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就这么一号人？七兵卫要来做什么啊？
赤座家的领地在南条郡，倒是和敦贺郡搭界，正在隔壁。但仅仅因为这么一个原因，就索要为与力，也实在说不通。
这川村七兵卫长吉用人，真是看不懂啊。
没瞧出啥的信长，挥挥手就把赤座久兵卫分给了七兵卫充当与力。还将富田长繁、毛屋猪介、鱼住景固等人都发遣给桂田长俊充当与力。越前一国，除了几个旧朝仓的分家，以及敦贺郡川村家外，确实在名义上，全都付与了新守护。
而出现在七兵卫面前的赤座直则、赤座直保父子，也令七兵卫稍微观察了片刻。看年纪，能够在关原跳反的，显然是儿子久兵卫啦。对一对名字，赤座直保没有错。之后他会因为秀吉的“吉”赐字，改名为赤座吉家。
本位面也有概率改名，因为七兵卫的大名是川村长吉，那下赐“吉”字给他，合情合理。
好好好，现在小川祐忠到手了，赤座直保也到手了，就剩下朽木元纲和胁坂安治。得想办法把这两号人也给弄来，那咱们就算是凑齐了第一组“战国名人”啦。
胁坂安治也找到了，是江北东浅井郡的地头。并非是浅井家的直属家臣，一俟浅井长政被改封，极有可能要留在原地的。
到时候直接把人拔来，齐活。
“东家，请您过目。”正美呢，从岐阜抽调来的伙计捧着账册过来，请七兵卫核验。
“怎么样？”看来是和信长的账对完了，也不知道信长穷刮了一票越前国，能不能平账？
“越前实在是富裕啊。”伙计感慨了一句。
听他话音就知道了，信长这波不仅填平了旧账，还弄了一笔活络钱，确实得感慨越前真乃富裕大国。
“不错不错不错……”七兵卫也瞧见了，这账面其实沾点花头。
只算到了去年年底，筹备出阵三河·远江的开支为止，后续为三河补充的费用，得今年年底才进行结算。这就使得信长的亏空被大幅度缩减了，越前刮来的钱，不仅填上了以前所有的窟窿，还富裕下来三万多。
实际上，这三万多，带上今年浓尾的所有年贡米，也只不过是能够应付今年的开支而已。信长但凡再打点仗，那就又是赔本的一年。
当然啦，只是钱上面赔点而已，这不是还夺山城国和越前国，以及若狭东部嘛。百万石的领地到手了，不能叫赔。
“东家过奖了。”伙计点头哈腰的。
“回去找助右卫门，多领一份勤仕手当。”做得好，该赏。
第297章入主敦贺要走私
对了，得多嘴提一句，没有2025年语境下的敦賀城呢。
前番织田军进攻越前，攻打的是敦賀金崎城，只不过就那眼屎一样大的地盘，金崎城距离敦賀也就只有个把两公里。
具体位置，金崎城在敦賀町北面突出于敦贺湾的86小土包金崎山上，因为两面临海，无法攻击，堪称险要。当初德川家康攻城，那不是死伤近千人嘛。
而后朝仓景恒让城别走，城池遂破。外围的支城天筒山城，就在金崎城不远处的天筒山上，天筒山也是个一百多米高的土包，围攻之下城都被烧讨一空。
由于朝仓景恒没有誓死抵抗织田军的进攻，遭到了朝仓家当时几乎所有人的非难，所以敦贺郡司一职在金崎之战后被废除，朝仓景纪·朝仓景恒父子失意而死，敦贺朝仓氏嫡流断绝。
自然的，金崎城也就没有重修起来，现在还是一片废墟。后世修新干线的时候，发掘了一部分城址，可见战火破坏的痕迹。
现在信长说要封七兵卫为越前敦賀五万石城主，其实根本没有完整的城可依靠，就一个敦賀的代官所。代官所位于敦賀町内，筑不筑城的，看之后七兵卫或者信长本人的需求。
此时七兵卫已经赶到敦贺町内，町内的町名主们则云集在代管所正厅前的院落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其中有一人鹤立鸡群一般，左右町名主均以此人为主，此人也颇有些为代表的意思，预备同新领主七兵卫打交道。
说起来这位可是大文化人，出身连朝臣石上氏，祖上出过左大臣，也曾风光无限。奈良时期的天下文人双壁，便是石上宅嗣和淡海三船。不过在西元九世纪中叶，家族逐渐败落，从中枢贵族的圈子里掉了出来。
京都混不下去了，那就只好到地方上讨饭吃咯。有一个东西方共通的时代特点，一个乡下地方如果逐渐强大起来的话，当地的领主会设法豢养一帮从以往文化繁荣地区逃离而来的文化人，充当一个积极的艺术赞助家。
一直到十九世纪，俄罗斯还大量供养西欧，甚至是德意志的失意文人。而维也纳也收容养活了大量意大利的文人，同时存在大量愿意为艺术掏钱的有钱有闲阶级。
当年织田军遭遇到朝仓军和堀军的夹击，从金崎木芽峠撤退，信长跑马走朽木谷，七兵卫则是得到了一位“友人”的相助，获取了一条小船，从笙川直接跑路琵琶湖。
这位友人便是彼时在敦贺町内以文化育人为业，并非一般豪商的石上嗣良。
彼时敦贺町众得知织田军将要溃退，和七兵卫多有来往的北回商人们，不希望七兵卫折在阵中。但又要在朝仓家羽翼下讨饭吃，不敢出头。于是石上嗣良主动站出来，说自己就是个靠诸位大老板吃饭的，这会儿不靠自己还能靠谁呢？
左右大老板十分欢喜，把这事一股脑的栽到了石上嗣良的头上，现在还好报来了，织田军又打回来啦。
“这位便是石上卿吧？”七兵卫来之前就已经收到了通知，要同诸位町名主大商人会面的。
“不敢不敢，惶恐至极。”说是惶恐，石上嗣良的脸都要笑开花了，当初担着风险拉了七兵卫一把，真值。
“以后便要多多仰仗石上卿啦，诸位也是。”七兵卫坐到代官所的正厅廊下，接收町名主们的朝拜。
七兵卫此来也不为什么大事，一是申明信长的一条军令，也即所有从敦贺町入港的奥羽马，必须送往织田家领内交易。隔壁若狭小滨町内，也被如此下达的禁令。
二嘛，便是告诉敦贺町内的众人，以后敦贺郡从上到下就是七兵卫说了算了。信长连敦贺町都全部赐封给了七兵卫，没有那么多虚套的东西。
“这位是原彦二郎，以后或许要同诸位打交道的。”原长赖不出意外，被信长指派给七兵卫担任了与力。
但也只是暂时的，因为信长知道七兵卫不会打仗，所以把原长赖安插到敦贺。算是敦贺防火墙吧，堵住越前进入畿内的这个路口。
要不信长给原长赖二千贯的知行，还询问他家能不能立刻拉三十个家臣出来干嘛？不就是看看原长赖有没有组织起二三百人队伍的能力。
原长赖自己组三百人，七兵卫增加给他三百名足轻，六百人依托屏障工事，面对六千人的围攻，守两三天总可以吧。
有两三天，足够信长带着人来支援敦贺，痛歼敌军。
众人复又同原长赖行礼，得知原长赖刚刚奉主命迎娶了七兵卫的妹妹，也是相当热情，这不就和自己人一样嘛。
颁布禁制吧。
得知信长对他们只有这点要求，町名主们长舒了一口气，当然也和他们痛快的缴纳出八千贯矢钱·栋别钱有关。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信长得了敦贺八千贯，如何喊打喊杀？
作为当年日本大和朝廷专门建立的渤海使节港，敦賀也算是久负盛名啦。现在则输出上方，也就是京都、堺、大坂等生产的手工艺品，也包括酒、酱油等加工品，输入北陆和奥羽地方生产的米、马、铁、金、昆布、鱼干等产品。
如果是河南的老乡一定很懂，光卖麦子，光卖玉米，一亩地才能卖几个钱？一千二百块？可能上下浮动一点，但肯定赚不到什么钱的。
但仅仅是一包方便面就能卖两三块，一亩地干一年，只够四五百包方便面。
典型的农产品没有深加工，便几乎没有任何的利润。全都是卖点苦力，挣极为微薄的几个小钱。
北陆和奥羽的大米送到上方来，一石米才五百文或者六百文，加工成浊酒能有半石之多。半石就是五十升，一升浊酒少说二三十文，正常三四十文。剩下得就不需要多说了，好几倍的利润呢。
这年头，你卖酒不掺水？不掺水你还是个封建时代的好商人吗？
尽管酒业也是有垄断的，其利润为大寺社和大诸侯所控制，但不可否认的，操持这种如今的深加工行业，仍旧是一项利润非常不错的生意。尤其是从地方廉价收购原料，又能够高溢价向其倾销制成品。
敦贺商人们干得实际上就是这个转口生意的活，从上方获取制成品，从远国收买廉价原材料，通过赚取其中的高溢价，来积累财富。
不事生产！
恩，这就是封建时代统治阶级想要打击商人的重要原因之一。他们发现商人啥也没生产，只是倒买倒卖就赚取到了大量的金钱，心里面肯定不平衡，要打击商人。
难怪江户时代有好几例北回大豪商被德川幕府杀全家的例子，而能操持生产的大坂、京豪商，往往只是需要贡献金钱出来便能保全。
能生产出器物来，那在封建统治者眼中约略就是有存在必要的，即便只是生产酱油，那也算你是个有价值的豪商。
至于你说促进商品和人员流通？这在封建时代可不算是贡献哦。封建统治者很多人爱的是农民被禁锢在土地上，一辈子安分守己种地，最好两个村子都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唔……
帮助敦贺建立加工产业，那是后话了，既然你这港是负责北回贸易的，那偷偷告诉俺。你们和朝鲜、女真、虾夷等，有没有贸易关系？
走私啥的，不信你们都没沾上吧。
夜里有町名主们安排的酒席，现在则是由石上嗣良专门和七兵卫讲述敦贺的各项情况，方便七兵卫对领地的施政。
或许也不能叫施政，一切如常，町内还是由町名主组成的会合众们管理。按时上交一点矢钱和运上金，大伙儿互不干涉最好。
想得美。
不把你们都纳入到整个织田家的军政机器内，为织田信长的天下布武添砖加瓦，信长能放过你们？
所以要干嘛？其实也没啥特别要干的，就是如果能够走私的话，那就从朝鲜和辽东进口鹿皮、牛马以及生铁。
全是为了打仗，只要你们能够为信长获取来这些军事物资，那就算是干得倒买倒卖的买卖，信长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在信长这里，只要你有利用价值，信长就会对你包容有加。
荒木村重两度谋反，甚至信长还允诺他可以投降呢。松永久秀不也是，连浅井长政信长都允诺投降之后转封大和一国自由切取。
嗷……
石上嗣良听懂了，他还以为是七兵卫想要分一杯羹呢。说起来日本这些大宗匠、大文化人，其自身也操持垄断商业，并非五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物。
堺的那些大豪商们，往往家有万金，对外不是大茶人，就是和歌名手，还有书道和画道名手。石上嗣良虽然是汉诗名手，且自视为公卿名门之后，不愿操持贱业，却也交游于富商大贾之家，借此修筑了一间所谓的公共图书馆“芸亭”，自号芸园。
懂就好，七兵卫暂时是不会干预北回商人们的实际贸易活动的，但现在必须加大对朝鲜和辽东的走私量，以换取军需物资。
有了石上嗣良这个传声筒，晚上的酒宴堪称宾主尽欢，町名主们心想七兵卫果然是懂他们商人的，没有横加干涉，也没有提出过分要求。
等之后信长的大军班师回朝，路过敦贺，这些商人们非常识相的向信长献上了马百匹，鹿皮二百张，枪五百本的土特产。
信长瞥了一眼七兵卫，很满意七兵卫对这些商人的“敲打”。信长本人肯定是懒得和商人们做多少沟通的，他虽然重视工商业的发展，但也局限在能够为自己军政机器服务的这一层。
既然有七兵卫这个好用的打工仔，信长为啥要自己下场。他用七兵卫，就是只管要钱要枪，其他啥也不问的。
“还是你懂事。”信长平灭了朝仓义景，心情正好着呐。
“不过是分内事罢了。”七兵卫小装了一下。
瞧瞧桂田长俊就知道啦，信长封他做越前守护，用他来得罪整个越前的国人众，还要他顶住加贺一向一揆的第一轮猛攻。
只需他干好这两件事，之后加贺一向一揆众攻来，信长肯定会去救他的。毕竟既能刮钱，又能顶住敌军，有点军事才能的人，信长还是很喜欢的。
“彦二郎的三百兵募得如何了？”信长点点头，复又问到原长赖的事。
其实信长已经出手了，直接把自己麾下的一百名足轻交给原长赖，让原长赖有个基础。加上原家的三十名家来武士，再招二百新兵，足矣。
“差之不多。”原本七兵卫还说就近在敦贺帮原长赖募，那或许已经募齐了。
结果原长赖说敦贺新附，人心未定，还是他派人回美浓募好了。全用美浓人比较放心，也便于统率。
诶，确实是有点脑子的，七兵卫自无不允。也就是因为派人回美浓招募，要不然人早募齐了。
“敦贺的水堀再拓宽一下。”另外信长还打马绕了敦贺一圈。
“此事，町内会合众已经议定，秋后便雇佣农人前来拓宽。”得让敦贺有守住两三天的防御力嘛。
那最简单的就是宽阔的壕沟，以及环绕的栅栏了。秋后越前便会下大雪，如此北陆方向的威胁便会消失。若狭和近江则已经完全是织田氏的领国，无有危险，可以发动人力来普请。
“那便足矣。”见七兵卫已经有了打算，信长不再多说。
两相议定，这会儿原长赖的家人也从美浓募齐了人员抵达敦贺，七兵卫留下了三十名铁炮足轻，一百五十名弓足轻，随同信长离开敦贺。
另外藤堂高虎还率领四百余人的徒士和足轻在北庄馆，七兵卫嘱咐了，能守则守，不能守就跑。秀吉和光秀肯定也是这么吩咐另外两名奉行的，没必要给桂田长俊下死力气。
从沟尾茂朝一直活到本能寺之变来看，跟着沟尾茂朝跑路就得了，显然这位也是个长跑能手。
第298章割取香木也紧要
虽说越前一战，堪称摧枯拉朽，连像样的抵抗都没遇到几次。可实际上夏末从岐阜城出阵，再回返却也已经是秋末了。
七兵卫连片刻的歇息都没有，立刻投身进入浓尾等领内年贡米的购销之中。多达百万石的年贡米，汇聚到岐阜、津岛、安浓津等町镇，并进行捆包和装船。
天亮忙到天黑，当中还参与了原长赖和妹妹阿漆的婚礼。原赖房一开始还说要在岐阜城下建造一间阔大的屋敷，来迎娶七兵卫的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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