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半兵卫啊,这事你不懂。”七兵卫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模样,摆摆手。
第246章预备起用大御所
竹中半兵卫内心翻了老大一个白眼,他自从被分发到七兵卫属下,虽然也发觉七兵卫是个宽仁待人的人。但是对于废物点心,那也是不假颜色的。
卖力奉公,俸禄大大滴。不卖力奉公?一脚把你踹去小牧马场铲大粪,铲上三个月大粪,喂饱了鞭子,再是懒狗,也给他治得服服帖帖。
那这个渡边任和渡边勘兵卫父子,有什么值得七兵卫给大大滴俸禄的特长?
没有!
反正眼下竹中半兵卫是没看出来,不过没看出来也无所谓,瞧见个能打一番枪的武士,见猎心喜,收而用之,也算合情合理。
倒是再问,才知道渡边勘兵卫其实并非渡边任的亲子,而是养子。渡边高发现自己的叔叔渡边任始终没有嫡男诞下,所以把自己的次男勘兵卫过继给了叔叔。
从这一刻起,父子变堂兄弟,这种事在日本也挺普遍。甚至还有爷爷辈的给孙子辈的当养子呢,都出现过。
几人正聊着,外头突然传来大喜讯。
消失了有一阵的佐佐成政,拼了老命去追赶跑路的六角义贤。六角义贤兵败之后,沿着野洲川直冲琵琶湖,大概是想泛舟湖上,避上三五天。
到底没有跑得过一心求功的佐佐成政,为佐佐成政所擒获。活的还更好一些,可以送去京都,交给织田信长发落。
毕竟死人只能把首级插在长枪上示众而已,但如果活人,拉到京都去,那就成为了一张牌。或者至少成为儆猴的那只幸运鸡,必要时可以拿来一用。
闻讯,大伙儿纷纷出帐去围观已经被捆绑起来,居于马上的六角义贤。当年佐佐木判官是何等明智之辈啊,有足利尊氏的时候帮足利尊氏,没尊氏的时候就帮赢家,一辈子打了无数胜仗,人生永远站在潮头上。
更兼吃喝玩乐样样没落下,人称婆娑罗大名,风雅又机智,流传下来的小故事极多。堪称人生赢家中的赢家。
谁能想到子孙不肖,竟然混成了这般模样,老祖宗的那点聪明才智,是一点儿也没继承到啊。
现在六角义治已经在京都侍奉足利义昭了,六角义贤又被擒获。父子二人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被放回江南,等着在京都吃冷饭吃到死吧。
不过囚禁他的决定得织田信长来做,今日天色已晚,不可能立刻动身押运他去京都的。这半道要是被劫了,谁能付得起责任?还是留在安养寺内暂居一日,等明天天光大亮,上百骑一道押运,才比较稳妥。
佐佐成政立功心切是一回事,现在功在自己手里,就安泰了下来,没有说火急火燎的今晚就要走。他甚至还想办法给六角义贤弄来了素斋饭,以及不少浊酒,战场上能这样招待一名敌将,很有道义了。
六角义贤一开始还长吁短叹来着,等喝了一瓶酒下去,就平静了下来。只是感叹时运不济,自从野良田合战输给浅井长政之后,他的武运似乎就完全消失了,再也没有振作起来,真叫个一败再败。
穷途末路。
谈不上什么悲情人物,只不过就是成了织田信长成功的垫脚石。而且虽然屡战屡败,但父子二人都没死,最后居然混成了秀吉的御伽众,七八十岁才寿终正寝。
武田四郎成了无头鬼,山县昌景成了漏斗勺,朝仓义景成为金酒杯,波多野秀治、荒木村重、别所长治等人一死就是死全家,相比之下,六角义贤算运气很好。
左右纷纷朝着佐佐成政恭喜,有此大功,怎么着也得出来封个二万石,拨给三五百名足轻用人,开始单独驻守某个战略要点,或者配属在某位军团长一侧,担当辅助。
历史上佐佐成政不就是先以与力的身份,发给胜家,同不破光治、前田利家共享府中十万石知行相给嘛。最后硬是得到了越中半国超过二十万石的封赏,一跃而成为大名。
位于人群中央的佐佐成政一时间成了最靓的那个崽,也不枉他白天合战时,主攻中路,拼死搏杀了。
转天回来,清理战场,阿闭贞征和朽木元纲打了胜仗,得了赏赐,告辞离开。佐佐成政捆着六角义贤上京,七兵卫则是带着人徐徐退往长光寺,等待织田信正从京都来汇合,一道回返岐阜城。
怎么把这少主带出来的,就得怎么把他带回去。
傍晚织田信正跑了回来,估摸着是受到了他爹的褒扬,所以和吃了蜜蜂屎一样高兴。不过瞧见七兵卫之后,还是向七兵卫传递了一道信长的命令。
妥善照顾足利义荣!
哈?大御所不是在美浓立政寺,每年领着一万贯的养老料,吃喝嫖赌爽歪歪呢嘛。怎么还需要妥善照顾?是妥善看住吧?
是不是京都又发生什么烂事了?
没错,织田信长纵火烧打比叡山一事,终于被提交到了幕府最高层面上,进行公开的“庭审”辩驳。
以上野秀政为代表的反对方,和以细川藤孝为代表的支持方,在室町幕府征夷大将军足利义昭的面前,进行了长达三小时的公开辩论。织田家臣村井贞胜、泷川一益,也出席此会。
辩论的结果是双方互不认输,也绝对没有说服对方。御前大辩论成为了室町幕府幕臣大分裂的总开端,亲善织田信长的幕臣以细川藤孝为代表,公开的脱离了幕府,转向侍奉织田信长。
而在一侧推波助澜的织田信长,非常高兴的接纳了这些幕臣的投靠。几乎是来者不拒,将各路杂鱼都收入麾下。
重点是,织田信长不单单是收人,还默许这些幕臣,带着室町幕府的庄园和领地一起跑路织田家。
几乎在转瞬之间,就将三分之二的幕臣,从幕府拉拢而走。整个幕府登时就成了空架子一般,跟随在足利义昭身边的,连五百人都欠奉。
面临如此巨大的打击,足利义昭是一蹶不振,还是奋死一搏,很难说。
于是趁着织田信正去京都报信的当口,织田信长传话给七兵卫,看好足利义荣。虽然义荣已经投闲置散了,但他乃是货真价实得到过将军宣下的正牌将军。
一俟足利义昭起兵反对织田信长,向天下诸侯下达对织田信长的讨伐令。足利义荣的价值就会陡然而大,成为信长的大义名分。
手握大御所,进退自如。
闻听此言,七兵卫让织田信正这小孩先自己去玩,转头就同身侧的竹中半兵卫商量了起来。眼下明智光秀受封坂本五万石,已经事实上成为了织田信长的臣子,解除了同足利义昭的君臣关系。
瞧见他跳船,估摸着那些本来就不是啥诚猛之士的幕臣们也都急了。比叡山一烧,他们大概就看出信长要推翻旧秩序的决心。
现在跳船,还能混一个体面的下场。以后跳船,那恐怕就没这么轻易咯。到时兵戎相见,谁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不过这个细川藤孝……
这人有点意思啊,不仅代表亲织田派幕臣公开与上野秀政辩论,还事实上成为了幕臣转投织田军的带头大哥。
真是该下力气的时候下力气,该出头的时候半点也不含糊啊。单单是凭借此举,或许就能够在织田信长处,得到了一个极好的印象。
算上前两次,细川藤孝已经三次在重大事件上向信长卖好啦。
嗐,不提也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嘛,人家这样想这样做,自然是有自己的逻辑。咱们和细川藤孝又不是什么熟人,知道就得了。
倒是足利义荣,信长最近已经两度提及足利义荣了。那想来,一年花费一万贯巨款养活的这位前足利将军,或许要不了多久就得出场了。
既然信长有吩咐,那就照办吧。
已经派人去小谷城,把家眷丁口都捎带上,还通报了浅井长政的渡边任,随同七兵卫一道返程。听说他被川村七兵卫登用了,浅井长政还提前把今年的二百人扶持款给他结清。算是结一个善缘,以后保不齐渡边任飞黄腾达了呢。
浅井长政也不能说不是明主,只不过基本盘太小,又身处四战之地。信长都欣赏的妹夫,确实是有几分气质在身的。
及至回返岐阜,诸军解散安置,渡边父子也在城下得到了一间小小的屋敷。二百贯的武士,和当年的山内一丰差不太多,住的距离织田信长近又不近的。
可惜他们能够安歇下来,七兵卫不行。向织田信忠禀报了战况之后,在家瞧了一眼老婆孩子,第二天起早就得去拜访足利义荣。
立政寺距离岐阜城也很近,就在后世的岐阜市西荘三丁目7番11,走马快点要不了半小时。因为昨天派人去通知过,所以寺内众人对于七兵卫的到来并不惊讶。
正常迎接,正常引入,甚至正常到足利义荣正在左拥右抱的玩双陆棋。
作为前将军,足利义荣最令人安心的状态就是吃喝嫖赌不停歇。要是整日习武操练,甚至到处招揽宾客,那即便是收留他的织田信长,心中也会生起几分狐疑。
一万贯的养老料,只需要养活二三百名随从而已,剩下的足够足利义荣花天酒地得了。是以他在见到七兵卫时,完全不以为意,只问执权是有什么事?
头都不抬,和对面的几个侍女嘻嘻哈哈的投色子,高兴的很。投的好还搂着人家亲呐,一点儿不避讳。
对了,大约是在立政寺生活的很舒爽,足利义荣已经得了两儿两女。真是,嗐,该怎么说呢,这人撒种的能力还是可以的。
能有啥事啊,七兵卫只能说执权火烧比叡山,幕臣们在御前大辩论,现在一多半的幕臣都跑路出走啦。
“喔?”
原本还在搂着侍女亲来亲去,好像完全不在意七兵卫的足利义荣突然停住了嘴和手。
到底是当过将军的人,百分百不是什么蠢逼。他们老足利家,玩点阴谋诡计啥的,还是挺顺手的,有这个家学渊源。
“是以主公遣臣下来向大御所问安。”牛头不对马嘴的,但是七兵卫相信足利义荣懂了。
表面是说亲织田的幕臣们跑路了,实际上是说足利义昭和织田信长的矛盾公开化。一旦信长决定起兵打倒足利义昭,那足利义荣必然是大义名分之所在。
到时候义荣就不需要在立政寺里“韬光养晦”了,可以堂而皇之的去京都,在京都这个舞台发挥自己的实力。
“呵呵呵呵……”不知怎么滴,足利义荣笑了,那种有节奏的,低低的,带着感情的笑。
“看来大御所一切均安,可有所需之物,臣立刻奉上。”七兵卫反正是按照剧本往下说,管他足利义荣到底在笑什么呢。
“所有皆好,皆好。”足利义荣不笑了。
挥挥手,原本环绕在他身边的五六名侍女纷纷退下,双陆棋盘也被他推到了身旁。两臂一甩,左右衣袖飞舞,端坐起来,竟然隐隐有一分气势在。
是那种从心底里发散出来的气势,真当过将军,即便只是傀儡一般的将军,那也是将军。
“既然如此,臣便回报主公了。”七兵卫微笑点头行礼。
当初足利义荣被人下药,还是七兵卫一碗绿豆汤给他先捞出了鬼门关的呢。是以信长才命七兵卫同义荣交涉来着,两人算是有一段因缘关系。
“七兵卫,听说你也出头了?”足利义荣似乎还有聊兴。
“谈不上,不过是浓尾二国的亲方罢了。”其实七兵卫可以说是全织田领内的亲方,但信长实控的主要是浓尾。
其他地方,包括江南,这不是刚打完野洲川合战呢嘛。统治不稳定,就谈不上发展繁荣商业。
“有一万贯吗?”
“算上内子的化妆料,六千二百贯。”
“啧,执权怎么这般小气,连一万贯都不舍得。”
“竭力奉公而已,知行赏赐主公自有明断。”七兵卫确实没啥不满,只要商业垄断权在就行。
“真好啊,执权有你这般忠心的臣子。”
第247章飞扬走马回京去
怎么,你要赏我一万贯?
那也就一般,除非是十万贯,那七兵卫还动心一下。来个谁拉拢七兵卫,只说给一万贯的话,七兵卫能笑话他一整年。
信长授予的垄断商业权,一年何止赚十万贯啊。虽然这钱不能乱用,得预备着信长来撸口子。可伴随着信长家业的扩大,赚的钱只会越来越多。这份垄断的权益,恒光长久远。
瞧见七兵卫面容淡定,并不如何波动。足利义荣便也不再多说,笑眯眯的示意七兵卫靠前一些,很久没有外人来同他说说话了。
前将军的身份多敏感啊,除了每年要送一万贯过来的七兵卫,哪个织田氏的重臣敢日常跑来和足利义荣扯闲篇。
既没有什么好处,还容易惹得织田信长瞩目。
也就是七兵卫了,身份相对比较特殊,和足利义荣有过命的交情,还是专门负责此项的人员,一年才来一二趟。
不过老兄您想聊天可以,想再多打听点啥,或许想搞风搞雨啥的,咱们可没办法奉陪。
足利义荣其实也就是试探一下,七兵卫不接招,那他还是先询问畿内的情势好了。明面上发生的时候,说了并不犯忌讳,七兵卫大可以直来直去,有啥说啥。比如河内只剩下高屋城畠山昭高,大和只剩下多闻山城森可成,摄津只剩下高槻城和田惟长等极少数势力,还支持足利义昭和织田信长这对组合的政权。
现任将军,基本丧失了对于五畿内的控制权,大量的国人和地头,都倒向了反义昭·信长联盟的一侧。
幕臣们也在细川藤孝的率领下,大规模的转投织田信长。足利义昭被剥的像个光杆司令,只有极少数人马现在还听他的招呼。
这里,七兵卫隐去了三好义继明面跳反,实际上是反织田不反义昭的消息。毕竟这是依赖后世的分析得出的,义昭起兵反信长之后,在槙岛城笼城,城破之后选择逃奔三好义继所在的若江城便是明证。
一番讲解,足利义荣大致了解之后,便提出,希望派人去往京都,参加今年的大尝祭。
秋天收完了稻谷,朝廷和天皇惯例是要举办大尝祭的,一直到2024年日本皇室还在举办,只不过时间有所偏移罢了。其他像是亲农、亲蚕啥的,日本也都保留了下来。东京还有很小一块地,号称是天皇专门耕种的呢。
参加大尝祭吗?作为大御所,足利义荣本来就得担任参议·左近卫中将的。之后一个权大纳言没得跑,有成例的。身份位格不输给五摄家的大御所,完全有资格参加。
上一篇:镇魂街:称王?问过我的天策军?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