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原本气势汹汹攻上去的平手军一时气沮,纷纷为其震骇。
身高六尺的筱原源八仗其勇武,抢上前来,意图阻止这名马上的别所骑将。万万没想到那骑将夷然不惧一米八多的敌将,舞动大太刀劈面斩去。大太刀势大力沉,直接将筱原源八挥挡的长枪斩断。
平手军中号称勇将的筱原源八,甚至没有能够叫出声,便为这名别所骑将斩杀。左右亲将纷纷涌上起来,救护筱原源八,为此骑将手起刀落,接连斩杀。
阵中连声高呼,大催进兵。更令众人意想不到的,闻其呼声,这名骑将,竟是一名女子。
【注】:该女将系史实人物,记载于太田牛一
『信長公記』、大村由己『播州御征伐之事』、来野弥一右衛門『別所記』、小阪恒三郎『三木戦史』、『播州太平記』、『醍醐寺文書』等,其勇将之英姿,一度将堀秀政逼入战死绝境。
417.不胜不败进三木
坡下的别所长治惊呼出声,虽然他看的不太分明,但是女将,又如此勇猛的,那在别所家,唯有一人而已。
叔母富山总州(富山尚诚)之女佳姬。
那可真是女中豪杰一般的人物,有勇有谋,若非是一名女子,必然要在史书上留下一笔,相传后世的。
立刻派人把这个消息送到坡顶上,本阵的七兵卫和竹中半兵卫都十分惊讶,不单单是个女的,还是别所吉亲的妻子。难怪这么卖力的给别所吉亲作战,人家那也算是夫妻同心,肯定全力以赴啊。
可在战场上,是绝对没有让人惊讶的时间的。因为先手猛将筱原源八的战死,平手军先阵大动。那女将在阵中高呼,要寻平手军之主将一较高下。望见其英姿的狗洞斋,自忖根本无法对垒,铁炮侍和弓侍也在开战后退往后阵。
未及他寻着弓侍,别所军打破先阵,驱赶着败兵就往狗洞斋所在之处猛冲而来。到这会儿就看出平手军以及狗洞斋本人的成色了。
平手两兄弟在三方原合战之中阵殁,一门郎党死伤惨重,家名都打断绝了。信长这两年把平手军带在身边,徐徐添补,好歹是有了个形状,能够再度出阵。
狗洞斋作为平手爷的女婿,又是信长的庶弟,继承平手家合情合理,平手军能接受这样的入嗣。这也是平手军能够阵列出战的原因,至少状态已经恢复了。
只是平手军恢复了,狗洞斋就不好说啦。
面对如此情形,狗洞斋非常明智的选择走为上策。反正他后面的蜂屋赖隆,乃是其兄信长的母衣大将,不可能不替他阻挡。
蜂屋赖隆也瞧见敌阵之中有一名大将猛冲而来,锐不可当,正在思索呢,就瞧见平手军瓦解了下来。若果说是从蜂屋队的两侧空隙撤退,那其实很正常,这年头谁没打过败仗啊,织田信长还单骑走免过呢。
你猜怎么着?狗洞斋很清楚要从后队两侧的空隙走,但是失去了指挥的平手军很多人只是蒙着头乱跑,根本不考虑其他。
要说蠢,狗洞斋还真不蠢,甚至可能沾点聪明
。但聪明人惜命,他既缺乏统兵大战的经验,又遭遇到了敌势的猛攻,于是选了最下策,自己跑路,不管大军。
别所军先后两阵,直突蜂屋赖隆。蜂屋赖隆还算清醒,喝令士卒放平长枪,就算是瞧见平手军的兵士,也不能散开枪阵。
这要是被别所家冲垮了,他好容易谋求来的外放机会就完蛋啦。什么五万石城主,十万石国主,二十万石诸侯,都得破灭。
死也要顶住!
在他之后的伊东长久也瞧见了中路的动摇,连忙驱兵上来,二人实际上只有一千三四百人。抵挡三千众攻来的别所军,颇为吃力。
捅开了溃退而来的平手军,堪堪立住阵脚,别所吉亲已经从后边追了上来。夫妻二人同心,左右兵力同驱,直撞蜂屋和伊东二队。
这时候就看出川村军本队的素质了,七兵卫在战前军议上,只下达了一个基础的命令。鲶江定春、真田昌辉和三枝守直等一千余骑,奉命在战场上游走预备。原本是想着哪里有动摇,就猛冲上去,撕开缺口。
现在瞧见中路军动摇,真田昌辉和三枝守直立刻横插上去,虽然他们也会骑马冲阵,但一般不到决死时刻是不冲的。
所采用的战术是往赴循环的向敌阵发动冲锋,一次比一次迫近。比如第一次冲到敌军面前三十米,就拨转马头向两侧转向。第二次就二十米,第三次就十米,不断地压迫敌军,震骇敌军,令其无法全力进攻蜂屋赖隆和伊东长久。
鲶江定春的流镝马则混在其间,不断地向别所军发射箭矢。不在乎于中不中,在乎于那箭矢横飞带来的恐惧。
别所军固然有很多的武士和常备足轻,但也充斥着从本地农村招募而来的农兵足轻。这无可厚非,全都只养活常备军,玩兵农分离,那得领地内部安定,农业生产不遭到破坏,还有充分的现金收入,才可以玩。
似别所家这种大国人,尤其还是从旧秩序守护代转身成为战国大名的大国人,内部的变化革新速度很缓慢。
不像是织田家,三代以前还是小奉行,谱代家臣少。又因为家中内纷,狠杀了一批,树立了唯信
长论的家督核心地位。船小自然好掉头,尤其是信长威望素著,家中更无有可掣肘的家老重臣反论。
攻势正猛的别所军为之一滞,别所吉亲不得不命人分兵左右,抵挡数以百计千计的骑兵冲突。
也就是战场狭窄了,要是战场足够广阔,川村军的骑兵直接往别所吉亲的后路抄去,保不齐能够把别所夫妻二人当场留下。
等到山坡上的七兵卫和竹中半兵卫瞧见骑兵出动,并且开始协助蜂屋赖隆防御,那命令也不需要下了。
后世有人说过,拿破仑早期的百战百胜,固然和他本人极其敏锐的军事判断有关。却也和他麾下拥有大量的将才有关。
马伦哥之战拿破仑几乎已经宣告失败,结果德赛赶了过来,不仅带来了生力军,还亲自出马进攻奥地利大军。结果法兰西胜了,德赛却不幸战死。
大方向上坚决执行主帅的命令,实际作战中机动灵活,结合现场实际,互相呼应,往来争驰。大革命战争的胜利,这些将军的功劳和荣耀,也是无双的。只不过后世主要把桂冠都戴到了拿破仑的头上,了解的人肯定知道些,不了解的人连拉纳可能
都不认识。
“稳住了!”竹中半兵卫很笃定。
“啧……”
也是怪七兵卫,想瞧瞧狗洞斋的本事。要是直接让蜂屋赖隆做先手第一段,恐怕就没这事了。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无甚好说。
未几,狗洞斋还挺镇定的跑了回来,七兵卫望望他,他直接跪下请罪。还是那句话,这年头兵败不丢人,谁没败过似的,骂两句得了。明后天还得拉上大伙儿继续作战呢,败得狠了,只要武士团不全灭,还有利用价值,了不得隐居,换兄弟或者儿子上来。
当然也有切腹或者改易这类的重惩,但那都是拿来处罚直接导致整场战斗失败的人的。一般用不到眼前狗洞斋的身上。
作为老好人,七兵卫也不多说了,老兄你回去之后,自己和你老哥织田信长说吧。
信长肯定会问蜂屋赖隆整场战争情形的,到时候如何处置,信长自有说法。
山下的战斗则逐渐转向僵持,原本气势如虹攻
上来的别所家,遭到了川村骑兵的阻击,被迫收缩成守势。蜂屋赖隆和伊东长久借助骑兵之势,也试着发动了两轮进攻,没奈何别所吉亲夫妻二人拼死奋战,攻之不入。
川村军左翼那些与力,也就是小川祐忠、赤座直保等人,就没下死力气进攻,不咸不淡的维持着。
倒是右翼的藤堂高虎、原长赖和柴田长胜下死力气进攻只有一千五百众的神吉赖定。神吉赖定支撑不住,最先后撤。
神吉队一撤,别所军侧翼洞开,反正今儿也打不动了。也只能徐徐后撤,不再溺战。川村军的骑兵跑了这么一阵,马力也确实渐衰,放其一马,各自收兵。
“哼哼。”回到本阵,蜂屋赖隆瞧见狗洞斋,脸色很不好。
作为信长的母衣大将,蜂屋赖隆很清楚信长的脾气。就算是亲生的儿子,如果是个废物,也得挨处分,遑论是个庶弟了。在信长这边,除了信忠与众不同外,其他儿子和部将们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都得勇立功名,为信长东征西讨,才能够得到信长的宠爱。信长的兄弟儿子一大把,平台这么高这么好,但成名的就那几个。
也就是信雄,托生在生驹夫人的肚子里,信长格外宽纵。其他儿子兄弟,也都是家臣而已,该怎么用就怎么用。
“坐吧坐吧。”七兵卫不想闹得太难看,连忙拉过蜂屋赖隆。
这会儿真田昌辉也跑了回来,他说鲶江定春同他两个弟弟,缀在别所吉亲身后,观察敌阵。稍后便有回报,至于他和三枝守直,已经退回了本阵山下。
后续就是神吉赖定跑路回了神吉城,算是被打残了。三宅治忠和後藤基信则跟着别所吉亲跑路进了三木城,别所吉亲丢了二三百条人命,野外立阵不住,跑路进城。
八幡山上的三木通秋和一向一揆众,见情势不妙,也飞速的退回英贺御坊。继续摇外援呗,还能够怎么着呢?
别所吉亲在三木外线作战的目标落空,只能够退保三木。城内兵将大概有六千人左右,可能还少
一些。
在外的押部城,被川村军咚咚咚三通鼓,砸的稀巴烂。長井政重也确实硬气,切腹加自焚,反正不投降。
是个汉子,没啥可说的。原本计划给他一百贯修个塔的,算了,给三百贯修个小神社吧。押部谷附近拨出二百石领地寄进给神社,权做寺领。这事别所长治也认可,虽然是他的地,但在这种事情上,日本的武士领主也不算特别抠门。
大军随即抵达三木城下,开始设立营寨,并且预备建设全面的围城工事。与此同时,和秀吉的联系,也基本上算是建立了起来。
不必说,秀吉那个欢喜的劲头,无法抑制啊。亲自赶到了三木城下,同七兵卫会面。就差给七兵卫跪下了,救命的大恩。
眼下就是要把高砂城、野口城、神吉城等别所吉亲一方的支城给攻破,彻底断绝别所吉亲的外援。之后就是耐性的考验了。
三木城先前七兵卫瞧过,本丸位于标高58.2m的美囊川南岸台地之上,北侧是美囊川冲刷和人工切削出来,至少二十米高的土石绝壁。近乎垂直的绝
壁,人类根本无法攀爬。
南侧除了设置腰曲轮外,还开掘了3.6m深的壕沟,拱卫台地上的本丸。对了,壕沟宽二十八米,引了水进来,根本无法展开进攻。
西侧就是八幡山,还修筑了外丸(西之丸)作为屏障。东侧也是人工修凿的绝壁和壕沟,虽然直通本丸,可是五十多米高的本丸,棒火矢完全打不进去。
难怪说三木城是日本屈指可数的坚城,秀吉都需要围城一年又八个月,才能够饿杀。
就现实而言,以如今的攻城技术水平,这样的城堡甚至无法发动进攻。除开外丸和腰曲轮,三木城的本丸就和台原上的玉璧城一样,四面绝壁,城小池坚。如果守兵充分,粮食也足,你死十万人都打不进去。
反正高欢试过了,死了七万多。
幸好信长的任务里,就没有攻城这一条。七兵卫甚至都没有问别所长治,这城内有没有密道什么的,直接开围。
由于东播磨到京都的道路被重新打通,各种工
具和施工团队被召唤了过来。开始围绕着三木城进城长围。
历史上秀吉修筑了超过三十座兵所和小砦,围城土垒更是长达十二公里以上,将三木城是团团围住,针插不入,水泼不进。
现在七兵卫也要这么干,耗费力气和时间围城,总比用人命去冲三木来的强。
“三木以西那些支城,就得你自己去拔除啦。”七兵卫打通了和秀吉的陆上联系,任务完成一半。
“小事小事。”有了粮食的后援,秀吉就完全不怕了,西国这些臭鱼烂虾,不够他杀得。
“这个围城工事? ”
“我会征集夫役前来的。”十几公里的围城土墙,难道全都川村军来修筑?肯定是不行的,还得召集民夫来修筑。
在备中高松城秀吉需要花钱招募敌人领地的农民,在已经建立统治的播磨,那就正常抽发普请役即可。
“恩,那前方战事呢?”秀吉懂事就好,七兵卫并无其他要求了。
“瞎,都是小事,不值一提。”秀吉还给他装上了,直言小早川隆景加吉川经言也不算啥。
“急报!”二人正聊着,一名使番奔驰而来。
“何报? ”
“大和信贵山城已为岐阜殿攻破,松永弹正爆弹自尽。”
418.真乃天选难攻城
啧。
松永久秀这性子够野啊,信长都说了献出平蜘蛛釜便可以再次降服。结果还是要做爆炸人,带着平蜘蛛釜一起上天。
该说不说,在信长的这帮儿子里面,信忠算是比较像样的。得到信长的命令之后,信忠开始对信贵山城进行劝降工作。条件就是那个条件,只要愿意投,一切好说。
一开始松永久秀似乎还有所意动,信长便命右笔松井友闲,以及豪商·茶人山上宗二,共同进入信贵山城,收取人质和平蜘蛛釜,并承诺接受久秀的降服。
但人才走到半道,松永久秀就变卦了。表示可以用同样是茶道名物的茶勺“玉椿”来代替平蜘蛛釜,以表降服之意。
信长当然不肯,于是战斗继续。大概信长的意思是揍一下,把松永久秀揍服,就好继续往下谈判了。七兵卫搁淡河城,不也是这个思路嘛,秀肌肉之后比较容易对着守城方提条件。
结果信忠那也是真猛,挥兵猛攻了六天,信贵山城就给他砸了个七零八碎。其傅役河尻秀隆和侧近蒲生赋秀,那都是勇得不可思议,带着人就往城里冲,你打城门,我打箭橹,把松永父子打得晕头转向。
只能说松永久秀真不如他弟弟松永长赖会打仗,菜是真的菜。
还没等信长再度下达索求平蜘蛛釜的命令,眼瞅着自己要完蛋的松永久秀,抱着塞满火药的平蜘蛛釜,就螺旋上天,分成了几十片,也可能是几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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