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313章

作者:秽多非人

其子松永久通,则被生俘,押解到京都处刑,信长判其为“狱门”。不仅要斩首,还得示众,松永一族男女数十人,但凡被捕的也都处以斩首之刑。

如此迅捷的将活跃在畿内三十年的松永弹正击破,大伙儿对织田信忠的评价立刻上升了一大截。都觉得这人至少继承到了他爹信长的“快”,是打仗快嗷,不是别的快。

至于你问织田信忠为什么这么急?因为他了解到,自给三好长庆做奉行以来,松永久秀就积累了巨大的财富。以至于天下诸多有名的茶器,最后都

被他重金收入囊中。

信贵山城的金藏内,怕不是有十万贯以上的巨额积蓄。这都是松永久秀三十年积蓄而来,吸三好长庆的血,赚堺町的钱,最后落下的。

虽然从自己老爹那里继承了浓尾一百万石,但是织田信忠得建立自己的班底,拉拢国豪,添补装备。花钱的地方海了去了,他爹又不舍得把大钱包川村七兵卫下赐,那就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了。

最好的办法不就是抢,抢别人都没这个效果,只有事实上掌管了前一任天下人三好家多年财政大权的松永久秀,能够有钜富。

“好事啊,至少岐阜殿下的二万众可以作为游势了。”秀吉没想到松永久秀的钱,光想到信忠手底下那二万一拉起来就走的常备军了。

“就算是游势,也不会来播州的。”七兵卫赏赐给那名使番五百钱,打发人下去。

且不论岸和田城和淡路岩屋城两处没那么紧要的地方,单单是摄津,就有拥兵过万的荒木村重和同样实力不差的乃美宗胜。

一个据守有冈城,一个据守花隈城。有冈城且

不提,毕竟在内陆,花隈城咱们说过,就是后世日本神户市中央区,紧靠着大海。毛利水军来去自如,保不齐还会再添设援军,输送援粮,扩大在摄津的攻势。

谁叫摄津有一个雄兵好几万的石山本愿寺呢,前番本愿寺重围解开,全国各地的净土真宗信徒,络绎不绝的带着粮食和补给,进入石山大坂城。不仅给显如上人补充了粮饷,还补充了大量的人力。

和织田在畿内碰了碰之后,毛利家应该也看出来了,想要在畿内完全打开局面,必须依靠有大量兵力的石山本愿寺。

那小早川隆景的兵力投入方向,只会是播磨和摄津。播磨这边已经打成了僵局,秀吉守的非常稳定,即便继续投入兵力,也意义不大。除非绕后走英贺御坊,去抄秀吉的后路。

等等!

小早川隆景有水上优势,但到现在都没有抄秀吉的后路,说明他的船在其他方向上忙碌。大概率是去花隈城,找明智光秀等人的不痛快。

“恩,岐阜殿恐怕会去摄津。”秀吉显然和七兵卫想到一块去了。

“反正你现在是安泰咯。”七兵卫对信长、信忠父子还是比较放心的,他们两父子不至于连个乃美宗胜都干不过。

“对了,信贵山十万石……”

“我也想不到。”

松永家被连根拔起,理论上这块地应该赏赐给攻下他的织田信忠。但信忠现在地多得很,根本管不过来,而且大和距离岐阜也远了些。佐久间信盛刚得了多闻山八万石,一时间不会再加。附近还有人可以加吗?

筒井顺庆?明智光秀?嗷对,蜂屋赖隆此番也算立了功,相当的卖力,有可能封个五万石城主的。剩下点知行,你五千他一万的,就比较好分。

没法百分百确定啊,都是猜测,所以七兵卫也不提了。这事太远,咱们还是先考虑考虑怎么把三木城给围死吧。

秀长回到秀吉身边,但是别所长治这个秀吉的与力,暂时还配给七兵卫。他是上一任三木城主,由他来修筑围城工事,肯定最得心应手。

去京都拜见信长的淡河定范也回来了,虽然淡

河家被七兵卫从东播磨拔了起来,但是这会儿正是要用本地人的时候。他还是别所长治的姑父,以前刀兵相见那是以前,现在都得往前看。

对于投降的淡河定范,信长没有羞辱或者难为,只是见面聊了几句,把淡河定范的弟弟留了一个在身边。旁的一概无有,赏了一千贯,便打发他回七兵卫的麾下听命。

“围城的要点只有一条,断其粮道。而三木的粮道在加古川到美囊川。”现在算是别所长治的主场,连蜂屋赖隆也得坐下听他讲解。

美囊川是加古川的支流,而秀吉和七兵卫都没有水军,没有水军就不可能阻挡毛利军对三木城的补给。

“那照这么说,我们还得去把加古川城打破?”蜂屋赖隆最积极嘛,他是来给自己挣前程的。

“不单如此,还需得夺取夹加古川河口左右而立的高砂城和别府城,再攻克加古川城,进而夺取美囊川和加古川交汇处的正法寺,才能够基本断绝水道。”别所长治也很无奈啊。

反正不知道是他家多少代以前的老祖宗,发现了这地方简直是易守难攻的天选之地。就在这里建

造了三木城,十几代人下来,三木别所氏不仅没灭亡,还逐渐转身成为战国大名,拥抱新时代。

固然有别所就治等名主不断地东征西讨和整合家中,也有眼前这座三木城的功劳。就算别所混得再差,守住三木,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另外别所长治还没把话说死,即便这些要地都被织田军攻克了。如果织田水军没有制海权,其实还是不牢靠。

最简单的,城内现在算上家眷啥的,有个六七千人对吧。毛利军派一条小船,船上就装二十石大米,大概两三千斤米。一斤米加水煮成二斤干饭,就是五六千斤干饭,全城人人都有一斤大米饭吃,怎么着也饿不死。

就这种比独木舟大不了多少的小船,趁着黑夜冲进来,防不胜防,几乎无法遏制。只要在外头瀬户内海上有一条大关船,后面牵着一条小船,每天打来回给三木城送二十石米,城内可以守到天荒地老。

保不齐最后三木城不是饿死的,是因为没有柴火烧了,吃生米拉稀拉死的。

现在瀬户内海完全为毛利水军所控制,包括播

磨滩上的家岛群岛。这个群岛距离姬路只有十几公里水路,毛利军甚至不需要一条关船天天出动。在家岛留下十个人,两条小船,就可以日以继夜的给三木城送补给。

怎么玩?

“这可怎么围啊?”七兵卫挠着自己的头皮,好几天没洗澡了,野外也没这个环境,就觉得头皮痒。

“执权殿不是在重建水军吗?”别所长治反问七兵卫。

“瞎……”这个事是吧,谁知道什么时候出结果。

历史上九鬼嘉隆是出了铁甲船,打赢了第二次木津川口水战。但是现在到底啥样,谁知道?反正七兵卫请森村春和安宅清康重建水军,还没个像样的结果呢。且等一二年的,在此之前根本就不要想出结果。

对哦,历史上秀吉打了一年又八个月,原因怕是就在这儿吧。

第二次木津川口水战打赢了,毛利水军退回西濑户内海,大坂湾、播磨滩复为织田水军所控制,三木城彻底断粮,这才被活活困死,还爆发了疫病

“水军的事,还需从长计议,先说陆上。”藤堂高虎是知道森村春那事的,连忙翻篇。

“陆上的话,预估至少要修筑四至五(日)里长的土垒,还得修筑阵所、砦、关和物见小屋至少六十处。”别所长治闻言不再多说,便转回地图上。

“工程不小。”

那可不嘛,光是修筑这道长围,就得两三个月。算上城内别所吉亲一定会出城破坏施工的系数,想要全面施工完成,怕不是得四五个月。

今年就过去了。

明年还得围一年?咱们这大好青春真是浪费,全给一座三木城得了。家里那么多又大又白、又娇又嫩的寡妇等着我播种呢,结果只能在野外的阵地里自己玩。

“能不能劝其开城?”考虑到家里的嫂嫂们,七兵卫还是添了一句。

“不太可能。”别说别所长治不认同了,幕府内就没几个认同的。

别所吉亲也没遭逢什么大败,主力尚存,甚至

现在还可以设法从城下再抓人进城。指望他开城投降,难度太大。

要么把加古川的外援彻底断绝,要么把小早川隆景打出播磨,横竖不能让别所吉亲有指望。但凡还有点希望,别所吉亲就能扛。

啧,打灰吧。

水军的事就别提了,现在织田没水军。没有水军啥都无从谈起,谈了也是自寻烦恼。秀吉动员来了三千多夫役,另外还让七兵卫自己再花钱招募夫役,包围三木城工事的开销都算在他头上。他又豪气了呗,小西隆佐和日比屋了珪出现在七兵卫阵中。

陆路虽然不如大坂湾内水运过来方便,可道路通达,一切都可施行。二人也从堺町雇佣了打零工的百姓千数百人,过来协助修筑长围。

七兵卫麾下的大军,则开始有秩序的乱捕。

虽然当着别所长治的面干这事有点不道德,但七兵卫是外军,大伙儿跟着不远数百公里到播州打仗。除了战利品缴获之外,也得发点额外的财吧。

此事就算是信长来了,也无法阻止。当然凭七

兵卫和别所长治的关系,肯定不是毫无秩序的乱捕。主要就是征收“丁钱”和“矢钱”,丁钱就是人丁税,很好理解,所有人都得交,哪怕抱在怀里的也算一个钱。

矢钱更好理解了,临时战争税。不交钱就焚烧稻田或者庄屋,没现钱交其他的也可以,甚至把老婆女儿抵给大军的小荷驮队也没问题。

不过收到了这两笔钱之后,就不允许再侵害百姓了,会树立起狼藉禁制的木牌。如果有还来侵害百姓的士兵,可以上报给七兵卫惩处。

这些钱,都是士兵们均分的,算外快。从城下和乡村收取这些钱粮,也是为了减少别所吉亲可能从城下获得补给的数量。

毕竟农民把钱粮都交给了川村军,别所吉亲再派人下城来索取,就啥也索取不到了。

至于过程中,是否发生了一些推搡啊,争执啊,那都是后话。外兵进来,能够有秩序的收取战争税,已经很给别所长治面子了。

一边收税,一边把长围内的别所百姓全部迁移出来,免得他们之后成为别所吉亲的兵源和储备粮。

三木围城战正式开打。

419.围城无趣无事忙

“一日复一日,长垣筑重围。”

七兵卫这会儿也不着自己的米兰儿童板甲了,草鞋,短裤,赤着上身,站在长垣上,望着升起炊烟的三木城。

这围城真有点围了个寂寞的意思,和军议上说得差不多,毛利水军堂而皇之的驾驶着小早船进入加古川,对三木城输送军粮米。

虽然和秀吉说了,请他尽快攻克加古川沿岸的支城,加强对加古川水道的控制。但秀吉手里的机动兵力不多,只能一座一座的拔除。七兵卫的兵马则需要围城,防止城内的五六千人出城强袭,整个包围进度很缓慢。

“您未免有些过于浪行了……”竹中半兵卫瞧见七兵卫这模样,一点没有织田氏谱代家老·城主的仪度。

“瞎。”七兵卫只是摆手,这么热的天,又无所事事。

信长当年穿的比我骚多了,怎么没见你劝他?他还女装给大伙儿跳舞呢,能咋着?大伙儿看的还

挺高兴。

“主公,纵容敌船往来,实在不妥。”藤堂高虎也从土垒下爬了上来。

这小子同样没穿衣服,一身腱子肉,但遍布窟窿眼儿,真就是刀伤枪伤箭伤大满贯,看着都吓人。不过这都是勇气的象征,大伙儿只会惊呼。

马国成对着田文镜骂我***,田文镜没动弹,这种脏话他无所谓。等马国成把衣服一扒,亮出浑身的伤疤,田文镜就站起来了。

因为这伤疤是马国成为康熙蹈死冲阵挣来的,打不得,骂不得,就是老四来了,也只能把人提下去,晚上找大阿哥去私聊。

“是不是要插逆木入水?”七兵卫虽然不会打仗,可是前一世的片和小说看得多啊。

不就是铁锁横江,以及在河水里插满竹木坚刺嘛。这都是老招数了,七兵卫如何不知道。可现在有个问题啊,台风季要来了。

日本的台风季,会在转瞬之间,将河流的径流量提高十倍二十倍。横铁索,铁索给你拔了。插逆木,逆木给你冲了。

今天干,明天刮台风,全都白瞎。

想法是好的,但是现在不适合。至少要等到十月份之后,没有台风了,再考虑玩这些。眼前只能老老实实的修土墙,盖阵所。

“明白了。”藤堂高虎立刻就被七兵卫给说服了,日本那台风过境,谁没经历过似的。

“藤吉郎那边进展如何?”秀吉被后世赞誉于日本战国时代第一的攻城名手,这会儿加古川上的那些支城,打破了多少?

“姬路殿正在围攻神吉城,尚未破城。”

“请他快些。”七兵卫取来一块手巾拧了拧水,搭在头上,权且遮阳降温。

“您不如催催您内弟。”藤堂高虎也摆手,秀吉回龙野前线了,留下来攻城的是羽柴秀长。

催秀吉有什么用,不如催催秀长。听到催秀长,七兵卫只得闭嘴。就这么一回事,大伙儿干着吧。秀吉是卷王,秀长可不是卷王。这年头能和秀吉比的,只有明智光秀,其他人都差一截,确实卷不过他们两个。

“征战有时候就是这么枯燥乏味的。”又有人往坡

上爬,一看是桑山重晴。

他还不是一个人爬,而是招呼好几个民夫一起爬上来,几根竹子,几条草席,先给七兵卫等人搭一个凉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