野砦都不要了,飞速撤退回杂贺。

所以是什么情况?就是杂贺五组连年征战,疲敝不堪了,虔信的和一般信甚至不信的闹了起来。

主张继续抗战的就是杂贺孙市、或者杂贺孙一,实际的名字叫铃木重秀,他们家代代承袭杂贺孙市的名字。

主张休养生息的,就是普通国人众,现在主要以土桥守重等人为主。土桥守重还是铃木重秀的岳父,最后该翻脸还是翻脸。

两边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为什么以前那么多年没有内讧的起来,现在反而内讧起来了呢?因为泉职坊快严带着根来寺的行人们,同佐久间信盛在围攻游佐河内入道,土桥守重只能拉着嫡男土桥春继在本地抗争。

平衡被打破了,自然就容易勃发争端。

其实土桥守重也不是什么好鸟,他为什么敢公开和铃木重秀拍板呢?也是因为织田家。

先前阿波的三好长治不是喝令阿波全国改信法华宗嘛,老百姓都反了,所以三好长治就掏出他爹三好义贤,以及他后爹筱原长房的存款,去杂贺雇

佣了铁炮千丁,准备来镇压阿波国人。

结果阿波国人没镇压下去,丹羽长秀辅佐着三好信孝和香川信澄杀上了岸。胜瑞城笼城死守,一千名杂贺铁炮手进入胜瑞城添势。

结果不言而喻,胜瑞城大饥荒加瘟疫横行,连三好长治就疫死了,这一千名铃木重秀麾下的铁炮手就死没了。

要说不说,铃木重秀对显如上人是真爱啊,显如上人钱粮没给几个,连年召唤他们北上抗击织田信长。铃木重秀就自己出门挣钱,倒贴给显如上人。

损失了这一千名精锐铁炮手,土桥守重觉得双方实力不平衡,就敢于拍板了呗。

两边狗咬狗,已经打了起了,原本所谓抱团的杂贺五组,现在算是彻底内纷了。控制佐野砦的铃木重秀立刻将守城兵全部撤回来,准备把土桥守重给弄死,或者至少弄趴下,彻底统一杂贺五组。

“此乃良机啊。”藤堂高虎跪坐在七兵卫手下,全程听完。

“令其内纷,两败俱伤不好吗?”七兵卫反问藤堂

高虎。

“并不会两败俱伤,因为泉职坊行人现在正在河内。”藤堂高虎听得很明白的。

土桥守重的一半骨干主力,在佐久间信盛麾下。河内的三箇城已经被打破了,现在也就剩个饭盛城。泉职坊快严的部队是信长的雇佣兵,虽然也驱赶着他们上前线,但人家同样可以出工不出力,反正损失不大。

即便杂贺那边杀得人头滚滚,泉职坊快严的部队总归是保全的。土桥守重只要还有一口气,跑出杂贺,立刻可以拉着他的好大儿杀回去。

况且他完全可以投靠根来寺,请根来寺出兵去杀信奉净土真宗的铃木重秀。日本和尚念经都在其次,不仅得通佛法,还得通拳脚。不会砍人的和尚,怎么在日本弘法?

有了打击净土真宗的借口,你看根来寺去不去杀铃木重秀吧。

看似是打得不可开交,实则铃木重秀的实力已经全都发出来了,连和泉佐野砦的人马都抽调了回去。土桥守重却没有把自己的好大儿叫回家,说明守城还有余力,不至于山穷水尽。

“嗷……”七兵卫一下子就懂了,确实如此。

“那这么说,我们现在可以直插杂贺孙市的后腰?”渡边勘兵卫闻言便很兴奋。

有没有人能管管这个死小孩?

藤堂高虎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以眼神示意七兵卫。因为这个事情吧,最好还是织田信长来决定。

保不齐杂贺众里面有谁是信长一定要砍了来撒气得,咱们自己做决定就是越俎代庖。反正岸和田城跑去京都也很快,最多两天就能够打一个来回。杂贺众这内纷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两天内能够结束的,那就还是早请示,晚汇报,少发挥主观能动性的好。

“再者纪州……”藤堂高虎下意识的左右扫了扫。

七兵卫和高屋夫人搞到一起的事情,虽然尚属于隐秘,但人家母子迁移进了岸和田城。还堂而皇之的以女主人的身份居住在天守内,有些事情藤堂高虎还是很聪明的。侍从们没说,不意味着藤堂高虎没猜到。

富山次郎四郎是信长平定整个纪州的大义所在

,当年有没有过允诺不知道。这一旦打进去了,大概率还得给富山家一个郡的领地。历史上信长就曾允诺过,给细川昭元他们细川家担任守护的丹波国二郡。虽然最后没实现,但不妨碍信长到处画饼。

别吃力不讨好,最后就弄死铃木重秀或者土桥守重其中一人,得了半个郡一个郡的,最后还送给了富山家。

其他国豪向信长一磕头,所领安堵,咱们进去等于白玩。

“应当的,合理的,必要的。”七兵卫让藤堂高虎立刻草拟一个条陈,转头又问後藤基次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就专门跑去给信长送行,信长必然要提问的。让渡边勘兵卫去?这小子嘴笨。桑山重晴、土田亲清年纪大了,不适合跑腿了。後藤基次年纪轻,跑一趟吧。

况且能够拜见一下织田信长,信长尤其喜欢刚健质朴的武士,後藤基次年纪是大了一点,但是见见执权殿总是好的。保不齐有什么好处呢,信长这人很阔气的。

拿起文书,後藤基次便出殿。七兵卫把岸和田

城的修复和扩建工作交给了藤堂高虎,自己则是打马根福寺。这地方是根来寺的下院,和根来寺肯定有密切的联系。

瞧见新领主前来,住职和尚连忙出营。很可惜,没有小童三献茶。

那就直接表明来意吧,七兵卫想要根来寺方面协力,看看有没有介入杂贺内纷的机会。根福寺的住职倒也没有推辞,这事他们这些根来寺的高级僧官其实都已经知道了。趁杂贺众内乱,扩张在纪伊的势力,其实是根来寺内部的共识。

到底怎么操作,根来寺内部也正在争论之中。类似于根来寺这种大寺社,其实已经是一个复杂的军政集团了。石山本愿寺只不过是表现的比较明显,并且亲自下场开战争锋,既要做俗世诸侯,又要做地上神佛。

其他寺院,相对“保守”一些,没那么放肆。所以信长可以容忍他们的存在,承认他们在自己的寺领内作威作福,享有一定的封建特权。

不过在日本,一门心思只念经,是活不下去的。

良机在此,不亲自参与,那就纯属浪费。通过

根福寺,七兵卫也进一步了解到,杂贺五组内的栗村家尚且保持中立,并未明确下场,争斗尚未达到最高潮。

有新情况,七兵卫连忙派人快马送去信长面前。消息肯定是越多越好的,虽然辨别需要时间和精力,但总比没有消息来得好。况且信长身边那么多人,都可以帮着分析,信长最终拿总即可。

若说要是在游戏里面,七兵卫肯定是奔着去收铃木父子去了。但凡是个这年代的游戏,铃木父子的铁炮属性,或者武勇之类的,都在第一梯队。土桥守重父子,甚至有可能都不登场,或者登场了水平也很差。

但穿越来之后,七兵卫就没有这个习惯了。忠诚,是远胜于什么名气啊,才能啊,这一类的特性。

不忠诚的?根本不需要计较什么能力,杀了再说。

别所吉亲那妻子,要是能转换成游戏人物,不知道多少玩家得把他们拉来配主角。但眼前?既没有人提出劝降,也没有人出力保全,死了就死了,死的悄无声息,连尸首都没实际寻着。

然后?然后信长又像个旋风似的,带着他只有几百骑的小姓众和母衣众,就驰到了七兵卫的身边。

以前还能带一千多人,二千多人,因为分给儿子们太多,现在信长陆军士官学校和陆军幼年学校的规模大为缩减。偏偏信长又是个到处闯的性子,这可实在是不安全。

根本没时间让七兵卫劝谏,信长直接在岸和田城着阵,要求七兵卫全力动员人马。说白了,就是来“夺军”的。

也不是第一次了,甚至不是只“夺”七兵卫的。但信长本队正在协助合围花隈城,以及同本愿寺对峙,确实拨不开。

照旧没人有反对意见,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信长最大,七兵卫的一切都是信长给的,这威望压谁都好使。

“把泉职坊叫回来。”信长第一条命令就是从佐久间信盛麾下召回泉职坊快严。

“再命根来津田监物率三千骑添势。”

“大和蜂屋势也前来汇合。”

一条条命令快速下达,有彻底削平杂贺党这个膈应人的臭虫的机会,信长没有半点的犹豫和迟疑。

“告诉全军,攻入杂贺,老弱不留!”一队队人马云集而来,信长直接下令。

“嗬嗬。”七兵卫等人连忙躬身应是。

确实是织田信长会下达的命令,杂贺众降而复叛,即便是把范围放到全世界,也属于是必杀的那种情况。抵抗不一定会被杀全家,抵抗之后投降保命,等大军撤离又发动叛乱,那真就是没啥好说的了。

况且杂贺地方,全民皆兵,几乎家家户户都出来当雇佣兵,还不断地支援石山本愿寺。信长早欲除之,不得机会而已。

“斩得杂贺孙市首级者,永代三千石!”赏格也颁布了下来。

世袭罔替三千石知行没有如何震惊七兵卫,但是斩杀铃木重秀的决定,显然信长已经做了出来。估摸着铃木重秀全家都得完蛋,连脑仁都得被信长

摇散黄。

“其一门郎党,但有擒来斩得,皆有重赏。”

铃木重秀这个待遇,上一次好像还是朝仓义景全家有的。能够被信长这样立赏格,他们全家也算是很值钱咯。

432.疲敝之下抵抗弱

人的名,树的影,信长的威风确实好使。一声令下,各路人马几乎是没命的跑到他麾下来集结。最快的一天,最慢的五六天,生怕自己来的迟了,触怒了信长。

另外织田信张、佐久间信荣和原田信正也都赶了过来,单凭七兵卫和土桥守重的兵力,可能还没办法把一拉就是成千上万的铃木家给弄死。所以在不牵动其他战场的情况下,信长尽可能的调集了人马。

“泉职坊。”

“在。”

果不其然,完全符合七兵卫的预想,这位根来寺行人方的“高僧”,泉职坊快严大和尚,除了是一个光头之外,同和尚这个职业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对,也不能这么说,人家的阿弥陀佛胴上,至少还挂着一大串念珠。不知道这念珠上沾染了多少鲜血,都有点发黑了。

信长把泉职坊快严叫来,自然是要用他作为带路党,杀进杂贺五组的领地。现在他为信长牵马,

挂名在泉职坊下面的所有“寺领”,百分百会保全。

“铃木等逆,还是团聚在杂贺城?”信长这次不准备攻打难渡的孝子峙,上次打得灰头土脸。

这一次直接走根来寺的地盘,沿着纪伊川扑向铃木重秀和他爹铃木佐太夫所在的杂贺城,擒贼先擒王,杀了铃木重秀了账。

“山间也多有小砦,昼伏夜出,四面奇袭。”泉职坊快严出言提醒信长,杂贺党打这种奇袭战,还是很有心得的。

况且铃木重秀是本地作战,既有宗教加成,又有人和优势。织田军即便不是孤军深入,也有可能被杂贺众袭击粮道和信道。

“这就得偏劳你了。”信长自然早有预案。

让英雄去查英雄,让好汉去查好汉。

织田军的主力去人肉攻城,出死力。泉职坊等根来众,主要负责剿灭那些流窜作战的杂贺党。根来众也是本地人,泉职坊快严甚至还是土桥守重的好大儿。这山里有什么能够隐藏的据点,哪里有水源之类的,肯定门清。

对于这些隐没在山间的,隶属于铃木重秀的小

村落,信长允许泉职坊全给他扬了。杀杀杀,只要袭击织田军的,都给他杀全家。

反正信长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军令就是这样的残酷。

“是不是得在根来留一些兵马?”七兵卫一般情况下,在军议上是不大开口的,除非信长主动发问。

但这次的主力是咱们的人马,而且得去冲杂贺城,七兵卫不得不提两句。已知杂贺众肯定会来袭击后路,那后路留点人吧。

“……”信长没答话,而是伸出手来摆了摆。

因为没多久北富信雄带着五千人过来,屯驻在泉职坊。信雄是个铁打的废物,但是他麾下的五千人不是。至少不打起来,是看不出这五千人没有良好的组织和统帅的。

有这五千人镇守在泉职坊,那泉职坊快严也可以率领根来寺行人们大举出动,进入纪伊川两岸去烧村。

哎哟,干嘛不驱赶北富军去打杂贺城。

说句不客气的,北富家里人均反贼,各个都认为自己家乃是世代以来的国司名门,被织田信长给

强行篡夺了。起兵谋反都有过,留着他们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