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154章

作者:秽多非人

  怎样?很简单啊,退出鲶江城降服,六角义贤出家,六角义治去京都吃闲饭。

  出家的地点七兵卫也是考虑过的,就在六角氏江南旧领的“湖东三山”百济寺之内。湖东三山指的是西明寺,金刚轮寺和百济寺,全都是天台宗的寺院。这个百济寺乃是圣德太子下令开基,专门招待百济前来日本的僧侣的寺院,供奉着十一面观音。

  后世已经成为了观赏红叶的旅游景点,这会儿还是在地方有一定势力的大寺院,天台宗在日本的地位也不需要多赘述。

  让他们父子两个都去京都吃闲饭,估计他们两个还未必乐意。只去一个,留下一个老的在本地,双方都能接受。

  怎么样?

  对面的六角义贤和六角义治迟疑了片刻,收起怒容,接受了七兵卫的安排。不能不接受啊,毕竟信长拳头还是大的啊,朝仓义景可以和信长掰一掰腕子,六角义贤没这个能力。

  和议达成。

.123.

  匹马开城,六角家退治。刚准备走,鲶江城的鲶江定春就专门找到七兵卫,询问七兵卫收不收门客。

  六角义贤六角义治最后那点老底,在眼前这一波全部爆完了,算是穷的抠脚咯。那么追随他们的数百流镝马队,便算是彻底失去经济来源了。

  正好七兵卫过来,且七兵卫是什么身份呐?织田家的道中传马头,整个琵琶湖最大的马商和马场主。

  那些精擅流镝马的武士,既不想离开近江太远,又得找个饭辙,恰巧出现的七兵卫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选择。

  流镝马?

  “想清楚啊,投了我,可就只能去马场牧马养马了。”七兵卫咽了一口唾沫,认真的反问鲶江定春。

  “总比放浪来的强。”鲶江定春心想要是就十个八个人,他们找个京都的公卿,投了也就投了。

  可他们有好几百人,这波全要解散。有能力接纳他们的,除了三好三人众、石山本愿寺、朝仓义景外,顶多带上个织田信长。

  前者三家,他们去投的话,恐怕走不出江州就得被信长杀满门。后者信长?去他娘的,他们的领地知行都是被信长打没得,才不投呢。

  所以咯,他们才来投七兵卫,但话说得很明白,是客将!

  客将你懂吗?

  咱俩合得来,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咱俩要是合不来,那就再见了您内。客将不需要七兵卫分出知行来安置,只需要给与俸禄,让他们养活战马和家口即可。真打仗了,还能跟着七兵卫出出阵,勉强算互惠互利吧。

  “你们有多少人?”七兵卫收敛起面容,认真问道。

  “四百七十骑。”鲶江定春倒也不必谎报,因为得按人头问七兵卫要工资的。

  每人的俸禄都必须在五十贯以上,一算就是二万四千贯啊,这样的价码,也确实就上面说的那几位大诸侯有实力接纳。

  不是他们要价高,是他们得养两三匹马,还得至少保证一匹战马,平素还得精饲料养着战马。再带上衣甲器械,全家人吃饱穿暖,心无旁骛的操练。五十贯说实话紧巴巴的,也就勉强够用罢了。

  “如何啊?川村殿?”瞧见七兵卫连连眨眼,鲶江定春询问道。

  “行,来吧。”七兵卫眨眼那是在算经济账,一年暴增二万四千贯的开支,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还得随时预备大笔的现金,借给织田信长使用,不能够把每年赚的钱都拿来随意花销了。

  “请受我一拜。”既然七兵卫答应,那从即日起,七兵卫就成为他们的供养者,他们就成了七兵卫的客将,形成明确的上下关系,得磕个头。

  “好说好说。”七兵卫立刻把人给扶了起来。

  转头就派人去给岐阜本店的稻濑吉成传信,让他向织田奇妙丸申请一片武家町的空地,立刻开始修筑武家屋敷。二千平的大宅邸没有,二百平的屋敷得给这些流镝马武士一家备一间。

  心下欢喜的七兵卫,这才拍马去小谷城,拜见信长,并向他报告与六角氏的和议内容。

  得知六角义治愿意去京都暂栖,鲶江城也退城了,信长对和议内容表示认可。得知六角义贤是去百济寺出家之后,也不过是命身旁的武井夕庵重点关照一下百济寺。

  倒是小谷城这边,浅井长政这把是真惨了。由于领地内的秋粮遭到了朝仓军的劫掠,整个浅井家都有断顿的危机。

  请问你是浅井长政,你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来求信长啊。

  如果你是信长,你又会怎么办呢?很简单啊,趁此良机,迫使浅井长政从同盟友方大名,变成彻底的臣从大名啊。

  就像德川家康那样,现在已经差不多是臣从大名了。再过几年和信长家臣其实真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要不信长带着兵来小谷呢,除了监督若狭众退走,拆除付城外。也是为了在心理上,对浅井长政施加压力。

  别觉得这时候这么做,会把浅井长政给逼反了。他现在还有能反的对象吗?江北的地盘,早就被人允诺给了堀秀村。

  都是出来混的,不趁这时候出手,信长难道是开善堂的?

  投了信长,那信长立刻从七兵卫的口袋里面撸贷款,一万两万随便张口,三万五万也不是不行。

  不肯投?哼哼,在家等饿死?

  现在浅井长政是江北守护代·御供众,信长是室町幕府执权,同朝为臣,怎么着?

  不能因为我做了宰相,你是知县,我就有义务要来资助你吧?

  站在一旁围观的七兵卫,倒没有心疼自己兜里那两个逼子儿,反正美浓秋收了,这年贡米和钱马上都要落到七兵卫的口袋里。主要是瞧见信长这淡定从容,十分佩服。

  一边挨刀一边喝,也是神人了。

第213章指婚权六助柴田

  浅井长政自然是个能屈能伸的,二话不说先跪,从自己大舅哥那里把钱粮借来。钱粮到手了就都是我的,我管你那个呢。

  头一磕下来,君臣名分大定,信长这才让七兵卫给浅井长政送一万贯,救活浅井小老弟。

  仔细想想,浅井长政原名浅井贤政,当初也算是做了六角家的臣从大名。该离婚离婚,该改名改名,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的。

  这钱给他……

  哈哈,反正算是织田信长借的,七兵卫也没啥好多嘴多舌。加之浓尾的秋收完成,数十万石年贡米,数万贯钱,这会儿要么转运到岐阜,要么转运到津岛,已经进了七兵卫的纳屋,虽然理论上还得和信长对账,可事实上已经进了七兵卫的口袋。

  给就给吧,去年到现在,信长已经欠了不止十万贯,多这一票不多,少这一票不少。只要信长的领地年贡能够覆盖得了利息,七兵卫就敢给他借。

  回转横山城,信长夸了夸秀吉,让秀吉动员起三千人来,帮着浅井长政敉平浅井郡和伊香郡。至于堀秀村和樋口直房所在的坂田郡,且留他一条狗命,等信长喘过气来再议。

  及至退阵岐阜,信长立刻开始处理内部,并且毫不犹豫的签发了退阵之后的第一条命令。

  净土真宗追放令!

  凡是织田家臣之中,信奉净土真宗者,限令十五日内改信。逾期不改者,自愿辞官纳地的,即行放逐。既不肯改信,又不肯交出领地知行的,立刻逮捕处刑。

  虽然信长和本愿寺的显如上人达成了和议,双方各自收兵,暂时不允许互相进攻。可没说不允许信长禁止家臣信奉净土真宗啊。这可不算是打擦边,和睦条款里没有写,且是织田家的家中事务,谁能多嘴?

  织田家臣中信奉净土真宗的,主要就是遍及北伊势、下尾张和西美浓的长岛愿证寺信徒。这部分人其实是有动摇的,但因为岐阜城城高池险,又有织田奇妙丸这个嫡男少主和数千信长常备军镇守,没闹起来。

  既然没闹起来,那现在信长已经转危为安了,自然就要开始收拾起家中的这些小蟑螂、小臭虫。

  家中无人反对,毕竟信长的骨干亲信大臣,全都不是净土真宗的信徒。法华宗就很好,大伙儿都去信一信。像是松永久秀之类的,更是基督教信徒,信长很有兴趣,并不禁止。

  你问七兵卫信什么?

  我信钱能通神。

  嗐,信仰这东西,不就是假意改信,日后悔过嘛。人家大主教都这么6,七兵卫在这装什么贞洁烈女啊。信长信啥我信啥,我永远和信长站一边。

  “这么说我干一年,还欠你两个?”信长看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的佐久间信盛、丹羽长秀、村井贞胜、菅屋长赖,以及最重要的“债主”川村七兵卫。

  “这个嘛……”你叫七兵卫怎么回答?

  信长在金崎撤退丢了二千来人,姊川丢了千把人,织田信治在长光寺丢了千把人,其他仗丢了几百人,全算下来没了五千常备军。

  那种纯足轻,没有家口的,死了也就死了。有家口,有男丁可以接着来扛枪的,那就得给一笔抚恤,多少不定,得给点。

  另外年贡米收集到位之后,要先把麾下家臣武士足轻的俸禄和补贴都发完,钱都不给足,谁给你扛枪卖命啊。

  最后再留下一些日常行政和信长本人及家庭的开支,剩下的所有年贡米和钱都拿来给七兵卫顶账,还欠着饥荒呢。

  “放心好了,我还能赖你这两个钱?”信长哗哗哗的就在对账的文书簿册上花押签字。

  “其实也差不太多的……”七兵卫连忙膝行上去几步,观瞧信长的花押。

  年贡米和地子钱不过是信长收入的一部分而已,明年还有信长控制的各町镇矢钱呢。虽然矢钱不是年年收取,但是信长隶下的町镇也多,轮着转圈来收,把町镇分成三拨,今年收这三分之二,明年收那三分之二,循环往复。

  再者信长现在还是幕府执权,而且理论上所有天下武家的事务,包括诉讼之类的,都需要先上奏信长,信长再上奏足利义昭。多一道手,多一道钱,这一道也有数千上万贯的好处。

  “反正我这边用钱不少就行。”信长这会儿挺光棍的。

  他只管打仗的时候有军费即可,只要军费到位,其他的一切都是可以往后稍稍的。这一点算是日本武家诸侯的共识了,乱世之中,什么都可以疏忽懈怠,唯有军队枪杆子不懈怠。

  只要军队抓的严,其他松一点,翻车的概率也不会多大。军队一旦松手,或者出现不满,那才是末日呢。

  “明白的,明白的,明白的……”七兵卫连连点头,不就是借钱嘛,只要利息能覆盖就行,不怕。

  除非信长把七兵卫砍了来赖账。

  那尾张众不得寒心呐,七兵卫鞍前马后的给你小子搞钱,搞到最后居然被砍了,整个织田集团统治核心的尾张众就算面上不说,心里面也会有想法的。

  况且只要信长一直往外打,有新领地就有新收入,在这会儿是完全可以维持的。就算干一年还欠两个,欠着呗,怕啥。

  扩张停止了,没有新增收入了,那才是麻烦。

  “在津岛预备四万石军粮,在京也预备四万石。”信长丢下笔,今年挨了揍,那明年一定得找回场子。

  虽然仗是明年要打的,但是军粮得趁着秋收的时候屯,别到时候没饭吃,导致无法进兵。

  清须的齐藤龙兴,只能由着他在下尾张继续蹦跶了。信长的本队损失了五千人,还接连损失了好几位侍大将级别的部队主官,得趁着这个冬天,好好地舔一舔伤口,把损失的人员逐步补充起来。

  说白了就是招募浪人和杂兵,浪人拿来做基层足轻头,杂兵募为足轻。某种意义上,这些低级武士和足轻,都是纯粹的消耗品。在人员流通相对比较顺畅的畿内和东海道,信长有钱有粮,募起人来飞快。

  钱到位,不就是五千人嘛,眨眼的事。

  而且你但凡活下来了,秀吉的高度不至于,电影《首》里面茂助的高度还真不难。他一个纯农民临时应征,一开始就是杂兵,干到山崎合战的时候,那一身盔甲就能看出来,这小子真混出来了,已经有点身份体面。

  织田军没了五千人,现在招募,活下来的老兵直接当足轻组长,足轻头。这种下级武士或者出头足轻担任的职位,流动性高,绝非难以触摸的存在。

  哪天运气碰上了,厚积薄发,一跃而起,成为五万石七万石的大名,在日本战国历史上也不是一个两个。

  好些个那种小土豪出身,最终干成五万石的例子。

  不过招募人手的事,就和七兵卫无关了,这事是佐久间信盛和丹羽长秀负责。信长同二人说了不少话,比如明确募来的兵不能是净土真宗信徒这一类的。

  另外不仅得有数量,还得有质量,那种有过战争经历的优先。虽然这种杂兵大多是老兵油子,打仗不肯下死力卖命的,但是这种老兵油子不需要长时间的教导。

  说白了就是给根长枪就能往战场上赶,反正对手的水平也就那个鸟样,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强兵精锐。

  信长给钱给得又足,赏赐也是十分阔气的。那老兵油子自然也愿意卖上十分钟的力气,为信长干一干。

  招募淳朴一些的农民确实好,可惜信长没有练兵的时间和钱粮。一个老农民,练成好兵少说三年吧。信长哪有三年的空闲时间呢?他巴不得明天立刻就先去把清须城的龙兴给扬了,好灭了这一肘腋之患。

  所以最后还是招老兵油子上,主打一个消耗品,胜了自然能打出心气。败了就把这些人丢下,骨干武士团跑路。

  年俸五贯十贯的足轻,也就图一乐。

  城下的足轻长屋,这会儿空出来不少呢。甚至还临时拨给了七兵卫招募来的那四百七十家流镝马武士居住,武家屋敷还在建设之中,虽然木质房屋个把月就能盖起来,但也得个把月不是。

  只要这会儿愿意来应征的,包吃包住,立刻给扶持米和房子。多好啊,就这待遇,在如今这年岁,很不错啦。